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泰听到王韫如此直白地夸他,很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模仿着王韫的动作,也对着王韫竖起了个大拇指。做完他轻轻地抿了抿唇角,含蓄地笑了。
王韫差点捂着心口倒地不起。
待荀桢踏入青房时,见到的便是一副平静祥和的画面。
日光穿过敞开的屋门,在地上打出斜斜的光影。
方以默等人都已经回到了位子上坐下,神情专注地对着桌上摊开的书本,乖乖地念书。
罗安泰的劝阻成功防止荀桢看到他两位学生大打出手你死我活的惨剧发生。
荀桢踏入青房,方以默第一个站起来拱手给荀桢行礼,抄了这么多天书,方以默如今性子果然如荀桢当初所言稳了不少,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到底不敢再肆意妄为。
他私下里就曾和王韫吐槽过,怕荀桢一言不合又叫他抄书。因为抄书的事他已经被他父母念了不知多少遍,只骂他不识好歹。
荀桢拿着书,环顾了一圈室内。
平静地有些诡异。
发现今日真的未发生张廷溪和方以默的日常吵架时,荀桢才收回目光,把书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笑道,“今日怎么未见有荣和嘉仪。”
王韫因为刚刚的风波,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方以默和张廷溪身上,也一直未发现异常,等荀桢点明才发现,缺少了林飞花他们两人。
荀桢的学生都是准时的好孩子,放在平时方以默和张廷溪那么大动静,齐靖善早站出来为他的发小善后了。今天两人一同缺席倒是头一遭,确实有些奇怪。
她朝张廷溪看去,张廷溪显然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荀桢见他们都不知情,也不再询问,低垂着眼,看向桌上的书,像是不在意,“相必两人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既然如此,我们先开始吧。”
荀桢不在意开始讲课,王韫却无心听荀桢到底在讲些什么,她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随手在书上标着标点来帮助她断句,脑子里却在想着张廷溪和岑零露的事,不管是不是换了个时空,同学的八卦果然是最吸引人的。
张廷溪他会暗搓搓在纸上写着含有岑零露名字的《野有蔓草》,很像现代姑娘们会偷偷在纸上写喜欢的男生的姓名。
这些微小的相同之处使王韫心中涌出淡淡的暖意。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王韫像被张廷溪附身了一样,笔尖轻动,流泻出一行行已经有些模样的字。整个人笑到颧骨都要飞出去了。
直到她面前出现了一本书,拿书的人低头望着她,平静地微笑道,“含玉,我方才说了些什么。”
日,忘记在上荀桢的课了。
王韫迅速收敛了笑容。
荀桢见她表情转换得如此之快,无奈地握着书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也不追究她上课走神的行为,只是叹道,“下次莫要如此了,我想含玉你抄书应是抄够了吧?”
此话一出,杀伤力甚大,王韫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抄够了抄够了。”
荀桢却未离去,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身子完全转了过来,微微俯下身子,轻声道,“小友可否让我一观你的书?”
王韫不再像上次不给荀桢看字一样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把书交给了他。
等荀桢拿起书,王韫才发现,她似乎是忘记了她在书上写了《野有蔓草》。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王韫不确定地想,虽然是首恋爱诗,毕竟是属于六经的范畴,不是什么杂书。
况且诗中描述的是个美丽的姑娘,荀桢不会脑洞大得像她一样以为她是个百合。她写了什么“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那才值得担心一下。
王韫放下心,关注着荀桢的神色。
他的目光只在“野有蔓草”上停留了一瞬,便转移到了书页上。
荀桢凝神细观,双眼渐渐浮现出笑意,就像是陡然亮起来的星星,轻声道,“我竟是忘了这个。”他合上书,重新交给了王韫,嘴角带着抹不开的笑意,“如此,小友的事便有转机了。”
“什么?”王韫不解地接过书,“先生何意?”听起来似乎和她有关?什么是她的事有转机?
荀桢笑了笑,刚欲张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极为熟悉的音色。
“抱歉,先生,我们来晚了”随之而来的是正是之前一直失踪的两人。
王韫望着并肩而来的林飞花和齐靖善,内心懵逼。
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了?
林飞花和齐靖善步履矫健地走入室内,恭敬道,“学生不肖,请先生责罚。”
齐靖善走到荀桢面前,脸上浮现出微微的好奇之色,但仍保持着歉意的笑容问道,“先生在和含玉谈些什么,我方才是否打断了你们的话?”
