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妈妈一愣,自己露出破绽?还是福星贵郡主只是随口客气一番?可她的烦恼还真是难以启齿。
“老奴谢谢福星郡主。”回过神来的罗妈妈赶紧行了一礼。刚才接见所有管事时,书瑶已经说了王府将申请恢复大爷齐浩正世子之位的事,以后大家还是称呼她福星郡主或者**奶。但是,书瑶的品级礼遇相当于嫡长公主,所以众人还是一致称呼她福星郡主。
既然罗妈妈不愿意说,书瑶也不勉强,怎么说都是初次见面,罗妈妈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
四大丫鬟书瑶在大婚那日见过一面,因为这两日齐浩宁都是让书瑶自己的陪嫁丫鬟进屋里侍候她,而他习惯了自己梳洗什么的,只是缠着让书瑶帮他整理衣衫配饰罢了,所以书瑶同春诗夏情秋画冬意四个还没怎么接触。
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女子,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礼仪都不输于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书瑶暗叹一声“可惜”,换一个主子,她们恐怕早就是姨娘了吧?至少也已经是房中人。想想也是,太后要防着赵侧妃往齐浩宁身边塞明媚女色,放在他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自然是要经过精挑细选的可靠的才成。
丫鬟出身、且看起来不是妖媚的,身契又在她手里,这样的妾室通房书瑶倒是不忌讳,但齐浩宁无意(否则也不会让她关切她们的亲事),她也不会主动给他张罗这些事。虽然一开始就不奢望齐浩宁身边只有她一人,但所谓的“贤惠大度”的事她可不会主动去做。
书瑶笑咪咪地看着四人:“你们自小就侍候世子爷?”
冬意最活泼:“是,奴婢6岁就到了致远苑,12岁开始近身侍候世子爷,15岁才成了负责世子爷饮食的大丫鬟。三位姐姐都比我早,尤其是春诗姐姐。”
春诗得意地挺了挺胸,但脸上表情还是自以为恭敬、恰到好处的:“回禀世子妃,奴婢也是6岁到的致远苑,不过一开始就是贴身侍候爷、同爷一起长大的。致远苑里的事、爷的喜好习性,奴婢…奴婢们都是最清楚的,世子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四个。”这两日三夜她可是郁闷够了,世子爷亲自吩咐让蓝锦四个进房里侍候,而她们四个才是世子爷的贴身大丫鬟啊,却“没有唤不能进”,这叫什么事?
书瑶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不过太快了,快得没人能够发现。“贴身侍候”而不是“近身侍候”、“爷”而不是“世子爷”、“最清楚”…,呵呵,配上三分闪烁七分羞涩的表情,若不是齐浩宁新婚之夜的表现,书瑶肯定要误会她已经是齐浩宁的女人,这丫鬟的心眼不少啊!
抿了一口茶,书瑶突然又想到罗妈妈眉眼间的忧色,她好像明白了。好吧,“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起了心思也很正常,只要春诗能收敛,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看在罗妈妈的面上,她还是会为她指一门好亲事,送一份不薄的嫁妆。
待夏情和秋画也简述了自己到致远苑做大丫鬟的经历,书瑶暗暗一笑,看来齐浩宁的魅力还是不够啊,四个美貌的大丫鬟中,只有一半对他“情根深种”呢。
放下茶杯,书瑶笑道:“世子爷可惦记着你们的个人大事了,才第二日就交代我给你们张罗,尤其是你秋画,听说你跟世子爷一般大,今年也是二十一了,父母都着急了吧?你有什么条件,或者家里看好了什么人,都可以跟我说说,再着急也要给你找一个合意合适的才成不是?嗯,其他三人也是这样哈,不用不好意思,你们四个这些年照顾世子爷辛苦了,嫁得好,后半身舒坦无忧,世子爷和我也替你们高兴。”
秋画满脸羞红,还带着喜悦和感激:“谢谢世子妃,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是严守府里规矩的,不敢擅自相看,世子妃为奴婢作主就好,奴婢不…不急。”世子妃的名声,加上刚才那番话,秋画相信,世子妃给她指的一定错不了。
“真的不急吗?”书瑶戏虐地一笑,秋画四人或喜悦或羞怯或呆怔或不甘的表情却是一一被她捕捉到,“好了好了,你不急我和世子爷也不能拖着耽搁了你,待我有了合适的几个人选,再让你自己来挑,最重要的是合你的心意。所以呢,你自己若是有什么想法,不想同我说,也可以同柳妈妈说说。”
秋画和冬意是欣喜的,还能自己挑?看来世子妃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的。春诗和夏情却是满脑空白了,哪里还听得进什么?世子爷和世子妃真是迫不及待将她们打发出去啊,她们还有机会吗?春诗更是不敢相信她的世子爷会如此绝情,是不是世子妃擅自作主?可是她已经那么明显地“暗示”了,世子妃就不怕世子爷追究么?
