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地驰骋在灯红酒绿的街上。
“多热闹,现在的人。”莫俊生看着窗外的行人。
紫时点点头。
“我们下去走走,怎么样?”莫俊生提议。
又是未等紫时回答,莫俊生就将车停在一边,快步下了车,来到紫时那一边,替他打开车门,动作十分绅士。
两人走过闹市区。
“往这里走,这里静。”莫俊生指指一条小岔路,莫名地,他感觉紫时不太喜欢喧闹的地方。
“好啊。”紫时说。
莫俊生发现紫时走路的时候总是两手插在裤袋子里,头微微低着,黑色的刘海垂挂在眉毛下,也不多看周围其他什么景色。
仿佛一直在走属于自己的路,紫时与莫俊生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有必要离我这么远吗?”莫俊生说着伸臂将紫时拉近了些。
“我怕挤着你。”紫时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莫俊生笑笑,“挤着好,天这么冷,挤着暖和。”
紫时闻言,又默默地远离了些。
莫俊生心里好不失望。
路过一家饮品店。
“买杯咖啡?”莫俊生问。
“我不太喝咖啡的。”紫时说。
“还有其他的,过去看看。”
两人买了两杯暖的红茶,莫俊生刚要掏钱,紫时已拿出了纸币。
“我买吧。”
莫俊生笑笑,接过红茶。
两人在店铺旁边的树下停留,静静地喝着暖茶。
“味道怎么样?”莫俊生问。
“不错。”紫时说。
“忘了告诉他们别放糖。”莫俊生蹙眉,“太甜。”
紫时笑笑。
“咱俩换换。”莫俊生不由分说地夺过紫时手上的那杯,又将自己的递给他。
紫时苦笑着摇摇头。
“有你的味道。”莫俊生喝了口,突地笑笑,露出晶亮的牙齿,语气暧昧。
“幸好你没洁癖。”紫时说。
“我说…”莫俊生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掌撑在树上,将紫时环在中间,“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意思?”
“什么?”紫时反问。
“不要装糊涂,我指的是你对我有没有心动?”
紫时摇头。
“一点点也无?”莫俊生不死心,又问。
“别开我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莫俊生两眼凝视着紫时,神色认真。
“没有,一点点也没有。”紫时赶紧说。
“我真的这么糟糕?”莫俊生自嘲地笑笑,“还是说你已经有爱人了?”
紫时刚想说什么。
“是冯裕庭吗?你还爱他?”
“不是。”紫时立刻否认。
“我承认他是个厉害的角色,我太轻敌,吃了大亏。”莫俊生又是笑笑,随即神色平静,“但我不想放弃,你跟着他,太委屈。”
紫时一愣,心里顿时明了莫俊生已经知道了太多自己和冯裕庭的事情。
“我想帮你。”莫俊生的脸越凑越近。
“不用了。”
“不只是为你,也为我自己。”莫俊生的唇离紫时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人都是有些自私的,我也想得到我所想的…”
话音未落,紫时撇过头去。
下一秒,莫俊生一掌托住紫时的下巴,重重地吻下去。
周围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里虽僻静,但仍属于闹市区,周围有好些酒吧,来往的行人不会少,也许这中间就有熟人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紫时手里的暖茶倒在了地上。
“你太过分了。”紫时面色严肃,“我不是你玩弄的对象。”
莫俊生一怔,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细软的吻,微微清甜的茶味。
“你果然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亏我还当你是朋友。”紫时擦擦自己的嘴唇,语调平静却郑重。
“我情不自禁。”莫俊生又是无赖地笑笑,抬头看看树杈顶上斜挂着的月亮,“要怪就怪今晚月色太美。”
紫时掉头就走。
“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莫俊生赶紧抓住紫时的手臂,一个身子挡在他面前,“向你道歉。”
紫时撇过头去。
“我保证,以后没经你允许,再也不这样做了。”莫俊生说着做举指发誓状。
“没有以后,我不会允许的。”紫时说。
“真要这么狠心么…”莫俊生苦笑,“我一点机会也无?”