荀桢显然无意对两人迟到的行为做什么追究,心醇气和道,“无妨,你们快些回去罢,待放学后我再问你们。”
荀桢不追究,林飞花和齐靖善恭敬地应了,各自落座。
“先生?”王韫被他们一打断,才想到荀桢方才想要和她说些什么,昂起头问道。
荀桢抬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轻声道,“一切待放学,晚些时候我再同你细说。”
王韫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卡文了(痛苦捂脸)
现在看看不太满意剧情发展,觉得不太流畅,也不太吸引人。
还是说说这章吧。
罗安泰的性格决定了他是个小白兔,要是他不当小白兔了,就是个……(笑而不语)
你们猜猜荀桢在想什么呀!


第36章 因为爱
午休时, 林飞花打开食盒,瞥了眼张廷溪的神色,问道,“子卿脸色为何那么差?”
“他啊?”方以默笑了笑, 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被身侧的卢恺之伸手一把捂住嘴, 卢恺之道,“无事,倒是你们, 以前从未见你们一起, 今日为何一起来了?”
林飞花毫不在意地搁下筷子,“方才来的路上,碰到了嘉仪,却不想碰到了一个道人, 耽搁了时间。”
罗安泰也搁下了筷子,双眼满是好奇之色, 问道, “道人?怎么会碰到道人?莫不是走街串巷替人堪舆算命的?”
方以默把卢恺之捂着他嘴的手掰下来, 嘴角带着些嘲讽的笑容,“碰到道人?难道是你们想测算仕途?”
卢恺之瞧见方以默脸上抹不去的嘲意, 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声喝道, “子慎!”
卢恺之生气了?
王韫从未见卢恺之如此,她咬着筷子惊奇地看着卢恺之。
和卢恺之的接触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王韫摸清卢恺之是个故作老成, 实际上依旧是少年心性的个性,看上去有些严肃,但内心是个十足的老好人。方以默似乎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把卢恺之惹炸毛了。
方以默也被卢恺之的反应吓得一怔,但他随即便反应过来,满不在乎道,“难道我说错了?试问有谁不想知晓自己日后仕途如何?到底是蟾宫折桂一步登天还是名落孙山仕途坎坷?难道安康你不想?”
方以默问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卢恺之默然。
“你确实说错了。”齐靖善微笑道,“我向来不信临近考试之时去测算什么仕途,大多都是说些锦绣漂亮话罢了,若真有什么言事若神之人,也不过三人成虎,而本人却只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哄骗急功近利之人。”
此话使王韫想到荀桢的好友,婚宴上的老道士。
她一个打小接受唯物主义思想教育的当代大学生,碰到神鬼之事的时候,都会信上那么一两分。荀桢她不晓得,但基友是个道士,他可能也是信的吧?
反观齐靖善在大家都有点迷信的古代,不信堪舆算命什么的实在是有个性。
即使再佩服齐靖善的与众不同,王韫也被现在的发展弄得有些无语,“所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说了半天也未见你们说到正事,一直在仕途上打转。”
林飞花笑道,“不提仕途不仕途,单提那道人,姿态从容,仙风道骨,看样子不太像会出来行骗的,说不定真是哪位仙师。”
王韫从前看的穿越文中都会有一两个神秘莫测的大师,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为女主指点迷津。
林飞花这么一说,勾得王韫愈加心痒难耐。要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厉害的道士,是不是代表她的无故穿越也能有个解释?
齐靖善道,“虽说那道长气度不凡,只是他所言的话我却不太相信。”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们中有人正为情所困。”齐靖善嘲笑道,“此话圆滑得紧。瞧见我们的书袋便能晓得我们是学生,有荣他们相貌俊美,无不是讨小娘子们欢喜的,说是为情所困,也能解释一二。”
王韫和罗安泰一想到张廷溪今早的事,顿时齐齐喷了出来,“噗!”
林飞花和齐靖善莫名其妙。
罗安泰笑道,“他这么说,可能真被他说中了,我们当中真有人为情所困。”他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扫一直不参与他们对话在闷头吃饭的张廷溪。
张廷溪拿筷子的手一顿。
齐靖善愣了愣,眼睫低垂想了半刻,他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了然之意。
“可是子卿和零露?”
张廷溪被呛到了。
他一直被呛到午休结束,任凭他人再问,也不再回答,只是扭着脸闷声直哼哼。
到晚上众人各自分别,王韫跟着荀桢去了他书房。
荀桢未提之前的事,反而问道,“今日子卿发生了何事?”
