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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对视一眼,她们说:“你回复了记忆?”
胡悦说:“你们觉得我恢复就当做恢复了,你们觉得没有,那就当做没有。”
二女说:“如果恢复了,那么你就更加应该明白,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应该把此物归还。”
胡悦说:“那也不是属于你们的,不是么?”
二女说:“没错,但是如果你无法保存此物。那么你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胡悦满不在乎地说:“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帮个忙呢?”
二女说:“你要我们去替你守着观情斋。保护那个女人?”
胡悦歪着头说:“有没有人曾经夸二位姑娘真的很贴心懂事呢?要是我有你们这的侍女,我也会足不出户,什么事都扔给你们去做。”
其中一人哼了一声说:“杀了她,我们也能替你守着生死符,不是吗?”
胡悦耸肩膀,摇着头说:“那二位姑娘想要的东西,胡某就算是被挫骨扬灰都不会给你们。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你们不是没有动过手,而是发现取不出吧。否则你们二位也不会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此和我闲聊。”
二女对视一眼,她们皱眉道:“你想要和我们谈条件?”
胡悦冷笑说:“条件我不需要谈,只要此物还在我的手里。你们就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二女手中的灯笼闪出绿色的光芒,身后的河水翻腾得更加剧烈。胡悦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脸上丝毫没有笑容,丝毫没有情绪起伏地说:“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们,你们也不能现在把我怎么样。就是这样的局面。不要再虚张声势把那条臭鱼拿出来威胁我,没那样东西,急得犹如热锅蚂蚁的是诸位,我有何急哉?”
说完转身就走。二女捏着手里的灯笼,其中燕儿咬牙切齿说:“他果真恢复了记忆,那种让人讨厌的样子。”
柳儿说:“现在和他说的一样,我们只能先去守着,而且主人至今没有要动手的打算。现在生死符留在胡悦身边总比回到那些人的手里来得好。”
燕儿点了点头,两人便消失不见,河水便又恢复了平静。
胡悦到了楼下,便感受到了云咒的气息,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微微晃了晃身体,随后伸手就要推门。
而此时门自动打开了。屋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窸窸窣窣又那种让人不安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声音。
胡悦抬头看了看,随后双手负于身后说:“我来了,出来吧。”
忽然在黑暗中闪出一张脸,那是一张满是血痕的脸,眼珠已经看不见,嘴角却勾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头发披散,现在的小英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人了。她磨着牙,似乎已经没有本来的意识。
胡悦看了一眼她,说:“只蜕变了一半,看来……是那块玉的作用。”
小英忽然转过头去,在她的脑后还有一个脸,这张脸一张嘴。那张嘴道:“怎么样,老狐狸。想好了吗?”
胡悦看着那张嘴,皱着眉说:“你的品位原来那么低劣?真的没想到啊……”
嘴:“哈哈,那又如何?我现在不能让你找到,否则真不知道你会怎么算计我。”
胡悦说:“她……还在你身边?”
嘴:“她一直都在,没有她,我怎么能把生死符交给你呢?这你早该知晓。”
胡悦说:“既然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何还要动虹翘?我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你的弃子了。”
嘴:“因为你还没动作,怎么他把你睡了那么多年,你就对他动情了?”
胡悦没有动怒,反倒摇头说:“然后你就不安了,害怕了,因为你知道靠你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开此局。嗯,不止一辈子,保守估计以你的资质投胎十次,可能有一线机会。还得确定你次次都投胎做人才好。”
嘴:“我还是喜欢过去的你……现在你这张嘴太臭了。”
胡悦说:“我嘴臭不臭不劳国师费心,但是能麻烦你把这种丑得我都看不下去的嘴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移走吗?原先她还是挺乖巧可人的。”
嘴:“你在乎她的性命?你到底……恢复记忆了吗?”
