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点多,他发消息说堵车了。
我在单位收拾了下,刚想躺下,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他说:“我到你们单位门口了。”
我跑下去的时候,他从车上刚下来。
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坐上车,他说:“我先找个停车位。”
他绕着单位转了出去,没有找见。
我笑:“怎么办?”
他笑:“那就多转几圈。”
后来找到停车场,停了车,说下去走走。
公园直通咸阳湖,沿着湖边走了会儿,去吃饭。
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很大。
我穿着米白色羽绒服,他穿着夹克。
我问他:“冷不冷?”
他说不冷。
后来吃完饭,从店里出来,寒风吹过来。
我问他冷吗,他说冷,去车里。
他是一个还挺会搞气氛的人。
上了车,就把车内灯关了。
摸着黑,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家属楼灯火聊天。
忽然就觉得,那种感觉真好。
坐了会儿,看我打瞌睡,就说送我回去。
见我不下车,就贫嘴:“舍不得我?”
我白他一眼,他笑。
到单位门口,我说你走吧。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然后他说:“看来不是你舍不得我,是我舍不得你多一些。”
我抿嘴笑。
他竟然说:“抱一下。”
我当时:“……”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一个拥抱了。
他抱了我挺久,就是不撒手。
我说:“被人看见了。”
他说:“看见就看见了。”
我说:“有监控。”
他说:“管它呢。”
黑暗的巷道里,单位门前,拥抱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好像有点想哭,这些年来一个人久了,忽然被这样一个人抱着,很难过,很开心,我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一天,然后相信,真的,总有一天,你会慢慢好起来,该有的都会来。
你看,爱情不是从天而降了吗。
昨晚和他聊天,开玩笑。
我说他:“你没经我同意就抱我。”
结果他来了一句:
“羽绒服真暖和啊。”
我:“……”
锤他。

☆、第 42 章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睛上, 些许潮湿。
江措慢慢抬起脸去看她, 借着从窗帘落进来的光, 徐鲁的眼睛盈满了泪花, 鼻头红红的, 垂着眸子。
他很少见她哭的样子。
第一次还是她高考后与同学对答案,算出来的分数有些出乎意外的低, 哭着跑去找他,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怎么哄都不管用。
他当时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不行再来一年,我等你。”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看他,抿抿小嘴, 说谁要你等了, 说完抽着鼻子红着眼低下头, 他当时就想亲她,愣是没敢下手。
他便一本正经道:“老子虽然没有参加过这鸟试,不过这么多年社会也不是白混的, 要不要听听听我的想法?”
她仰着小脸,“嗯”了一声。
江措记得那是他说的最他妈有光辉的一句:“高考不过是一个经历,一件你人生几十年里很微小的一件事, 考得好的人不见得就能自己去选择喜欢的,考得不好也不能算失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这世上还有更多重要的东西值得你去流泪。人生最大的成功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至少你现在已经找到它了,对吗?”
后来方瑜打电话说, 她对错了答案,闹了个乌龙,她本来已经被她哄好又笑着哭了,边哭边捶他,小女孩一样。
每次见她哭,他的心都是抽着的。
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句话也没有,也不挣扎了,被他堵在墙上,圈在怀里,默默的掉眼泪。
昏暗光线里,她的脸惨白极了。
江措轻声:“哭什么。”
她的眼泪砸了下来。
他低低道:“想我吗?”
徐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消沉,她轻轻一吸气,全是他身上的酒味,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江措慢慢将脸埋在她肩上,道:“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从江城来这的第一天他就心软了,每个夜晚总是睡得不踏实,怕这一步踏出去再也回不了头,不如不见的好,可这一见,就放不下了。
他很慢很轻的将吻落在她的脖子,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有着清香。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脸,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将所有的呼吸都撒在她的耳根后面。
徐鲁听到他粗重的吸气,眼眶顿湿。
她想问他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吗,真的就狠心一个面都不闪,说走就走,说回来就能回来吗?她不喜欢纠缠过往翻旧账,说一遍又一遍,她知道男的都不爱听。
她觉得自己太懂事了,女孩子不应该这样。
徐鲁想骂人,想吵架,想摔杯子,想锤他胸口,可这些做了,然后呢?她还是会难过,难过这么多年来她一点都没变,依然为他,成疯成魔。
她忽然张开嘴,哭出声来。
江措狠狠一怔,他从她的脖子里抬头看她,明明还是那个心里眼里都装着他这个混蛋的小女孩。
徐鲁哭的难过,泪水糊了眼。
江措低了低头,笑哭着抬眼:“要不要打我几下?”
