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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惜言怔怔看了一会儿,机械地走出房门吃饭。
他知道人生气时是不能说话的,因为一张嘴只是想将对方刺伤,把对方一分的过错说成十分,事后却半分也收不回来。
而此时苗桐却并不像白惜言想的那样有洛雨陪着吃饭,而是在监察局做笔录。
下午警察局的人去了社里,说源生地产吿她涉嫌商业犯罪,带她回去审讯。当时唐律不在社里,分社的记者和编辑也多数在外面跑,她简单地跟丛曼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去了警察局。
源生地产告她作为罗氏地产的商业间谍窃取公司重要的文件,苗桐知道他们肯定是瞒着白惜言做的这件事。只是警方掌握的资料并不完全,即使和罗氏的人见面也只能证明他们关系不一般。苗桐自然不会全盘托出,她可不想吃这种官司。
只是做笔录的两个警察却一副不交待出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刚开始苗桐还要求打电话见律师,可很快她就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人并没有跟正义站在一起。
从下午到天黑又天亮,苗桐没有喝一口水,也没吃一点东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事实上她的精神已经几近虚脱了。
不过看做笔录的警察问不出东西比她还着急,苗桐就不着急了,不就是不吃不睡疲劳轰炸吗,总不至于弄死她吧。


4
丛曼第二天来上班没见到苗桐,打她的电话是关机的。她觉得不对劲才跑去社长办公室告诉唐律,昨天她隐约听到传唤苗桐的警察说,是关于源生的商业机密泄露的事叫她去问话。她想着源生地产是白家的,苗桐又是白家人能出什么事儿?
唐律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丛曼看他那么急,都快吓哭了:“苗总编走的时候说没事,只交代了工作,我以为真的会没事。”
唐律边往外走边打电话给卓月说明情况,卓月人在外地,本想打电话给白惜言,转念一想不妥当就打给了谢翎,让他和唐律二人在迎春路分局门口碰面。
初秋天气微寒,谢翎穿了件骚包的军绿风衣,从车里钻出来却不修边幅的样儿。“老唐,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淸楚,只知道她涉嫌商业犯罪,是源生地产吿的。”
“他们瞒着惜言做的?”
“想必是的。”
“通知惜言了没?”
“卓姐说他身体不好,别再气出个好歹,没让通知他。”
谢翎冷笑:“这群人也真的欺人太甚,惜言还没死呢,就敢这样对付白家人了。”
那两个问话的警察是收了好处的,不过也是看人下菜,苗桐虽然是晨报分社的总编,但是个无父无母的背景。他们并不知道地入了白家的籍,而且有证据在手不是冤枉人,也不会嫌钱拿着烫手。不过他们这样审讯并不符合程序,被调査的话也是要受处分的。谢翎气焰嚣张地来保释源生地产最大股东的妹妹,那两人心下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苗桐被带出来时,面色惨白,双眼都是红血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勉强挤出个笑容证明自己没事。
“你们对她动了私刑?!”谢翎一看就火了,指着那人的脑袋,“你是嫌你命太长了?!”
那人虽心虚却强作镇定:“你说话客气点,我们都是按程序走的,在警察局威胁警察你知道是什么罪?”
谢翎揽住苗桐,不怒反笑:“好啊,那我们就按程序走,把你的饭碗和脑袋都放到裤裆里蔵好了,看哪个先碎!”
从警察局出来,唐律打电话跟卓月汇报完情况,转头看着谢翎说:“谢谢你了,我送小桐回家? ”
谢翎是个记仇的人,没忘记过唐律也不咸不淡地追过苗桐,笑着问:“合着你跟小桐关系比我还好呢,你家里老婆孩子太热坑头了,什么身份跟我道谢呢。”
唐律是怕了他了,每次见面都要来这么一出,忙求饶:“好了好了,是我嘴贱,你家苗桐自然是你照顾。你要搞婚外情也好,地下恋也好,都不关我的事,我利落地滚蛋了。”
上了车苗桐喝了点水,才舒服一些,转头问谢翔:“你家方便么,我去住两天。”
“哇,你突然这样投怀送抱我还真不习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作为已婚男人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有什么好收敛的,我那老婆跟仙人掌一样,现在生活基本靠手。”
苗桐扶住额头,听不下去了:“可以了,我对你的生活细节一点都不感兴趣。”
“没关系,我对你感兴趣就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就涉嫌商业犯罪了?你出事卓姐不找惜言反而来找我,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概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苗桐顿了顿说,“我的确盗取了源生的竞标书给罗氏,所以他们告我也不算冤枉我。我猜他们是跟惜言协商无果才决定走法律程序的,只是手段过激了些。”
谢翎的下巴快掉下来了,在他满头虱子的时候,苗桐这边竟然也没消停,吃惊地说:“你疯了!你帮着罗佑宁来对付源生?!”