把张廷溪的事告诉荀桢就像是把同学的心思告诉班主任,王韫出卖队友出卖得毫不犹豫,把事情完完整整倒给了荀桢。
古代结婚生子都很早,荀桢不像是现代班主任抓早恋抓得十分凶残,对此毫不意外。
荀桢眼底带了些笑意道,“如此,我倒是未想到,一直以来忙于他们的学业,于这方面倒是有些疏忽了。”
王韫默默吐槽,“我想子卿一定恨不得先生于此疏忽,要是先生在他个人感情方面也能像对待他学业一样关注。”她想了想张廷溪的脸,补充道,“他大概会想要撞墙吧?”被敬爱的夫子关注自己的感情问题,张廷溪面子薄,定会想要一头撞死在青房的墙壁上的。
荀桢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虎狼,子卿何至于畏我如此?”
“大概是因为爱吧。”王韫高深莫测道,“爱越深,便越不想先生知晓?”
“小友何意?”荀桢愕然。
“没什么。”王韫为自己脑补荀桢和张廷溪的行为痛悔,她默默转移了话题,“先生尚未回答我今日课上的问题。”
荀桢若有所思。
王韫也不催荀桢,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他。荀桢低垂着眼思考时,双眉会轻轻蹙起。戳得王韫少女心一跳一跳的。
“今日我确实想告知小友一些事,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些冒失了。”荀桢眉头微松,叹道,“小友,你书页上画得都是些什么?”
书页上?
《野有蔓草》?
不……荀桢问得不是这个……
“先生是指那些圈注断句?”
荀桢颌首,“正是。”
“那些是我为了方便理解,所以标上去的。”王韫解释道,她不晓得荀桢为什么会问他这些事,“先生问这些,难道另有深意?”是不是就像某些穿越小说所想一样,荀桢一看到她书上的标点符号,被她的智慧震惊了,要她普及标点,从此之后凭借标点走上穿越前辈们的路,使古人惊为天人?
呃……
有些YY了……
荀桢未正面回答王韫的问题,反而问道,“小友除了在此书上标了这些符号,可有在其他书上标了?”
“有,”王韫一脸为难,“只是……”
只是其他书都是她私藏的言情小话本啊!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别打我,我卡文了,现在在尽力思考,我有和基友的聊天记录为证!你们别打我!我需要想想剧情发展!我不会弃坑的放心!
其实我是有日6000的梦想的?
一个狗仙 上午 11:52:08
没看到更新啊
俏哥的痴汉 下午 12:24:16

俏哥的痴汉 下午 12:24:18
卡文了
俏哥的痴汉 下午 12:24:21
贼卡
一个狗仙 下午 12:25:22
那咋办
俏哥的痴汉 下午 2:25:38
我更2000多成吗
一个狗仙 下午 2:31:57
感觉有人想打死你吧
一个狗仙 下午 2:32:07
憋了两天2000字……
俏哥的痴汉 下午 2:32:23
那怎么办啊
一个狗仙 下午 2:33:34
自己看着办


第37章 咳嗽
王韫面有难色。
大大方方给荀桢看?
太丢人了, 好像自己意淫男神的少女小心思被赤果果地暴露在荀桢面前。
但是细看荀桢的神情,好像是真有正事,她试探性地问,“先生真的有事吗?”
王韫脸上的风云变幻被荀桢瞧得一清二楚, 他问道, “是否同当初一样叫小友为难了,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知晓。”
荀桢真有事,她不会藏着掖着。到底也就是当着大儒的面, 不看圣贤书看些小话本有些不学无术的尴尬, 真给荀桢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韫或许该庆幸她看得真的不是小黄书。
其实小黄书市面上不是买不到,王韫对古代香艳的小黄书挺有兴趣的,情/色但不色/情,含蓄不露骨, 王韫也曾经跪拜白行简等肉/文大手子,写起小黄文来毫不含糊。
咳咳……
想多了……
当着荀桢的面去想什么小黄书。
她面子上保持着严肃, 内心的龌龊小心思断不能叫荀桢知晓的。
她恢复了正经的神情, “和我有关吗?”
“和小友有关。”荀桢解释道, “我有一事需得证明。”
既然真的是和她有很大关系,王韫干净利落地起身道“我去拿来吧, 雪晴她们不知晓我放在哪里了。”
雪晴她们只知晓她看话本,不知道她把话本放哪里去了, 其实她们不识字叫她们看去也无妨,但是真叫她们看到了王韫心里难免有些怪怪的。
王韫不待荀桢出声,就啪啪啪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上学以来经常待在荀桢书房里抄书。雪晴她们对此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家娘子和夫君亲近,忧的是荀桢年纪大,等什么时候去了,王韫付出真心日后定会不好受。
折芳正在院子里踢毽子玩,此时乍见王韫跑回来,忙收了毽子,迎上去,“姑娘!”
