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乱阵脚吗?
游民几乎是要发火了,让助手吩咐后面的人安静一点。后面渐安息下来,游民的心情乱糟糟的,他为这场谈判筹备了数个月,都真只用一句话就忽然间颠覆了他所有的心血。他不甘心这数个月,更不甘心六年长龙,暗地里捏紧了拳头,嘴角挂着不在乎的神气道:“都教授是指间性人?当然,我们的团队对此也做过相关的研究,认为…”

“不。”都真细致的睫毛一抬,否决,他脸侧的两条眼镜脚垂挂的金链子明晃晃的,把他一双深色眼睛映发得更深不可测。
游民呼出口气,感觉自己又掉进圈套了。
“我指的是一部作品的名字。”
游民的助手迅速将更新的IS翻查结果递交游民审阅。游民看到IS故事内容是指一个男孩的青春暗恋往事,嘴唇抖抖:“都教授,你确定这与我们的交易有关系?”
“是的。”都真表情显得相当认真,自然他的表情一贯认真与不认真是极难分辨的,“我个人认为,没有经历过爱情洗礼的人,是不能进行饥渴综合症的研究的。”

游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都真的口里说出堂皇的爱情哲学,他怎么想都是十分怪异的一件事。因为都真长得过于俊美,都真被人口传的行事都过于邪恶,从没听说过都真会是一个善人,被都真看上的女人肯定会很惨…
话说,这世上有都真能看得上的女人吗?
游民的思绪不免飘远了,竟是把视线挪到了都真右手边位置的女人。这一看,将他的魂惊飞,这女人长得真销魂啊,一身红妆,水肤蛇腰。
女人抬眼朝游民魅然一笑。
游民全身骨头酥软了:她是谁?如果她是都真看上的女人,他也认了。
“她叫做唐诗玛。”游民的助手仅凭游民的微动表情立马把女人的资料全部奉上。
游民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很快咳咳两声收敛神游,沉下脸将交易协议推回给对方:“我们不能单凭一个爱情故事来进行这一场庞大数额关系重大的交易。”
“你有爱过人吗?”都真优雅的右手指轻搭在左手背上,“如果还没有,我奉劝你一句,像你这类人,是饥渴综合症易感染者之中的一类。”
游民桌下的两条腿不抖了,是坐得太久僵化了。

几句话的交锋用了三个钟头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场休息的时候,游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于都真最后那句像是胁迫的话,冷笑着咬出一句:“无稽之谈。”他认为这些都是都真谈判的伎俩,拿满口胡话糊弄人的把戏,目的是加大交易筹码。
都真与都真的人留在会议厅里休息。
唐诗玛是都真带来的一名药物研究员,但是游民弄错了一件事,这个在黑市圈子里一样赫赫有名的妖艳女人看上的不是都真,而是姜桐。“阿J他不来吗?”本来受到D.J邀请协同她很高兴,见不到姜桐她很失望和无聊。
“他不在这里。”都真回话简洁明了。姜桐不来,一是因D.J习惯分散行事,二是姜桐不想在这样的地方撞遇到李斯。
所以都真对于李斯超常的戒备,在于李斯与他的女人和搭档都存在有微妙的关系。
想到陶悦,都真的右眼皮再度乍跳了下。为此他轻轻抚摸右手中指的银指环,这个戒指能让他立即与惠进行通话,但是,现在还不能。这个会议厅里的监视器,不止有白道,黑道里的人也都在关注着。

游民这边取到夏悠的调查资料,在翻到夏悠曾经的临床导师名字时,眼睛一亮:“这个人,不是我们的新进员工吗?”
“石景副教授,今天没有轮到他出席。”助手答复。
游民沉静地继续翻页码,在看到王智利的资料时对陈东寻味道:“你的上司也来了。他是有任务吗?”
“没有。”陈东鄙视地揪揪领带,“他是我们警队里的异类。”
在游民的考量里,夏悠、王智利、李斯、惠,这么一群平常人进入维纳斯拍卖会,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令人费思的事情。至于这个叫做陶悦的女扮男装的女人…游民抚弄额处,怎么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女人的相貌呢?
“会长,你看。”助手把监视器拍下的视频呈现在游民眼前,“里面的中年男人,是王氏集团王庞的入赘女婿陶大宏。”
视频里,陶大宏捉住陶悦,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娱乐快感:“陶陶!”