苗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罗佑宁不过是想要争口气,我想成全他。”
谢翎被她气笑了:“我头一次发现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你可怜他跟你有相同的际遇,可惜言未必真的欠他罗家什么。当初源生落难八成也是他们罗氏下的绊子,他老子当年风光的时候也没少捏着别人脖子过日子,没斗过惜言是他老子不中用,摆个什么受害人的嘴脸出来?”
他说的这些苗桐未必不清楚,可罗佑宁是个疯子没道理可讲,就连苗桐跟他周旋得也很辛苦。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不应该自以为是!”谢翎打断了她,“源生地产又不是惜言―个人的,那么多人要养,那些股东有了证据怎么会轻易松嘴!你只顾着可怜罗佑宁,你怎么不可怜下白惜言啊?”
苗桐闭嘴了,谢翎难得发回火,她也难得没话说。
到了谢翎家,老阿姨炖好了燕窝,她一声不吭地吃完就去客房里睡了。
谢翎觉得自己说话说得重了,一时间又拉不下面子道歉。等苗桐去休息了,谢翎才打电话给白惜言,张口就是:“苗桐在我这里。”
白惜言领会错了意思:“你横个什么劲儿,横刀夺爱?”
“她在警察局被审了一整晚,你这哥哥也好,情人也好,当得真是合格!”谢翎跟个炮筒子似的,见人就喷,“你现在是被架空了么,源生竟然把你白家的人吿了,有出息啊,开始玩内斗了?”
白惜言一听也愣了,但嘴上还是冷静:“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想撒娇找莫他男人去。小桐既然在你那,你就照顾好她,其他的事我来摆平。”
“撒你个大头娇,连你兄弟都调戏……你……喂……白惜言你个混蛋东西……”
白惜言把电话挂了,吃了枪药一样,他才懒得理谢翎这个神经病。他对公司里的事很少过问,可是苗桐这件事可大可小,既然敢告上去就是有了充分的证据。他随后打电话给刘锦之,让他通知股东们一个小时候在源生的会议室里开会。


第八章 等待花开 时间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只要熬过去,就能带走很多东西。
1
谢翎去了趟公司,回来时看到他好几天不见人的谢夫人正挺着肚子在客厅里吃着西瓜看电视,样子很是悠闲。
她扯出个大笑容,冲谢翎挥手:“嗨,老公,你回来了啊。”
谢翎往楼上瞄了瞄,苗桐还没醒,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火气又蹭蹭地冒上来:“你这几天跑哪去来了?这都六七个月身孕的人了,整天在外面野像什么样子?”
“你关心我啊?”刘烟烟把下巴靠在沙发背上,得意地笑,“谁说孕妇就不能出去玩了,再说了,那家伙没完没了的,烦得我都想去打胎了。”
谢翎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别随便又去做什么决定,都六七个月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要再干混事儿,我可不帮你兜着!这几年你也做够了,也该长大了! ”
“好啦,我也就是说说,这孩子我可要留着,这是你们谢家的长孙以后还要继承你的财产呢。”
“除非你的孩子完全是个黄种人,否则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谢翎没什么好脾气对着地,现在刘烟烟从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变成个胡作非为的太妹,他不是没有责任,事已至此他也认了。可她作践自己他看不惯,以前她是作践自己给他看,现在她对他的爱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还作践自己干什么呢?