胡悦微微不满地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形容我的,但是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可能被形容成一个毫无情感,不在乎他人生死,差不多和禽兽一样。哎,人言可畏。”
嘴:“三日之期,只要我们能够看到楚珏的魂魄,虹翘就不会有事,否则小英就是虹翘的前车之鉴。”
胡悦沉默片刻,他说:“你知道云咒的本来作用吗?”
嘴:“我只要知道它很好用就足够了。”
胡悦说:“呵,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有停顿片刻说:“也许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嘴道:“我就是当初的你。”
胡悦微微一滞,他不削地说:“你不如当初的我,而我看不起当初的我。”
嘴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再和胡悦说任何话,而小英忽然低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胡悦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他微微皱眉,此时天空开始有些泛白,公鸡报晓,第一日就那么过去了。
胡悦把小英抱到床上,随后在地上发现了那块白玉。这块玉就是当初梅花弈策的时候,楚珏赠送给胡悦,又把此物交给虹翘,之后也并未取回。
胡悦捡起白玉,他转头看了看小英,犹豫片刻还是把玉赛回小英的手里。随后咬破了手指在她的额头画了一个符号,随后呼了一口气在她的额头,随后便往回走,关上了门。
这儿胡悦过去不常来,两边都是达官贵人的院落,高墙深宅,所以几乎看不到过去在观情斋那儿的市井之象。
他一路往回走,清晨没有酷热的迹象,反倒丝丝清风让人精神凉爽。胡悦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拍了拍衣服,随后并没有回到观情斋,而是往他处走去。
走到一半便被人叫住,胡悦回头看去,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左一棋。
左一棋拱手道:“多日不见,胡公子可一切安好啊?”
胡悦撇着嘴说:“不好,非常不好。”
左一棋微微一愣,胡悦说:“好了,就不嘘寒问暖了,我来此也是为了找先生,想要请先生帮一个忙。”
第69章 云咒(三)
左一棋目光一转,但随后便爽快地答应道:“公子请说,若能效力,学生义不容辞。”
胡悦问:“我要你困住楚珏,他明日绝对不能来观情斋。”
左一棋沉默了很久,最后抬头看着胡悦说:“公子这……恐怕不是学生能够做到的。”
胡悦说:“先生误会了,我并不在意你是否能够真的拖出楚珏,而是要你去拖住他这个动作而已。”
左一棋微微歪头,他问道:“他是侯爷,学生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公子你是否太看得起学生了。”
胡悦说:“不,我只需要有人告诉他一句话。”
左一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胡悦摸了摸后脖子,解释道:“就对他说胡悦人不在观情斋就可以了。”
左一棋问道:“何意?”
胡悦说:“这你别管,你问了原因,他反而能从你的嘴里套出实情,连你都不知道实情。那他才有上当的可能性。”
左一棋尴尬地笑了笑,推辞道:“虽然学生很想要帮助公子,但是因为当初插手了一些事情,已经惹得侯爷十分不快,如果我这一次再稀里糊涂得插一脚。学生实在吃罪不起呐。”
胡悦说:“你放心,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家侯爷的命,而不是为了我一介草民。”
左一棋不露声色地说:“在侯爷心中公子的性命比一个国家的命还要重。”
胡悦不语,左一棋不言,两人对视,似乎在试探,又似在思索。最后左一棋拱手深深一拜,道:“我会尽量一试,如果这真的是为了保全侯爷的话。”
胡悦微微点头,左一棋侧身往前走,胡悦依然站立不动,等左一棋走了之后,胡悦捂着嘴,开始发笑,他自言自语道:“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一个人的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胡悦捂着自己的手臂,他回头看道:“你还在?”
红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纸伞,看不见她的眉眼,也不知道此时她的表情又是如何。但,她的声音冰冷无情,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到底想起了多少事情。”
胡悦转过头,面对面朝着女子走去,女子却往后退去,始终与胡悦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说:“我的目的你清楚。”
胡悦说:“你知道为何会有云咒吗?”