“我走了。”紫时又掉头。
莫俊生站在原地,心里是一阵阵惆怅,自小到大,没有人,从没有人拒绝自己,还这样彻底。
紫时快步走在小街上,莫俊生的车子紧紧跟在后面,不时地探头出来。
“行了,我道歉,你别气。”“我真不那样做了。”“好了,我绝不那样做了。”
“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坐公车回去。”
“不,我送你。”莫俊生坚持。
紫时转头,又是用清冷带着距离的目光看着莫俊生。
“好吧,我看你过了这个路口再走。”
紫时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莫俊生坐在车里,慢慢点着一根烟,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曾几何时自己这样窝囊过,别说什么触碰,连接近都是那么困难。
烟雾缭绕中,莫俊生看着紫时慢慢走近远处的公车站后才收回目光,正要转着方向盘,突然瞟到反光镜后一辆红色的轿车,轿车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莫俊生惊讶。
是方有惟戏谑的笑容。
红色轿车慢慢开上来,和莫俊生的车平行。
“俊生,好久不见了,怎么也不联系我?”方有惟懒懒地笑。
莫俊生这才看清楚了方有惟,那次意外伤了头后,他的头发一直是短得犀利,现在穿着兽皮大衣,脸上是吊儿郎当的笑容。
“的确好久不见。”
“我刚从酒吧子里出来,看到了一场好戏。”方有惟笑得阴沉,“俊生,真是没想到,你的口味变成这样了?”
“你说什么?”莫俊生冷冷地问。
方有惟一手摸摸头发,笑得更为阴戾。
“别说你就是因为这拒绝初苒的?”
“你喝多了,早些回去休息,别再搞出事来。”莫俊生说完,转着方向盘掉过车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莫俊生…”方有惟嘴里嘀咕着,手指不停地叩击着方向盘,月色下是他那张狰狞的笑容。
chapter51
“你去哪里了?这么迟回来?”
一进门,冯裕庭就两眼凝视着紫时。
“随便逛逛。”
“逛到现在?”冯裕庭冷笑,“逛到了熟人?”
紫时蹙眉。
冯裕庭刷地扔下报纸,眼神犀利。
“你竟然和姓莫的还有牵扯?!”
“你还是派人跟踪了我?”紫时起身,顿时心里一阵失望。
“不派人跟踪你,又怎么能看到那样一出好戏?”
“没有好戏!莫名其妙。”紫时趿着拖鞋正欲上楼。
“站住!”冯裕庭攥住他的手腕,“你敢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反正你认定我是那样一个攀附权贵的人!”紫时也提声。
“你没有么?”
“我是,我的确是。”紫时忽的笑起来,笑容飘渺虚幻。
冯裕庭顿时被那笑容刺了一下,举臂欲发泄怒火,却在空中停留了会,又颓然地垂下。
“你,上楼去!”
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冯裕庭转过身去,猛坐在沙发上,重重地翻着报纸。
紫时转身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心里是莫名的难过,自己居然以为冯裕庭在改变,在默默地改变,未料,到此刻他对自己还是抱有占据的姿态,禁锢自己,监视自己。
这场情感,从头至尾,一直是不对等的。
天气越发变冷,天色不似前几日那样晴朗,反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溢开了未干的墨迹。
莫俊生坐电梯到十一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个人悄然坐在沙发上。
正是初苒。
“初苒,你怎么来了?”
初苒抬起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抿着唇,两眼里骤升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像怨恨,像爱慕,混杂一块。
“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差。”莫俊生蹙眉。
“莫大哥,你是不是绝不会和我结婚了?”
又是这个问题,莫俊生心里一阵失望。
“不会。”
初苒倒吸了一口气,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样,身子微微往后靠,微耸着肩膀。
“初苒,你别这样…”
“原因就是你…喜欢男人?”
莫俊生一怔,初苒的红唇慢慢开启,吐出的却是这样的话,语调冷如冰。
“是不是?”初苒睁大眼睛,两只纤纤玉手早已绞在一起,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莫俊生像看着陌生人一样,沉默。
“原来是这样。”初苒刷得起身,两眼微红,却泛出怨毒似箭的锐光,“没想到是这样…变态的原因!”
“初苒!”莫俊生喝斥,“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评断!”
初苒眼泪哗哗流下来,握紧两手朝莫俊生捶打。
“你居然和那些古怪的富商一样不但玩女人还玩男人!你是变态!变态!”
初苒疯了一样向莫俊生发泄,一个不注意,莫俊生的脸色有个被指甲划破的小口子。
“你闹什么!”莫俊生攥住初苒的手腕,迅速制止她。
初苒一个不稳,倒在沙发上。
莫俊生用手轻轻擦拭自己脸颊上的血迹。
“我很早就开始玩男人,怎么?你现在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初苒倒在沙发上,咯咯地笑起来。
“没想到我输给了一个男人…”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请你移步。”莫俊生声音冰冷。
“好,好!”初苒奋力起身,用手指指着莫俊生,“我走!看你怎么和一个男人结婚!”