上个月那个法国留学生回来了,带着戒指和家人的祝福来的,向她求婚。刘烟烟大小姐却将大把的玫瑰扔他脸上,冷笑着让他滚蛋。
她可不会做一个傻傻等待的人,晩了,她就不要了。
“你要是还喜欢他,就给他个机会,不要错过了才后侮。”
“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甩掉我。”刘烟烟笑着说,“我又不是足球,让你们踢来踢去的。”
“随你怎么想。”谢翎把她手中的西瓜夺过来,“少吃点,那么凉的东西。”
刘烟烟舔着勺子,给了他一个白眼。
上了年纪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婆妈,再说了孩子又不是他的,操哪门子的心。不过谢翎真的让她意外了,这几个月谢翎是真心诚意地对她好,也没有利用这件事对她提出离婚。他们大概是天底下最貌合神离的夫妻,妻子出轨,丈夫还跟在后面收拾烂雄子。她不是不动容的,只是她很享受谢翎对她的好,即使不是爱情,她也开心地照单全收。
她是恨过谢翎的,可是这“恨”已经变成“恨过”,此时在谢翎身边,那些自以为是的报复和折腾就像小孩子吃不到糖果就打破糖果罐子,实际上又真的有谁在好过?
苗桐醒来找吃的,一下楼就和刘烟烟大眼瞪小眼了。
刘烟烟的眼睛在谢翎和苗桐之间游移半晌,暖昧地笑开了:“你们俩也厚道不到哪里去啊。”
“神经!”谢翎骂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去哪里啊?”刘烟烟说,“还想来一出鸠占鹊巢啊?”
苗桐回卧室拿了东西,看刘烟烟这样阴阳怪气的,她实在也是坐不住。她执意要走,谢翎只能开车送地。其实她也知道刘烟烟未必是真的讨厌她,只的控制不住地嫉妒。
“你别难受,她对你没什么恶意。”
“我知道。”苗桐说,“可我现在也实在没有跟她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情。”
最后思考了半天还是回了白惜言的那里,这件事瞒不住,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她回到家白惜言并不在,张阿姨说刘秘书接他去公司开会去了。
苗桐在家里坐立难安,打他的电话一直转到语音信箱,张阿姨劝她,你着急也没用,先吃点东西吧。
好歹在张阿姨劝说下吃了晩饭,白惜言回来看她还捧着碗,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苗桐没心情跟他打哑谜了,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没有多久,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自作主张到这个地步。”白惜言说,“他们也不是真的要把你怎么样,只是逼我而已,毕竟他们也不想源生的股票下跌。”
“当然,牵扯到自己的利益谁都不会那么大方的。”
“那些证据是罗佑宁提供的。”
“我想得到,现在跟你比起来,说不定他更恨我。他以为我和你串通好了骗他,实际上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他。”
白惜言坐在她对面盛了碗汤,长睫毛气定神闲地垂着,慢慢地搅动汤汁:“其实你跟罗佑宁一样,都恨源生,你想帮他,我可以理解。”
“我没想毀了源生,那是你的心血。我和他也没半点私交,信不信都由你。”
白惜言把汤碗放下,胃口全无,一派坦然地看着她:“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没办法不猜想。”
苗桐心里冷飕飕的,讽刺地笑:“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猜不猜也由你。”说完苗桐推开椅子要走,白惜言看她浑身长刺的样子,忍无可忍地拉住她问:“我就不能吃醋,不能嫉妒了?我的恋人跟别人共处一室,我没那么大方!”
苗桐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愈加冷:“终于达成共识了,我也没那么大方。”
她终究还是没留下过夜,回到了洛雨那里。
洛雨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吵架了?”
“没吵。”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么。”洛雨毫不客气地说,“你嘴唇向内抿着的时候,就是在生气。”
这就是苗桐不想回来的原因,谁会愿意被上帝之眼盯着,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你知不知道男孩子太聪明会找不到女朋友?”
洛雨推了推刚配不久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才不要女朋友,以后我要照顾你的,女朋友这种生物应该没有那么大方。”
苗桐被他逗笑了,拿书拍了下他的头:“臭小鬼,我老的时候你能年轻到哪里去,还需要你照顾啊?再说了你对‘女朋友’这种生物做了研究么,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我观察了我们班上的几对,通过总结发现再通情达理的女孩子成为了‘女朋友’之后都显而易见地智商降低,占有欲增强,爱疑神疑鬼,完全不可理喻。”
“她们只是缺少安全感而已,你有见过你哪个同学因为这些就不交女期友的,虽然也有烦恼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女孩子还是很可爱的,所以他们乐此不疲。”
“那你和白叔叔呢?”洛雨的口气很认真,“你对他也缺乏信任和安全感吗?”
