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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来到她的家。普通的旧式老宅,风雪一样矗立在街道的尽头。
英树凝视着苍茫漆黑的屋顶,内心变得柔软起来。是这样的屋顶孕育了那样的女孩,而正是那样的女孩改变了他。
“英树,我希望能够帮助你,现在是真心的。”
他记得她那双诚挚的眼睛是多么地明亮。或许,他根本不期待她真的能够帮助他什么,但是,他需要那样坚定和诚挚的眼睛陪在他身边,让他感受安定,感受梦想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她是聪慧的。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想,是需要信心和勇气吧。”她注视着舞台下面空荡荡的席位,“如果努力的话,总有一天,这些席位上一定会坐满你的观众。”
他的笑容渐渐凝结,原来她是最懂他的人。
他瞅着她的目光亮闪闪,如获至宝般的喜悦。而最初那些闹哄哄的往事,在那个瞬间,在他久长的视线里变成了美丽的回忆。
“你应该努力,向他们展示你的优秀,而不是把优秀的一面永远地隐藏起来。良好的功课,明确的理想。有一天,当他们看到,你已经优秀得可以不让他们担心以后,你的理想自然会得到包容。”
她使他的梦想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种,那一刻,他的血液有阳光照耀一样的温暖。他知道,他再也没办法不重视她了。
夜已经很深,她还没有回来。他一直在等她。他要告诉尹禾,她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雨快停歇的时候,尹禾终于回来,身边是瑭跟随的身影。英树重新焕发出新的光彩,在两个重叠的身影从他的车身侧面穿过时,酸涩感潮涌般在心口膨胀开来,那样的惆怅,那样的失落,那样的隐痛,针扎一样尖锐地难受。
尹禾在细雨中朝瑭挥手说再见,瑭回应地点头微笑。然后,瑭转身离去,英姿飒爽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尹禾一直站在门口幽暗的路灯下,满脸微笑,直到瑭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微暗的光线里,红色车门被打开的瞬间,尹禾听到声响吃惊地转身,看见英树从微暗的光线里朝她走来。
“英树…”她瞪着眼睛,惊异地迎了上去。
英树脸色铁青地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尹禾的胳膊,连拽带跑地往车子的方向扯去。尹禾的胳膊被抓得生疼起来,忍不住嗔叫了几声,实在无法忍耐,用力挣脱。
英树回头看尹禾被弄疼的模样,心情平静了许多。
尹禾气喘吁吁地瞪视英树,忽又想起跟瑭约会迟到的真正缘故,愤怒一下子加重起来。
“英树…今天晚上是你故意的吧?你的胃根本就不痛,你只是想害我不能赴约,想恶作剧一下,对吗?!”尹禾板着脸,一副臭哄哄的样子。
“你太令我失望了!”她突然跳到英树跟前,眉毛皱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改好,不再像从前那样恶劣!殊恕不知,人的本性是没办法改变的!是我太幼稚了,是我的错,不该对你抱这么大的期望!英树,请你好自为之吧!”