莫俊生不语。
初苒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扭头就走,走了没几步便停住,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入骨的恨意。
“我庄初苒也不是随你玩玩就算的!”
话毕,重重地推开门,一抹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莫俊生的视野。
一个女人实在是多变,可以有小鸟依人的温柔,也可以有泼妇骂街的蛮狠。其实不只是女人,一个正常的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都会将恨意不留点滴地发泄出来。
初苒的忿恨最大原因是认定被欺骗,原来自己外表光鲜的莫大哥有玩弄同性宠儿的癖好,这让从小被授予琴棋书画,一心被栽培成名门淑女的初苒顿时跌入了万丈深渊。
而她居然迷恋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的感觉不亚于重金买下一件有瑕疵的衣服。
一场闹剧结束,公司里几双一直窥伺的眼睛像是获得了天大的秘密,忙不迭地传开去。
“莫老板,要不要来杯咖啡?”秘书思媛扭着窄裙里的翘臀,笑着娉婷而来。
“出去。”莫俊生阖上眼。
“怎么了?脸上弄成这样样子?”思媛的红唇成一个鸽子蛋状,故作惊讶。
“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莫俊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疲惫。
“人家关心你嘛…都不领情。”思媛撅着嘴,又扭着屁股出了办公室。
终于有了一丝安静,莫俊生微微睁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还有地面上小心挪动的轿车,顿生一种对这个世界的厌倦感。
顺手拉上帘子,莫俊生又阖上眼睛,耳畔却还是不断的叫嚣声。
莫俊生和庄初苒大吵的事情在公司里传开来,不亚于此的是,商圈里也盛传莫俊生喜欢的是男人,和冯裕庭闹翻最大的原因是一个男人。
生活永远不乏绘声绘色的传言,很快那个被争夺的男人在富商,美妇,公子,小姐的嘴里成了个倾国倾城,貌比潘安的尤物。
月末,第三期拍卖会,冯裕庭大获全胜,终于得到了花帝苑。
庆功宴在西城的大饭店举行,冯裕庭身着黑色西服,整个人看起来既神采飞扬又雍容自得。
众人纷纷落座,举杯恭维冯裕庭
为了讨冯裕庭喜欢,特地安排了一场精致的戏曲,只见演旦的那个男人体态轻盈,画眉入鬓,媚眼如波,不远不近正好落在冯裕庭眼里。
“冯先生,这个是名旦,漂亮得很。”一个黑瘦的男人贴在冯裕庭耳畔说,面容似笑非笑。
“的确很漂亮。”
“他也很钦佩冯先生,想和冯先生交个朋友。”
冯裕庭但笑不语。
黑瘦男人不再绕圈子。
“若冯先生喜欢,可以安排单独的…”
话音未落,已被冯裕庭打断。
“不必了,冯某今日有些累了,还是早早回去休息为好。”
黑瘦男人眸子里出现一抹精光,随即笑得暧昧。
“冯先生真是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我佩服,我佩服!”
周围一些腆着肚子,油光瓦亮的男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名旦,美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梨花带雨地低吟,他们则早已色授魂与。
曲子唱罢,掌声訇然。
冯裕庭起身,举杯向在座的名流,政要,商英道谢,说了一番场面话。
席间一个年轻的男人举杯走近冯裕庭,面色涨红,显然是喝多了,眼睛里一片阴戾。
“小辈第一次见到冯先生,果然气度不凡,与众不同。”
冯裕庭看着他满面酒色,微微笑笑。
“没什么不同。”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左右摇晃着空杯子,擦擦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会呢?早就听说冯先生喜欢喝茶,逗鸟…还有养男人。”
话音一落,全场静默。
“这位兄台,喝多了吧。”肖豫按住男人的肩膀,声调冰冷。
转头看冯裕庭,面色平静,像是没听到似的。
“哈哈哈哈。”男人笑起来,“原来真的是喜好男色,果然是雅趣…”
肖豫一个眼神示意,几个粗壮的男人立刻上前,左右拽住男人向外扯拉。
“放开我!放开我!”男人叫嚷着,又露出古怪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嘀咕,“原来是真的,真的喜欢玩男人…”
“快带走。”肖豫一脸寒气,高声命令道。
那男人终于被几个保镖直接抓起扔了出去。
众人面色僵硬,仍是瞠目结舌状,像还未来得及反应刚才那有些骇人的一幕。
“我冯裕庭的确喜欢和男人做朋友。”冯裕庭向众人笑笑,“但绝不是各位心中想象的那种雅趣,冯某是很普通的人,还不想效仿魏王。”
许久后才有干笑声。
“哈哈,冯先生说得极是,冯先生说得极是。”
众人又恢复了常态,该喝酒的喝酒,该做戏的做戏,各司其职,好不热闹。
但一场庆功宴终是有了这样不愉快的小插曲。
莫俊生当晚没有来,不少人在背后窸窸窣窣,近日来传莫俊生看上冯裕庭养在金屋里的男人的谣言已经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怎么也收不住。
隔天,紫时牵着松狮在林荫道散步时,老远就听见有些动静,回头一看,掩在树木旁的是几张生人的面孔。
紫时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畏畏缩缩一阵后,反倒是鼓足勇气向紫时走来。
“请问,冯裕庭先生住在这里吗?”
