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出你们坐那匹马并且认定你们回去一定会继续坐这匹马的,这必须有你们的配合,秀宁,当时你是怎么选择了这匹马,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么?亦或者,是你大姐姐秀雅要坐这匹马。”
娇娇很肯定的摇头:“都没有,我只是按照惯例来到这匹马上,而大姐姐跟着我身后,自然也没有发生什么。”
楚攸点头:“既然如此看来,第一个可能性不成立,因为你们没有可能配合嫌疑人。那么第二个问题的面儿便加大了。”
娇娇言道:“这次的事件,是随机的,不针对我或者大姐姐,它可以是季家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人受伤就可以。”她的接话惹来楚攸赞赏的一个眼神儿。
“确实如此,我也正是如此想的。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是受伤就可以,而不是死掉?要知道,当时极为凶险。”楚攸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如此问秀宁,不过是想看她的反应。
“那里山坡缓慢,季家又有武艺高强的家丁,马儿便是发狂,我们也不会死。这点毋庸置疑。”
楚攸笑:“确实是的。咱们想到了一起,我们把这些关键的讯息集合在一起,再行推断,也许会发现更多的端倪。”
“随机害人,只是需要有人受伤,季家的人受伤了,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对谁最有好处?”
秀慧默默无言,看着娇娇和楚攸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断,瞠目结舌。这个时候她总算有些明了昨日祖母说她不用过去时的心情了,她还未想到一个问题,这二人便已然想到到了第二个问题,他们配合的极为默契。
“如果有人受伤,自然需要大夫,可是季家自己有大夫,根本不需要外人。不管是齐先生还是其他季家的大夫,都不会因为有人受伤救治而得到好处,因此,不会是他们。那么,究竟是谁要利用有人受伤做什么呢?”娇娇迷茫,她紧紧的皱着眉,有些想不明白。
楚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到缘由,楚攸笑着开玩笑:“我想,如果有人受伤,大抵你们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江宁了吧?除此之外,我倒是想不到原因了。”
他本是开玩笑,但是却见娇娇抬头错愕的看他。
楚攸正经起来:“你怀疑真的是这个原因?”
娇娇反问:“为何不可?”
“有人希望你们迟些离开江宁,可是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这…”楚攸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略微垂首,不再多言。
娇娇知道他想到了,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言道:“我想,这事儿既然如此,也不太需要楚叔叔帮忙了,毕竟,有些事情涉及到季家私事。”
秀慧虽然聪明,但是看她俩这般,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楚攸点头:“我想,便是没有我,秀宁小侄女儿也能不日查出真相。”
秀宁真心的笑:“多谢楚叔叔的帮忙,如若不是您的提醒,我们怕是还在钻牛角尖,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层。随机害人,真是特别。”
“难得看到秀宁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楚某人真是受宠若惊。既然这里不需要我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在这马厩待着,告辞了。”楚攸有些厌恶的看着自己已经脏掉的靴子,皱眉。刚才忙着不觉得,如今没事,他倒是表现出厌恶来。
娇娇看他表情动作,言道:“你一定是八月下旬到九月下旬生的。”
楚攸再次吃惊:“你怎么知道?”
娇娇笑:“天机不可泄露。”
尼玛,看他的性格,典型的处女座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送他见佛祖其实是从普京那个送他见上帝演变来的,当时觉得超级霸气,所以用在这里了。(*^__^*)
第83章
楚攸离开,秀慧看娇娇:“你有怀疑的人了?”
娇娇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娇娇笑的有几分冷:“我去见祖母,当真老虎不发威,把我们当病猫了。”
言罢,娇娇没有与秀慧多说,立即离开。秀慧看一眼马厩,跟了上去。
每日的这个时辰都是老夫人诵经的时间,娇娇并没有叨扰老夫人,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待,也没有通传。而秀慧则是站在娇娇身边。
待老夫人诵经结束,陈嬷嬷出门请两位小姐进门。
娇娇倒是也开门见山,请安之后便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秀慧听到娇娇怀疑的人,惊讶。
老夫人看娇娇:“你说,你怀疑是吴家做的?”