她凄凄一笑,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这也是我手里的王牌,不是吗?”
胡悦说:“云咒会反噬。”
她微微一晃,但是却依然冰冷道:“那又如何?”
胡悦说:“你只是利用玄冥子。”
她说:“那又如何?他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呢?我们互相利用,但目的相同。”
胡悦说:“我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手,然后离开。”
她说:“生死符对你的作用除了回复你所有的记忆,还有就是把原先停滞得时间再一次拨动。现在你又想要如何面对?我的好师兄。”
胡悦微微皱眉,他没有说话,转身便走,就在两人错身之刻,他停下说:“梦灵……你要知道,你的死不是我的责任,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而我丝毫不会因为你的原因而心生愧疚。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胡悦说完便离开了。女子依然握着伞,她转过头看着胡悦远走的背影:“这一次我看你又有什么办法能挽回。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还有,你真的会对他动情?还是这也是你的算计?胡悦啊胡悦,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你知道吗?你比谁都冷血!”
胡悦停在了远处,他没有回头,只是如此道:“那又如何?谁人不是棋子呢?”
胡悦回到观情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手里提着两个酒壶,一个食盒。一路往回走,果然在观情斋的门口,两个鬼女犹如门神一边站立,胡悦哈哈一笑,朝着两人说:“二位辛苦了。”
燕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睬胡悦,柳儿依然冷着脸说:“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出门。”
胡悦问道:“有谁来过吗?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柳儿说:“没有,此处除了你回来,并没有任何人前来,包括楚珏。”
胡悦微微蹙眉,柳儿没放过他这一神色,说:“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如果他三日内不来,你当如何?他来,你又当如何?”
胡悦各看了两鬼女一眼,随后问道:“饭吃过了吗?”
两女都一愣,燕儿道:“我们不需要吃人间的食物。”
胡悦点点头,随后说:“那麻烦二位继续好鬼做到底,尽职尽责,守完这三日之期。”
燕儿厉声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胡悦说:“我现在还不能出事,否则你们也不好交代对吧。所以我要去吃饭了。二位辛苦了,再接再厉,我相信二位,一看你们就是靠得住的。”
胡悦不理两女身边的煞气凝重,阴寒如冰,直接提着食盒,跨门而入。打开门,对着屋内来回踱步得虹翘说:“虹翘姑娘,吃饭吧。”
虹翘见是胡悦回来,马上迎了上去问道:“公子,小英怎么样了?”
胡悦指了指位子说:“坐吧。”
虹翘不安地坐回了位置,胡悦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地打开一坛酒,就着坛子便喝了一口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姑娘要听哪个?”
虹翘咬着嘴唇说:“好……好消息。”
胡悦说:“好消息是小英还活着。”
虹翘看着胡悦,问道:“那坏消息呢?”
胡悦利索地说:“小英救不回来了。如果你为她好,就让她彻底的死去吧,别折腾。”
虹翘猛地站了起来,她拉住胡悦的手臂说:“不行,公子……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她,!我,实在不行让我代她受苦。公子你有办法的,对吗?公子!”
胡悦说:“你要救活她?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傀儡。死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趁现在还能让她彻底死去,再过一段时间……连这个都有难度了,只剩下让她魂飞魄散一条路了……”
虹翘摇着头,但是却没有办法接话,胡悦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回她,但这个方式你还是放弃吧。”
虹翘睁大眼睛说:“公子,有办法我们就不能放弃啊,小英待我如亲姐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小英是为了保护我才……”
胡悦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说:“任何的咒术都是有其反噬的可能性。但是要做到反噬咒术这样的情况,其实就是破釜沉舟,小英只是一个咒术的寄体,如果要反噬回去,还需要另一个咒术,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咒术强行压制了之前的,那么之前的咒术便会反噬回原来下咒之人,而如果未能压制,则会出现双重反噬的结果。”
胡悦喝干了杯中的酒,平淡冷静地指了指对面的饭菜,继续说:“也就是说,那第二个下咒的人不但要承受原先的咒力,还要连同自己的咒术一并承受,而就小英身上的咒,这份咒力是很难压制的。”
虹翘咬着牙,她断断续续地问道:“那,那如果……双重反噬会……会死吗?”
