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只是噱头,但是为什么玄冥子会特地来观情斋送此物,关键可能就是他知道在胡悦的身上有这块龟板。而这枚戒指的的光泽照射在龟板上面,会出现一个古怪的图案,而图案一定要透过戒指才能看到,而图案却按照不同的时辰会有这明显的变化。
胡悦起身打开观情斋的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他从晚上到晌午一直都在观察这图案的变化,胡悦拿到这枚龟板的时间是子夜,而此时。已经是午时了。正好乃是子午对冲之象。到了此刻,乃含有七象,而子归于午象,其实是六中变化,之后又是周而复始。
胡悦心中一愣,这应和了十二地支的变化。六合七过的变化方式。
但是这样的变化有说明什么呢?这和梦灵又有何牵连。而为什么玄冥子会来此地?
胡悦深思的时候,脑中有闪过了那个昨日在酒楼门口匆匆相遇的老算命,他看着胡悦的眼神有一种悲哀和苦楚。这又是为什么?而他说的故人又是指什么?他认识胡悦,而且胡悦也认识他。
胡悦站了起来,他把龟板封入了圆盘之中,在那之上压着一块玉石,他看了一下扔不放心,又在石头上用中指血划了一道符,随后取走了那枚戒指,打开观情斋的门,刚要跨出门,却没有离开。他看着屋内的陈设说:“在这里……住了到底多久了呢?”
胡悦有一种感觉,他这一次踏出此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变化,果然门口等着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是小英。
小英朝着胡悦微微欠身道:“胡公子。”
胡悦有些意外,他说:“你是他的人?”
小英说:“是。”
胡悦说:“我身边可真是天罗地网啊。”
小英说:“如公子所见,一切皆有所求。”
胡悦说:“那么既然你挑明自己的身份,可以告诉我,理由是什么吗?”
小英说:“国师的意思是,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他所有能做的事情,关键还是在公子身上,如果公子依然不动,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而国师不会为了你而放弃,届时就算牺牲公子国师也会行动。”
胡悦看了一眼小英,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了小英的身后,胡悦两指点在小英的命门,虽然依然是温文尔雅的语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威胁:“如果你们伤害虹翘,那么这个局你们就破定了。”
小英吃了一惊,她微微低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恭敬温顺的模样说:“公子这点请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对小姐不利的事情。小姐于此事并不相干,只是……”
小英转头看着胡悦,她说:“会对小姐不利的不是国师,而是另有其人。”
小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她说:“公子我来此是因为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这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可以帮你。”
胡悦说:“你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吗?”
小英爽快地回答:“不可以,但是以公子的能力只要我说出了只字片语,你依然会找到线索。不是吗?”
胡悦说:“理由?”
小英眼中有些犹豫,随后说:“我希望小姐可以平安。”
胡悦看着小英,小英说:“公子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身边的人他们其实都并非是偶然与你相遇,包括那位楚公子,然而楚公子实在太强,所以国师非常忌惮。忌惮他的不止国师一人,还有其他人,这导致原本的布局完全被他一人所打乱,有很多的人都想要在你的身上探听道关于‘云’的秘密。但是就连你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云。”
小英说:“至于小姐……国师没有动她,但是……国师身边还有其他人。”
胡悦问道:“何人?”
小英咬了咬嘴唇,说:“我也不知,但是公子现在处于三岔路口,面前的线索看似许许多多。但是如今的你犹如身在悬崖矣!”
胡悦看着小英的眼睛,他开口问:“你有什么问题?”
小英说:“如果公子要破局,需要牺牲别人,你会牺牲谁?虹翘还是楚珏?”
胡悦嗯了一声,没有作答。小英说:“是牺牲小姐吧……毕竟你爱的是……”
胡悦打断他说:“我不会牺牲任何人。”
小英看着胡悦的背后,她咬着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也变得决绝,她说:“你手上的生死符,是国师给你的王牌,是一把双刃剑。甚至你可以用国师的……”
胡悦摆手道:“我不会牺牲任何一个人,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小英,小英被他的目光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胡悦开口说:“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以我为饵之人。先礼后兵,但不代表我不会反击。”
小英微微欠身,说:“那请公子务必小心,还有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小英便往回走了。
胡悦眼神一闪,他说:“又是一个局。还是说依然在原先的局之中?”
