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攸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房间内,除了这三人,便是老夫人最为信任的陈嬷嬷,陈嬷嬷默默的为几人添茶,什么也不肯多说,可纵使并不多言,心里也是几多感慨的。
这么多年留在老夫人身边,她确实经历了许多,可是要如这几个人一般,果然是还差些道行。
老夫人命陈嬷嬷取来了纸笔,又命她去外面守着。
楚攸也不耽搁:“我说你写。”
娇娇失笑:“楚大人,许是您真是身居高位久了,连刑部的看家本领都不记得了。”
楚攸挑眉,有几分的疑惑,不明白娇娇要说什么。娇娇扬起了手中的纸,略微一晃,楚攸瞬间明了。
“倒是我大意了。确实,季致远已经死了将近七年。拿一个这样的纸张写字,太大的破绽了。不过,秀宁小侄女儿,你对这些倒是精通。”
娇娇不以为意,言道:“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做的像。不遑是纸,还有墨。”
老夫人点头,之后唤了陈嬷嬷将库房内的陈年纸墨准备出来。再次准备妥当,娇娇看楚攸,楚攸声音低沉冷静,然听到他要写的内容,娇娇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这份惊讶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只是略一思索便是低头书写起来。
楚攸声音清朗,娇娇恬静认真,老夫人看着两人的表现,之前闪过的感觉再次显现。不过这次老夫人倒是抓住了这感觉,然她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仔细看两人,她颦眉,之后摇了摇头。
楚攸停下声音,娇娇也落笔。
“好了。”
“纸张笔墨纵然是旧的,可是给我的感觉仍是有几分新。”楚攸言道,其实他已然想到了方法,如是说,不过是想知道季秀宁的反应。
娇娇觉得楚攸是一个谜,可是对于楚攸来说,她又何尝不是一个谜?
“你很着急用这个么?”
楚攸言道:“回京之后才会用,大抵也是七八日吧。”
娇 娇微笑:“如此便好,不过我想,楚大人应该也知道怎么做吧?”虽然知道楚攸这么做不过是想看她的反应,娇娇还是如实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很多种方 法,烟熏或者在纸上刷一层淡茶水,之后在太阳下暴晒,虽然很慢,但是效果很好。自然这一切都要掌握火候,我想,楚大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楚攸赞赏的点头:“不知秀宁小侄女儿有没有兴趣来刑部任职呢?”
娇娇似笑非笑:“楚大人真是这么想的么?”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若说我刑部人手确实不少,但是如秀宁小侄女儿这般的,真是不多。如若有你的指点,刑部还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大案。”
娇娇将纸张拿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字迹,言道:“雕虫小技罢了,怎么还值得楚大人赞赏。想来,刑部这样的人有的是。就是不知楚大人如此试探我,所为何事?”
楚攸接过她手中的纸,言道:“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的,还要说出来,小侄女儿倒是也有意思。”
“我这人性子好,楚叔叔怎么着也是长辈,我自是不能太过挫伤您的面子。”
楚攸不置可否的挑眉:“倒是不知道,小侄女儿这般的善解人意。不过这次你们季家的人情,我楚攸记下了。多谢老夫人和小侄女儿的帮忙。”
“瑞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要扳倒他,似乎不是一封信就可以的吧?”娇娇终究是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楚攸点头:“我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许多个点汇集在一起,我就不信,皇上还能容忍。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做?小侄女儿,说起来,如若不是你那精彩的分析,我怕是还不知晓,原来这事儿,瑞亲王也有份。”
想到六年前那场劫持,怀远大师的死,娇娇其实是有几分疑惑的,不过这个时候倒也不是询问楚攸的好时候。她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说。
楚 攸将纸收好,起身准备离开:“至于那本长相思,我不过是故意逗弄秀宁小侄女儿的。我只是胡说一通,希望知道当初你是如何在《独夜有知己》里找到了秘密。虽 然这件事儿延迟了六年,但是倒是并未使我的好奇心打消。小侄女儿倒是个飒爽的性子,竟是毫不犹豫的告诉了我,这一点,我要再谢小侄女儿。”
“谢我倒是不必了。你知晓自己该做什么就行。”娇娇冷静。
楚攸认真言道:“我自是知晓。我与你们一样想知道那个凶手究竟是谁,又所为何事。”
季老夫人叹息一声,看向了屋内的香盒,那其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而这香味儿正是季致远最喜欢的味道。
“季秀宁,你愿意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吗?就如同当初的致远。”
“我真是觉得奇怪,楚攸,你怎么就认准我了,阴魂不散的。”娇娇言道。
楚攸低头摆弄桌子上的笔墨,言道:“我这不是知人善用么?观察力这么好,脑子又清明,我自然是要多争取,你大抵是不知晓,如若让我看见这么大的肥肉反而不占这个便宜,大概我是晚上都睡不着的。”
他这话将老夫人和娇娇都逗笑了。
不过笑够了娇娇便虎着脸:“我这样的妙龄少女,你却要说我是肥肉。祖母,你看这人,刚才还让我叫他楚叔叔,可是转眼呢,便是将我形容成肥肉,这样的人,当真是让人厌烦,怪不得年届三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怕是完全没人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人吧?”