胡悦冷笑一声,他说:“这世间有太多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如果只是一死,也许还算是比较好的局面。毕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所以我才说你还是让小英就那么死了比较干净。”
虹翘丝毫没有食欲,她不停地、挣扎,犹豫。她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胡悦并不在意,他吃饭喝酒,最后给虹翘余留了一份,便起身收拾。
虹翘又急又怕,反复挣扎,一边哭一边摇头,胡悦留她一人在屋内。来到院子端着一壶酒看着月色,屋内哭泣的声音他不是没有听到,但是此时他明白,谁的命不是命呢?而且这一切也是玄冥子的算计。
胡悦仰头饮酒,此时门打开了,虹翘满面泪痕,脸色苍白,月光映照得像是一碰就会破碎的瓷器一般。
她走道胡悦面前,眼神空洞,她说:“公子……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胡悦摇了摇头,继续喝酒。虹翘说:“那好吧,公子请教我施法,我要救小英。”
胡悦捏酒瓶的手一紧,他看着虹翘,虹翘的眼中看不出是怕,还是坚定。仿佛此刻她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思考,这样才能下决定一样。
胡悦把酒坛放在桌上,他说:“你可想好了?”
虹翘点头,胡悦说:“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可以说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虹翘空洞的眼眶中滑出了一滴泪,她说:“十二年了……”
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虹翘抬起头,朝着胡悦哀戚地笑道:“十二年了吧,公子。我们认识了十二年,当年河畔听柳,像是一场梦一样。”
虹翘坐在过去楚珏所坐的位置,她说:“我其实一直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在公子的身边待的更久一些,更近一些。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有的时候想着想着,一夜就过去了。天明晨曦,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想不到任何办法,所以我一直都只是在我自认为离公子最近的距离看着你,哪怕你没有看着我,我也觉得这样就很好。那么样的心情我过了很多年。”
虹翘指了指胡悦的这瓶酒,胡悦微微欠身,递给了虹翘。虹翘喝了一口,被呛得咳嗽,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继续说:“而后我发现实际上公子你呀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真的,你总是给我带来有趣儿的事物,会关心我,能明白我心里的苦楚,不过,呵呵,后来楚公子来了,我发现其实你对我的好,全是因为我聪明、懂事、会察言观色,而非……因为有情。”
胡悦说:“姑娘你的情,我受不起。”
虹翘微微笑道:“对,但是楚公子的情为何公子却接受了呢?”
胡悦动了动嘴唇,但是却没有出声,他想了片刻说:“因为……”但是那句因为却依然无法接下去说完。
虹翘没有继续问,她说:“所以后来呀,我就死心了,我知道我不可能在公子的身边待太久,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是要分道扬镳的。我也明白我这十几年来所托付的感情到头来就只是这般如风如雾而已。”
虹翘微微耸了耸肩,看着胡悦说:“所以公子,我不会对你说爱这个字,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也不愿意如此这般屈了自己,虹翘有虹翘的坚持,我俩是知己,知音,所以公子我此刻第一次以一个知音的身份,请求公子,如若术法失败,请你让我彻彻底底的死去,那时把我和小英埋在一起,黄泉路上有她陪着我,我就不孤单了。公子也请你不要忘了我,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足够了。”
胡悦看着虹翘,眼神中出现了迷惑,他捂着额头,额头上的云纹又更深了。他轻声说:“我会的。”
虹翘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那何时开始?”