娇娇点头。
“吴家提亲我们尚在考虑,可是如若我们去了京城,这事儿十有便不成了。只要有人受伤,不管是谁,都会拖住我们去京城的脚步,因此,我怀疑是他们家做的。倒不是说一定是吴子玉做的,但是吴大人是跑不了的。”
老夫人看娇娇,叹息:“今早儿秀雅还和我提起此事,你让我如何处置?”
秀慧干脆:“告诉大姐姐真相,我们什么都瞒着她,未必就是对她好。吴家如今当真算得上是用心险恶了。只要我们找到证据,那就一定报官。”
娇娇笑:“报官?他不就是官么?”
“总是有更大的官的。我就不信没人可以管他。更何况,刑部左侍郎还在咱们家呢!”
娇娇点头:“我也赞成不姑息。稍后我就会安排人手从毒药和下手的人两个源头查找,至于大姐姐,祖母,我想,还是需要你和她谈的。就算是大姐姐一时怨怼,也好过让她嫁进这样的人家,十里八乡就闻到那股子人渣味儿了。”
即便是在这个严肃的时刻,老夫人和秀慧还是被娇娇的话惹得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若是成心埋汰人,能将人埋汰死。”老夫人言道。
娇娇不置可否:“我说的都是实言。”
娇娇不会亲自把此事告知秀雅,也阻止了秀慧,在她看来,这本该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做的。她们来劝,怕是秀雅会更加的不能理解。
老夫人也赞成娇娇的想法。
秀雅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越发的失控,看着老夫人一张一合的嘴,她觉得整个人苦涩极了。
她望向了自己的母亲,很显然,她的母亲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吴家为了让我嫁过去,使这样的下三滥?那,那吴公子,他,他知道么?”
老 夫人看她,言道:“秀雅,祖母不会骗你。吴公子知不知道,我们确实不清楚,但是既然我们怀疑到吴大人身上,那么便会尽力调查。我们大家的主张是,只要找到 证据,就报官。秀雅,这事儿不管吴公子知道与否,只要是吴家做的,你就断没有嫁过去的可能了。往日我们都是想着让你快活,遂了你的心愿,可是今日这事儿, 实在不行。我们万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入火坑。你是我们最在乎的人。”
秀雅无助的蹲了下来,她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难受的不能自已。
这是初恋的破碎。
“秀雅…”二夫人要过去抱她,老夫人制止,摇了摇头。
秀雅捂住了脸,痛哭的抽泣。二夫人见不得女儿如此,跟着掉泪。
老夫人只是这样看着,纵然难过,也并不曾向前。有时候有些伤痕,是需要自己站起来的。就如同,当初的晚晴。
“咚咚咚”的跑步声传来。老夫人抬头。
陈嬷嬷站在门口,听到撞门的声音,老夫人惊诧,如若不是有什么大事,陈嬷嬷断不会如此不稳重。
果不其然,陈嬷嬷跌跌撞撞进门,眼眶红着整个人哆嗦:“老、老夫人…二少爷有知觉了,二少爷有知觉了啊!”