她不抬手,他抓着她的手往他身上砸,每一下都砸的很重,她想抽出手来,却被他箍着劲儿砸了一下又一下。
这狭小紧闭的屋里,酒味,咸味,一地的昏黄。
徐鲁最后哭的都没声了,模糊着双眼看他,一双手被他紧紧的握在胸膛,隔着病号服贴着他的身体,凉凉的。
江措眼角湿湿的,低头看她。
“那天二爷爷病逝装棺,你站在你妈旁边,我就在你后头。晚上一堆人打麻将,你故意从我跟前经过,我知道。”
徐鲁鼻子猛地又是一酸。
“你复读考上江大新闻,每一年都去报社实习,有一年新年没有回去,听我妈说你谈恋爱了。”
徐鲁掐着他的胳膊,用力。
江措闭了下眼,泪滴在眼皮下,笑道:“08年江城发洪水,我刚好有事回去,经过你们报社那条街道,看见你被困在车里,想过去的,没来得及,他就砸了玻璃抱你出来了。”
徐鲁的手忽的一松,愣愣看他。
“你住院那两天,他来这,我见过。”江措说。
徐鲁知道他说的是陆宁远。
“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江措的声音又轻又低,“所以妍妍,休学那一年怎么过的能告诉我吗?”
徐鲁颤着嘴唇,慢慢放松下来。
“现在。”江措说着停顿了一下,道,“还想着那事儿吗?”
他没有挑明说那个字,徐鲁却懂了。
她曾经有过无数个夜晚想去死,总觉得死了就轻松了,不用像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没有一点热爱的活着。
他那一年离开,带走了她全部热情。
徐鲁哭了一声出来,又卡在喉咙里。
江措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的掉着眼泪。
“还有一件事。”他道。
徐鲁慢慢抬眼看他。
江措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拂过她脸颊被眼泪浸湿的头发,缓缓弯下腰和她平视,盯着她的眼睛,说话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一样。
江措道:“那个孩子……”
他话到一半,徐鲁猛地痉挛了一下,推开他就跑,被江措用手一圈,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挣脱不开,牙齿都要把下唇咬破了。
徐鲁慢慢不挣扎了,无声的掉眼泪。
江措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脸慢慢下滑埋在她的后背。昏黄的房子里,男人的肩膀一直在轻轻颤动。
徐鲁感觉到后背的温热,湿了。
她是打算将这事儿埋心里一辈子的,就连方瑜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去医院打了胎,一个人回家,就像睡了一觉一样,醒来就病倒了。
那晚她做了很多噩梦,害怕很多事,害怕他恨她,又怕他不回来,怕再次面对他,怕他和别的女人恋爱结婚,怕他已经不爱她了。
江措咬紧着牙,哭的隐忍。
徐鲁被他圈在怀里,听着他压抑又克制的闷哼,慢慢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流下来,过了很久,睁开眼,目光清明。
她缓缓道:“我都忘了。”
江措嗓音低沉沙哑:“恨我吗?”
徐鲁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微微侧头看着俯首埋在她后背的男人,他高大挺拔,出入火场从不犹豫,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哭。
她轻轻问:“你呢,恨我吗?”
江措的肩膀重重颤动着,胸膛起伏着。他没有说话,将她圈的更紧了,好像是要把揉进身体里一样。
过了会儿,江措说:“结婚好不好?”
徐鲁后背一僵。
他将她整个人转过来,四目相对,她的脸颊湿透了,他拨了拨她的头发,弯下腰,俯首在她眼前。
江措低低的:“嗯?”
徐鲁忽的哇一声,哭了。
她这次是大哭,直接哭出声那种,有些忍到极致的崩溃,眼眶瞬间湿了,泪水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江措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微微侧脸,慢慢垂下眸子看着她颤动的肩,痛苦的红了眼眶。
徐鲁抓着他的衣服,脸贴紧他的胸膛,哭的很难过,好像要把攒了这么多年的力气都用完一样。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她哭声小了。
那个早晨徐鲁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到嗓子都哑了,整个人一点劲儿都没了,被他的胳膊圈着才站得住。
他也让她哭,不说一句。
等到她哭累了,在她怀里都快站不住的时候,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去卧室。她筋疲力尽的靠在他身上,眼睛干涩的疼。
江措没让她躺下,将她扶正坐好在床边。
徐鲁低眸,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江措半跪在床边,双手扶着她的腿,抬头仰视,静静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江措说:“就从头开始好不好?”