NO.52

维纳斯拍卖会入场口
“老头,你找乐子也该先认清楚人吧?”陶悦淡淡地哼笑,把陶大宏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捉开。
“陶陶,你说什么?”陶大宏激情地喊女儿的小名,声音则是愈来愈胆怯,内心最后完全动摇了。然而明明,眼前这个女人的样貌与自己失踪的女儿一模一样…
陶悦陌生的、冰凉的眼神扫过来,他双膝一个打颤:这不是他女儿,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好像机器一样。他的陶陶,虽然面子上冰冰冷冷的,却是个心善的孩子。陶大宏心中忽然感慨起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前妻。

陶悦收回视线,在离开陶大宏前扫了眼夏悠:“你不走吗?”
“这?”夏悠局促地缩缩手脚,看一眼陶大宏。
围在后面的三个男人也在打量陶大宏。
陶悦无奈地摊摊手:“你们该不会真是以为我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吧?”说着她对向陶大宏,勾勾嘴角:“老头,你认识我吗?”
陶大宏张口要应答的那声“是”,被陶悦的眼神再次堵住了口。紧接他瑟抖地回忆起来,这个女人的眼神与他噩梦里的男人眼睛一模一样,是——黑市医生!
“不,我不认识她!”他连连退步,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见陶大宏逃难似地没入人群里,夏悠小声感叹起来:“好像真是认错人了。”接着她跳跳步子跟上陶悦。
王智利猛抽口烟,揉揉额角:好像有□。
惠是唯一知情的人。当他沉默地把手摸向手表的对讲器,李斯扫过来一眼。惠立即缩回手笑着问:“李部长,有事吗?”
“没有。”李斯回答得很淡漠,警告的神色很严峻。虽然他吃不透这个少年的来历,但是他有责任保护同行的同伴们安全,包括陶悦。
惠冷笑着,冰凉的眼睛定住李斯的背影:他很不喜欢这个正直的男人。

一行五个人怀着各异的心思,刚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会场四面八方亮堂的照明灯光同时间熄灭,独留前面的拍卖展示台是亮着灯的。这时候整个会场安静得有丝吓人。夏悠不敢吞口沫,紧张地拿手去捉身旁陶悦的衣物。
展示台上,一圈灯光跟随人影移动。一个英俊的男主持在彩灯之下光彩照人地走上了专属台阶,对着麦克风用优雅愉快的声音说:“欢迎收到我们邀请函的各位莅临会场。各位应该感到荣幸,能参与这一届历年来最盛大的维纳斯拍卖盛会!”
“什么荣幸啊?”夏悠囧囧有神地嘟哝。
“他的意思是告诉我们。”陶悦以一贯来的冷笑话作风道,“我们在这里不要沦落到成为他人的拍卖物就很好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李斯听到这话,立马使劲捏了把她的手:“你少唬我们了。”
“我有糊弄过你吗?”陶悦挑起眉挑衅。
“我的意思是,你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李斯道,“我看,刚刚叫你陶陶的那个男人是你家人吧?”
陶悦的心为他这话,突然是痛抽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他的脸。黑暗里,是模糊的一团,然而她隐约是见着他的眉头收敛起来,然后她的心就跟着飞速起来。

“别忘了。你和我约定好的,你要代替我妹妹保护好这个身体。”李斯说。
“我不是你妹妹。”陶悦深吸口气,拨开他的手,心中的这股不忿不知是为何缘故。她要成为他妹妹的替身多少年?一年两年不够,难道要一辈子?
李斯摸摸被她拨开的手背,忽然是一丝酸涩浮现于眉眼:“陶悦,你听我说,我总觉得,我妹妹还活着。”
黑暗中只有陶悦的沉默。
李斯慌张地用手去触摸,结果抓到她的手腕。指头下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是飞速弹跳的皮球。他讶异间,转头去看她冰冷的脸。