这时,门外走进来的齐浩宁笑哈哈一句话让她彻底绝望了。
婚后生活(五)
一身暗红锦袍、加上一张大大的笑脸,衬得齐浩宁分外俊朗,让屋里屋外侍候的一众大小丫鬟都红了脸,不敢直视,暗叹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如今的世子爷哪里还是什么玉面阎罗?
齐浩宁边往里走,边笑呵呵道:“怎么样?爷没骗你们吧?你们奶奶刚进门,爷就拜托她给你们张罗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爷怕你们怨恨啊,只能辛苦你们奶奶了,劳烦她先分一点心出来赶紧给你们四个指一门好亲,哈哈哈。”
书瑶迎上前,亲自为齐浩宁解下大氅。齐浩宁很享受小妻子的服务,笑盈盈地看着她:“父王和大哥留在宫里用饭,还要同皇叔父商议事情。我担心你一人吃饭不习惯,就赶回来陪你了,呵呵,皇叔父说我现在是大婚假期,放过我。”这几日同他的瑶儿如胶似漆,才分开两个多时辰,他就想的不行,以后可怎么办?
书瑶脸一红,嗔了齐浩宁一眼,正要开口,齐悦凌也进来了:“什么一个人吃饭?我早同三嫂说好了,要到这边来同三嫂一起用饭的。哼,三哥你突然回来,只怕饭菜不够,没准备你的份呢。”
谁知一旁的冬意赶紧道:“有的,有的,有准备世子爷的份。世子爷一早就交代了,十日假期,他一般都要回来用饭的,所以奴婢都会准备上的。”万一主子没回来,还可以分给他们这些人吃,可若回来了没准备,岂不是饿着主子了?
齐浩宁看着自家妹妹,得意地扬了扬眉。齐悦凌撇撇嘴:“不就是早做准备了吗?有什么了不起?”
书瑶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倒着长的兄妹:“好了好了,就算没准备,冬意也不会饿着你们谁,冬意快安排上菜吧,免得这俩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大户人家的厨房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应急的食材、高汤什么的,万一有需要,加菜加主食什么的都快。
冬意赶紧应下,本来在说亲事还有些羞涩的她正好告退忙碌去了。其他三大丫鬟自然也随即告退,只是四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大不相同。
齐悦凌一向眼尖,轻声道:“三嫂你奖赏谁了,还是责罚谁了?怎么秋画和冬意看起来很开心,春诗和夏情一脸不自在?”
书瑶笑道:“问你三哥啊,我可不会责罚他的人,正在说她们的亲事呢。呵呵,一视同仁,也没偏向谁。”
正盯着如花**一脸笑意的齐浩宁愣住了:“问我?我怎么没看出她们谁不高兴了?就你们小姑娘心眼多。再说了,什么叫我的人?你可是我的妻,正经的当家主母,这院子里人也好,东西也好,可也都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书瑶再嗔了他一眼,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浑说,也不顾忌一下玥儿还在这呢。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齐浩宁从进屋起就没往那四个丫鬟脸上看,哪里知道谁有没有不高兴?
罗妈妈是先王妃身边的老人,齐浩宁对她都亲厚几分,书瑶不想万一春诗钻了牛角尖什么的坏了这份情分,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不解风情”的齐浩宁。
待用完餐齐悦凌回自己院子去午休,丫鬟们也知趣地退了出去,齐浩宁迫不及待伸手一捞,将书瑶抱在自个儿膝上坐着,脸就往那娇嫩的小脸上蹭:“瑶儿,说说,什么叫我的人?夫妻一体,还分你的我的?说不出所以然来,看为夫怎么罚你。”说着在那甜蜜蜜的小嘴上轻轻咬了一口。
书瑶拍了正钻进自己衣襟的大手一下:“宁哥哥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你没发现你的大丫鬟不想嫁出去吗?”
齐浩宁的手仍然没有离开,在小蛮腰处隔着衣服摩挲,闻言一怔:“不想嫁?怎么可能?冬意还好,其他三个都很大了呀,不对不对,刚才玥儿不是说了秋画和冬意很开心吗?怎么可能不想嫁?”突然手下一顿,对啊,玥儿还说了春诗和夏情一脸不自在,她们不自在什么?为什么不自在?难不成瑶儿亲自给她们指亲事还委屈了她们不成?
这么一想,齐浩宁不乐意了,贴身大丫鬟如何?爹娘是母妃身边的老人又如何,敢给瑶儿脸色看?可就是奴大欺主、不知何为本分了。“瑶儿,我们府里可容不得欺主的下人,不管是谁,父王身边的也好,母妃身边的也好,对你不敬的,你尽管处置了。父王将府里的事交给你,就是全权信任,你不必顾忌什么,还有我呢。”
书瑶心里一热,本想推开碰着她痒痒肉的那只大手的手改为覆在那只手上,轻声道:“没有那么严重啦,不过你真没有发现春诗和夏情对你起了心思?”
齐浩宁再次愣住:“心思?什么心思?”
