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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重生了还摆脱不了与孟沛阳的纠缠吗?
孟沛阳松了姜糼容的脚去撕扯她的衣裳。
力气在这瞬间忽然回到身体里,姜糼容狠命一蹬,孟沛阳给她蹬得四足朝天跌倒地上。
姜糼容跳下地,顾不上穿绣鞋往外疾奔,却给一个打挺跳起来的孟沛阳按住,他眼里还泛着血红,语气却镇定下来了,“我走,你衣裳乱糟糟,出去会惹人非议。”
孟沛阳眨眼间无影无踪,姜糼容跌坐软榻上,双手攥着衣领簌簌发抖。
刚才若是孟沛阳失控,事后自己能只当被疯狗咬一口吗?
季唯回到李府,与急匆匆往外奔的孟沛阳撞个正着,以往孟沛阳总撞上他的那物,季唯这次远远看到孟沛阳狂奔出去,急忙往一边闪,眼睛下意识就去瞄孟沛阳裆部。这回换他眼睛凸了,孟沛阳那里分明是气宇昂扬的状态。
孟沛阳看到季唯瞪圆眼看自己了,他却没停下来嘻嘻哈哈解释,方才竟然不顾姜糼容意愿欲霸王强上弓的事实吓坏他了。
季唯一愣之后,叫了声不好,也不先禀过高夫人了,往清芷榭急奔。
姜糼容正吓得肝摧魂裂,看到季唯,哇一声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别怕别怕……”季唯小心安慰,虽然糊涂不懂女孩子心理,却知此时不能问方才发生什么,糼容有没有给孟沛阳怎么样,只问道:“哪里疼了,我给你呵呵气。”
姜糼容给他呵护小孩般的呆话问住了,略一愣,不害怕不伤心了,哼哼叽叽道:“周身都疼。”
“那我给你周身都呵呵气。”姜糼容要捉弄季唯,季唯却当她说的正经话,把姜糼容抱住放倒软榻上,拉起小手先细细呵气,一路往上……
姜糼容哭笑不得,身体却给暖热的气息呵得有些发麻,忽然间就想起孟沛阳刚才抓住自己双足时的情形,自己那时整个人一阵酥醉麻软,那种感觉,比和季唯在一起还强烈百倍,一时间愣住了。
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自己难道爱的是孟沛阳?
姜糼容觉得恐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的,也许,他们是给人下药了,否则,孟沛阳不会失控。
季唯已经把宽大的袖子推到姜糼容肩窝上了,呵气呵到她的圆润的肩头了,见她发抖关切地问道:“怎么啦?不舒服?”
“没有,没事了。”姜糼容摇头抽回手。
她不惊惶了,季唯便问出心中疑问:“我刚才来时路上遇到孟沛阳了,他……”季唯不说,指着自己腹下,生气地道:“他这里高耸着,你衣裳有些乱,是不是方才他对你胡来?”
“正是,还好后来他自己清醒过来忍住跑了,你检查一下,我这房间是不是有人薰香下媚药使人失控。”姜糼容也不隐瞒,拉季唯查察。
季唯仔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没发现异状,姜糼容说她在孟沛阳进来前都没喝过水,那便是薰的香或是喷烟雾,只是好生奇怪,似乎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等着,我去找薄太医来查查。”没人比薄太医对药物薰香更了解的了,季唯朝宜兰苑而去。
薄染衣伤好后,薄李氏怕复发,把薄太医也留了下来,不过他离不开他的药房,把一应物件从薄府搬了过来,这些日子还是沉迷在药房里面。
季唯径自进了药房,也不说案情,只说糼容刚才有异状,问薄太医有什么药物让人不喝不吃失控突然清醒。
“不吃不喝失控的药有的是,薰香媚烟都可以,但是这种药物中了以后,不可能突然清醒的。”薄太医跟季唯吕风断案成痴一般,对反常药物也极感兴趣,当下抓住季唯的手,要他带自己到现场去看。
这里说着话,薄里氏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看季唯,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季唯想起吕风所托的,也有话说,只是当着薄太医的话不便开口,微拱手行礼,带了薄太医离开。
薄太医在清芷榭里但处嗅了嗅,又给姜糼容把脉,随后摇了摇头,道:“屋里没有薰过媚香也没进来过媚烟,她体内也没有中过药物的迹象。”
“怎么可能?”姜糼容尖叫,若没外力,自己竟然……太可怕了。
薄太医见没什么可研究的,丢下一句“事实就是如此”转身便走了。
“怎么?你方才失控勾引男人了?”薄李氏不知何时进来了,尖酸地道:“不守规矩也罢了,找什么借口,季大人,她勾引的是谁?”