“什么!”老夫人震惊的站了起来,而二夫人则是傻在那里,秀雅也停住了哭泣。
“伺候二少爷的彩琴过来了,她说二少爷的手,二少爷的手动了。我已经差了彩兰去找齐先生。老夫人,终于有知觉了,二少爷终于有知觉啊!”陈嬷嬷喜极而泣。
二夫人仿佛被惊到,嗖的一声跑了出去。
秀雅也顾不得哭,紧跟其后。
“快。”老夫人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淡然。
几人迅速的赶到了二房。此时齐放已然到了,他颤抖着嘴角,满脸激动的看老夫人。
“老夫人,二哥,二哥有知觉了。”
“致霖…”二夫人哭着拉着季致霖的手,她怎么都不舍得放手,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默默的等待,她一直都坚信相公会醒。如今,如今终于有起色了。
老夫人也是二夫人身边,几人都是围着季致霖。
“齐放,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齐放语速很快,可以看得出他也是很激动的:“二哥是真的有知觉了,这绝不是偶然,我想,我想只要将治疗顶上,想来二哥醒来的日子不会远了。”
“娘,娘,你看致霖胳膊在动,他在动…”二夫人喜极而泣。
这时秀慧和秀美也呼呼的跑了进来,见父亲有了知觉,两人也是不断地掉泪。
除 却他们,娇娇等人已然赶到,大夫人看着二夫人喜极而泣的模样儿也跟着掉泪。她们妯娌这些年有多少苦,旁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如今,如今二夫人苦尽甘来,那 她呢?致远不在了,彻彻底底的不在了。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大夫人泪水也落的频。这泪水不是嫉妒,是难过苦涩和对未来的憧憬。
娇娇略有感触的挽住了大夫人的胳膊,大夫人回头看娇娇的眼神儿,她的眼中有许多的东西,不过那深切的情谊和安慰大夫人还是看明白了的。反手握住娇娇的手,她捏着娇娇的手。
子鱼见两人如此也大抵明白母亲的苦涩,连忙拉住了大夫人的另外一只手。
站在门口的楚攸看着这激动的场面和哭成一团的女眷,默默离开。
季致霖,你也该醒了。将季家放在年迈的母亲和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这又算什么男人。
季致霖醒了,真凶大抵就要尽快浮出水面了。
楚攸微微露出笑容。
也许,不仅季家即将走向崭新的方向,他们也会得到更多的助力!
“母亲,父亲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秀慧从身后抱住二夫人,二夫人哭的撕心裂肺,娇娇从来也没有看过这样的二夫人,不过她却是了解这样情感的。
…
深夜。
娇娇站在窗边看着月光,心里有许多的高兴,高兴于季致霖的知觉。虽然他只略微有些动作之后便再也没有反应,但是还是足以让大家格外的高兴。
这就是希望!相信这个夜里是很多人都不能安枕的,为了季家久违的喜事。
想到这里,娇娇披上了披风出门。
彩玉见娇娇出门,连忙就要陪着,娇娇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休息吧。”
听娇娇这么说,彩玉没有跟着,她已然知晓,自家的小姐是个什么性子。而且如今季家守卫甚严,是不会有问题的。
娇娇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似乎,她只是想着四下转转。
娇娇在院子转了会儿,不知怎地,就想去祠堂看看,祠堂在后院,她并没有犹豫,直接顺着小门往后院走去,坐在房顶的喝酒看着娇娇往后院走去,挑了下眉,望向了巡逻中早就看到他的徐达,没有意外的迅速跟上。
徐达略作犹豫,不过却并没有阻拦。
娇娇顺着林荫小路径自来到祠堂,她并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楚攸。
站在祠堂门口,娇娇有几分纠结,不过也只是想了一下,她推开祠堂的门,踏入其中。
楚攸实在不明白,悄然的跟上。
娇娇将门掩上,看着季家祠堂里的牌位,季家发迹也不过是这两代,并没有多少牌位,不过季致远正在其中。娇娇盯着牌位,坐了下来。
“父 亲,呃,其实也不能叫你父亲的。按道理说,你应该是我的表弟的。人人都说我们很相像,如果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怕是就要担忧我是你的私生女了。很可笑对不 对?那个时候我很想说,那是自然啊。我们是嫡亲的表姐弟啊!相像自然是正常的。今天我很高兴,不知怎么的,我就想过来与你说说话。你知道吗?今天致霖有知 觉了,恩,我想,你一定知道了,你在天上什么不知道呢?姨母很高兴的。二婶也高兴。不过母亲却有些心伤,我知道的,她不是嫉妒,她只是难过,难过你是真的 不在了。”