书瑶嘟着嘴:“你说什么心思?哼,你就装吧。要我说,她们俩都是家生子,又是貌美如花、青梅竹马的,你若真有心,纳入房中左拥右抱也没人说什么。”她的语气中充斥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酸味。
齐浩宁眼眸一暗,低下头在那嘟嘟的玫瑰花瓣上再咬了一口,无限委屈:“没人说什么?你也不说吗?好啊瑶儿,才成亲没几日,你就嫌弃为夫了,想要甩开为夫,让为夫抱别的女子去吗?”
书瑶一头黑线:“宁哥哥你属狗啊,怎么这么爱咬人?让你左拥右抱还委屈你吗?男人可不就喜欢那样?”
齐浩宁双眉一挑,抱着书瑶就站了起来,朝跋涉床走去:“男人就喜欢那样?嗯?瑶儿你完全就不把为夫我放在心上,不把为夫的话放在心上,看来为夫今日不好好惩罚你一下,你永远不会记住为夫的话。”一边手抱着**,另一边手利落地解了她的腰带,开始剥衣服。
书瑶又羞又急:“宁哥哥,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呀?你说过什么话我不放在心上了?哪有?”
“做什么?当然是责罚你了。”齐浩宁“恶狠狠”地将书瑶抛在软软的床上,“以后你就记得住为夫说什么了。”
挥手间床帐落下,只传出轻轻的呜咽声和重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特别旖旎的审讯:
“宁哥哥,你轻点…轻点啊,嗯啊…宁哥哥…”
“叫夫君”
“夫…夫君,你慢…慢点…”
“记住夫君的话,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你是为夫的,为夫也是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啊?不是,宁哥哥你…”
“什么是不是的,说,记住了没有?以后还敢不敢把为夫推给别的女人?还敢不敢说什么让为夫去左拥右抱?”
“啊?嗯啊…不,嗯啊…不敢了”
“这就乖了,来,宝贝儿,为夫要好好奖励你。”
“…”
婚后生活(六)
又是惩罚又是奖励的,书瑶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昏昏沉沉闭上眼的前一刻,脑袋里就只有一个疑惑:到底什么是罚?什么是奖?怎么都一样?
书瑶这一觉睡的沉,还是被齐浩宁吻醒的:“乖瑶儿,乖宝贝,先起来用了晚饭再睡可好?伤了胃可不好呢。”
“用晚饭?不是刚用完午饭吗?”书瑶迷迷糊糊咕哝道。
“呵呵,傻瑶儿,现在已经过了酉时中,你不饿吗?”齐浩宁搂着妻子诱哄。
“酉时中?”书瑶猛地睁开眼睛,清醒了,午饭后的那一通奖罚历历跃入脑海,“竟然酉时中了?你怎么不叫我?父王和大哥他们回来了吗?”哪有老是让父兄等他们用饭的道理?真是丢脸死了!
齐浩宁赶紧宽慰道:“莫急,莫急,我同父王说了你身子不舒服。父王让厨房将我们的饭送过来了,让我们就在屋子里吃。”
不舒服?书瑶大窘,中午同玥儿一起用饭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舒服了?父王和大哥会怎么想?
又羞又脑,书瑶瞪了齐浩宁一眼:“都是你,让人笑话!”
齐浩宁摸了摸鼻子:“不会啦,你这几天那么累,睡个午觉有谁会笑话了?”父王和大哥可都是过来人,哪里会笑话他。父王还特意交代炖汤给他和瑶儿补身呢。
书瑶还想说什么,齐浩宁赶紧转开话题:“我下午同罗妈妈谈了一会儿,罗妈妈说她有意将春诗许给她一个远房表哥的儿子。她那姓颜的远房表哥原来做小生意的,如今越做越大,在京成和津城分别有两间不小的店铺呢。”
“远房表哥的儿子?”书瑶一笑,罗妈妈这是早就开始暗暗张罗了吧?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了!
齐浩宁点头:“嗯,我已经承诺放了春诗的身契,也说了我们还会为她准备一份嫁妆。呵呵,这些年罗妈妈也攒了不少积蓄呢。”罗妈妈肯定跟着他养老的,积蓄没有什么用,相信会将大部分给春诗。严家虽然不是大富人家,起码也是安逸的小富之家了,有宅院有奴仆,春诗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正头奶奶,自己又有一份好嫁妆,日子可不滋润?总好过做他的侍妾。再说了,他很快也不是世子了好吧?
书瑶摇头,每人想法并不同,有人愿意做贫家妻,可也有人偏偏宁愿做富家妾。就算齐浩宁不再是世子,可也是雍亲王府的嫡次子啊,还是皇上一向看重的侄儿。
齐浩宁拧了拧书瑶的鼻子:“好了,反正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春诗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若是她自己非要钻牛角尖,我们也没有办法。我抱你过去洗漱一下?这个季节,饭菜一端上来可就容易凉了。”他和小妻子的俩人时刻,怎么可以老是谈论一个丫鬟?
书瑶连忙挣出他的怀抱,还抱?已经笑话大了,还要在丫鬟们面前搂搂抱抱?