“失控的人是我,我想勾引她。”季唯缓缓道。
啊!要骂姜糼容没骂成,中伤的是心上人的如同亲子的学生,薄李氏面庞精赤,臊得不知如何是好。
季唯堵住了薄李氏刻薄的话语,也不再追究,朝薄李氏打了个手势,带头走了出去。
“薄夫人,我恩师想见你一面。”
“……染衣这样,我不敢和他见面了。”薄李氏眼里涌出泪水,刚才给季唯堵得一脸通红还没退,再配着泪水,如二八佳人一般楚楚可怜。
季唯讨厌她刻薄尖酸欺姜糼容,听她言下之意,却是那一夜把吕风满腔情怀撩起便要抽身,更加厌恶。
怕薄染衣伤心,那晚就不该去找恩师。
“你和我恩师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吧。”
再见面哪断得了,薄李氏更加悲苦,正想拒绝,高夫人差人寻了过来,吕风过来拜访李宗权,请季唯往前厅去陪着说话。
“你到糼容的清芷榭稍等,我借机带我恩师过来,你和他说清楚。”季唯小声道。
在清芷榭和吕风见面,那不就给姜糼容知道了吗?薄李氏想反对,季唯已走远了。
吕风虽是年已三十好几,对心上人的相思饥狂,并不比年轻人少,季唯才刚走了,他已迫不及待中已想到一法。
吕风备了一份礼来到李府,感谢李宗权高夫人这段时间对季唯的照拂。
其时李宗权还在戚晚意院子里没出来,高夫人不敢打扰,自己一个妇子不便陪客,便使人寻季唯去招待。
51、第五十一回
季唯和薄李氏走后,姜糼容皱眉到处察看,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没中药物对孟沛阳动情,也不相信正常时的孟沛阳会畜牲一样妄顾自己的意愿。
若真是畜牲,孟沛阳后来就不会落荒而逃,以他的武功,用强自己逃不脱的。
季唯没查出问题出在哪里,姜糼容更看不出来,等了许久没没等到季唯回转,便恹恹不乐往外院去寻他,半路上却遇上高夫人。
高夫人喊了季唯去待客自己退了出来,听得丫鬟禀报,李昂回府后回房洗脸换衣后去了宜兰苑,登时满心不自在,看到姜糼容如遇救星,急道:“糼容,你表哥去宜兰苑了,你去把他拖出来,别给染衣勾引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姜糼容很想劝高夫人接受薄染衣做儿媳,却不敢提,只能应下。
李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拒绝有伤多薄染衣的心,回房洗漱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听得侍候的小厮说薄染衣上吊过,愣住了,急急便奔宜兰苑而来。
“染衣,你干嘛要自缢?怎么样?没事了吧?”
薄染衣正把脸埋花束里深深嗅着,看到李昂来了霎那间泪流满面。
“大表哥,以前糼容出的那些事,真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了啊,没怪你了,别哭了。”李昂大大咧咧,还如小时一般,拉了汗巾帮薄染衣拭泪,哄她开心。
薄染衣消瘦得太厉害了,粗心如李昂也发现了,皱眉问道:“怎么这么瘦,不好看。”
瘦得脸颊都没肉了,确实不好好,薄染衣吓坏了,拉了李昂的手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粗得水桶似的腰肢,颤声道:“大表哥,我只是脸瘦了,身上很胖的,我再多吃一些,就能像糼容一样吃得脸圆乎乎的。”
“也不是非要圆乎乎的,糼容是糼容,你是你。”李昂迷迷糊糊里总算说对了一句话,薄染衣高兴得落泪,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因李昂的手在她腰肢上来回抚摸,眼神有些怪异。
薄染衣心跳得厉害,十分喜悦。
李昂摸了许久,皱紧眉头,半晌,好像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似的,惊讶地问道:“染衣,你肚子这么大,腰这么粗,和那些据说害喜的妇人一样,你害喜了?”