坐在陶悦左手边的夏悠没有发现异常,是被展示台上一件件稀奇古怪的拍卖物吸走了魂魄,呆呆地注目着。
“现在是我们的NO56号拍卖品登场。”男主持人掀开盖物的白帘布,以喜剧的惊喜声音说,“瞧,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珠子,来自葡萄牙王室的血统。想要拥有一双高贵神气的眼睛的女士,千万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心灵的窗口’起拍价,500万美金,开始。”
“800万。”
“812万美金。”
“815万。”
“900万美金。”

“陶医生,你说的没错,我的眼睛有点像那双眼睛的颜色呢。”夏悠看得入神,一不留意忘我地吐出心里所想的。
王智利想起陶悦警告过的话,急忙用手捂紧她的嘴巴。
夏悠啊啊啊地小声低叫,一慌张,左手拿的拍卖叫价牌子举了起来。
“那边的小姐拍下了1200万美金。”男主持人激动地指向夏悠说道。
雪白的聚光灯光圈马上罩住了夏悠细小的个子,这时候夏悠放下举起的牌子也迟了。
“1200万第一次!”
“1200万第二次!!”
“1200万第三次!!!”拍卖员一锤定音,“恭喜这位小姐获得我们的NO59号拍卖品‘心灵的窗口’。”
雪皑皑的灯光照着夏悠一张茫然的脸。李斯等人同样被这突发的莫名情况给镇住了,有点惊魂未定。

拍卖会专场人员走过来,向夏悠确定拍卖登记。
回神的夏悠跳起来拒绝。陶悦却是迅速地把她按回位子上,眯笑着对拍卖场人员说:“没事。你登记吧。”
“陶医生,可是——”夏悠急红了双眼,别说她本人,就是她开大公司的父亲也负担不起1200万美金这笔的庞大数额。
等拍卖场的人员走远了,陶悦对她说:“这里的规矩是,如果你拍下的东西付不了款,就不太能走出这个地方了。”
夏悠一瞬间没能吸到口气,脸色镀青。

中场休息时段,夏悠在同伴们的陪同下来到会场办事厅签订拍卖品交易协议。大伙儿其实在帮夏悠想方设法拒绝这事,本意是帮她拖延签字时间,结果夏悠二话不说,刷刷刷爽快地在交易书上挥毫大名。
“她,吃错药了吗?”太惊讶,王智利口角衔的烟卷啪一声掉地。
夏悠签完字,转回身对他们神秘兮兮说:“别担心,我找到能转手卖出去的买家了。”
“谁?”陶悦眯起眼。
“赛车手兑扬啊。他不是说过喜欢我的眼睛吗?”夏悠悠哉地甩甩脑后勺的马尾,“说不定我一转手,马上大赚一把呢。”
众人:…

NO53-NO54
NO.53

游民看完监视视频,捉捉下巴:“看来需要把这群人扣押下来。——你觉得呢,陈督察?”
陈东把眼睛从游民的秃头上移开,一本正经的:“这事由会长决定。”
游民最敏感自己的秃头,问:“有问题吗?”
“没有。”陈东大声答应。其实他心里早就在嘀咕了,为什么堂堂R.P.T的会长找了个秃头。
游民走过去,一手重重地搭在陈东的单肩上:“你知道吗,史上受人敬仰的美男子唐三藏是没有头发的。”
人家是出家的和尚!陈东心里争执。
“你说都真美,还是我美?”
陈东忍住浑身的战栗,眼睛扫到游民的脸。那一张在灯光下五官纠结好比一头凶恶人猿的脸,且靠得这么近,让他忽然想起原始人类的厮杀。说到底,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穿起优雅的衣服掩盖其恶的本性呢。