胡悦摸了摸额头,他需要厘清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却又同时并行,所以他必须要有所取舍。生死符在他的手中的作用已经开始慢慢有了些眉目,但是还不够。因为还没有串连起来所有的意义。
胡悦起身准备才去一次昨日的酒楼,或许还有什么是他所遗漏的。
待胡悦到达酒楼却关门了,胡悦逮了一个路人询问,路人说:“酒楼?这家酒楼前不久刚刚关门,还没有接手的呢,据说酒楼老板的儿子忽然死了,随后便关门大吉了。估计有些日子这里不会有人做买卖咯。”
胡悦放开了路人,他看着贴着封条,封条的日期就是前几日而已,但是昨日他还在酒楼内饮酒。胡悦摸了摸门,身后又响起声音:你进不去。昨日你错算了。
只闻其音,却未见其人。胡悦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却被一个人拉住。胡悦一看,他知道:“是你。”
‘小儿’站立不动说:“又见面了……胡公子。”
胡悦说:“这一切都是你所为?”
‘小二’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太慢了。”
胡悦说:“梦灵何在?”
‘小二’说:“梦灵早就死了。”
胡悦为之一愣,‘小二’诡笑说:“你还有多少人事物是你能确定的存在?”
胡悦脸色渐渐有些难看,‘小二’说:“胡相公你还想要知道关于梦灵的事吗?”
胡悦盯着面前之人看,他说:“愿闻其详。”
‘小二’说:“梦灵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没有离开过呢。”
他话刚说完,他便赶紧有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但随即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几声阴测测得笑声。胡悦的手中有几个极长的头发,而头发还是湿的。
再抬头,哪里还有什么人人,一切又像是从没发生一样。
胡悦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源头在哪里,随后便往出现的那个石井走,在那里果然又看到了那个不存在的石井。
石井就那么出现在这条僻静的巷子内,似乎很久就存在了。偶有路人路过但是谁都没有发现这口井的突兀之处。
包括之前的胡悦也是如此,但是这一次胡悦来到石井的周围,他发现了石井的周围的石块其实并非是石头,这些石头都是龟板的一部分,只是紧紧贴在井边,昨日夜也昏暗,看上去和石头无误。
这些龟板靠近着石井吸取着少量的水分。胡悦只是拿走了当初因为喷水而脱落的其中一块龟板而已。
而一块龟板就是一个生死符,那么多的生死符,这已经不是一口井了,而是一堆有人的元神所堆砌的深坑。
胡悦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他不知道井下是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从脚底升起了寒意,因为那么多人的元神聚集在这里,就代表着有多少人无法投胎转世,他们真正只是在这里。从未离开。而梦灵则是被胡悦带走的那块生死符的怨灵。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线索,只是为了引出胡悦脑中所存在的‘云’。
胡悦稳了稳心神,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石井走去,每一步胡悦仿佛都能听到有人在耳畔和他说话
“走过去,过去,你一定要过去。”
“只有你才能进去。”
“一切的秘密都在你的身上,你就是那把钥匙。”
胡悦每一步都觉得身边有人站着,那些人有些非常熟悉,仿佛过去都和他相处相交。
有些人陌生,但是却像是早就相识一样。他的记忆却在这一步一步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串连了起来。
他开始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他最重要的一部分却就像是被锁锁在地底一般。他必须要刨开这些土,这些记忆,这些人。他才能面对这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所记起来的内容却让他感到心寒,那些人的命难道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吗?