姜糼容来到院门外,李昂这句提高了声音的说话听个正着,登时恨不得进去捂住李昂嘴巴让他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比拒亲更打击人的大概就是这个了,薄染衣哇地一声,拍开李昂的手往屋里奔,扑到床上声嘶力竭哭了起来。
“染衣,你告诉我哪个混蛋占你便宜不娶你,我揍死他。”李昂追进去打抱不平。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薄染衣更加伤心,哭得珠泪凝噎上气不接下气。
“染衣,你别哭。”李昂见她哭得伤心,急了,跟小时候一般,把薄染衣拉起来抱进怀里,不停地拍打她背部哄劝。
“不要你管。”薄染衣发脾气了,拼命捶打李昂,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别伤心,我一定替你出头做主。”李昂不为所动,坚实的臂膀圈得更紧。
从窗外看到里面搂着抱着扭着,李昂还没有男人该有的反应躁动,正正经经说着话,姜糼容大奇。
便是再粗线条,男人身体的本能总是会有的,李昂抱着绮年玉貌的女子身体在怀,竟然没有半点男人该有的反应,委实太惊人了。
这个样子根本用不着自己进去搅和,至少短时间内,李昂不可能想要娶薄染衣的,姜糼容悄悄地退出院子。
姜糼容刚回到清芷榭,季唯便来了。
“送姑妈出去送了那么久,都说些什么了?”姜糼容打趣,看季唯额头微有汗意,便摸了帕子轻轻帮他擦汗。
“方才薄夫人便是这般帮恩师擦汗。”季唯抱住姜糼容轻蹭,问道:”糼容,是不是彼此喜欢的人都会这样做?”
姜糼容没听到季唯后面的话,愣愣问道:“吕大人来了?和薄夫人刚刚见面了?”
季唯轻点头,告诉姜糼容自己把吕风带到后园,丙人如今在暖房里见面说悄悄话。
“我把你前世的案子说给恩师听了,恩师从薄夫人那里问一问了解一下情况,也许能更快破案。”
姜糼容皱眉,不是怪季唯把前世的案情告诉吕风,吕风也是刑名高手,又是季唯的恩师,她并不感到意外,她怕的是,从季唯讲的吕风上次和薄李氏见面的情况来看,吕风和薄李氏见面只怕问不了话,干柴烈火轰轰烈烈又燃烧着了。
姜糼容叹气,问道:“你怎么没在外面守着,万一给人撞见说开了就不好了。”
“他们会闩上门的,便是有人去了在外问话,薄夫人在李府就跟主子一样,还有谁敢破门而入?”季唯笑道。
好像有道理,薄李氏在李府,可比她姨妈一个当家太太还有权威,姜糼容不去操心了,让季唯琢磨着想想孟沛阳的反常是何故。
“太吓人了,无缘无故就那样,要说孟沛阳没中药物那个样,我是不信的,他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
季唯也知孟沛阳是磊落坦荡的人,听姜糼容如此信任他,心头却霎地升起不快。
季唯心中不快之余又涌起不安,怕姜糼容喜欢上孟沛阳,将姜糼容拉进怀里抱坐到软榻上,亲了亲印记号。
刚亲上时季唯只是不高兴姜糼容提孟沛阳要宣誓所有权,咬着白腻腻的包子脸亲了几下后,想法便变了。
唇齿下的肌肤真软和,让人爱得想不停疯咬,鼻端温软的馨香更让人沉迷,季唯越咬越来劲,画册里的光景浮上脑海,一边亲一边剥姜糼容的衣服,褪了一半,从领口摸了进去,提溜起姜糼容粉嫩的……把玩。
“都说了成亲后才能行了。”姜糼容承受不住,轻轻喘着埋怨。
“让它进去得等成亲后,这样是无碍的,你不会有娃。”季唯经验颇丰富了,拉了姜糼容按到自己的木棍上,一面又去摸她下面。
这小白兔要懂不懂的,言语热情开放得让人羞臊,姜糼容给他拔弄得快活,脸红红的,分外的娇艳,檀口轻启微喘,再说不出推拒的话。
姜糼容这里和季唯快活得紧,却也只是唇齿手指挑弄,后园暖房中,薄李氏和吕风见面后,干柴烈火,只一个眼神便扑到一处,暖房里花香阵阵,更是撩人情怀,两人连拉开屏风作遮挡都来不及,直接倒到花丛中。