王韫抬手摸了摸折芳的脑门,走入屋内,去翻她的小本子。
“姑娘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折芳甜甜地问道。
王韫随口回她,“找东西呢?雪晴和留春两个呢?到哪里去了?”
“雪晴姊姊和留春姊姊刚出去了,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去厨房吩咐晚饭了吧,姑娘,要喊她们回来吗?”
王韫从床底拖出一只红木大箱子,把衣服一件件翻出来放到床上,露出压箱底的一小摞小本子,随口道,“不必了,我待会儿就走。”
她把本子抱出来,挑了两三本较为措辞较为含蓄,行文较为优美的本子,把剩下来的措辞较为奔放的本子放回去,回头对折芳道,“今日荀大人和我有事情商量,估计饭就在那儿吃了,叫雪晴不必准备了。”
折芳了然。
待她瞥见王韫怀里抱着本子,抬腿欲走的时候又问道,“姑娘抱着的是什么?”
折芳不知晓话本里写的都是啥,王韫摆出一副之前面对荀桢的高深莫测的神情道,“圣贤书。”
她想了想,临出门前又对折芳撂下一句话,“你年纪小不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道理,不懂没关系,日后我教你多读点书,你就懂了。”
折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送着王韫出了门。
王韫就这么一手抱着书,一手捂着封皮,往回走。
到了书房,她顶着张英勇就义脸把书撂在了荀桢面前。
看吧!看吧!她那点老底早晚是要抖落干净的。
她自己的字都被荀桢看到了!要不是荀桢看到她的字她的字估计一直没啥长进。叫荀桢看到自己的话本,她说不定能幡然悔悟,从此之后天天捧着本《论语》,日后成为一代大儒。
“辛苦小友了。”荀桢示意王韫坐下来,便低眉顺目地去翻桌面上的本子。
他的目光落到封皮上时,低声自言自语道,“召南散人?”
王韫凑过去指着书皮给荀桢解释,“召南散人的话本写得特别好,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她夸赞道,“他的故事不落俗套,行文流畅,骈散结合,读起来也朗朗上口,我私下里都怀疑是哪位大家隐匿了名姓偷偷写话本玩。”
“最主要的是他不但写什么才子佳人,也爱写什么神仙鬼怪,无所不包,题材特别多样。”王韫越说越带感。
荀桢眉梢一挑,“小友。”
自己刚刚就是是给荀桢安利自己喜欢的太太啊。
王韫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安利,闭上了嘴,伸出手示意荀桢继续,“先生看吧,我闭嘴。”
荀桢起初看得很仔细,后来看得越来越快,书页保持着极快的频率翻动着,直到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他面色古怪。
王韫心中警铃大作。
荀桢看到了什么?!
她之前排查了啊!有点亲亲摸摸的情节的本子都被她放回了箱子里,她现在拿给荀桢的全都是正正经经的清水文。
王韫坐立难安地伸出一个脖子,想看看荀桢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批注。
“柳下惠吗?”
她没记错的话,这批注是她当时吐槽男女主角深夜相会互诉衷肠的情节,亲亲抱抱都没有让她非常不满。
王韫瞅着自己的批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先生你什么也未看见。”
室内安静了半刻,才响起荀桢含着些笑意的声音,“好,我什么都未看见。”
王韫见荀桢继续往后翻,翻了一会儿又顿住了。
荀桢干咳了两声。
又发生了什么?!
她顺着荀桢的目光看去。
书页上面写着潦草的一行字补充在书页上,“之后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
王韫囧了。
故事发展到男女主角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流落到一间破庙里,但是他们什么也没干,就抱在一起取暖纯聊天了,之后的情节全靠脑补,非常像梁羽生隐晦的“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王韫心里挠得慌,默默加上了梁羽生特色的“生命大和谐”满足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控诉两人在紧要关头就拉灯的可耻行为。
饶是脸皮再厚,王韫看到自己这句批注,此刻也忍不住默默捂脸。
荀桢切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王韫知晓荀桢尴尬的时候常常会以咳嗽来掩饰,她也未在意。
直到荀桢咳嗽得越来越厉害,王韫才发现有些不对。
“先生?”王韫放下捂脸的手,等瞧见面前的情景,顿时惊叫出声。
荀桢咳嗽得整个人都伏在了桌子上,像个虾子一样蜷缩着。
王韫忙起身三两步走到荀桢身旁,附身查看荀桢的情况,“先生无事吧?”