她像一堆干材烈火,在激烈地碰撞过后,火苗开始噼哩啪啦燃烧起来。
英树的脸色渐渐灰暗下去,想要对她说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也许是他的错觉吧,怎么会想到对她说那样的话呢?她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英树注视着干材烈火一样的尹禾,为自己差点要对她说的话感到难为情和羞愧,他差点犯了极大的错误,还好及时发现。他不能喜欢这样的女孩。
他放开了她的手。觉得尹禾斥责他的样子,多看一秒都会令他窒息而亡。可是又觉得心有不甘,于是,他狠狠地回头,捏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回尹禾跟前,用居高临下的气势怒瞪她,并说出一大堆早已盘旋在他内心深处的狠话。
他冰冷地看着她。“瑭向你许下了什么诺言?要忘记诺,跟你在一起吗?安尹禾,别做美梦了。”
他朝她冷笑摇头,“告诉你,瑭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永远不会!瑭的心里只有诺一个人,即使现在选择跟你约会,也只是让你暂时替代诺而已,就像景灏要你穿诺的衣服安慰瑭一样,因为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瑭喜欢的人只有诺。所以,等到诺回来,你就会被抛弃。”
尹禾的眼泪流下来。自尊心被击成碎片,丧失力气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手心里,仿佛风一吹,那些扣在一起的指头就会散落。
“千英树!我恨你!”她的声音冰冷充满恨意。
夜色中,英树微微倾斜嘴角,那样的笑容虚脱得就像漂浮在水中的落叶。
4 灵魂守护
一号公寓。
长长的甬道里,满满的花蕊香气。这条路,瑭每天都会经过,可是今天是如此地不同。
夕阳西照。
在瑭的眼中,夕阳从来都是破落的,就像美丽少年心里生长出的伤口一样残缺。可是,牵着尹禾的手走在夕阳满照的天空下时,他突然感到,视线里所有的光线都变得圆润完满起来,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感觉,渐渐地在他残破的心里驻长开来。
“我们要走多远,要去哪里?”尹禾侧转过头,问瑭。
瑭只是看着她微笑,不做回答,牵着她温暖的手继续往前走。这里是他的家,她无从做主,只得跟着他在园子里兜圈子。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第一次如此完整地走过这座小小的城堡,蜿蜒的红色围墙,像美丽的红丝带,尖尖的英式花园房屋屋顶,错落有致的山石景观,碧绿的清水池塘,绿叶成荫的林园,以及墙根里盛开的蔷薇。
尹禾静静地观看,越向深处走去,越是心惊。
瑭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哀愁地落在一处墙角里。暗暗的墙角里多出一堆土来,像是一个小山坡,紧挨着一座花圃,与这座城堡的景致是如此地不谐和,或许它的凸出显得多余。小山坡其实并不高,大约齐及尹禾的膝盖,呈半圆型,坡面上长满绿色的杂草,青绿青绿的,轻风吹拂,一阵草的青涩香气。
晚霞中,尹禾隐约嗅出一股森然的气息。
“这里埋葬了我最心爱的朋友。”瑭说。
尹禾吃惊地往后退缩,却被瑭稳稳地拽住。“不必害怕,有我在你身边。”瑭看着她微笑,笑她受惊的眉角在霞光里跳跃的模样。
尹禾紧抿嘴巴。原来这里是埋葬瑭好朋友的地方。
“在我最孤单的时候,它陪我度过了最寂寞的时光。”瑭慢慢弯下腰去,伸手苍凉的手指,轻轻爱抚坡面的绿草。细细的草叶柔软得像初生婴儿的眉毛,瑭的眼底是夕阳揉进的光辉,“朋友,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草叶在风里飘舞。
他在坡底坐了下来,然后一伸手,将尹禾也拉了过去,两人的背轻轻地依靠在坡面上,就像跟久违的朋友背靠背倾诉心中的秘密一样。
“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她轻轻眨动眼皮。
“在我幼小的时候,常常看见它总是受伤,然后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瑟缩着全身,一副快要死去的样子。我看了很难过,想要帮助它,然后我割断了它的翅膀,想让它身体里的血全部流干。我想,不会再流血的伤口,就会好起来吧。可是血流尽了以后,它却死在了我的怀里。”瑭平静地说。
尹禾怔怔地看着瑭。
瑭平静地看着远方,目光轻得如一缕空气。
“它是一只深懂我心的小白鸽,可是却死在了我的怀里。”
原来是瑭的这位朋友是一只小白鸽。尹禾注视瑭平静的眼瞳,忽然感到一阵冰冻到极点的寒冷。她想,那个海水斑斓的眼底,一定埋藏了世界上最寒冷的冰雪,才会表现出如此沉着平静。原来,她所看到的繁华景象背后,是一堆冰冷的忧伤。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堡里,住着这样一位忧伤的王子。是怎样的绝望,让一个年幼的孩子想到让血流干了就会好起来的道理呢?