看着仓惶“逃”去浴房的小妻子,齐浩宁得意地呵呵低笑,惹得带着丫鬟婆子进来上菜的冬意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样的世子爷让人很不习惯好吧?。
…
第二日,春诗就“生病”了,由罗妈妈陪着去庄子上养病。直到严家请了媒人前来王府说亲。书瑶自然允了,并赏了一份比一般人家小姐还要丰厚的嫁妆,包括一个地段相当不错的一进的小院子,并将春诗的奴籍解了。
罗妈妈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一些银子来给春诗买了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好陪着她到小院去绣嫁妆、待嫁。自己逢休息的日子也会过去住一日再回来。
书瑶从来没有问罗妈妈春诗想通了没有,但罗妈妈日渐明朗的笑脸她看懂了,这样就很好。
秋画和冬意的亲事也陆续定下,秋画定了王爷亲卫队的一个年轻头领,冬意指给了铺子上的掌柜,都满意得很。书瑶几乎不再给她们派差事,只让她们安心绣嫁衣,到时候解了身契、带着嫁妆高高兴兴从王府出嫁就好。
只有夏情,不知怎么就吸引了到王府拜访雍亲王的安郡王府三爷,还能得三奶奶亲自到访,向书瑶求了“知书达理”的夏情去给三爷做妾。
书瑶愣了一下,安郡王府三爷是出了名的不喜读书,幸好还习了武,在鸿胪寺中领了一份整仪尉之职,怎么纳妾竟然讲究起了“知书达理”?难道也想红袖添香一把?
不过,人家安郡王府有心,夏情又有意,她也不好拦着不是?王公贵族之间赠送几个丫鬟为侍妾的多得很。
没想到的是,安郡王府三爷还寻了齐浩宁讨要夏情的家人,书瑶“噗哧”一笑,看来这夏情的手段不错啊,还没进门就先惠及家人了。如此玲珑心,这些年下来竟然没**到齐浩宁,是她之前没放开,还是齐浩宁太不解风情了?
齐浩宁“大怒”,誓要让小妻子充分领略到他有多“解风情”,可惜,新婚才不过两个月,书瑶就被查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让他生生被缚住了手脚。
怀了身孕的书瑶成了雍亲王府的第一重点保护对象,连一向贪玩的齐悦凌都主动提出帮忙打理中馈,让书瑶喜不自禁,连连夸赞还是肚子里的小宝贝厉害啊!
王府主子不多,又有柳妈妈帮忙齐悦凌,书瑶乐得清闲,悠悠哉哉享受着她的安乐惬意生活。她最喜欢做的,就是飞到福满园后花园那个三层楼的亭子顶层,靠在躺椅上,一边用点心,一遍懒洋洋地俯视美景。当然,有齐浩宁搂着她相陪就更好了。这个绝世好夫君,只要一不当差,就赶回来陪她晒太阳。皇上封了齐浩宁做勇毅大将军王,可惜这个爵位在他眼里比不上即将到来的“父亲”头衔有吸引力。
书瑶靠在夫君怀里,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小猫咪。此生,花好月圆。
齐浩正番外(一)
春末夏初,刚刚好的温暖舒适,没有冬日的寒冷,盛夏的火热也还没有到来,处处鸟语花香,彩蝶飞舞。
从西南回京、经过玉林住在夏宅的雍亲王世子齐浩正听说静玄大师正好在玉泉寺讲经,决定上山拜访,如果能与静玄大师下一盘棋,也是心灵的一次洗涤净化,受益无穷。反正三年前,离开京城之前,静玄大师曾亲口邀请他说“随时欢迎正世子来找老衲下棋。”
因为郁先生在路上受了些风寒,齐浩正让他在夏宅休息,除了左庆、左贺、和两个贴身暗卫,亲卫队也都留在了夏宅。
郁先生如今还是齐浩正身边的幕僚,亦师亦长辈。三年前,齐浩宁和夏书杰围堵北齐王,他们一心要活捉北齐王,北齐王却抓住了这个空子,用了卑鄙的手段暗袭齐浩宁。危机关头,刚刚知道北齐王要让少主郁正然与雍亲王拼杀后死于火枪队枪下的郁先生突然出手,局势顿转。
猛然猜到郁正然真正身世的郁先生不能眼见郁正然一心爱护的嫡亲弟弟死在自己眼前,几乎是毫不考虑地要用自己的命换下齐浩宁的命。好在书杰和浩宁反应快,迅速救下了他。郁先生受了重伤,足足养了两三个月,在高明德的帮助下,终于还是如愿随齐浩正去了西南。
打开了心结的郁正然和郁先生比以前更有默契,而雍亲王感谢郁先生对长子多年的照顾、教导,以及对次子的救命之恩,也是诚心待他如兄弟。此次爱女齐悦凌出嫁,特意亲笔信一封邀请他与齐浩正一同回京观礼。
还有一件齐浩正不知道的事,就是雍亲王和郁先生正在秘密谋划,要趁此次齐浩正回京之计,将他的亲事定下来,雍亲王府世子妃之位不好一直空着不是?无奈齐浩正一点都不急着这事。倒不是他不想成亲,而是他已经有一次为利益关系而结的亲,再成亲,一定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即使不能像父王和母妃那样刻骨铭心,像弟弟和弟媳那样水**融,至少也要真正的两情相悦不是?反正嫡子他已经有了,也不存在子嗣的问题。
登玉泉峰,对齐浩正来说,本是纵身几跃的事,但难得有闲情逸致的他来了兴致,像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享受一种不一样的心情。
在一个很大的转弯处,齐浩正正与左庆、左贺玩笑说要如何为难准妹夫柯逸秀,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谁让你们平时不爱动了,赶紧的,谁先到上面,赏她一块藤萝饼,对了,再加一小杯玫瑰香露。”
声音里愉悦的娇俏和得意让齐浩正都忍不住提了提唇角。藤萝饼?玫瑰香露?巧味居新推出的点心,尤其是玫瑰香露价格不便宜,看来,应该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姑娘在与自己的丫鬟逗趣了。呵呵,千金小姐登山的体力比丫鬟还好么?呃,重点不是这个,大家小姐不是都喜欢表现文静娴雅,别别扭扭的么?竟然在外面如此“大呼小叫”、笑声盈盈,一点都不忌讳?