楚攸勾起笑容:“我这般让人厌烦,自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我瞅着,有些妙龄少女,嫁人大抵也难。心眼这般多,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呢?”
娇娇微微扬头:“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不劳满是算计的人操心了。”
楚攸无语望天。
“你们倒是像一对欢喜冤家。”老夫人由衷感慨。
娇娇与楚攸对视一眼,双双抖了一下,各自别开了眼。
“你为什么知道凤仙儿是我的人?”
娇娇想到当初将消息传到京城的渠道,抿嘴笑,有些小傲娇的扬头:“也不是很难。”
楚攸并没有继续追问,笑着抱了下拳:“老夫人,楚攸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来江宁也并不希望旁人知晓。如此一来,倒是不能在此耽搁了。告辞。”
老夫人点头。
若说往日里楚攸性格乖张,阴晴不定,那么今日的楚攸便是多了几分的人气儿。娇娇不明白倒是不想,这六年来他竟有此变化。不过总的来说,这人如何变,总是与她无关的。
其实娇娇不明白,也没有想到的是,楚攸并没有变,只不过,在他的心里,季老夫人和季秀宁让他多了几分的信任。也正是因着这一丝的信任,他多了几分的“人气儿”。
而他所谓的这部分信任,也并非是因为她们将藏名册的地点告知于他,而是基于同样的利益,亦或者是,仇恨。
楚攸离开,老夫人与娇娇继续品茶,楚攸原本在季家的时候就习武,然却并不特别出色,今日看着,竟也算是高手,如此想来,当年必然是他隐藏实力了。听老夫人如此言道,娇娇却也有不同的见地。
“我倒是觉得,也未必就是全部,许是他有其他更厉害的人教过也不一定。我总觉得,不管什么事儿,都并非一天养成。楚攸这人身上的谜团颇多。”
老夫人点头:“我自是想过这一点,不过现在纠缠楚攸身上的谜团。倒是没有太大的必要,总的来说,他并非我们敌人。我的重心,不放在这上面。”
娇娇赞同,想到昨日与秀慧的谈话,她思索了下开口言道:“昨日二姐姐去茶楼,倒是有几分怀疑。”
老夫人笑言:“秀慧这丫头,真是个有心思的。不过这事儿,我并不赞成让她知晓,你往后小心些。”
娇娇认真点头。
“京城那边的祝掌柜传来消息,说是天家近来对瑞亲王很大的意见,已经接连训斥三次了。”娇娇摩挲茶杯,许是旁人没发现,但是老夫人却是知晓的,娇娇每每在思考的时候便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你怀疑这事儿?”
娇娇点头:“我不知晓楚攸布置到哪一步了。但是我总是觉得,这事儿未见得这么简单。不晓得祖母发现没有。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虽不说明君,可是也算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鲜少会在朝堂之上呵斥谁。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的,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如若真的有问题,你又为何刚才不与楚攸说出来?你写的信,本就是间接的佐证端亲王有问题。”
“试 水。祖母,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多年,圣上对楚攸格外的信任?咱们不管是从各方面渠道得到的消息都能看出这一点,我一直很奇怪,圣上那般多疑的一个人,为什 么要信任楚攸?别说男宠之类的话,我从来都不相信楚攸是圣上的男宠。我总是在想,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皇上信任楚攸。他的风评可并不好,在尊师重道的今 天,他背弃季家、漠视恩师,这样的品性,偏偏让皇上信任了。如若楚攸和瑞亲王对上,你说,鹿死谁手?而且,您觉不觉得,原本八皇子是并非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之一。恰是因为楚攸的帮助,他才愈发的势强。楚攸,他与八皇子如何结成这么密不可分的同盟关系的?”娇娇也有自己的想法。楚攸的出发点可能是帮助八皇子夺 取皇位,而她的出发点则是季家。
老夫人赞许的看着娇娇:“有时候,天分真是不看年纪。人人都道秀宁聪慧,然我却觉得,许多事上,你思考的并不周全,可是你天生的洞察力强和缜密的逻辑思维才是你做事圆满的关键。”
“祖母莫要夸奖我了。我们只消等待便是。”
老夫人笑着摇头:“你这小丫头,连楚攸也算计。你虽是真心帮他,却也有自己的私心,不晓得楚攸若是知道,你也在试探天家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恨不得吃了你。”
娇娇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左右我们是帮他了啊!”