瑭是不自由的。
尹禾关注到瑭寂寞寒冷的眼底,所影射出来的内心世界。瑭弯曲的头发,微蓝的眼睛,柔软的声音,不由得让尹禾感伤起来。她想起他挽留诺时的脆弱,诺离开后的绝望与伤悲,以及在大雨中等待她出现的孤单身影…这一切都让她的心感到难过。
“血流尽了,就会死掉,”瑭的声音悠远,“诺在五岁的那年,就懂得这个道理。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割断小白鸽翅膀的那天傍晚,她奇异般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为了小白鸽的死而争执,却友好地一起为小白鸽举行了葬礼。那天以后,我们成了亲密的朋友,就像左手和右手一样,相互依靠,相互做伴,从不分离,直到现在…”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婉转,轻风吹拂,泪水掉了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永远的快乐,对不对?”他问她。
“瑭,所有的人都会有分开的一天,你又为何如此伤感,” 她用温柔的手指轻轻抹去他流出的泪水,唇边有淡淡的微笑,“瑭,你要记住,我们的心都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让它一直不快乐。当我们的心被悲伤填充得满满的时候,你要记得把心空出来,把那些让我们难过和悲伤的事全都从心底毫无保留地清理干净,那样,我们的心才会保持完好无损。”
她停顿了下来,轻轻地看他。
“瑭,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个故事:上帝之所以让每个小孩痛苦流泪,是因为上帝太爱这个小孩,要给这个小孩宠爱的礼物,眼泪是上帝对她宠爱的标记。当那个小孩不能忍受上帝恩赐的礼物时,上帝会派一个光明使者把她接走。”
瑭轻轻摇头。
她微笑起来,“当你难过得想让上帝派一个光明使者来把你接走的时候,光明天使会真的出现,但是,他不会真的带你走,而是用温暖明亮的眼睛告诉你,上帝已经知道了你心中的委屈,上帝希望你能忘掉不开心的事,勇敢地面对一切,上帝要你做一个勇敢的孩子,不轻意掉眼泪的孩子…”
她的目光渐渐悠远。“真的会有那么一个天使,它会在你心里,一直跟随着你,守护着你…”
风将她的长发吹得纷飞起来。她眼珠澄清。细细凉凉的风吹过她的脖颈,散发出淡淡的青草气息。
他把眼睛微眯起来,轻嗅空气里青草的味道,甜甜的,清爽的,幸福的。然后,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松弛,不再有悲凉,安静的脸庞在霞光里如一朵静静开放的雏菊。他相信她所说的话,也许,也会有一个天使,在他心里,一直跟随着他,守护着他。
第十三章
1 你是我的女朋友
英树挎着单肩包走进学校餐厅,迎面碰上瑭和尹禾,两人亲密地牵着手,在靠近窗户的桌子边坐下来。服务生很快地上了餐点和茶水,瑭很绅士地替尹禾放书包跟下午上课用的资料。
“很饿对不对?我从第二节课就开始饿了。”瑭摸了摸肚子,盯着餐盘里的点心满眼欢喜,用湿热的毛巾擦干手指,递给尹禾一块餐前点心。
尹禾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点心,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她跟瑭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还是小心为妙。瑭却推开她的手臂,轻轻地把餐点塞进她的嘴巴里。
尹禾惊慌地吞咽餐点,很小心地四处张望,才发现周边已经涌满了人群,并且看见英树站在人群中,铁青着脸注视着她吞咽餐点的样子。她有对英树犯罪的感觉,捧起桌上的水杯喝下去一大口水。等她放下水杯,再抬头看英树时,已经不见了英树的踪影。
疑惑和惊讶的目光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来。大家都圆睁着眼睛逼视她,一个个都凶狠地想指着她的鼻梁责问她,是不是在跟瑭交往。
“刚开始,她们会有这种反应,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接受现实,你不必在意。”瑭很轻松地吃着餐点,不理会周边的人潮。对他来说,别人的想法和目光根本不算什么。
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多。这是瑭第一次在餐厅里公开跟诺以外的女生一起吃饭,并且不是一般的午餐关系,瑭竟然给她喂餐点!这在拥瑭派的眼中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瑭再次将餐点塞进尹禾的嘴巴里。这次,瑭是有意而为之。他想用行动来证明,诺已经是过去式。
裴多莉双手环臂,冷眼看着尹禾坐在瑭身边吞咽餐点的窘迫神态,眉宇之间仿佛在酝酿一场阴谋似地紧皱着。
一些刚进餐厅的人在目睹这一幕之后,按住脑门惊恐地四处追问,瑭是不是在跟安尹禾交往?经过周边人的多重论证,决定把这句话中间的“是不是”改成“是”,于是这句话成了:瑭是在跟安尹禾交往。然后不可置信地吹眉毛瞪眼睛。
裴多莉终于无可忍耐,走到两人餐桌边,将桌子上的点心和杯子全都推翻到地板上,脸色灰白地说:“瑭,败给闵静诺,我心甘情愿,可是,你让我败给她…”她将尖尖的手指指向尹禾的脸,冷冰冰地宣布,“除非我死!”