从头开始吗,徐鲁混乱了。
那年他们第一次做,他就是这样的姿势,半跪在床下,仰头看着她,像是在观赏一件很珍贵的瓷器一样。
他二十一岁,她十八岁。
她高中刚毕业,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大学。他辍过学,混过社会,后来和朋友合伙做生意,那时也还一无所有。
那晚他问她:“怕吗?”
她害羞着低下头。
现在,清晨七点半,深秋,2009年。一个封闭的小县城,一间卧室。他是消防员,她是记者。他二十八岁,她二十五岁。
他低声问她:“还爱我吗?”
屋子里安静,厚重的窗帘挡着光,卧室的门关着,只有他俩。他看着她,她低着头,本来已经干涩的脸颊,又忽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江措笑了:“我记得你刚上大学就把户口迁出来了,当时好像已经随时做好要和我去领证的准备了,是不是?”
徐鲁眼眶已经噙满泪水。
江措笑道:“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徐鲁皱皱鼻子,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江措抬手握上她的胳膊,低低道:“再过两天,等这边的事儿办完,我们就回江城结婚,好不好?”
她哭道:“谁说要跟你结婚?”
江措笑笑:“现在整个消防队都是你是我前女友,还特意从江城跑过来找我,咱干脆坐实了算了。”
徐鲁骂他:“不要脸。”
江措笑大了:“再骂两句。”
徐鲁抬脚踢了他一下,江措笑意渐深,缓缓呼出口气,闷声笑起来,胸腔微微颤着,半晌认真的看向她的脸。
然后叫她:“妍妍。”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预计好,明晚晋江不更,微博(亲爱的舒远)十点更,两个小时待删,大家留言低调。

☆、第 43 章


徐鲁总是有些难过的。
就这样平静的低下头看着他, 就觉得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和记忆里的那个画面终于重合, 悲伤的, 压抑的。
她听见他叫她:“妍妍。”
她无声的掉下眼泪, 艰难的想从嗓子里“嗯”一声,可她就是出不了声,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样子。
方瑜有一年问过她:“妍妍,向前走不好吗?”
她当时心思淡然, 想也不想的说不想走。
方瑜感慨道:“现实里多的是像你这样的人,大都朝前走了,遇见了新的人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 嫁人生了孩子, 过的也挺好的。”
她那天一转眼, 却满脸是泪:“挺好吗?不一样的。”
那是她用尽全力去对抗生命爱过的一个人,从十四岁到十九岁,整个青春年华都是他。讨厌是他, 反感是他,瞧不起是他。暗恋也是他,渴望也是他。他是她的少女心事, 从不敢与人言,哪怕后来他死皮赖脸追过来, 也不敢向前走。
或许他并没有那么好,可她却认定了。
卧室里的气氛没有一点点□□,即使她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可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干净, 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
徐鲁慢慢抬起手,去摸他的脸。
很硬,很凉。
江措仰脸看她,握上她的手,慢慢的揉在掌心,放在嘴边一点一点亲上去,和多年前一样。
江措半跪着仰头,目光凝视着。
她就那样坐在床上,低头看他。她的肩是那样的纤细瘦弱,锁骨陷下去,很瘦的样子。他用胳膊的力气将她整个臀连人带着托起,往床上多挪了一些,让她的双腿紧紧地贴着床边,被他的双腿固定着,圈在里面,好像这样子就觉得踏实。她在这,在他身边。
江措半跪着挺直了背,去抚摸她的脸。
他抬眼看她,还是他心底那个妍妍,纵容他作乱,一声不吭的样子,只是双手绷直撑着床,眼底有忧伤在。
他双手撑在她两边,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他只是笑笑,可是那喉结打滚的样子让徐鲁莫名的紧张起来,两只手无处安放,搁在他的肩上,一低头,看到的是他黑色眸子,从容专注的样子。
那天清晨他们做了很久,做的筋疲力尽。
后来,他就这样抱着她,让她背对着躺在自己怀里,只是这样静静的和她待着,留下一室的温柔味道。
昏暗里,他将脸埋在她脑后,紧紧拥着她。
江措低声喃喃:“累吗?”