胡悦忽然停在了一个人的身边,她是那个在镜塔中出现的女子,一身素衣,眼眉温柔,但是却没有一丝的血色,惨白的犹如白纸一般的脸。
胡悦看着她,女子看着胡悦,默默不语,只是脸庞换过血泪,红色的血泪在她惨白的脸上诡异又凶煞。
但胡悦却没有觉得害怕,他只是觉得心中一个地方被揪起。
他走过女子的身旁,他不知道他还会看到谁,但每看到一个人他的心脏某一处就被强行镶嵌了一块东西。原本空荡荡的心中却变得壅塞。
胡悦越走越觉得沉重,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白日还说要周全所有人,如果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所害,那么他还有什么能力和资格去保护谁呢?
他跪倒在了地上,而只差一步他就到达了井边。
井在不停地翻腾,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或者是想要抓住胡悦,把他拖入其中。
胡悦停下来,心中的疼痛让他额头冒着冷汗,但是即使如此,他却依然咬着牙站了起来,再走一步就到了井边。
再走一步,忽然他脑中出现了一个人,他跪倒在胡悦的面前,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那个人是楚珏,胡悦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此时他满头大汗,身后已经站了许多的人,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变成了生死符的一部分。
但是楚珏……难道他要让楚珏也变成这样的存在?
胡悦回过头,一张诡异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张似哭似笑,几乎所有的表情都可以在这张脸上看到的一张脸。
他说:“为什么停下?”
胡悦说:“我想要停下便停下。”
他说:“只差一步。”
胡悦说:“差一步就变如何?”
怪人说:“你就可以知道你是谁。”
胡悦问道:“然后呢?”
怪人的脸更加的扭曲,他的声音也变调了,他说:“那你就能真正做到没有一丝一毫情感了。”
胡悦捏着拳头,他闭上眼,心中默念,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掐入了掌心,掐出了滴滴鲜血,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犹如一个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一切都是虚幻泡影,身后的这些人都犹如冰雕一般的融化了。面前的石井不再。
而身后那个古怪的人也消失了,一切都不再存在。只余下一声叹息:你还是看不破。


第65章 生死符(三)

胡悦浑身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手上都是血迹,额头满是冷汗。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说:“这就是你的算计?”
玄冥子抱着手摇头说:“你如果看破了,说不定就成了。”
胡悦抬头说:“我现在大概能猜到你的目的了。”
玄冥子说:“没错,我的目的从来不是秘密。我希望能拥有完整云的消息。”
胡悦想要站起来,但是之前的心神消耗极大,他几乎气空力竭,玄冥子叹了一口气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说:“其实我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逼你回想起来。”
胡悦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玄冥子看着他的侧脸说:“算了,还有时间。”
胡悦说:“我可没多少时间了,你说吧,你想要如何做?别把我逼急了,真的……不要把我逼急了。”
玄冥子语速极快地说:“我要楚珏的元神。”
胡悦马上回道:“想都别想。”
玄冥子扯着嘴角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所以我要等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那个时候你会比我还要决绝,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性命。那才是你,真正的你。”
胡悦低着头,仍由玄冥子扛着,他问道:“你知道过去的我?”
玄冥子说:“您老多大了?过去的你也许我上辈子的上辈子见过。”
胡悦哈哈一笑,随后还是说:“我不会牺牲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一样。”
玄冥子说:“只要有楚珏的元神,你就能够开启生死符中的元神记忆,而且楚珏的元神如此之强,也许未必就会变成生死符呢?”
胡悦依然不说话,玄冥子无奈只能继续请拖着他往回走。玄冥子说:“而且就算咱们不动这个脑子,你觉得其他势力呢?别忘了还有其他人盯着云呢。而现在能够最接近云咒的只我这头是生死符,如此凶戾之物。但是其他人呢?也许会更加的凶恶。”
胡悦说:“那又如何?”
玄冥子说:“还有几个很强悍的角色,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只是设个法来套你。”
胡悦说:“你忒谦了,这哪里是套话,用那么多死灵做束缚,一不小心我就变成疯子了。”
玄冥子说:“这里的生死符都是假的,只有一处是真的,就是在观情斋内的那块。当初你不也是进入心魔镜之中吗?你难道没有回想起些什么吗?”