粉妆去找姜糼容说话,远远看到季唯和薄李氏凑得很近说着悄声话,微感诧异,忙隐到一边花树后。
季唯和薄李氏分开,季唯往前厅而去,薄李氏往后园去,粉妆停得一停,凝眉思索片刻,跟踪薄李氏去了后园。
看到薄李氏进暖房,粉妆微咬住下唇。
季唯跟糼容不清不白,难道和薄李氏也有苟且之事?两人约好了在此处苟合?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匪夷所思,粉妆还是藏到一侧躲了起来。
她要等着看看,若季唯等下来了进暖房,就想法揭穿季唯的真面目,使姜糼容不再喜欢季唯。
看到季唯带着一个男人朝暖房过来时,粉妆呼吸停止了。
近十年过去,吕风苍老而憔悴,容颜大变,粉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些年她无数次回想爹娘一起死去那一日时的情景,那一天的吕风面容清俊翩然如风,他在她质问他时,眼里有掩不住的痛楚和愧疚,粉妆恨,恨极吕风眸子里那抹让人心碎的痛楚。
逼死了我爹娘,你还装什么好人。
吕风进了暖房,季唯离开了,粉妆冷酷地笑了。
身为朝廷大员,竟然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到一处,这事传扬开去,吕风定会声名狼籍颜面扫地。
戚晚意假孕假落胎败露一事粉妆已听说了,眼下,只有一个白氏和高夫人作对,粉妆决定,把白氏拉下水,使白氏在李宗权面前彻底失宠。
粉妆在李府没有人脉可用,却不妨碍她做套给白氏钻。
晚膳前各主子的小厮丫鬟会到灶房下菜单,让灶房做主子爱吃的菜,粉妆算好时间,在灶房不远处拉住了李昂院子里的小厮说闲话。
她的容颜李宗权都无法抵挡,诱一个小厮迷神更不在话下,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粉妆眼角觑得白氏院子里的丫鬟走过来了,略压低声音,道:“大公子送表小姐的花真漂亮,比府里暖房里开的还好看。”
她的声音压低了,大公子和暖房六个字却有意提高,白氏的丫鬟远远看得粉妆和李昂的小厮站在一起模样有些鬼鬼崇崇,便没有急着走过去,听得大公子和暖房几个字,心里打了几个转儿,觉得有奸情,忙奔回去向白氏禀报。
“难道她要勾引大公子?”白氏细思,觉得很有可能。
52、第五十二回
要不要戳穿呢,白氏很是费了一番思量。
粉妆若勾引成了名份定下,不拘做了李昂的妾还是妻,都于她无碍。
可依李昂的品性,粉妆肯定勾引不成的,如此,把粉妆的丑陋面目掀开,使李宗权把她赶出李府,便能永绝后患了。
白氏犹豫了一番后,决定还是不动声色引李宗权去揭穿比较好。
李宗权还和戚晚意在房中没有出来,侍候戚晚意的丫鬟在外面廊下守着,听得白氏要见李宗权,连连摇头:“侯爷方才把我们赶出来时火气很大,奴婢不敢禀报。”
戚晚意闹出假落胎失宠了,李宗权最宠的还是自己,在李宗权气头上宽解讨好几句,说不定能更得李宗权欢心呢,白氏想了想,走上前要扣门。
“白姨娘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丫鬟拉住白氏,轻声道:“侯爷初时骂的狠,后来声气便软了,想是……”
难道戚晚意弄出这样的事来还能继续得宠?白氏又恼又恨心头怒火起,要喊门,却怕真打扰了好事惹李宗权发火,只得怒冲冲转身出院子。
不能引李宗权去后园戳穿奸情,难道就这么放掉不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不行!决不能放弃,白氏带了丫鬟婆子往后园而去。
粉妆拉着李昂的小厮说完话后便来到白氏居住的院落外面远远守着,一路跟踪白氏,觑得白氏走到暖房外面了,淡笑着转身,她要去宜兰苑寻薄染衣,带薄染衣过来目睹一切,使吕风在亲生女儿面前无地自容。
面前去路被人堵住,粉妆抬头看到堵着自己的人竟是吕风时,惊呆了。