徐鲁已经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
江措笑了一下,双腿缠紧她,徐鲁忍不住嘤咛出声,纤细的手臂被他握着向下,在他腿根前放着,他低头去亲她的脖子。
他紧紧抱着她,低喃:“妍妍。”
徐鲁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
江措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小小的,巴掌点大,嘴巴轻轻抿着,呼吸也很轻,像秋天午后一缕风。
这些年来,他从不敢再想过还会有现在。
哪怕他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该在一起,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这么想,可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垂眸看她,很难想象当这里有一个小生命的时候她那一瞬间的样子,惊喜或者害怕。
那时候她问他:“你喜欢男孩女孩啊?”
他还笑着逗她:“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她会一脸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要么捶他一下,装作一脸怒气的样子踢他一脚,小女生的娇羞显露无疑。
江措缓缓挪了下背,贴她更近一些,将她搂在胸前,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抬手时而轻抚着她脸颊边的头发。
他不禁低声:“长得还挺快。”
徐鲁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冷,寻着他的胸膛就往里靠,汲取着那一点一点温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睡了过去。
江措笑着看她小猫一样的动作,无声笑大了。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枕在脑后,抬眼去看窗外,光芒透过厚重的窗帘落进来一点,昏沉,暗淡,倏而又明亮起来。
江措声音很低很轻,缓缓的,给怀里睡着的女孩子讲故事,和从前一样,哄小孩似的说着:“我第一次亲你好像是十一二岁,你都忘了吧。那时候你还真是小,和我也不生分,拉着我玩过家家,你做妈妈,我做爸爸。”
他看着窗帘上的浮影,像回到旧时光。
“后来你好像不喜欢理我了,大概是长大有了情窦。”江措说到这笑笑,“见到我就躲,也不喊我小叔。”
还一个劲儿江措江措的叫,没大没小。
江措轻轻呼出一口气,摇头失笑:“我后来退学出去混,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第一反应都是还没我侄女好看。”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看不到是睡还是醒。
江措说:“那时候我大概真是昏了头了,十八九岁,天天晚上就想着打你主意,怎么都睡不着,看毛片跟抽烟一样凶,脑子里全他妈是你。”
她那时候是真乖,喜欢杠他。
江措想着,笑意渐收:“也是真他妈怂。”
徐鲁其实已经醒了。
她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听他说以前的事儿,像雾里看花,时光随风而逝,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江措低头瞧她:“醒了?”
徐鲁轻轻“嗯”了一声。
她慢慢张开双手抱着他的腰,脸颊轻挨着他的胸膛,坚硬,结实,又温热,只是轻轻呼吸着,就觉得无比安心。
“想什么呢?”他问。
徐鲁静了一会儿,道:“什么都没想。”
江措笑:“想我不好意思说?”
徐鲁皱巴着鼻子掐了他一下。
江措笑开:“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应该够买个房了,估摸着还能剩下点,带你出去玩玩好不好?”
徐鲁不咸不淡道:“够在江城买还是这?”
江措笑出声:“还以为你迷糊着呢,挺清醒啊。”
徐鲁没说话。
半晌她才道:“这件事做完我就不做记者了。”
江措:“嗯,想做什么?”
徐鲁:“开一家书店或者找个山弄个客栈,雇个小姑娘看店,我去旅行,然后,每年回山里住一个月,爬爬山采采花什么的。”
江措委屈的抱着她:“我呢?”
徐鲁抬头:“你救火啊。”
江措笑了。
徐鲁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你那天和我说你们消防队隔一段时间会去矿山检修,下次什么时候?”
江措眸子渐深:“快了。”
“你们消防队要志愿者吗?”她问。
“你想干吗?”
徐鲁:“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
江措:“已经有了。”
徐鲁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她重新回到这,就算再无声无息也是危险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所有事摆在明面上,她来这是为了他,第一次来也是,虽然她吃了点哑巴亏。
“你早就打算好了?”她问。
江措笑:“赶了巧了。”
那天下午他去给程勇做事故汇报,程勇说电视台打算给队里做一期节目,要他露个脸去,他当即回绝,说没时间陪女朋友。
程勇还纳闷了一下,江措侧眸看见门口方向站着一个人,他知道是谁,便直接对程勇道:“她等了我七年,这次来电视台也是因为我,老大,这样一个女人我怎么放她走。”
“张记者呢?”