瑭抬起冰冷的目光,环顾多莉身后的人群说:“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安尹禾就是我的女朋友,谁敢对她动半根指头,我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她!”然后,瑭站起来,拉着尹禾的手,离开了餐厅。
在拥瑭派们的眼中,瑭承认安尹禾是自己的女朋友,是一件荒唐至极的事。虽然诺离开了,并不代表她不回来,即便诺不再回来,或者跟瑭的关系不再继续,那么按照条件优先权,也应该轮到裴多莉才合理。安尹禾只不过是从外校转过来的平民女生,有什么资格跟瑭交往呢?!
瑭袒护安尹禾的态度也令拥瑭派们不满。她们愤恨地包围在一起,跺脚发誓,扬言集体灭了安尹禾,把她从明德永久地清理出去,替离开的闵静诺和裴多莉讨公道,维持伦常秩序!
“瑭,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尹禾有些感动地望着瑭。除了白衣少年,这个世上还没有对她好的人。今天的瑭真的令她感动至极。在大家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表示他在大家面前承认了对自己的感情。她觉得,这比他说喜欢她还令她感动。
瑭微笑,低头看她微红的眼眶。他做这一切并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自己。他真的好想早点摆脱掉那种破裂无助的感觉。诺不在身边的时候,那种感觉犹为强烈。
“喜欢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吗?”他突然问她。
“喜欢。”她点头。
“我们去学校外面的餐厅吃完午餐之后,我用学校的广播读给你听,好不好?”他抚摸着她光洁的前额,温柔的眼波在眼眶里飞快地流转。
她高兴地点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2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教学楼苍蓝色的墙壁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地苍蓝。红色的屋顶上,千万道光芒流泻下来。树叶在暖风中摇曳。
广播里响起瑭甜润的嗓音。“大家好,我是威廉瑭,很高兴在这个时间跟大家见面,今天,请允许我以个人的名义朗读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谨以此诗送给我亲爱的朋友安尹禾,希望她幸福快乐…”
尹禾捧着书本,满面幸福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耳边流泻着瑭温暖的嗓音。那些清澈又强烈的诗句水一样在她心里流淌,幸福夏花一样地绽放。
突然。
一袭冰冷的水从头顶上空灌溉下来!