荀桢双眉紧蹙,咳脸色都白上了三分。看上去非常痛苦。
王韫有些慌了,“先生?!”
荀桢听到王韫唤他,伸手捂着唇,艰难地抬起头,安慰王韫道,“我无事。”
王韫心惊肉跳。咳成这样怎么可能无事?!
她不顾荀桢的安慰,慌忙就往门外跑去找大夫。
荀桢缓缓直起腰,唤住了她,“小友止步。”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唇间漏出接连的咳嗽声,语气却十分坚定。
“先生?”王韫停下脚步,惊疑地看着他。
荀桢起伏不定的胸口渐渐稳定下来,他又咳嗽了两声,深深平复了会儿呼吸,才抬头对王韫露出一抹似抱歉又似安慰的笑容,“抱歉,刚刚吓到小友了。”
王韫走上去扶住他,“先生真的无事吗?”
荀桢点了点头。
王韫凝神仔细观察着荀桢的神色,见荀桢脸色和缓不似方才一样苍白时,才稍稍定心。
她是怕荀桢咳成哮喘。
荀桢的个人魅力使她完全忘记了她面前的是个老人,身体不像年轻人一样康健,很有可能是疾病缠身。
荀桢示意王韫坐下。
王韫瞧着荀桢的脸色,忍不住又问道,“先生当真无事?要不要叫大夫瞧一下?”
荀桢安抚性地答道,“好,我明日便找大夫看一下。”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小友先坐下罢。”
王韫才吐了一口气,重新坐下,瞧着荀桢问道,“先生如此很久了吗?”她的口气略带抱怨之意。
“不常有,相必是近来感染了风寒罢。”荀桢听了王韫的话,笑答道。
“风寒?”
“前几日下了些雨,看来是当时着凉了,但未曾在意。”荀桢简单地解释了一二,便又把话题引向了王韫,“小友,我有一不情之请,需小友同意才行。”
“什么?”
“我要借小友的话本一用。”
王韫感到有些无力,“先生要用便用。”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不担心,却在这里提什么借不借话本。
作者有话要说:怕你们打我,默默加更一发。某种意义上达成了和女神学习日5000!
今天去完健身房在洗衣服的时候,突然开了个脑洞,应该可以帮助完善人物和情节,内心十分满足。
果然要时不时锻炼一下清醒头脑2333
偷偷吐槽了一下梁羽生和白行简。白行简就是之前微博很火的白居易的弟弟,肉/文大手子,不知道可以百度一下关键字 白行简 大乐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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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助攻
荀桢听了轻轻地笑了。
王韫瞧着荀桢嘴角柔和的笑意, 整个人像只煎饼瘫到了桌面上,唉声叹气。
荀桢如此,她真是对温柔的人毫无办法。
“小友?”荀桢拍了拍煎饼。
“有。”王韫苦笑,“反正都被先生看干净了, 给先生拿去也无妨。”
荀桢笑道, “那我在此便多谢小友了。”
荀桢果然如他所言,把王韫私藏的小本子拿走了,王韫眼睁睁地瞧着桌上的书被荀桢拿得一干二净, 一本都未给她留下。
他俯身把书细心地放在身侧, 又抽空对王韫道,“我明日要见一位好友,给你们放一日的假,小友若是无事不妨出去走走。”
叫她出去走走?
王韫愕然。
纵使因为穿越前辈的蝴蝶效应晋朝社会风气开放包容, 但是荀桢主动叫她一个已婚妇女出去走走是不是有点太古怪了。之前上巳节王韫可以理解为荀桢是体贴她刚刚成亲,带她去散散心。
现在叫她出去走走, 王韫只能想到, 荀桢是不是为了见他的好友, 故意支走她。
“先生?”王韫疑惑地问道。她暗自打量着荀桢的神色。
他的神色坦然极了,好像真是为了王韫好。
“去吧, 无事的。”荀桢宽慰道,他想了想,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末了又补充道,“你们不妨趁此时机帮帮子卿。”
要他们帮张廷溪追妹子?!荀桢是要他们来当助攻啊!
想到张廷溪黑如锅底的脸色, 她心头盘旋的疑虑听了荀桢的话顿时一扫而空,王韫乐不可支地点头答道,“好,我明日便同子慎他们商量。”
张廷溪要是知晓了他最敬爱的先生对他感情的事这么上心会感动到一塌糊涂,继而更加对荀桢死心塌地吧?!
王韫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荀桢瞧着王韫也静静地微笑。
蜡烛发出“噼啪”的细微爆裂声。
“小友。”凝视了王韫半刻,荀桢突然冷不防地唤了王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