胡悦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玄冥子说:“你要回观情斋吗?”
胡悦说:“你把小英放在虹翘身边是作什么?”
玄冥子道:“我有我的用意,必要的时候她是我的杀手锏。”
胡悦说:“如果你对她不利,可别怪我翻脸。别忘了生死符现在在我手里。楚珏元神不能动,还有您这个大国师的。”
玄冥子瞥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说:“你以为我就那么简单的把生死符给你而不做手脚?六合七过,子入午时。”
胡悦低头不语,玄冥子冷哼一声,把人扛在肩上说:“我送你回观情斋,你现在也只有那里能回去了。
两个人回到观情斋,胡悦推门而入,随后对玄冥子说:“我就不送你了,你可以自便回去了。”
玄冥子哼了一声,拍了拍袖子,转身便走,也不多言。
胡悦终于不用在强撑,他滑落在地,捂着额头张着嘴,那种仿佛撕裂的疼痛在他的脑内翻腾,记忆在逐渐的相连,但是这种过程比死还难受。
“梦灵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梦灵……”
“根本就没有什么歌姬梦灵,没有……”
胡悦抬起眼。双眼通红,他的眼眶开始流下鲜血。他仰面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抵抗这种噬脑之疼。
胡悦喘着气,伸着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他的眼眶还在流血,这些血像是从脑中流出来一样。
他的记忆再回复的同时,却有一些东西在消散。他张着嘴,想要喊什么,但是却怎么都喊不出声,他的脑中却快速地在思考。
一个一个画面从他的脑中划过,一个一个局在自己的脑内相连。
在他几乎已经要崩溃的那一刹那,他只喊出了一声:楚珏……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就在胡悦昏死之后,他的身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胡悦的额头出现了红色的云纹,而一直被胡悦封存的生死符,却开始不安的躁动。
原本压制在生死符上的血咒,因为胡悦额头上的云纹变得越来越淡。而生死符马上就要从圆盘中飞出。
胡悦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来。额头上的云纹慢慢的淡了下去,但是他的眼中却透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他站了起,生死符也回复了之前的稳定。
胡悦走到生死符的边上,打开了铜盆,生死符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血红。而里面的水也像是血一般腥臭。
胡悦单手捞出了龟板,他看了一眼边上的石头。那是楚珏所赠的盘亘石。他捂着额头,又是一阵剧痛,他倒退了几步。额头上的云纹再次出现。胡悦再睁眼,流露出诡异的红光。他一手甩开盘亘石。龟板的颜色也变得更为深红。胡悦捏紧龟板,眼神出现了某种过去不会出现的神色和决绝。
就在胡悦拿着生死符深思的时候,楚珏终于进来了,他看到胡悦手里的生死符,脸色为之一变,他说:“这是哪里来的?”
胡悦抬头说:“往深处说,是一个局,往浅处说,捡来的。”
楚珏说:“这是生死符。”
胡悦眼中划过一丝古怪,说:“你也认识?”
楚珏叹息说:“你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
胡悦哈哈一笑,说:“对你来说只是麻烦而已。”
楚珏说:“生死符的作用你可懂?”
胡悦说:“从活人的身上摄取元神。”
楚珏说:“你留此的目的是什么?”
胡悦躺回了床上,单手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不回答楚珏的问题,楚珏知也不打扰,自顾自地坐着沏茶,但是捏着杯子的手却重了几分。
一盏茶过后,胡悦这才开口说:“楚兄你知道云咒吗?”
楚珏说:“知道,而且很熟悉。”
胡悦说:“在镜中,有人说……云咒是我所为。”
楚珏端茶的手微微一晃,但是随后依然吹了吹茶汤,开口说:“那又如何?”
胡悦睁开眼,他看着自饮自足的楚珏说:“如此邪妄之物,你觉得我还是一个好人吗?”