紫时看着面前这穿着休闲服的一男一女,当然还瞟到了他们背着的大包。
大包里有什么?照相机?
他们看起来像是素质很好的记者。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紫时直问。
“我们十分钦慕冯先生,想来看看冯先生住的地方。”女记者模样的人说得流利。
“我不知道,你们这样贸然前来不太好吧。”紫时蹙眉。
“你知道吗?可以领我们去吗?”男记者模样的人显然是有些急躁。
紫时摇头,说完就领着狮虎走。
“等等。”男记者模样的人抓住紫时的手臂,“请问你是住在哪里的?是冯先生的邻居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劳驾放开。”
那男人一急,更是紧紧抓住紫时。
“放开我。”紫时说。
“先生,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知道冯先生具体的地址。”女记者模样的人立刻堆满笑容。
“我说了我不知道。”紫时说。
“怎么可能不知道?冯裕庭住在这里,周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男记者模样的人语气急躁。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我们说了,我们来的意图只是看看冯先生居住的地方,冯先生刚刚拍下了花帝苑,提出很多不错的投资方案,外界更想知道这样睿智的人物现在住的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地方…”
女记者模样的人又开始滔滔不绝。
紫时本能地感觉他们是很难缠的人。
狮虎向那一男一女瞪大眼睛,大吼。
那男人一惊,放开了扯拉紫时的手。
这时,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护在紫时的面前,将那男人一推,男人步伐趔趄,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你们竟然打人!”男人喊。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只是…”那女人立刻辩解。
保镖一言不发,一个倾身冷眼挡在女人面前。
女人一慌,想说的话全部噎住。
“快滚!”带头的黑衣保镖粗声道。
另两个保镖立刻护送紫时回去。
“哦!我知道了!就是他和冯裕庭住在一起!就是他!就是他!”倒在地上的男人顾不得疼痛,兴奋地叫嚷,手指指着紫时。
紫时一惊,转头看那男人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像指认凶手一样看着自己。
下一秒,黑衣保镖将他的一掌五指踩在皮鞋上。
“啊!”男人发出猪吼的嚎叫,但仍然挣扎地说,“快…快…拍下来。”
女人一愣,随即打开包拿出相机。
黑衣保镖立刻一手夺过相机,砸在草坪上,用英语说着粗话。
“你们竟然打人!还砸相机!有没有天理了!”女人尖声道,看着笨重的相机骨碌碌地滚在草坪上。
一片混乱。
紫时只觉得额前冷汗密布,只是快步走回屋子。
chapter52
晚上,冯裕庭回来直奔紫时的房间。
“你没事吧?”
紫时摇摇头。
“受惊了?”冯裕庭俯身,捧着紫时的脸。
“还好,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样鲁莽。”紫时说着,脑子里还是那个躺在地上对着自己兴奋叫嚷的男人。
“不用怕,我会处理的。”冯裕庭脱下西服,坐在床沿,轻轻地将紫时搂过来。
紫时看着冯裕庭面色柔和,两眼深情地凝视着自己。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冯裕庭边说,边用指腹摩挲着紫时的下巴,“是不是?嗯?”
“的确不怎么喜欢。”
“我另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肖豫正在打点,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冯裕庭笑笑。
紫时微微一怔。
“什么地方?你要我到其他地方去?”