信任和安全感曾是他们之间最坚韧的东西,可现在,她已经不确定了。
据说全身的细胞完全替换掉的时间是七年,所以恋人之间才会有七年之痒。因为七年后的你已经不是你了,所以七年之后的那个人会考量这个七年后的全新的恋人还是不是自己爱的那一个,然后重新去接受。
即使她不能接受,可也无法不爱他,这是个僵局。
“成年人的爱情不止那么简单,除了信任和安全感,还有责任,宽容和谅解。每次吵架和争执都是一次考试,能满分通过的只有那么稀少的一两个,大部分人可以及格,可是少部分不及格的人却永远都不会有补考的机会。只会在某天一觉醒来哭着说,当初如果我不那样做就好了。”
洛雨皱起秀气的盾毛,只看她捧着水杯的手,素净白晳,却不柔软,就像她的性格。他忍不住问:“那你们这次考试的题目难吗?”
“很难。”
“不及格?”
“……很有可能交白卷。”
洛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显然他挑起了一个糟糕的话睡。好在炉子上烧着水,他准备煮点甜酒汤圆给她吃,听见水开的声音跑去厨房做夜宵。苗桐刚资助洛雨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总用毫不掩饰的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成了她的家人,体贴又懂得照顾人,越来越像个可靠的男人了。
从厨房里出来,洛雨重新组织好了语言,认真地说:“就算交白卷也没关系,还有我在,我不会背叛你。”
“姐弟之间哪里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我绝不会背叛你。”洛雨很固执地说。


2
两天后源生地产撤诉,可事情被宣扬了出去,整个业界都在看源生的笑话。
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白家四小姐轻信了罗佑宁,被他给骗了。毕竟罗佑宁对女人的手段也是有名的,再也没有比他更高级的应召男郎了。
此时应召男郎罗佑宁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坐着应召女郎吴小芳。
“没想到白惜言竟然镇得住那帮老东西,不过呢,他们的游乐场那块地皮的开发项目书老头子没给批。我会尽量缠着老头子拖着让他们没办法开工,到时候就算他们家大业大也拖不起。”吴小芳跷着二郞腿,得意洋洋地说,“你可要争气啊,我也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不要说得那么高尚,我们还不是互相帮助么。”罗佑宁不领她的情,翻着手中的文件说,“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你的事务所里很闲?”
“我想见你啊。”吴小芳似真似假地说,“你现在连出去喝酒都不叫我了。”
罗佑宁不冷不热地看着她:“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吴小芳突然笑了,双手扶着桌子倾身过去,带着点讨好地意味:“怎么啦,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倩生气啊?我也就是嘴上说个气话,还真能害你么?”她叹了口气,苦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可是不是真心对于罗佑宁来说,又没有多大的分别。
罗佑宁看着她,正不知道怎么回这个疯婆子,却见吴小芳又舒舒服服坐回去用足尖儿挑着高跟鞋,懒洋洋地说:“好啦,不说这些,其实我来这边是因为我约了谢翎的夫人。”
“我只知道谢翎长得不错。”
“那你知不知道他和苗桐其实暧味不清。当时谢夫人之所以能成功上位,还是我出的主意。我们曾经—度关系很亲密呢。”
“某人肚子里又开始冒坏水儿了,我可提醒你啊,做人还是要留点余地,小心阴沟里翻船。”
“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吴小芳了,想让我翻船,她苗桐还没那个本事。”
吴小芳约了几次,刘烟烟都不肯出来,后来连电话都不接。她干脆发信息给她说,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老公和苗桐背着你做的那些事么?刘烟烟看了这些倒是有了兴趣,真想知道吴小芳又想瞎掰些什么,还想像以前那样拿她当枪使呢。
两个人见了面,吴小芳打扮得富贵逼人,满身的珠宝和名牌套装手包,只是怎么装裱,人也是不上档次的,打眼一看就带着二奶气。
“几个月了,这是快要生了吧,谢翎真有福气。”
刘烟烟抚摸着肚子,都不拿正眼看她:“鼻子哪里做的?挺不错的,只是得小心,要是碰歪了就麻烦了。”
面前升级为谢夫人的刘烟烟由于怀孕的关系,未施粉黛肌肤也吹弹可破,褪去了两颊的婴儿肥,穿着件圆领的粉色毛衣,整个人成熟了也越发的有味道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好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凭借这一点,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的不是么?”