“我想,你是懂的。”游民握握他臂膀,意味地挑衅道,“这就好像你在警队里与王智利的关系。”
这话触到陈东埋在深处的疙瘩了。他一阵是心头酸涩、愤怒。王智利,那个把自己比拟为福尔摩斯的瘸腿侦探,自视清高,无视警队纪律。但是,王智利受到警队绝大多数人员的追崇,以至于上级一直无法罢免他的警籍。
“都真、王智利这种人,就是掉入粥里的老鼠屎,已经坏了一碗粥。难道你和我允许他们继续坏另一碗粥吗,还是我和你要喝的这碗粥。”
“可是,其他人——”陈东迟疑的。
“坏掉的粥还能喝吗?”游民呵呵笑起来,再推推陈东的肩,“你不是喝过掉了老鼠屎的粥吧,陈督察?”
陈东感觉到自己的官位在摇摇欲坠,收住脚跟正色道:“坏掉的粥当然是必须全部销毁。”
“最好是渣都不剩。”游民低声叮嘱这最后一句。

会议厅里
都真望望表,吩咐:“刘飞,要开始准备了。”
大个头的刘飞接受命令,气昂昂雄赳赳从两排警员的目视下走出会议厅。
唐诗玛感觉奇怪,探问都真:“你是认为他们不会接受我们提出的交易条款?”
“你认为政府是什么?”都真抬一下睫毛,反问她。
“政府不就是——”唐诗玛一时被问起,突然发现难以定义这个既熟悉又生涩的词汇。
“你也在政府部门研究机构干过,不是吗?”都真道。
“是的。”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唐诗玛整张脸有种被激怒的征象。
“在我的理解里,政府就是拿着棍棒说教的英雄。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坏掉粥水的我们这群老鼠屎呢?”都真指尖扶一下垂着链子的眼镜架,把话说得波澜不惊,对游民指出的罪证直认不讳。

唐诗玛笑了起来:“没错,我们本来就是坏掉粥的老鼠屎,坏掉一碗,当然是要再去坏另一碗。”
“你这话就错了。他们本来就是腐烂掉的一碗粥。”都真眼镜下面的深瞳像是沙漠的最深处,谁敢随意踏入便是死路一条。因此会议厅里这么多人,黑道的白道的都有,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和他正眼对正眼。游民不敢,唐诗玛不敢,就是坐在监视器前面那些蠢蠢欲动的隐没在黑暗里的兽物们…也不敢。
也不是说世界上不会有人敢这么做,都真从不觉得自己是大人物,相反,他以为人们害怕与他对视,只是害怕勾起自己丑陋的一面。他所知道的,有一个人面对他是纯粹的“敢”这么做。那个人,自然就是他最爱的女人——陶陶。
右手中指的指环发出细微的波颤,都真以纤细的手指神经去感受对方传达的密码消息。这段话是惠传来的:先生如果同意,必要时我会强行带走她。
为此都真把手指放到眉心上揉了揉,回复道:同意。

维纳斯拍卖会场
“惠,你在做什么?快来吃饭啊!”夏悠从餐台前面站起来向少年扬手。
惠把手腕戴的镯子小心藏掖回袖子里,笑着走过去:“你们吃这么快,不怕中毒吗?”
饿得头晕眼花大口吃面条的王智利“噗”,把面条喷了出来。李斯嫌恶地用纸巾擦掉被他口水溅到的手背,说:“警察都是粗鲁的人种。”
“怎么扯到人种上面去了?”王智利非常不高兴,反唇相讥,“你们医生都是屠夫的人种。”
结果,在场的医生们和厨师回答他:“你这话说的没错。”
王智利毛了,举拐杖敲起桌子:“别以为屠夫了不起!”
“屠夫了不起吗?”夏悠拿筷子捡起汤里一颗小豆子塞进嘴巴里,天真无暇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王智利沮丧地垂下手,气哼:“我不和一个小孩子讨论问题。”
对于夏悠是小孩子的定论,无人反对。除了夏悠,揪住桌上的每个人问:“我们这里有小孩子吗?我怎么没看见?”