他怎么在这里,暖房里是谁?粉妆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暖房门,接着又惶急地去按自己眉心的芙蓉花钿。
吕风定定看她,伸了手出去,轻轻撕开她眉心的芙蓉花钿。
艳红的胭脂痣灼灼动人,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
“冉冉,真的是你。”吕风失神地低喃,“我找了你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鲜血淋漓的过往在这瞬间无所遁形,活生生将人撕裂开,粉妆紧攥着手,想哭,面上却挑动一丝笑意。
“吕大人找我有何事,我可没做过犯法的事。”
“我不是想抓你,只是想好好抚养你,弥补你痛失爹娘的苦楚。”吕风痛苦的表白,在粉妆唇角下垂嗤之以鼻时,悲凉地道:“我明白了,你做了那么多,原来是为了报复我。”
是为了报复你,要做的很多,可是还来不及做,粉妆竖起周身的刺,准备迎接吕风的发难,吕风接下来的话,却使她自以为准备好的迎击尽化流水。
他说道:“冉冉,跟我回去吧,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我不做你的女儿。”粉妆尖叫,朝吕风扑过去拼命撕打:“你还我爹娘,还我清白,还我幸福的家。”
吕风任由她打骂。
自从得知粉妆被卖入青楼,他一直生活在愧疚中,许多年过去,当日那个纯洁美丽的小女孩流着泪问他话的情景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日夜折磨着他。
粉妆使尽吃奶的力气愤怒捶打,像野兽一样肆无忌惮,渐渐地,仇恨在撕打中发泄出来,激愤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漏气一样消逝,到后来,粉妆心中只有懊丧,她在心底希冀吕风反抗,这样,她才能继续保持报仇的信念,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她知道吕风一直在寻找她,可惜那已是她从孟滔手里逃脱辗转许多男人身下之后,她已经千疮百孔一身污秽。
得知吕风在寻找自己,她更加恨,吕风的仁慈,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她爹是多么的该死,死的是罪有应得。
“你告诉我,你后悔了,你后悔当年逼死我爹娘。”粉妆竭嘶底里喊叫。
“我不后悔。”吕风冷静地看着她,“冉冉,你爹娘的命是命,季唯母亲的命难道不是命?”
“案子扑朔迷离,我爹又不是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故意错判。”粉妆高声哭喊。
“因为朱批一动就是人命,律法才会规定其罪唯钧,你爹身为朝廷命官很清楚,他的死,是咎由自取。”吕风步步紧迫毫不退让,“我有错,我的错就是没有及早妥当安置你,我确实没料到你后来会那么不幸,如果你恨我,那就用我的命来抵你所受的苦。”
“好啊。”粉妆大笑,挑眉看吕风。
吕风蹲下,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
粉妆口角噙笑看着,她不信,吕风会真的因为对她的愧疚而死。
匕首插进吕风胸膛,狂涌的鲜血染红了吕风的衣袍时,粉妆呆住了。
吕风青松一般挺拔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垂下去,缓缓倒到地上。
“别再做傻事了,好好活下去。”他朝粉妆伸出手,无力地虚抓着,因为疼痛,额头瞬间溢满大颗大颗的汗珠,眼皮越拢越近.
像是没看到粉妆应承以后好好活下去不甘心一样,那双眼睁着一条细缝始终没有合拢。
吕风真的因为愧疚愿意为自己而死!