“别激动。”冯裕庭倾身亲吻紫时的脸颊,“不过是换个地方,又没有说不要你。”
紫时撇过头去。
“我没有那样想。”
“好好。”冯裕庭宠溺地摸摸紫时的头发,“那明天,明天让肖豫接你过去。”
“我一个人吗?”紫时问。
冯裕庭一愣,眼眸里是惊讶,又是欣喜,随即更是温柔道:“抱歉,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就过去。”
“我喜欢一个人,清静。”紫时说。
“还是嘴倔。”冯裕庭笑笑,拿起紫时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怎么可能丢你一个人?别多想。”
紫时不语,心里也闪过丝惶然,不知怎么了,心尖一紧。
“外面…的人怎么说?”
“管他们怎么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冯裕庭神色轻松,一派自信。
紫时却有不好的预感,感觉事态比冯裕庭说得要严重,他看看面前这个英武挺拔的男人,眼角边满是疲惫。
“今天,我能睡在这里吗?”冯裕庭倒身在床上,松松领结。
紫时垂眸,说不出话来。
“不做什么,就是陪陪我。”冯裕庭轻轻握着紫时的手,一指一指把玩着,“可以吗?”
瞬间,紫时心下一软。
夜晚,紫时合衣进了被窝,看着淡黄色灯光下冯裕庭的脸,蛾子般的睫毛,眼角的细纹,前额还有一细微的伤口。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看过他?自从重逢后自己尽量地避开他,连个好脸色也没给过他,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端详着他的额,他的发,他的脸颊,他的下颏。
将灯光调小一点,直至淡淡的一抹黄色柔和地打在他脸上。
紫时看着看着,许久后鼻子一酸,立刻撇过头去。
莫名地,像是看透了冯裕庭脸上的沧桑,疲惫,想到这个男人从小就奋发图强,一心和天斗,为了自己心中的王国,以至于现在也是寂寞地生活,无妻无子。
紫时缓缓转过头去,轻轻将手指放在冯裕庭眉间,感触他眉心的温热。
要是他是一个平凡的人,要是他可以放弃心中的那个王国,那自己是不是就有勇气陪着他,一直这样下去?紫时心里的念头翻腾着,阵阵涟漪,到最后全是愁苦。
隔天早晨,肖豫就开着车来接紫时。
“肖豫,好好照看他。”冯裕庭吩咐。
“当然。”肖豫答。
“过段时间我就过去,别害怕。”冯裕庭凑近紫时,很自然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紫时没有躲避。
“好了,跟肖豫走吧,那里的房子相信你会喜欢的。”冯裕庭笑笑,又顺手将狮虎牵过来,“来,带着这小东西。”
紫时抱起肉墩墩的狮虎,平静地看着冯裕庭。
车子开到郊区,幽静的地段,一幢白色的小房子掩映在蓊蓊郁郁的树后,周围有小湖,小亭,光滑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大片大片高舒垂荫的芭蕉,碧翠似娟的叶子,如果下一场小雨,雨点打在芭蕉上应该会发出叮咚的乐声。
“这里就是了。”肖豫拿着行李,扣扣门。
开门的是个笑容可掬的保姆,紫时进去一看,照旧是明亮宽敞的房子,客厅里还是一架白色的斯坦威。
紫时微微惊愕,万种情绪涌上心头。
“冯先生特地为你买的,德国订购,最新款。”
“何必这么浪费。”紫时悠悠叹气。
肖豫耸肩笑笑。
“这里设备齐全,保姆也是挑拣过的,若还需要什么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去买。”肖豫说。
“不用了。”紫时说,“这已经很好了。”
狮虎显然是一副到了新家满心好奇的姿态,东瞅瞅,西看看,寻找自己的窝。
“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肖豫微微蹙眉。
“肖豫。”紫时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的事?还顺利吗?”
肖豫笑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冯先生说过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紫时心里一动,说不出话来。
“冯先生真的对你太好。”肖豫的眼睛里有层说不明的模糊,“他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紫时看着肖豫难言的面色,又看看那架奢华贵气的斯坦威,有种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接下去的一周,冯裕庭没有来过。
这里的保姆素质很高,手艺娴熟,可以烹饪出美味精致的牛肉汤。
紫时每日准时起床,带着狮虎在庭院里散步,没有熟悉的小伙伴,狮虎寂寞地蹭着落在地上的芭蕉叶。
看书,弹琴,练字,紫时每日做的不外乎是这些事情。
狮虎寂寞地蜷缩在屋子的一角,时不时哀哀地低吟,紫时苦笑地看着这小东西,轻轻将它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