陶悦他们这一桌子每人一碗最低售价的无肉面粉汤,因为熙熙攘攘,比隔壁那桌山珍海错更引人垂涎。
至少,在他们四周的餐台都是搁下了餐具的食客们。
一位挂戴金银珍珠、华服丽冠的贵妇人揪着一条金丝手帕擦了下嘴边,隐忍地说:“怎么R.P.T会邀请这么一群没有一点教养的野猴子?!”
此话不堪入耳。陶悦和惠保持沉默,一条一条面条慢条斯理地吸进嘴里。李斯眉毛细微地簇动,大概是联想到什么也没有出声。夏悠大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唯有王智利沉不住气,拐杖落地是要走过去与人评理。
李斯摁住王智利肩头,道:“别去。”
“李部长,你不是经常和我凶吗?这种骂人的话你都能听得进去?”王智利扬起嘴角讥讽,“或者你是怕——”
“不,她是病人。你不是同样瘸了条腿吗?”李斯说到此拍拍他肩膀。

王智利这才坐下来,叹道:“你就是这么个烂好人。”
李斯不在乎地笑笑。
陶悦趁他自鸣得意的这会功夫,在旁伸来一双筷子捞他碗里的面条。
李斯一发现,立即“用力”地叉住她入侵的筷子,切齿:“你做什么!”
“我吃不饱。”陶悦毫不感到廉耻地舔舔嘴唇。
“你吃不饱就吃我的?!”李斯努力压低的嗓音里是要火山爆发了。
陶悦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把我当成你最疼爱的妹妹吗?怎么,你舍得你妹妹饿肚子?”
李斯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陶悦拨开他的筷子,夹起他汤中漂浮的一棵葱正要放到自己碗里,突然是意识到什么抬起生冷的眼睛。

“嗨。各位介意不介意我来拼桌?”不知何时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兑扬,堆堆自己得意的那头个性头发。
桌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紧接夏悠一拍桌子跳起来叫道:“啊,我的1200万,我正想找你!”

…….

NO.54

兑扬面色一僵:“什么我的1200万?”
陶悦看他一脸的菜色,倒是忍不住想笑:夏悠无心的话容易引起他人的误解,尤其是这样一句,在兑扬听来,大意会变成谁想买他的身体…
夏悠兴奋着呢,把兑扬拉到一边像好哥儿们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一块赚钱吧。”
兑扬明白她的意思后立即展开笑容,咧出来的牙齿明晃晃的很像獠牙:“你和我说说,我们怎么合作?”
“这个嘛。”夏悠习惯地掰指甲,“事成之后,利润我们可以对半分。”
“不不不。”兑扬突然变得十分宽厚仁心,道,“是你先到手的东西,如果没有你这东西,我也做不成生意。这样,分成时你七分,我三分。”
“可以吗?”夏悠脑子里浮现出大把的钞票,嗓音激动得沙哑。
“和你这样的美女合作,是我的荣幸。”兑扬握起她的手背,放到唇边上。
夏悠啊啊啊小声低叫,红红的脸像只令人垂涎三尺的西红柿。

兑扬伸出濡湿的舌尖刚要舔过她的皮肤,冷不丁头顶上挨了个爆栗。在享用即将到口的食物时被打扰,论谁心情都会不好。冷光闪过他墨蓝的瞳孔,他一个反手抓对方的脖子,就好像横扫的豹子爪尖利地滑过对方的颈动脉。
王智利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狠,警察的习惯动作是摸腰间的驳壳枪。但他的手指尖刚触到枪壳上,颈间的血喷了出来,像是油井喷射。然而,还不够,兑扬的手是要把他的骨头也捏碎。
“兑扬。”陶悦低喝一声,在他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同样拿手作势去掐他的脖子。
因此兑扬退了一小步,把收回的手兜进夹克衫口袋里,笑笑道:“放心,对于美女我不会这么粗鲁。”
陶悦回以一个生陌的眼神,无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地上坐着的王智利和李斯。