恨了十年的人倒在眼前,粉妆没有感到喜悦,只有无尽的痛苦悔恨,她扑到吕风身上,拼命地按住他冒血的胸膛 ,“你不要死,吕伯伯,是我错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冉冉,好好活着。”吕风虚弱地闭上眼睛。
“吕大人演技真高。”远处拐角廊下,姜糼容和季唯躲在廊柱后目睹着这一切,姜糼容啧啧赞叹不已。
“好像不是在演戏。”季唯觑紧眉,“咱们过去看一下吧。”
“不行,我们不能露脸。”姜糼容摇头,“得让吕大人自己接着演,粉妆虽然会生气受骗,但是经过痛彻心扉的死亡阴影,会幡然大悟的,咱们过去反而适得其反。”
吕风堵截粉妆而后自杀,是姜糼容设计的。
粉妆要去做套诱白氏到暖房来捉奸时,暖房里吕风也在突然间悟到粉妆的真实身份。
吕风的突悟缘于薄李氏的叹息,他们在花丛中忘我尽情,一瓣花瓣落在吕风眉心,薄李氏轻按住,叹道:“当年你风采正茂时,眉心若染上这么一瓣艳红,比粉妆容色更盛。”
粉妆眉心有妆钿!吕风当时心口突突跳,季唯的疑问不解在迷糊里突然呼之欲出。
“阿芙,我有事先走了。”
吕风急匆匆走了,他要找季唯和姜糼容询问姜糼容口中前世命案的更详细情况,再多地了解粉妆,如果得便,他想与粉妆见面。
亲热到一半被丢下,薄李氏愣住,吕风拉开门走了,薄李氏奔到门边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由得悲从中来,把门闩上返身回到花丛中,扑倒方才恩爱的地方失声痛哭。
吕风还未走到园门口便遇上怕他和薄李氏偷情被抓奸赶过来的季唯和姜糼容,姜糼容臊着丑媳妇见公爹,吕风从季唯口中听说过她,心中已只觉她熟捻的很,眼下脑子正乱着,也没细看她,拉了季唯的手迫切地道:“慎之,你口中的粉妆,可能是任尤深的女儿任冉冉。”
“是她!”季唯脸色变得凝重。“老师,那命案难道是她嫁祸给薄夫人和薄小姐?或是挑唆着薄夫人薄小姐做下的?目的在使你审案时陷入两难境地?可她怎么知道薄夫人和你的关系?”
“若她真是冉冉,事实也许正是如此。”吕风痛苦地道:“她小时就极聪明颖悟,要探知我和阿芙的事并不难。”
当年吕风和薄李氏私奔,虽没有传得人人皆知,也还是有许多人隐约知道的。
“谁是任尤深?你们说的什么?”姜糼容一头雾水。
季唯简短地说了当年的事。
姜糼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略一愣后道:“我带你们去找粉妆确认一下。”
到问梅居恰好经过灶房,远远看到粉妆拉着李昂的小厮状甚亲热说着话,不远处白氏的丫鬟假装无意地侧耳听着,姜糼容诧道:“粉妆像是要做什么似的。”
“她在计划什么阴谋。”季唯道,他和吕风均是刑名高手,两人相视一眼,一齐道:“捉……”
奸字说不出来,姜糼容了解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觉得粉妆是心魔作崇,吕大人禀事正直,她不应该恨吕大人,咱们……这样如何?”
姜糼容献计,让吕风诈死,卸了粉妆的仇恨,大彻大悟后不再怨恨吕风。
季唯觉得粉妆没那么容易被打动,吕风却道:“极是妥当。”
吕风查案子经常和凶犯接触,多次遇险,随身带着匕首防身。
姜糼容在粉妆走后,进灶房让厨娘给她杀了一只鸡取鸡血,把鸡血装囊袋。
“吕大人,你把这一袋囊血放衣袍里胸口,匕首扎的时候就对准放这个袋子的地方扎。
安排妥当,姜糼容和季唯远远躲到花廊下,吕风则隐到去暖房的必经之路路侧花丛中。
53、第五十三回
粉妆的哭叫声越来越惨,吕风一直躺地上没有动静,姜糼容也感不对劲了。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季唯大踏步走了出去。
自己说的是假死让粉妆幡然大悟,吕风不会来个真死吧?姜糼容紧随季唯追了过去,不忙去看吕风的情形,先进吕风刚才藏身的花丛里察看。
看到地上扔着自己交给吕风的血袋时,姜糼容几欲晕倒。
那边粉妆看到季唯走过来,连季大人都不叫了,涕泪交流喊道:“季唯,你快看看吕伯伯怎么样了?”
季唯看了一眼,周身发抖,急忙撕袍裾给吕风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