左庆眨了眨眼:“爷,这声音真好听,我们上前面去看看?”
齐浩正给了他一个毛栗子,低声喝道:“不得无礼。”不过脚下的步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虽然没用轻功,他的大长腿也是不能小视的,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四个身影,一位穿粉红色褙子的女子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笑言催促身后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但她戴着帷帽,看不到脸,只能见身材窈窕轻盈。
齐浩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宽不急地跟在她们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简直是散步了,惹得左庆左贺二人嘟囔不断。
好一会儿,那女子好像也累了,轻喘着站在一个亭子边上休息,喝了几口丫鬟递过来的水,笑道:“山上的风,好凉爽好舒服。”说完迎着风张开双臂,风吹着她帷帽上的面纱、宽大的袖摆、裙摆,飘飘欲仙,好像整个人儿就要随风而去,让人有一种想要上前拉住她的冲动。
这一幕,让齐浩正突然觉得好熟悉,不由地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另一边的悬崖边,倚靠在一块大石上。这边正在悬崖边上,山风迎面吹过来,确实好惬意。
只听到那姑娘感慨一声:“回到京里,也不知还有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那一大堆的规矩,就烦人的紧。我还是宁愿在庄子上陪祖母。”
她身边的婆子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姑娘是大家小姐,哪能一直呆在庄子上?夫人再不待见姑娘,也要为她自己那两个女儿考虑不是?您可是方家的嫡长女呢。何况大爷一向最疼姑娘了”姑娘刚过了十九岁生成,都快二十岁了,自从十六岁那年正准备成亲时被退了亲,接着为先夫人守孝三年,到现在连亲事都没有定下。而被扶正的李氏生的二姑娘和三姑娘如今也是一个十六,一个十四了,听说都已经议了亲,只是长姐在前面未定亲,她们也还没能定下罢了。
好在姑娘总算还有老夫人的疼爱和嫡亲兄长的挂念维护,这次接姑娘回京,就是要议亲的,听说大爷和大奶奶可是为姑娘的亲事费尽了心,否则真要被夫人定给她娘家那个什么侄儿就完蛋了,那就是一个空有举人功名、游手好闲的纨绔,看的还不是先夫人留给姑娘的嫁妆?听说他的原配就是被他气死的,连嫁妆都被他吃喝嫖赌用光了。
说到兄长,心情愉悦的方家大姑娘方怡有了一丝惆怅和愧疚:“听说大哥本来要外派去西南的,因为我亲事未定下硬是放弃了。都是我耽误了大哥,否则以大哥的才干,到西南去辅佐雍亲王世子,一定能够大有作为。
方怡主仆二人的声音很轻,但齐浩正是习武的人,耳力不同一般人,加上顺风,听得是一清二楚。不禁一愣,方家?原来方昊没有去西南任职是因为这个妹妹?
齐浩正番外(二)
对齐浩正来说,同静玄大师下棋是一件让心灵愉快沐浴的事,每一步都有佛理,都是一种感悟。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静玄大师笑道:“正世子是个心宽、气正的人,拿得起放得下。王爷倒是多虑了。”
雍亲王担心齐浩正与马凌儿的那段被北齐王控制的利益婚姻给他留下心结,所以才无意再成亲。
齐浩正苦笑,或许他是该成亲了,父王对他本就觉得很愧疚,他的亲事一直悬着,只怕父王的心也一直无法放下,又怎能好好地安享晚年?两情相悦…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吧?父王同母妃成亲前,不也只是在荷塘飞瀑偶然一遇?