“你呀。”
…
深夜。
“啊…”一声突兀又尖锐的叫声响起,刺耳的声音仿佛一下子便让人堕入冰窖。
听到声音,娇娇霍的坐起。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此尖锐的叫声却仍人心惊。
拿起放在枕边的簪子简单的将披散的发挽起,她迅速的起身穿衣,同时唤道:“彩玉…”
彩玉和铃兰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声尖叫,连忙披了衣服进门。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回小姐,奴婢也并不知晓。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娇娇摇头,将厚厚的衣袍裹好,初春的深夜还是格外的寒凉的。待主仆三人出门,就见不止她们,旁人也一样出门。大家俱是往声音的来源那边望去,那正是晚晴的房间。
第67章
娇娇立时就赶紧往晚晴的房间走,也就在这时,徐达抱着浑身是血的晚晴出门。
“快找大夫…”
一时间,现场混乱起来,季家自来到江宁虽也有些风波,但是大体都是安逸,如此这般,委实让人震惊。
“都给我镇定些,你们去别院请齐先生,快。齐放医术还是可以相信的。另外,彩青,你去请朱大夫和于大夫。”大夫人在这个时候倒是稳住了心神,连忙吩咐身边的众人。
又看一眼并不能帮上忙的人,呵斥:“都回屋去,莫要在这儿添乱。”
娇娇吩咐身边的两个婢女:“你们先回房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娇娇连忙过去。
老夫人年纪大,出门也慢些,看着这样的晚晴,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险些晕倒,二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先将晚晴抱进来,快叫大夫。”老夫人说话已经有几分的颤抖了。
齐放赶到的很快,看到这样的季晚晴,他几乎肝胆欲碎,可是纵使如此,仍是冲上前为她诊断。老夫人见众人都围着,也不像样,将小辈儿都撵到外室。
内室只留齐放、徐达和大夫人二夫人。
晚晴心脏的位置中了一剑,如今已然昏迷。
齐放仔细检查,将药箱打开连忙处置伤口:“伤口太深了,这是要置晚晴与死地啊。”
屋内众人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齐放为晚晴处置,而不多时,大夫人先前找的两位大夫也赶到,三人一同会诊。而外室,几个小辈儿都不言不语,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季晚晴满身是血也足以使他们震撼。
众人俱是担忧的望着室内,只盼着晚晴能够无事。
屋内并不全然处理好,就见大夫人出门,娇娇几人马上站了起来。
大夫人径自对秀雅吩咐:“你带着秀慧秀宁去将晚晴的房间好好看顾起来,然后将院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看看谁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三个丫头俱是认真应道是。
大夫人吩咐之后便是马上进门,想来晚晴还是没有脱离危险的,纵然心焦,可是她们却并不能等在这里,也许马上去处理也是最重要的正途。
“秀宁,你心思细,负责仔细检查一下姑姑的房间,另外看顾起来。秀慧我们二人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旁的异常。”秀雅吩咐两个妹妹。
秀宁差人唤来了彩玉和铃兰,季晚晴的房间,她再熟悉不过。房门是半掩着的,这正是之前徐达抱着晚晴出门的时候没关所致。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放亮,可娇娇依旧是燃着大大的蜡烛,轻轻将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彩玉和铃兰跟在娇娇的身后,都拧眉。
“彩玉,你将房内的蜡烛燃上。”本就是亮堂,如此一来,更是灯火通明,娇娇四下打量,只见这地下一滩血迹,想到晚晴,娇娇有几分心疼。
“你们不要乱动室内的东西。”娇娇吩咐之后便开始四下查看,看已经铺好躺过的床铺,娇娇猜测,这事儿应该是比较突然的,最起码,晚晴是已经正常休息了的。
再 看室内,地面清晰可见的一排泥土脚印,之前的那个晚上瓢泼大雨,昨天白天又是阴天,因着这个原因,地面一直都颇为泥泞,若是从外面着急而入,必然会有泥 土。可现在只有一排,便有些意外了,徐达是护院,他如若听到叫声,必然最先进来,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这一排脚印,看起来更像是徐达的,那么刺伤晚晴姑姑 的人呢?他并没有踩外面泥泞的泥土路,反而是走长廊的台阶过来的,这似乎不似外人的所为。亦或者,此人是高手,踏瓦而过,且不被护院察觉。
娇娇又细细的看了下,屋内所有东西的摆设也没有一丝的变化。
“秀宁,可有什么发觉?”秀慧从外面进来,问道。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不过进来的人,走的是台阶。亦或者是高手。”
说起台阶,不得不提季家的格局,当初老夫人设计这庭院的时候便是已然想到了这一点,因此这圆形的庭院门口也是连接着一道长长的环形长廊,可如若人是从长廊上过来,也是特别容易被人发现的。
秀慧拧眉,去窗口检查一番,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屋内几乎没有什么线索,唯一可证的,便是这么一点。
“行了,这里暂且让人看好,大姐姐已然将下人们都集中到了院子里,我们过去吧。”秀慧言道。
娇娇点头,跟了过去。
不过也不过走了几步,娇娇便停下。秀慧回头看她:“怎么了?”