这话说的,好像她对她刘烟烟很厚道似的,当初勾引谢翎来了一场露水情缘的是她吴小芳,还敌人呢,什么逻辑。
刘烟烟是真正蜜罐子里泡大的千金大小姐,大哥把她保护得好,但不证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她全都没学会,相反的,她哥胖刘什么都让地学着,就每担心她以后吃亏。刘烟烟本质纯良,不证明她没有阴暗面,吴小芳一次次地招惹她无异于虎口拔须。
刘烟烟心中冷笑不已,不动声色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听她继续放屁。
“也是她不做好事,以前事事都要抢我的,现在我也不得不防她。你现在好歹也是谢翎的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可苗桐却在你老公的公寓里过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肯定是要吿诉你一声。”吴小芳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叹口气不紧不慢地说,“烟烟,说句心里话,我并不是个多么善良的人,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的人生像我一样被她毁掉。”
刘烟烟呵呵笑了两声,问:“你有什么被她毀掉了?你现在不是挺好么?这么年轻就有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用着名牌包开着好车,还这么漂亮。这样的人生都算被毁掉,那别人过的算是什么日子?”
“这未必是我想要的。”吴小芳沉默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何尝不想过普通女孩们过的生活。”
“那也星,普通女孩也没办法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了。”
当初吴小芳在媒体面前污蔑白惜言侵犯助养女孩的事,是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白惜言威严犹在,让她想起就会心虚得抬不起头。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当时我也是没办法。”
刘烟烟又笑了笑,就没再挤对她,转了个话题:“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付苗桐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刘家也算半只脚踏在黑道上,你说一个年轻女人走在路上被劫财劫色的话,也是正常的事倩吧?”
刘烟烟心头火气,冷笑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貌似你十岁的时候就用过了把?”
“她不是从小就喜欢勾引男人么,我不过是成全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小是在红灯区的野鸡店里长大的呢。”
小芳拿起手包,无所谓地说:“随你怎么说吧,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刘烟烟心里狠狠地呸了—声,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还有脸说自己什么好心,明摆着是包藏祸心。反正她现在除了养胎也没有别的事儿干,不妨陪她过两招。
和刘烟烟分开后,吴小芳突然觉得不踏实,大概是人类都有趋吉避凶的第六感,她隐隐觉得自己这次招惹错了人。人不会一直傻下去,就像她,两年前还只是个为了博得崇拜的人一笑而努力向上的傻瓜,可现在想起那时候的傻劲儿只想笑。她要那夸赞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还是苗桐聪明,从小就知道爬上白惜言的床才能飞上枝头。
她给罗佑宁打电话,那边不接,她就一直打,直到罗佑宁带着疲惫慵懒的语调按了接通键:“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在开会。”
“和女人在床上开会?”
那边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吴小芳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是老头子的。老头子晚上有饭局,叫她穿漂亮点。看了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吴小芳苦笑着拉开衣柜找衣服化妆。
在酒店门,吴小芳碰到了罗佑宁,不过他胳膊上挂着一只素白的手,手指上戴着颗鸽子蛋红宝石,是沈夫人。她个子不高,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说:“吴律师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啊,有酒会?”
吴小芳从旋转玻璃门上看到自己僵硬的脸,硬着头皮说:“是,沈太太这是去哪里?”
“哦,今天有个拍卖会,老沈有饭局没时间陪我,只好让我这个干弟弟陪我去咯。”沈夫人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对了,你参加的该不会是和老沈一个酒会吧?他肝不好,你要是见了他,劝着他少喝点。”
吴小芳赶紧说:“我记住了。”
“这就对了,该注意的要注意,谁喝多了酒昏了头都要栽跟头。”
罗佑宁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等他们走远了吴小芳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她下午给罗佑宁打电话的时候,在他身边的是沈夫人。无论在这里是真的偶遇还是专门来给她打预防针,她都是怕的,看起来文弱弱的人能坐稳沈夫人的位置可不是哭来的。
如果她得意忘形的话,会有人帮她收敛脾气的。


3
傍晩张阿姨给苗桐打电话说,白先生感冒了。
苗桐急忙赶回去,一进门却看到客庁里坐了半屋子的人,看年纪都是叔叔辈的,最年长的大约八十岁了,一头银白,穿着合体的银灰色唐装,手边放着个虎头拐杖。老先生的目光朝门口看,所有人都随着他看过来。
苗桐扫视了一圈,发现认识的只有白敏和他老公。
“小桐,你回房间去。”白惜言对她说。
苗桐明白过来了,肯定是为了朱玉珂的事来的,她点点头,正准备进房间,那老先生却开口说:“这是白家老四吧,我还是第一回见,不介绍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