不知为什么,齐浩正耳边突然又响起愉悦的银铃般的笑声,有那样笑声的女子,心里一定很干净,生活也能过得很坦然很阳光吧?
静玄大师捋了捋胡子,笑道:“姻缘天注定,正世子顺其自然就好。”
从静玄大师住的禅房出来,齐浩正轻松了很多:“走,去看看荷塘飞瀑,又三年没见了。”荷塘飞瀑真的很美,不仅是父王母妃最钟爱的景致,他也是无法忘怀。即使少了那快乐旋舞的身影,依然让他惦念。
这个时间点,来上香、听经的人基本上都下山了。齐浩正不喜欢人太多太拥挤,所以上山、看荷塘都选择往后一些的时间,避开人群,这样才能更好地闲心静气地欣赏风光不是?
不料,才走近荷塘,就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笑声,心一动,屏气静下心来聆听,果然是那方姑娘悦耳的没有杂质的笑声。
齐浩正的唇角又愉悦地提起,这姑娘还真爱笑,好像她的生活中没有任何烦恼似的。可是听她身边那位妈妈话中的意思,她应该不乏不顺心之事呢,否则她也不会说“宁愿在庄子上陪祖母”了。
远远看了看那个正指着瀑布开心地同身边丫鬟说什么的粉红色的背影,齐浩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面面相觑的左庆左贺招呼一声“回了”,就大踏步而去。那笑声已经给了他愉悦的心情,他就让方姑娘没有打扰地享受美景吧,呵呵,公平!
出了玉林镇,回京就快多了,当骑在马上的齐浩正远远看见头发花白,但气色精神很好的雍亲王爷亲自带着一众家人在王府大门处等候时,嚯地一下跳下马快步奔过去跪下:“父王,正儿回来了。”
雍亲王泪光闪闪地亲自拉起儿子,笑道:“好,好,这次回来多呆些时日,你皇叔父也是这个意思呢。圆儿,圆儿,赶紧过来见过你爹。”
快要四岁的圆儿小大人似地一手牵着一个堂弟、堂妹,那是齐浩宁和书瑶的龙凤胎儿女欢欢、喜喜,今年两岁多了。三个小宝贝都穿着红色的喜庆衣裳,都是白白嫩嫩萌萌的,此刻都一脸好奇加崇拜地仰头看着齐浩正。
齐浩正看了一眼就醉了,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向他们张开了双臂。欢欢、喜喜看了圆儿一眼,圆儿转头看了婶婶书瑶一眼。书瑶忍不住笑道:“圆儿你发什么愣呢?你爹同画像不像么?那真是你爹呢,你昨晚不是捧着画像念叨了一个晚上?还有欢欢喜喜,怎么还不拜见大伯呢?”
圆儿咧嘴一笑,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又肯定地朝弟弟妹妹点了一下头,三人齐齐扑向憋着笑的齐浩正:“爹”“大伯”。
众人也哈哈大笑,这三个小东西还真谨慎!圆儿一派长兄风范,还真像他爹的气势。
齐浩正抱着喜喜,齐浩宁牵着圆儿和欢欢,一家人跟在雍亲王身后,高高兴兴地进了王府。齐浩正笑道:“父王放心,西南那边现在很稳定,再有个两三年,那里也能繁荣起来,我就可以回京了。”主要是皇祖母和皇叔父舍不得父王,要不然等边城发展起来,他将父王接过去也不错。他们父子俩都花了那么多心力在西南,有感情哩。
如他之前所预见,缅甸王就不是个守诚守信之人,甚至将留在京城的被舍弃的三王子当作忽悠大周的“定心丸”,暗中挑拨周边番邦,还妄图与北边的几个大番族联系勾结,一心要报仇雪耻,重创大周。
好在齐浩正从头开始就没有相信缅甸,不但截住了他们北上的细作,适时安排“演练”警告了几个不安分的小番族。还使计谋挑起缅甸国内部的争储之战,半年前,缅甸国王病重不治而亡,“黑马”四王子凭着遗诏和大周皇帝的支持登基成了新的缅甸王…
齐浩正现在还留在西南不是为了打战,一是用他和郁先生的新方法训练西南军的将领和兵士,二是他提出的边城经济发展策略得到皇上的大力赞赏,既能有力提高边城将士百姓自给自足、甚至逐步富庶起来的能力,又符合边城随时可能发起战事的特殊情况。
因为这个策略是齐浩正提出来的,且需要在实践中改善,皇上自然希望他能亲自督阵,等西南边境诸城见成效了,再推广到其它各边境去。
齐浩正也向皇上要了几个在经济、商事、农事等管理上有经验或者有独到见解的中青年官员,在户部任职的方昊也是很多人向他推荐的人选之一。只是,方昊提出希望在一年后过去西南,被他拒绝了,他一向不喜欢犹犹豫豫、左右衡量算计得失的人。
不过,呃,自己也有武断的时候,或许,他这次回来可以借机见见方昊,也可以让人查探一下他家的情况。