胡悦说:“明日午时。”
虹翘点了点头,胡悦说:“姑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见的人,可以去看看。但是千万不可回那栋小楼,也不能见小英。切记。”
虹翘起身施礼道:“那我不打扰公子休息,我先离开了。”
胡悦起身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虹翘笑着说:“自然去最后看看那些过往照顾过我的人了。过了此夜或许我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说完便离开了,胡悦把虹翘送到门口,虹翘再拜,胡悦看着虹翘,眼中似乎有所思索,但还是回到了观情斋,观情斋内两闺女站在院中,柳儿说:“你准备做什么?”
胡悦说:“做我该做的事情,别怕呀,你们现在还在此处不就是为了监视我嘛。”
两个鬼女不说话,满慢慢消失在了院子中,但是胡悦却感觉得到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气。
胡悦哈哈一笑:“那么热的天,幸好有二位啊。”
说完回屋,关门。他闭上眼,第二天,楚珏还没有来,胡悦微微捏着手,他有些担心,如果楚珏不来,这一切的布局都将付诸东流。但如果他来了,胡悦抿着嘴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又会如何布局呢?”
水流过的声音,风吹过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不会让你等太久,因为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楚珏猛然睁开眼睛,手边的玉酒杯被他撞翻,他看着蜡烛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透着月光,楚珏站了起来,他端坐在椅子上,捂着头,似乎再思考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他不知不觉开口道:“时间不多了啊……”
他恍然回过神,之前梦中的声响是过往的记忆,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在这婆娑世界之中,这样宁静的夜晚实在是太普通,但是却总让他看不够。他站起身,而四周不知何时烟雾缭绕,在烟雾之中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楚君。”
楚珏没有再向前,他说:“哦……你来了?”
“您准备的如何了?”
楚珏说:“时间还没到。”
“奴婢只是提醒您而已。”
楚珏低头沉思道:“下次留个纸条如何,你那么突然出现在下也有些惊恐。大半夜出现,还怎么能安睡呢?”
“呵呵,楚君说笑了,请楚君赎罪,奴婢这就告退了……”
幽影晃动了几下,随后便消散了。
楚珏再一次点上蜡烛,此时他的眼睛却呈现出一丝银色。那抹诡异的光泽稍纵即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默念道:“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终于到了第三日,一直端坐闭目养神的胡悦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相貌与之前又有了变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紧抿的嘴唇,冷冽的眼神。这一切都不再是过去游走于烟花柳巷的胡悦,而对于胡悦来说,这一夜的思考仿佛已经让他做下了某个决定。
他站起身打开门窗,屋内被阳光照得通亮,胡悦回头看了看这屋子,随后便走了出去。
而出了观情斋,胡悦却迎来了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故人。
蒋泸一身白衣道袍,褪去了世俗红尘的容颜,一脸清冷平淡,犹如当空皓月,一头白发但相貌却和当初胡悦相识时的蒋泸一般,丝毫没有衰老,他微微一笑,这一笑,让他显得似乎并非那般避世出尘,他微微欠身道:“慕之久见了。”
胡悦也是一愣,他说:“你……”
蒋泸微微浅笑道:“老友,难道不请我进屋坐坐?”
第70章 云咒(四)
胡悦侧身伸手道:“请。”
蒋泸来到院子,院子内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气场,引起了一阵劲风,吹得草树都倾斜了。
蒋泸说:“慕之原来你一直都在京城,我过去以为你会离开此处,远避红尘。”
胡悦说:“我本来就是离不开红尘之人,倒是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石灵子,为何还要把它取出呢?你可知世人皆想飞升,这是机缘。”
蒋泸说:“如果真的看穿了这一切之后,机缘也非执念,一切都是自然而为。就像当年你帮我渡过此一劫,这一劫也是自然而为的。”
胡悦提手拿起暖壶,给对方切了一盏薄茶,他推至对方面前,笑着说:“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你对我说这些。世事弄人啊。但是取出石灵子之后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继续存在,你到底是你,还是石灵子,连我都看不清了。”
蒋泸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我,在好友面前,蒋泸依旧是那个蒋泸,何曾变过?”