楚攸悄然的贴在了房顶。阴差阳错,只差一步,他并没有听到娇娇这番话。
“我不知道你到底筹谋 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找到真相的。虽然我知道,即便是我找到了真相你也不会回来,但是,母亲会安心,姨母更会安心。能够找到 姨母,能够拥有亲人,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姨母年纪大了,我知道她已然心力交瘁。你放心,我会为你保护好家人的。保护好每一个人、姨母、母亲、子 鱼,还有秀雅秀慧他们。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我总是很担心自己不能做到,也许老天看到了咱们家的艰难,所以致霖有知觉了。他会好的,对不对?我相 信,我相信以后季家会更好的。”娇娇轻语低喃。却没有想到楚攸的震惊。
他没有听到第一段,但是却听到了第二段,季秀宁话中留露出的消息更是让他错愕。如果不是他听错,季秀宁叫老夫人姨母,不是祖母,是姨母。
而据他所知,老夫人只有两个哥哥并没有什么姐妹,楚攸迷糊起来。而且,季秀宁的年纪也太小了些。
楚攸震惊,却不知,老天爷阴差阳错没有让他听到第一句,如若是让他听到第一句,听到娇娇叫季致远表弟,怕是他更该震惊吧。如若那样,他大抵会认为发生怪力乱神的事儿了。
世间之事大抵常常如此,一个小小的差别就使事情有了千差万别。而上天似乎也格外的眷顾娇娇,正是因此,虽然楚攸知道了老夫人和娇娇的亲眷关系,却不曾有更多的怀疑,只以为两人又不得不说的缘由。
“我会守护家里的任何人。”言罢,娇娇出门。
楚攸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原来,他的揣测真的没有错,季秀宁真的是季家的亲人,他就说,如若真的只是养女,老夫人和季秀宁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看来,季家确实隐藏了许多的秘密。他似乎该更加精确的调查一下季秀宁了。
这件事儿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但是楚攸却还是认为该调查一下,在他看来,将所有事
情尽在掌握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是季秀宁。
娇娇深夜不睡,满院子溜达,却不知,身后楚攸一直默默的跟着她,看她转悠到池塘边静静的看着池水发呆。
娇娇很高兴,也许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明白的,每次只要遇到高兴的事情,她都会睡不着,而且特别喜欢说话。如若不是这般,她也不会去看季致远。
娇娇四下看了看,楚攸以为被她察觉,连忙藏起,却见她只是找了个一块小石头,使劲的丢进了池塘。
“扑通”池塘传来一阵涟漪。
“季娇娇,加油加油!”
娇娇俏丽的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儿,她支着下巴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湖水赏月,楚攸则是也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看着娇娇姣好的侧面,楚攸微微垂首。
两人都安静的很,可是旁人却纠结了。侍卫甲表示自己亚历山大,他看着远处一远一近坐在那里的身影,请示徐达:“徐队,他们那儿…还过去巡逻么?”
倒是也不是怕什么,可侍卫就是单纯的觉得,那边的气场怪怪的,他心里总是不太想去那边打扰两人的。
虽然看着秀宁小姐并不知晓楚大人跟在她的身后,并且看着她。但是两人这样一远一近的遥相呼应,让他觉得特别美好。
徐达往那边望了望,犹豫了下:“不用了。”
娇娇望着平静的湖水想起了现代的朋友,她已经许久都没有想起那些人了。也不知道他们都过得好不好。恍然间,她似乎感受到一抹视线,娇娇迅速的回头,她与楚攸的视线对上,娇娇微微眯了眯眼。
楚攸被她看见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起身拍了拍,好像身上有土似的。
径自来到娇娇的身边,楚攸打招呼:“赏月呢?”
娇娇勾起嘴角:“是呢。不过,这内院恐怕不该是楚叔叔进来的地儿吧?什么时候,您走我们季家的内院也像走城门似的了?”