让齐浩正惊讶的是,他还没派人去查呢,当晚他弟弟就送来了方家的资料。
当然,不是专门方家的,那厚厚一叠资料是书瑶奉公爹之命精心挑选出来的五个姑娘及他们家庭的情况,包括了方怡和方家。
齐浩宁拍着他大哥的肩道:“大哥你可一定要好好看看,瑶儿花了很多心力呢,你要相信瑶儿的眼光,她可不是那种只看家世和外表的,父王都说交给瑶儿他放心呢。”那五个姑娘的情况他也都看过了,有的还是他奉妻命派人去查的呢。呃,虽然比瑶儿要差一些,但是真心都不错了。
齐浩正番外(三)
更新时间2015-1-5 16:51:32 字数:3203
方家是真正的书香世家,现在的当家人方兴有是主管翰林院的大学士,方兴有为人为官都还不坏,只是性格古板,且耳根子软,这样的人一旦被误导,有时真真是很可恨,且难以拧转回来。
方兴有也不是**之徒,除了原配嫡妻杨氏之外,只有两年半前被扶正为妻的贵妾李氏和另一个早年由通房丫鬟抬起来的妾室。
现今的当家主母方李氏嫁进方家还有一段故事,一次方兴有回老家参加族里的祭祀,回京途中遭流民冲击抢劫,摔下山坡,被路过的一个小商户,也就是李氏的父亲救了。
好在被冲散的常随和马车夫第二日就很快找来了,且在找寻方兴有的过程中正好遇上一个办完差回京的官员,也是方家的世交。身无分文、且一只腿摔骨折了的方兴有才得以蹭了人家的马车顺利回京,谢绝了李家留下他养伤的好意。
回京后,方家自然安排了管事带着丰厚的礼物去李家表示感谢,回来的时候却带回一个消息,因为照顾了方兴有一整晚上,李家姑娘被退亲,两次欲寻短见,幸好都正好被她嫂子救下。
方兴有闻讯无比愧疚,当即向方老夫人和杨氏表示要纳李氏为贵妾,方兴有成亲六年了,只有一个丫鬟抬起来的妾,现在为报答救命之恩要纳因为他损了名声的恩人之女为贵妾,杨氏哪好反对?
就这样,不仅李氏进了方家为贵妾,李氏的父亲和兄嫂也进了京,方家将一个铺面送给了李家,李氏的大侄儿也在方兴有的帮助下进了京都学堂读书。
李氏进了方家后,一开始倒是还算本分,对杨氏也很尊重。可是在生下一儿两女后心就慢慢变大,尤其在杨氏缠绵于病榻,她代为打理中馈后,更是弄出了不少事。不过,人家握得住方兴有的“原则”和思路,在丈夫面前总能保持谦恭贤良的形象。所以在杨氏病逝后,虽然方老夫人不赞成,李氏还是在方兴有的坚持下被扶正为当家主母。
好在杨氏病重时,方老夫人坚持让嫡长孙方昊按早先定下的时间成亲了(那时方兴有本是极力主张推迟婚期的,说是不想方家背上让儿媳妇冲喜的不仁义的名声),杨氏一过世,方老夫人就将杨氏留给女儿方怡的嫁妆都交给长孙媳妇邓氏管理,方兴有反对无效,也不敢真的忤逆老母亲才作罢了。
邓家是方家的世交,邓氏与方昊算是青梅竹马,对方怡也一向像亲妹妹似的,关系特别好。
方怡被退亲后,方老夫人也怀疑过是李氏捣的鬼,不过没有证据,再想想不管有没有人作祟,那样容易悔亲的人家退了也罢,没得嫁了之后才悔之晚矣。杨氏的七七之后,方老夫人就带着方怡去了老家的庄子上,并丢下一句话,方怡的亲事没有她点头不作数。
三年孝期过后,自身有才华有能力的方昊在岳家的帮助下,回到了户部当差,而不是如他父亲方兴有所劝的“京里门道复杂,出去锻炼几年再想办法回京也不错”。他也想出去历练,但一来要选择能发挥所长的地方,总不能像他父亲那样怕丢面子、不想托关系就任由吏部安排;二来也要在嫡亲妹妹的亲事定下之后。
方昊不放心将方怡的亲事交给父亲和李氏,而祖母年事已高,且不喜李氏,现在在二叔那里又生活得很好,他也不忍心让祖母再千里迢迢回京不是?所以,在雍亲王世子齐浩正给了那么好的机会之后,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放弃,为此差点被父亲赶出家门,被骂作“贪图安逸,不忠不孝”。
巧的是,书瑶在一次宴会上偶然听到邓氏同她堂姐正在说方昊放弃良机的原因,感慨其护妹之心,直接就联想到了自己兄妹三人一路走来的日子,对方昊、方怡兄妹多了一丝兴趣,想着日后,等方昊和邓氏为妹妹定下一门好亲后,她或许可以帮他同大伯哥齐浩正解释一下,争取一个机会。
贤淑大气、爱护小姑的邓氏也合了书瑶的眼缘,一来二去之后书瑶很是听了不少方家的事,看到了方怡俏丽阳光的小像,还知道方怡是一位聪明乐观的姑娘,心思通透但不复杂,善良但不懦弱。
不知怎么的,书瑶突然就想到:如果真是这样,这位方姑娘倒是很适合大伯哥呢。