胡悦看着蒋泸,随后开口说:“那好友为何不说说你来此的用意?”
蒋泸笑说:“慕之乃是上智之人,难道猜不到吗?”
胡悦说:“玄冥子?还是……”
蒋泸说:“和他无关,和云有关。”
胡悦哦了一声,他说:“看来,石灵长老也对此作了不少功课嘛。”
蒋泸坦然笑道:“山中无岁月,时间长了,总会琢磨琢磨,有些事便也能推敲一二了。但是我还是看不透好友,所以我也做了选择,如君所见的选择。”
胡悦说:“那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蒋泸道:“过去并无云咒这一说法,也就是说,云咒是后人为了谋事而改的一种新的咒法,但是此咒却和一种魕非常的相似,云咒应该是它的一种变形态。吴人鬼,越人魕之说。乃是一种巫术,也通阴阳之道,所以这番术法却似乎像是古楚之人,尚巫同鬼之术。而云咒在此上却又有了变化,这层变化就是使得云咒扑朔迷离,但是……云咒的运用最一开始应该不是为了置人于死地。而具体的原因,恕我愚钝,至今任未参悟。”
胡悦哦了一声,蒋泸说:“云咒一直都在变化,但是它最初的形态却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救人。所以我曾经一直都在想,当初慕之为何会把石灵子放于我的体内,后来我才想通,其实你并非是想要石灵子,而是想要一个和石灵子同化的人。但是……”
胡悦接着说:“但是为什么我却那般的模棱两可,哈哈,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记忆是有缺陷的,当我看到石灵子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为何要如此做,但是却随着心思那么做了。那么看来这一切,又都是机缘。”
蒋泸说:“机缘也是一种缘,缘也是一种自然。自然而为便是机缘。所以我便因机缘而认识好友,因机缘而修道,因为机缘……罢了,慕之,我来此的用意你也该明白了。”
胡悦起身抱拳而拜道:“那……谢好友了。”
蒋泸点了点头,随后便起身离开,他来到院中看着院子后微微皱眉,随后看着守在门口的胡悦欠身道别。
胡悦看着蒋泸远去的身影,苦笑道:“真是机缘呐。”
再说虹翘那头,她晃晃悠悠,犹如一丝游魂一般走在路上,并没有去见那些曾经认识的人,她又来到了当时胡悦听柳的河畔,她停了下来,看着茂盛的柳树,原本闷热潮湿的河边,因为佳人的驻足,忽而一阵清风自来,柳丝如舞,远处的叶舟在荷塘之中或隐或现,虹翘看到此景,便不再离去,她呆呆地看着河面,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一双眼看不出任何的心思,只是如痴如醉地看着河面,此时她的身影仿佛与十二年前的那个少女重叠,那时的少女,如今的虹翘,但是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站累了,她晃了晃身子,倒退几步,坐在一棵柳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家,太阳越来越烈,人则越来越多,越来越喧闹。
虹翘伸出手,像是拂过面前如帘幕般的柳叶,此时在她眼中这些柳叶犹如琴弦一般,拨动之下,会响起声音。她微微翘起嘴角,眼中已经没了泪水,她微微抬头看着为她遮挡烈阳的柳树,手中像是有一把琴似地,慢慢地拨动,歪着头,娇媚的桃花眼看向藕香深处,她念道:“棠下柳丝乱飞絮,不似飞花胜飞花。还记他日折枝处,也是萦萦复萦萦。”
她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笑道:“公子,我终于……听到你所听的柳音了。”
虹翘没有见任何一个人,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她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最后再奏一曲吧。”仿佛风能听懂她的话,柔音刚毕,风便吹起了柳枝,奏一曲听不见的柳音后,虹翘拍了拍身上的柳叶,站起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河岸,她摇头道:“没想到最后我竟是以这种方式离开江湖。世事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