楚攸学着她的动作,找了一个小石头丢进水池,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完毕,他似笑非笑的回身看:“就刚才啊!”
第84章
因着季致霖的身体有知觉,且一日比一日更好,二房那边都聚在了季致霖身边,如此一来,秀雅不再提吴公子,秀慧也不提一同调查了。娇娇禀了老夫人,继续调查。
这事儿总是不能就这样的。楚攸倒是一直都跟在娇娇身边。
不得不说,娇娇擅长的是分析,毕竟,她学的东西都是虚的,纵然观察力强,她也并没有经过实战,在这一点上,她是远远不如楚攸的。楚攸的能干看得见,不仅如此,再询问口供的时候,他说话很会误导别人,特别是要得到自己需要的消息的时候。
还别说,虽然凶手做的谨慎,但是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破绽,看着这拿到手的证据,楚攸将东西放在了娇娇身边:“这事儿是你们季家的,你还是禀了…老夫人吧。”
说到老夫人的时候,楚攸停顿了一下。其实在一瞬间,他是想说“姨母”来试探娇娇的,不过还是放弃了。不急于一时。
娇娇点头:“恩,多谢楚叔叔帮忙。”
真是难得的和谐。
娇娇自然是将证据交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叹息一声,命陈嬷嬷去宣秀雅。
“秀雅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
娇娇安抚:“其实现在让我们知道也是好事儿,最起码能让我们坚定的要做的决定,不至于以后为今日后悔。大姐姐会理解咱们的。”
老夫人点头:“恩。你这丫头这几天忙道这个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一会儿秀雅过来,你在这里总是不妥当。”
娇娇告退。
待她离开,秀雅赶到。
老夫人并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将证据交给了她。说多也是无用,凡事自有分辨。
秀雅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苍白,她原本还是对这件事儿抱有一丝的希望的,她想着,也许一切都是误会,如若这般,她还有与吴公子在一起的可能,可是今日看着这些明晃晃的证据,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她迷茫的抬头:“祖母…打算如何处置?”
老夫人认真言道:“原本,家里已经商讨过,只要找到凶手,就会报官,他吴大人虽然是官,但是总还有比他大的官。可是就在刚才,就在我得到这些证据的时候,我突然就不这么想了,秀雅,这件事儿,祖母交给你来处置。报官还是放过吴家,看你。”
“看我?”秀雅迷茫的呢喃。
“对。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自然该由你结束。”
秀雅微微垂首,静静的思考起来,老夫人并不知道她想什么,她只是在等,再等秀雅做一个判断,一个她料想不到的判断。也许此时换了秀慧或者秀宁站在这里,她立时便会判断出他们会选择什么,因为这两个丫头都是理智大于感情,他们会选择利益最大化,最倾向于季家的答案。
可是秀雅不是,秀雅是个感情至上的人,她见到了父母的鹣鲽情深,所以她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与吴子玉有感情,却又因为外力分开。老夫人想不透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许久。秀雅抬头,这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老夫人,一字一顿,说的极为缓慢,但是,也准确:“我希望,不报官。”
不 待老夫人说话,她继续言道:“我始终相信,吴公子并不知道这一点,而这些证据也确确实实显示了他是不知晓的。我,我曾经是喜欢过他的,对于我喜欢过的人, 我狠不下心。吴大人如若被揭发出来,那么吴公子一定会受到牵连,按照本朝律法,他再也没有机会参加科举了。一个学富五车的年轻人失去参加科举的机会,我真 的不敢想象他会如何。所以祖母,我求您,求您放过他们一次。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不要让他彻底万念俱灰好吗?”
老夫人看秀雅,叹息。
“这世上,总是有许多人是有缘无分的。”
“祖母…”
老夫人点头:“都依你,既然我让你拿主意,自然是都依你。”
秀雅嗫嚅下嘴角,言道:“祖母,孩儿,孩儿还有一个请求。”
“呃?”