齐浩正的经历和智慧非同常人,能让他喜欢的女人想必一定要聪明通透,但太复杂、心眼多的反而会让他反感。
很多年前,当齐浩正还是郁正然的时候,书瑶就觉得他给人阴郁深沉的感觉,好像心里沉淀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知道他的身世和成长经历后,她却不得不感慨齐浩正心态的强大,若是她自己有那样的经历,也不知道能不能坦然承受。
所以,当雍亲王将为齐浩正“相媳妇”的事交给她后,书瑶首先想到的就是要为齐浩正找一位能给他带来简单和快乐心情的姑娘,或许不需要太高贵能干,或许不需要太漂亮,但一定要向阳光一样能给齐浩正带来温暖,能了解他、慢慢消除他曾经受到过的伤痛、让他感受到最贴心的温暖。
夫妻心有灵犀,当齐浩宁看到明察暗探来的方怡的资料后也道:“这位方怡姑娘看起来倒是很适合大哥呢。”
如同大部分的大家闺秀,方怡跟在祖母身边接受了最正统的教育,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而与一般闺秀不同的是,她小小年纪就在母亲病床前尽孝多年,不声不响地避开了那个贵妾的软刀子,甚至重重地反击了一次,却能让那贵妾“打断牙齿和血吞”,愣是不敢让方兴有知道,甚至连在方兴有面前嚼舌根都不敢。因为虽然她会做戏,在方兴有面前保持贤惠善良的假面具,但人方怡不用戴面具耍阴谋,只少说话,一双眼睛坦然明亮,就让方兴有从来坚定地认为他的嫡长女像他,简单、赤诚坦然。
方兴有这种性格,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先入为主,只要他认准的,就很难改变,对李氏是这样,对嫡长女方怡也是这样。
在齐浩宁看来,太复杂的女子大哥不会喜欢,但太天真单纯的也不适合自家大哥,像方怡这样经了些事的刚刚好,二十岁的年纪也合适。而另外那几个人选,都只有十五六岁,能跟得上大哥的思想吗?(没办法,除了方怡这种特殊情况,一般还未定亲的姑娘可不是至少也有十五六了?当然,齐浩正太优秀,又是皇上器重的雍亲王世子,一般女家不会嫌他大了八岁十岁。就是他们雍亲王府看上十三四岁的,人家也会觉得很合适。)
因为齐浩宁夫妻俩的共识,他自然而然地将方怡的小像和资料放在了最前面。据说方家也将方怡接回京了,巧的是,也是这两天到。邓氏答应过,方怡一回京,就带到福满园见书瑶,书瑶如果觉得确实不错,资料非虚,他们就会安排一个赏莲宴,当然,预选的五位姑娘都会在被邀请之列。
让齐浩宁没想到的是,他大哥一看到方怡的小像和资料就愣住了,然后很自然地将其他人的资料放在一边,认真翻看方家的资料,甚至对着方怡的小像提起了唇角,眼神越来越明亮。
这…也太“投眼缘”了吧?方怡虽然清丽明媚,但也非绝色,就是在选出的这五位姑娘中也不是最美的好吧?何况还只是一张小像,几页资料?呃,齐浩宁不由想到,如果他先前将另一位姑娘的资料放在最面上,大哥是否也会如此?呵呵,也不知道是这方怡本身同大哥有缘分,还是她运气太好了,资料被自己排在了最前面。
…
两日后,从宫里回来的齐浩正经过花园,就听到欢快的笑声,他一下就分辨出来了,除了有圆儿和欢欢喜喜的咯咯笑,还有一个就是那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都是一样那么干净纯真,就像蓝天白云、鲜花绿草,让人不由得轻松愉悦起来。
齐浩正挥了挥手,身后的左庆左贺笑着对视了一眼,很“自觉”地消失了。他们可是得了内幕消息,今日方家大姑娘跟着兄嫂上门拜见雍亲王爷。
齐浩正走近了去,不远处,一身淡蓝色锦裙的方怡正带着圆儿、欢欢喜喜玩影子游戏,灵巧柔荑变换着各种造型,由阳光投在影壁上,现出各种小动物,惹得三个小宝贝欢乐得不行。
方怡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她原本就端丽的相貌更添了三分明媚,特别有感染力,这不?齐浩正的笑容也正灿烂,这样的画面好美!
齐浩正身后不远处的亭子里,雍亲王爷和郁先生也欣慰地哈哈大笑,一旁的齐浩宁和方昊赶忙连声咳嗽提醒,偷看可以,可不能让大哥(准妹婿)尴尬不是?
可惜,齐浩正今日“功力大减”,愣是没有听到,只沉浸在他眼中温暖美丽的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