江措刻意偏过头,看着门口方向道:“该说的都说了。”
他那样做一个能让外人排除她来江城的别有用心,最好这个人是电视台的。再者她这次来也有个公开的身份,至少能减少一些怀疑。
徐鲁忽的拧了他一下,江措嘶的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你死缠烂打,现在弄得我怎么见人。”她皱眉。
江措笑着低头看她,直接吻了上去。
和早晨那次不一样,没那么痛苦压抑,隐忍,克制,好像彼此都放松开,坦诚,没有隐瞒,所有的往事也都烟消云散。
她仰躺在他身下,整个人都懒散着。
江措俯身亲上她的额头,和她四目相对,呼吸着她的味道,此刻平静的凝视着身下的女孩子,抬手拨了拨她眼角的头发。
徐鲁看着他的黑眸,道:“腿还疼吗?”
江措抬眉:“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他的语气忽然和刚才不一样了,热气喷洒在她脸上,声音也有稍许不一样,低低的带点委屈和无赖。
徐鲁抿抿嘴:“还疼啊。”
江措:“嗯。”
徐鲁:“该。”
江措:“……”
他这会儿还真是有点疼,抽了口凉气,眉头皱起来,看起来似乎确实很疼的样子。
徐鲁想起他从医院就这样跑出来,跟她还稀里糊涂了做了一场,用的劲儿不知道有多大,不疼才怪。
她忙低头去看,江措坏笑。
一低头就看到黑漆漆的一团,徐鲁吓得闭上眼睛,耳边只有江措沉沉的笑,她扭过头一脸生气的样子。
江措说:“真好啊。”
徐鲁闷声:“什么?”
“就现在这样子,你在我身边,醒着也好,睡着也好,就这样子,没有着急要干的事儿,和你腻歪一天,真好啊。”江措轻声说。


☆、第 44 章


徐鲁轻轻推开他, 侧身环抱他的腰。
她慢慢的吸了一口气, 除了他身上的男性味道, 还有些酒味没有散去, 可她还是喜欢, 像旧时光又回来。
房间里很温暖,一室柔光。
徐鲁裹着半边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若隐若现的沟壑让江措眯起了眼,她拉起被子蒙在他脸上。
江措由着被子盖在脸上, 深深吸了吸脸颊。
过了会儿,他抬手拉开被子,看见她穿着吊带和内裤坐在床上, 就这样曲起着小腿, 下巴搭在膝盖上, 静静看着他。
江措往上靠了靠,头枕脑后,偏眸对视。
徐鲁扫了一眼他的腿伤, 道:“伤成这样还喝酒?”
江措舔了下唇,抬眼:“不喝没胆。”
“你不是挺横的吗,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江措笑:“本来也不大。”
徐鲁觑他一眼, 歪着脑袋看他。
江措皱眉:“别这么看我。”
徐鲁:“你害羞啊?”
江措还真接了她的话“啊”了一声,然后拉开被子将那玩意儿露出来, 漫不经心的笑笑说:“你还穿了点儿,我光着呢。”
徐鲁抬手去捂眼,羞红脸说:“你盖上。”
江措闷声笑。
见她不睁眼, 江措哄道:“手拿下来,盖着呢。”
徐鲁慢慢张开了一个手指缝儿,瞧了一眼,看他真的没骗她才把手拿开,重重的翻了他一眼,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胸口砸去。
江措抬胳膊虚拦:“谋杀亲夫啊。”
徐鲁半跪在床上,双腿向后拢着,抬起腰咬着牙去砸他,骂他流氓不要脸,他低低笑照单全收。
等她解气了坐下来,江措笑问:“爽了?”
徐鲁抱着枕头,闷闷的“嗯”了一声摇头。她看见他抬起胳膊的时候腋下的黑色毛发,不自在的撇开了眼。
江措懒懒靠着床头,拍拍他身侧道:“再躺会儿。”
徐鲁:“不。”
“那干吗?”
徐鲁摇头。
她左肩的一根吊带慢慢滑了下去,被她的胳膊挡着,堪堪遮住了胸前那一片很美好的风光。
江措别开眼,道:“这些喜欢看我?”
这人不要脸起来她根本不是对手,只有接着的份儿。看他那一副吃饱喝足懒洋洋的样子,徐鲁就有些气瘪。
“谁看你了。”她轻声杠。
“这就咱俩,你不看我看谁?”
徐鲁皱眉:“呀。”
她说不过就喜欢“呀”一下,江措笑笑,抬手轻握住她的脚,端详了片刻,喃喃:“这些年还这么点大。”
徐鲁伸腿瞪了了一下,被他握的更紧。
她反驳:“脚能长多大啊。”
江措抓着她的脚腕往自己胸前放,小小的脚趾精巧极了,他笑笑说:“不大,我就喜欢小的。”
徐鲁动了动脚趾,点了一下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