老夫人看她。
秀雅咬唇:“我希望,能够见吴公子一面。最后一面,您让我与他告别,好吗?”
“你这是何苦?”
“我要见他,我必须和他有个告别,求您了祖母。”秀雅跪下。
老夫人看她坚定的目光,终究是不舍的。
“让徐达陪你去吧。”
秀雅一滴泪滑落,点头应道:“好。”
吴子玉因为重伤在身根本不能出门,不过秀雅还是联系到了吴子玉身边的心腹吴三儿。
深夜,徐达带着秀雅来到吴家,他们如此也是因为徐达功夫高,不然怕是也不能见面的。
“季小姐。您小心点。”吴三儿四处打量,秀雅点头,看徐达:“你在外面等我吧,我稍后就出来。”
徐达皱眉,不过仍应道是。
“季小姐…”吴子玉躺在床榻上,看着秀雅进门,虚弱的撑起一个笑容,看他如此,秀雅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顾不得避讳男女,她连忙上前扶他。
“你别起来,身子这样哪能折腾。”
吴子玉摇头,苍白的脸上只有温暖的笑意。
“没关系的,白日的时候吴三儿说你今夜会来看我,我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竟是真的,真是太好了。”他热切的看着秀雅。
秀雅觉得更是难过。
不过吴子玉只笑了一会儿,便拧眉,脸色也变了:“瞧我,竟是糊涂了,还说好,这是什么好,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哪能随意进出男子的房间,这对你不妥当啊。是我疏忽了,季小姐,你快些回去吧。我这里,我这里你也见了,是无妨的。”
秀雅看吴子玉这般的善解人意,咬唇:“我当不起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当不起的…”
“你当得起,你自然是当得起,你是,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我当然要护着你,也许现在我还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但是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会的,秀雅,秀雅,你相信我。好吗?”这个时候他不再叫季小姐,反而是亲昵的喊着秀雅。
看他如此,秀雅泪水停不下来,她忽略的抹了一把脸。
“吴公子,今次我来这里,我来这里是第一次,可是也是最后一次了。”
“呃?”吴子玉不解的拧眉。
秀雅哭着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递给吴子玉:“我们俩,今生终究是有缘无分,也许,也许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真的只能等到来生再还了。”
吴子玉疑惑的接过东西,又听到秀雅如是说,呆住,随即,他开始翻看秀雅递给他的东西。
脸色“唰”的变得更加的难看。
“父亲,父亲,父亲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他,咳咳,他…”吴子玉一时咳嗽起来,不能自已。
“吴公子…”秀雅连忙外为吴子玉拍背,吴子玉咳嗽了好一阵子,不看秀雅。
“你, 你走吧。我无颜见你。你拿着这些证据回去吧,他们差点害死你,他们差点害死你啊!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你,你拿着这些回去,赶紧报官吧。呃,对,楚大人,那个 刑部的楚大人在你家,你们只消将这证据交给他便可。有辱斯文,当真下作!季小姐,我愧对你,愧对你们季家,我当真是万死而不足惜了。”
“你不要这样。”
“你走,你走!”
秀 雅看吴子玉反应激烈,松开了手,她认真的看着吴子玉,言道:“我会走的,我说完这些话,我说完这些话就会走。吴公子,今次是我们第一次在你的房里相见,想 来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以后你要好好地,咱们都各自安好,彼此珍重。也许,我们俩姻缘那根线早就被月老弄乱了。祖母说得对,有时候,总是有些人是有缘无 分的。我们不会再见,可是,我希望你过得好。这些证据我不会交上去的。我不能离开你还毁了你的前程。祖母说过,这件事儿任由我处理。我想,这大抵是我能为 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吴公子,这些证据,这些证据我还给你,你销毁了吧。吴大人不是个好官,朝廷也未见得不知道,你是他的儿子,还是多劝劝他吧?今日我 们不举发他,是看在与你的情谊上,但是吴公子,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的。求你,只求你好好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