娇娇言道:“我倒是觉得,将人都聚集起来盘问并不太好。”
“为什么?”
“晚晴姑姑还没醒,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如若他们在盘问的时候胡说八道,现在人多嘴杂,难免传了出去,以后之与晚晴姑姑不是更加不妥吗?”娇娇颦眉看人。
秀慧怔了一下,随即似乎有些明白。
“可是人已经被聚集了。”
“聚 集又如何,暂且让他们等着,我们先回去看姑姑,姑姑没事了,我们在谈其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不得体。如今姑姑怎么样我们都不知晓,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样子,就急哄哄的要找线索,虽我们确实希望为姑姑找到凶手,但是如今已然不是最佳时段了。倒是不如暂且如此,把他们聚集起来也好,随他们心中如何揣测,总 好过私下议论。”
秀慧觉得秀宁这主意也是一般,但是确实好过马上盘问。
两人将秀雅喊了回来,三人一商量,复尔回到了主屋的外室。秀美子鱼呆呆的坐在那里,有些惊到。看三个姐姐回来,子鱼连忙问道:“可有线索?”
秀雅摇头:“人已经被聚集了,我们暂且不盘问,等姑姑好些再说。”
子鱼连忙点头,秀美迷茫的看秀雅:“大姐,姑姑会不会有事儿?”
如今秀美已然十一,俏丽灵透的样子,可是如今眼中却满是迷茫。
“不会。”秀雅斩钉截铁。
时间静悄悄的流过…
也不知又是过了多久,就在众人心中越发彷徨之际,就见陈嬷嬷掀开了帘子,家中长辈鱼贯而出。
“姑姑如何?”子鱼心焦,连忙问道。
“天可怜见,暂时无事了。”老夫人的嗓子已然沙哑。女儿出事,做母亲的最是煎熬。
陈嬷嬷扶老夫人坐到榻上,众人一时间沉默起来。
许久,老夫人看向了徐达:“徐达,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巡视的时候听到尖叫就赶了过去,我动作极为迅速,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只见三小姐倒在血泊里。而地上,有一个树叶。我抱三小姐的时候捡了起来。”徐达将之前放在袖中的树叶拿了出来,这树叶并非季家所有。季家并没有这个品种的树木。
秀慧看那树叶,言道:“这是红枫,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还是绿的而已,咱们江宁只有寒山寺的后山有一片红枫林。”
寒山寺?娇娇想到了怀远大师和瑞亲王。
“你们巡视的时间是如何界定。如果有人透过长廊进入姑姑的房间,会不会被发现?”娇娇问道。
“如若那人武艺极好,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如果是一般的丫鬟,可能性不大。要知道,自六年前出事,家中便加强了防卫,特别是内院,时间时常变换且人手频密。”徐达觉得不太可能。
齐放听到六年前,想到了那次针对晚晴的刺杀:“会不会是六年前要杀晚晴的人再次下手?”
二夫人点头:“这也是有可能的。当时没有成功。那人便沉寂了下来,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
“不可能。”老夫人看几人,摇了摇头。
“当年的人,不可能来刺杀晚晴的。”
呃?众人不解。
当年的事儿不是没有查到凶手是谁么?如今老夫人怎么就敢肯定不是那伙人?
娇娇和徐达自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这个时候,两人俱是低头,并不多言,他们都知晓,老夫人会处理的很好。
果不其然,老夫人抬头:“当初那件事儿引起了那么多连锁反应,其实我已经调查到真相了,只不过真相不便公之于众,因此没有告知你们。这事儿,绝对不是六年前那伙人所为。”
老妇人如此一说,大家便猜想到了英家,也只有如此,老夫人才会隐瞒吧。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未必做得到不管不顾。
这也正是老夫人要的结果。
“那究竟会是何人?”