楚珏朝他看去,倒是笑的很爽朗,道:“我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才与你相交的吗?”
胡悦被那么一说,倒是不知再开口,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楚兄啊楚兄,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以你为饵,去钓那深潭之中的鱼啊。”
楚珏喝了一口茶,道:“请君自便。”
胡悦瞪了他一眼,那种郁闷又无处发泄的情绪让他坐起了身,他捂着额头说:“你到底肯不肯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见的人是谁……我就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我……”
楚珏依然淡然地说:“当你能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胡悦不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他说:“那生死符在我手中,我现在至少要知道关于这一段云的内容。楚兄可愿帮忙?”
楚珏脸色一沉,说:“贤弟你在给我下局啊……”
胡悦没有往日的笑颜,脸色苍白,但是目光却非常的锐利,他道:“对,如果说在你刚进来之前我还在犹豫,但是如今我决定一睹,生死符的启动是需要元神。”
胡悦话毕,楚珏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迅捷地伸出左手直接抓住了胡悦的下巴,动作霸道蛮狠,但是眼中却依然平淡温和,他饮了一口的茶水,对着胡悦的唇边渡了过去,胡悦依然睁着眼睛,任由楚珏纠缠。但是眼神却变得复杂,又动摇,也有决绝。这种矛盾在他的眼中变化。但是他却没有推开身上之人。
楚珏干脆单膝跪在了床上,杯盏落地,他双手捧住身下之人的脸,吻得更深。胡悦心中知道楚珏是心寒了,因为胡悦做出了一个让他失望的抉择。
楚珏低头看着胡悦,胡悦有些气急,他抬着眼睛,喘气道:“你可以拒绝。”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希望……你能拒绝。”
楚珏凑近胡悦的耳边轻声道:“这个局也是一个赌约吗,如果我赢了,你的心你的人都要给我。你敢赌吗?”
胡悦要开口,却被楚珏抢先发话道:“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永远。你敢赌吗?”
胡悦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他笑了一声,伸手拉住了楚珏的手臂,硬是把人拉向自己说:“行,我赌。但是如果你输了,你不但会失去我,也可能连自己都无法保全。你是傻吗?”
楚珏看着胡悦的眼睛,他说:“你在替我担心。你舍不得我真的万劫不复?舍不得我受到伤害?或者你期望我现在就甩袖而归。从此与你形同陌路?从此与你绝缘?”
胡悦勉强笑道:“对,我希望你那么做。”
楚珏眼神微微一暗,说:“看来我们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胡悦继续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楚珏一把压住胡悦,他凑近胡悦说:“如果让你一辈子都下不了床或许也是一个解决的方法,我会让这儿不被任何人发现,只有你和我。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好方法呢,我的慕之。”
胡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冰块压住一样,胡悦看着楚珏,楚珏此时的样貌有些许的改变,虽然依然是他,但是胡悦却第一次看到楚珏的眼中透着像是冰一样的寒意,而他的身体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胡悦觉得他变得陌生和恐惧。
胡悦睁着眼睛,楚珏的头发也已经由黑色,转化成了雪一样的银白。楚珏看着胡悦说:“生死符有生化死,由死化生。而这个世上的确只有两种人能够持有他,一种没有生死的存在,一种介于生死之间。慕之,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啊。”


第66章 生死符(四)

胡悦被压着无法动弹,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冷冷地看着身上之人,楚珏解开了胡悦身上的衣带,他习惯于抚摸身下之人的躯体,习惯于温存,习惯于让对方放松。
但是如今他的抚摸却让胡悦感觉冰冷和恐惧,丝毫没有任何的温柔可言。
楚珏俯下身,犹如啃噬身下之人一般,胡悦的肩膀被咬的吃疼,他从嘴唇的缝隙中露出了呻吟,原本还强硬装作平静的眉眼也因为这样的触感而皱了起来。
胡悦发现他根本推不开身上的人,身上的人还是人吗?