尹禾打了个激灵,僵立在原处,长长的黑发粘贴在两颊之上,全身也被淋了个透顶。她慢慢地抬起头,头顶一阵狂暴的哄笑声。
阳光下,她浑然一身狼狈,像掉进水坑里的病猫。真是个大喜大悲的日子。瑭向她迈出一步的代价,就是要她遭受到这番侮辱。她用手背把额前的水珠抹掉。她想,这点侮辱算什么,只要有瑭在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拍了拍书本上的水渍,打算去洗手间烘干整理一下。可是,灾难仿佛刚刚开始。接着,一个大信封重重地甩在她脸上,把她的鼻梁打得快要破裂。
“真不要脸!原来你是这种货色!”一个冷漠的声音,石头一样朝她砸了过来。
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她捂住鼻梁,斜睨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裴多莉,怒然不已。
“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一个酒吧歌女的私生女,不要脸的下等货,也想飞上枝头,真是白日做梦!告诉你,只要我把这些资料公布在公告栏里,就算有一千个威廉瑭,也难能保你!你就乖乖地滚出明德吧,不要脏了我的手!”裴多莉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尹禾弯腰拾掇那个大信封,手指一不小心,里面的资料被震颤了出来,一堆赫然醒目的照片清晰地摊开在她眼前。她几乎要停止呼吸。是母亲在酒吧里唱歌的照片。她捂住嘴巴,眼瞳紧缩,脸色苍白。她竟然调查她!
“果然如此。”裴多莉冷哼,“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瑭知道,他还会读莎士比亚的诗给你听吗?!快点结束吧,好言相劝时要知道抓住时机,否则遭殃的只有你自己!”
她握住信封的手抖个不停息。她讨厌任何人想要试图挖掘她最不想触摸的隐私。
裴多莉愤然离开。她相信,这些照片足以让她滚出明德,从此在瑭身边消失。
“站住!”她叫住她得意忘形的背影。
裴多莉转过身来,斜睨着她,双臂交叉在胸前。
“你想用这件事让我离开瑭是不可能的!”她将信封扔到她身上,只想做最后的拼搏,“我贱命一条,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名誉对我来说从来没有过,又何谈失去,所以拿回去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相信,当初明德学院决定挖我过来的时候,学院应该已经调查过这一切了。我根本不怕这个!”
裴多莉露出鄙夷的笑。
“你是说…瑭也知道这件事喽?”裴多莉盯住她的眼睛,她心寒如冰,“那么…威廉家族呢?他们也都知道吗?”
尹禾怔住。
裴多莉狂妄地大笑,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记耳光。“安尹禾,我没想到你既下等,又无耻!我敢断言,威廉家族是绝对不会接受你来做瑭的女朋友的!对于威廉家族来说,有瑭母亲的耻辱足够了,比起她来,你带给威廉家族的耻辱才是超能量的!你懂吗?你根本不配!”
“我是不会放弃的!”她狠狠地瞪着裴多莉。无论用什么来威胁她,她都不害怕。她是安尹禾,自小在侮辱和痛苦中长大,经历过无数的风浪,没什么可以打垮她!
“不知廉耻!”她的倔强让她害怕。裴多莉抬起尖细的高跟鞋,朝尹禾的胸口狠狠地踹出一脚。爱情遮掩了她理智的双眼,她无法停止对尹禾的嫉恨。
尹禾只觉眼前一阵黑暗,踉跄着后仰跌倒在地面,书本洒落一地。
头顶上空是一片叫好声。
原来这个世界有太多人不喜欢她。或许,除了瑭,没有人对她微笑了。可是如今,也许连瑭也要失去了…她倒在地上,疼痛淹没了所有的思想。
紧跟着,一只脚踩踏在她的胸口上,脚尖捻着她的皮肤,尖锐地疼痛。她痛得没了力气,脸色发青,只觉胸腔里一股腥气直往口腔里窜,然后一大口鲜血沿着嘴角流淌出来。
“住手!”英树一把踢开裴多莉。多莉愤然皱眉,见是英树,有些顾虑地收敛起火焰,捡走落在地上的那口大信封,闷闷地逃离。
尹禾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那一脚踩在心窝里,疼得她无法呼吸。英树把她抱起来,心头疼惜。为什么又让他看见她被人欺负呢?他皱着眉头,中午的时候不是跟瑭在餐厅里很得意吗,怎么这会儿像个死人一样了呢!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喜欢到为他挨揍也心甘情愿!你这个蠢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英树…帮帮我…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知道…”
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在这个时候,依然只念着瑭。
他的心为什么那么痛呢?她满口鲜血躺在他怀里,却朝他幸福地笑。这就是她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吗?即使满身伤痛,只要那个人在身边,只要一直能听到那个人为她朗读她喜欢的诗,她就会厚实地幸福下去?