娇娇突然抬头:“姑姑的伤口是什么样子?”
看齐放正要回答,娇娇伸手截住了她的话茬儿:“姑姑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剑伤。伤口极为细小,是薄如蝉翼的软剑,对吗?”
娇娇此言一出,齐放与两个大夫俱是惊讶的看她。
齐放更是结巴:“你,你,你怎么知道?”他这个反映便是告诉大家,娇娇说对了。
娇娇看老夫人,咬唇:“祖母,我想,我大概有怀疑的对象了。”
老夫人面色一变,挥手:“可盈、莲玉,秀宁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不多时,屋内便只剩这几人。
老夫人看向了娇娇:“秀宁,你说说,你怀疑谁?”
娇娇认真:“瑞亲王。”
“什么!”纵使大夫人也惊讶不已。
“为什么?”老夫人缓了一下心神,言道。
娇 娇走到桌边,拿起徐达放在桌上的树叶:“这就是原因。当年我们在寒山寺被杀害怀远大师的黑衣人劫持,那个黑衣人对寒山寺极为熟悉,并且在山顶利用滑翔翼离 开,经过我的种种描述,小世子和楚攸认定那人是瑞亲王。虽然不知晓瑞亲王来杀姑姑的原因,可是你想,武功高强可以不被人发现,身上有这个树叶,我原本便是 怀疑瑞亲王应该在那附近居住。还有那个剑伤,当时瑞亲王的剑就让我记忆深刻。所以我猜测,有可能是瑞亲王,当然,我这也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不过,我们倒是 可以找一下线索。”
“怎么找线索?”大夫人问道。
“检查寒山寺的后山。”
“如若真的能查到,当初楚攸他们怎么可能无功而返?他身边的可俱是刑部的高手。”大夫人提出自己的意见,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好端端的,瑞亲王为什么要杀晚晴?
娇娇看宋氏:“母亲,其实楚攸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过的。”
“呃?”
所有人都看向了娇娇,有些不明了。
“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别忘了,瑞亲王是怎么逃走的,他有滑翔翼啊。”娇娇言道。
老夫人恍然:“你说,谷底。”
“正是。”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呢?”
“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路。如果找不到,其实制作一个滑翔翼虽然难,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唯费时间。”娇娇其实也是知道滑翔翼的原理和制作流程的,只不过她从来没有试过,不敢肯定试验多少次能够成功。可是她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完全不借助先进的工艺。
说起这个,倒是要感谢她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好盆友了。大抵是因为孤儿的关系,那丫头总是希望能够穿越,然后拥有新的人生和亲情。因此沉迷于各种穿越,每日在网上搜攻略,搜技能,然后学习,只盼有一天能够穿越。连带的,娇娇也跟着知道了不少奇葩信息。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对娇娇的话错愕不已。
“你,会做?”
“我没有试过,但是我知道原理,可以一试。”
老夫人认真:“我们就算到了谷底,瑞亲王要是不在那里呢?如果在,我们更是没有证据。不过现阶段,我们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暂时如此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去寒山寺后山找下谷底的道路,另外秀宁在家研究滑翔翼,看看有没有机会下去查看。”
“我们知道了。”
“季家究竟着了什么魔,为何就不能安安稳稳。”老夫人叹息。看众人忧心,老夫人摆手:“你们俩下去吧,秀宁,你陪我老婆子坐会儿。”
“是。”
屋内只余老夫人与秀宁二人,老夫人问道:“秀宁,你说,这次的祸端,有没有可能是楚攸带来的?”
娇娇认真思索一番,摇头:“我觉得不是。如果是他,那么出事的不该是晚晴姑姑。楚攸与我接触做多,要杀也该杀我。而且瑞亲王与楚攸关系不好,他不是更该先去阻杀落单的楚攸吗?”
老夫人点头:“我心里隐隐有些怀疑,又觉得不可能,你这一说,倒是一样的心思。”
“祖母,咱们家里该加强戒备了。如若生意上得罪人,也不该杀姑姑,我总觉得,这事儿里有着蹊跷。还有那个瑞亲王。这人行事也挺奇怪的。”
“你怎地就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瑞亲王呢?”
“大抵是寒山寺那次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所以看到树叶,我便想到了当时瑞亲王操作滑翔翼逃走的事儿,那时也是带起一片这样的叶子,想到这个,我便是又想到了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