就在胡悦心中真的开始产生了一种恐惧,他的手微微发抖,但是却又无力推开。只能搭在身上之人的肩膀。而对方已经抬起了他的双腿。胡悦紧闭双眼。
而就在胡悦以为自己将会被撕裂一般的时候,身上的人停下了动作,胡悦没有睁开眼睛,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过了一会,只听到身上之人微微叹息,随后一张熟悉的唇和温度轻柔地碰触了自己的额头,随后身上的重量消失,绵柔的衣物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楚珏打开了门,随后说:“你用我的元神作赌,设局。你就真的不怕我不在了吗?”
胡悦开口说话,但是说出来的声音却颤抖的让他自己都心寒,他道:“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会……守着你的躯体永生永世。”
楚珏开始发笑,最后开始大笑起来。门关上,人已走远。
胡悦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木讷地看着自己的手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这算是一次机会的话。”
胡悦看了一眼身边的生死符,默默地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
楚珏走出观情斋,一只纸鹤停在了他的肩膀,随后一朵蓝色的火焰窜出,纸鹤被火焰焚烧。楚珏的眼中则满是怒火。
他低声道:“逼人太甚。”
话说胡悦一个人留在观情斋,实则他无法离开,楚珏设法让他无法出去,这不是楚珏第一次那么做,但是过去那些术法胡悦要破不难,但是如今,他一心要出去,却怎么也出不了。
楚珏没有答应用元神开启生死符,但是却也没有拒绝,这番暧昧不清的纠葛,让胡悦无计可施,但是却在冥冥中已然落子。
胡悦守着生死符,而此时他脑海中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已经有许多形成了串连,他甚至可以推敲出些许的线索。以他能耐,其实很多的东西都已经串联起来,云咒的出现,众多的牺牲者,生死符,包括玄冥子的动向。
胡悦盘坐在床上,神色清宁,但是思绪却在不停的交织。
他额头的云纹也越来越明晰,原本俊俏轻浮的神色变得清冷冷峻。
他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眼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黑色,而是一种近乎深红的色,眼神也不再是往日那般波澜不兴,反而多了某种坚毅和阴郁。
他看着门口独言自语道:“楚珏……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对吗?”
而在另一处江边,江水涛涛,黄昏夕阳,彼岸一片猩红,仿佛把这江水也染得像是血一样,白骨在岸边边被江水冲刷地不停地浮动,就像是活着得似地。
红衣女子说:“你还是对他心软了。”
玄冥子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掬了一手江水,随后擦了擦脸说:“你何尝不是呢?”
红衣女子面容娇丽,他看了一眼身旁之人说:“他会记起过去的事情,但是生死符在他的手中毕竟还是一个变数。”
玄冥子说:“在老狐狸手里,比在咱们手里好,在咱们手里那个人随时都可以把我们给结果了。但是在胡悦的手里,他不会那么做。我这手棋下得可是刁钻难解了。”
红衣女子冷笑说:“好笑之极,那么一个无情冷心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一步。我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他善设局,我担心此事未必如此简单。”
玄冥子似乎有些不满,他说:“你的目的不就是要胡悦想起过去的一切,随后找他算账嘛。”
红衣女子风姿绰约,她缓缓地挪到了玄冥子的身边,蹲下身浅笑着趴在他的腿上,但声音却极其地冷静地说:“如果情况互换,他会做的更绝。他不会给我任何还手的机会,这正是他恢复记忆之后的可怕之处。”
玄冥子面露沉思,他说:“你是说,他会反击?包括我们?”
柳姬呵呵笑了起来,她说:“你不会现在才怕了吧?”
玄冥子甩掉手中的水,推开身边的女子,猛地站了起来说:“怕?只要胡悦拿到生死符,我们就有王牌。他一定会对云做出措施,我们担心的只是他不动,只要他有动作,局就会再开。如果我的全无准备得就贸然行事,那便是莽夫。如今之局早就在几年前便已经下套了。现在只是收网之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