“你这个笨蛋!”他咒骂她。眼泪却掉落下来,对她的那点恨意也都消失了。
“你知道…我并不笨…那天晚上,你说的话,被我推翻了,对不对?他…今天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对我的真心…这个就是证明,对不对?”她低喘着气告诉他,唇边晕染着胜利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对他来说是一道伤。他用手背去抹她嘴角里流出的血,再不会想去证实瑭对她有多少真心了。“我带你回家。”他把她抱起来,穿过校园,穿过所有人的视线。
广播里,瑭的朗读声仍旧继续着。尹禾安然地躺在英树的肩膀里,闭着眼睛听瑭读最后的一段。
3 兴师问罪
英树绝对不能原谅裴多莉犯下的错误。把尹禾安顿在家里之后,他便气势汹汹地回校找她。他需要裴多莉承诺今后不再欺负尹禾,否则一定会动用各种关系把她清理出明德。
在对尹禾造成伤害之后,裴多莉心中的怨愤消散了一半。那天下午只有一节课,课程结束后,她便呆在读书会里。在这个所谓的读书会里,她是头目,说是读会书倒不如说是拥瑭派的基地。作为头目的她,奢侈地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她常常利用这个独立的办公室找下面的人谈话,或者进行秘密活动。
但是在这个神秘的办公室外,常常有眼睛窥视其中,每个人的好奇心都是那么重,况且这间办公室曾经粉碎过多少人的心。
英树闯进她禁地的时候,她正在抱着脚趾头剪脚指甲,对尹禾的那一脚过于用力,她的脚指甲有几处折痕,需要重新修理一下。
她不以为然地看着英树喘着粗气来到她面前。“怎么?是替那个下贱的东西来出气的吗?”她语气冰冷,继续剪脚指甲。
英树赤红着眼睛,把她从椅子里拎起来,抡起拳头挥到她跟前,嚷道:“如果你不是女生,我的这一拳一定落在你的脸上!但是,从今以后,如果你再胆敢碰尹禾一根手指的话,我的拳头再不会把你当成女生!”
裴多莉冷哼,“千英树,难不成你也被她所迷惑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她!”
他才不管她是什么人,现在尹禾被她伤得躺在他的家里,他要替她寻回公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裴多莉,我要你向我保证,今后不再动尹禾半根手指,否则,我一定动用各种关系把你从明德清理出去!”
裴多莉大笑。把她从明德清理出去?明德学院有她们家族三分之一的股份,他凭什么大言不惭!
门口,有细微的响动。
门内,裴多莉的笑声在屋顶飞旋。
“千英树,你,喜欢那个丫头,对不对?”裴多莉凑到他耳根说。
他心惊。他…喜欢尹禾吗?拳头突然没有了力气,慢慢地松散下来。
“没错,你就是喜欢她!你的表情,你的眼神,都在证明你全身上下都在喜欢她!”裴多莉指着他的鼻梁冷笑,“千英树,你完蛋了!你跟瑭一样,都被那个丫头迷惑了!”
门外,一双细小锐利的眼睛吃惊地注视着门内。
英树试着重新握紧拳头,却再无法聚集力量。她看着失神的英树,很得意自己说中了英树的心思,然后信手把桌子上刚搜集来的大信封甩在英树的身上,得意地说:“拿去看吧,这就是你喜欢的人真实的面目,看清楚,她究竟是什么货色!”
她很悠闲地继续剪脚指甲。
英树疑惑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来,是酒吧歌女在唱歌的照片。只是…这个歌女有些眼熟…
“是那丫头的妈,一个三流酒吧的歌女,安尹禾就是这个酒吧歌女的私生女!”裴多莉的声音鄙夷到极点,一副怕脏了她口的不屑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