李斯拿着条方帕巾使劲压制王智利脖子上的血口子,朝兑扬怒喊:“你这是谋杀!”
兑扬俨然把他的控诉当成耳边风,瞧也不瞧他,转向夏悠一心地说:“夏悠小姐,我们会合作的,是不是?”
呆呆木立的夏悠,一双呆滞的眼球转到兑扬英俊的脸,忽然是跌进后边的椅子里。
“1200万,你付不起的。”兑扬指间夹捉的名片卡放进夏悠冰凉的掌心,说,“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夏悠一眨不眨的眼睛注视着卡片上的电话号码,耳朵里充斥的是王智利的□。最后她的手开始打颤,如秋风落叶的枯枝。
兑扬耸耸两边肩头,朝陶悦和惠挥一下手算是打个招呼,依然是潇潇洒洒地推推个性头发从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里走了出去。

说到惠,低头专心致志地吸食面条,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周边的突发状况。
陶悦环望一圈四周的看客,个个也是一副专心吃饭翻报纸冷眼看热闹的喜态。只有李斯专注于伤者而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大汗。见靠压迫法止不住王智利脖子上的血,他浑然不觉,叫喊:“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夏悠听到他的喊声,赶紧脚忙手乱地掏出手机。打了老半天的急救统一热线没人接,她不禁望向陶悦求助。
陶悦一步过去,摁住李斯耸立的肩膀沉声道:“老大,这里叫不到救护车的。”
“叫不到救护车?要是有人出事怎么办?”李斯两只通红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逼问。
“这里本来就设有设备先进的医疗场所。每个客户都带有专属医疗人员。”陶悦道。
“那——赶紧送他到那里。”李斯急道。
“老大,你听不明白吗?那是客户专用的。”陶悦说,言外之意即是指在这里人命有所区别,王智利不够资格享受此待遇。
“要是这里出了人命,谁担负得起?!”李斯怒问。
“老大,这里是黑市!”说到这里,陶悦不得不厉声喝住他。
黑市两个清晰的字眼,总算给李斯头上浇了盆冷水。李斯注意到了四周过于安静和陌生的环境,开始大口地喘气。这里的世界,不是正常的世界。但是,又怎样呢?即便是正常世界里,也有许多见死不救的例子。

“怎么办?”夏悠带着哭音说,眼睁睁瞅着王智利的气息是愈来愈微弱。
“在这里,这种伤只能算是小伤。”陶悦面无表情。
“你说的轻巧。”李斯骂道,心里埋怨世界的种种不公不义。
“要处理,不过是没有器具吧。战场救护还不是这样?”陶悦一直吐出就事论事的冰冷调子。
李斯抬起头,对她脸上常挂的冰霜感到心情复杂:“医疗器械上哪里找?”
陶悦锁住无动于衷吃着面条的惠。当时她本是可以阻止兑扬动手的,然而当她要冲过去的时候,惠伸出一条腿绊住了她的脚步。于是她踱步到惠身旁,道声:“借我工具箱。”
“你不收他钱的吧?”惠勾起眉梢,扬笑道。
“我只是借工具箱,不插手。”陶悦伸出只手,说。
“你认为他能处理吗?”惠对李斯的了解超乎他人想象,“他的鬼手是废了。”
“够了!”陶悦冰起声调,“我接什么生意,是我自己的事情。”
“先生不会喜欢看到你这样的。”惠把喝完的面条汤推到一边,抓起背包表示无话商量。
为此夏悠拉住他一只袖口哀求:“你不能这样啊。他是我们的同伴。”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陶悦只好迅速脱下外套,把衣服覆盖到王智利身上。王智利的身体因为失血在变冷。
李斯焦急地望着她。脱掉外套后,她掳袖子,从裤袋里抓出一包针线包和打火机。倏——火苗上窜,舔/弄针具。烧一会儿,感觉差不多。她吩咐李斯:“按住他,给他口里塞东西。”
“可是看不见血管。”李斯认为她的做法是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