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仁有一只可爱的萨摩,是她和前男友的爱情遗产。
池穆并不介意这个前男友,因为梁美仁和她说过他们之间的故事。
陆国宝和梁美仁高中就在一起,本来感情很好,后来陆国宝考上了飞行学校,需要去美国训练两年,曾经的纯真初恋被异地恋所打败,终于在大二的某一天,梁美仁和陆国宝提出了分手。
分手一年后,梁美仁在车站遇见了池穆,她早就在学院里听见过池穆的大名,那是b大公认的男神。
两人一见钟情,在五年制的医学系里,热恋持续了三年,成了校园里公认的才子佳人。
和池穆在一起的感觉,同陆国宝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陆国宝总是主导的那一个,总是带她去看他的大型犬,带她去看他的飞机模型,说的都是他,想的都是他,梁美仁喜欢他,却也常常会发脾气抱怨。
而和池穆在一起,却是恰恰相反。
池穆的性格温暖善良,这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他所带给梁美仁的体贴入微,是她这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不曾体会过的幸福。
他曾为了养她的小萨摩,在学校近郊租了一栋民房,平房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长着两棵果树,两个人一起装修,一起收拾,简单的小院被他们装修成了人人称赞的小资别墅。
每到朋友聚会的时候,梁美仁都会在树上挂起一串彩色灯泡,池穆就站在梯子下面扶着,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晃晃,你看着我做什么?”
池穆要面子,只有背着同学在家里的时候,梁美仁才会这样叫他。
池穆真的就把梯子晃了晃。
梁美仁吓得华容失色:“池穆我不跟你好了!”
池穆莞尔一笑:“不是你要我晃晃么?”
“那下次你挂灯的时候,你叫我瑶瑶,我也要摇摇!”
池穆见她生气了,赶紧见好就收:“我错了,女王大人饶命。”
“肖逸今天笑话我呢!”梁美仁气呼呼的说。
“笑你什么?”
“说我们俩开始过日子了,说我提早进入了少妇生活。”
池穆宠溺的望着她:“那你要笑话回去。”
“当然,我说总比你干追一个人追不上打光棍强!肖逸说,他乐意。气死我了!”
池穆低头笑笑,突然抬头用手敲了敲梯子:“瑶瑶,你会不会嫁给我?”
梁美仁的脸上有小女人的娇羞之态,头一扭:“再说!”
池穆抿唇笑了,摇了摇梯子。
“啊啊啊!你别摇别摇了!我好害怕!”
“你嫁不嫁?”
“嫁嫁嫁!我嫁还不成吗?”

池穆和梁美仁分手的那一晚,他独自坐在他们的小院子里,爬上梯子,在上面坐了一整天。
姚星辰在树下抽着烟,火苗在夜里照亮了她的脸。
“你下来吧,坐了一天了都。”姚星辰心疼,却装作无所谓的语气。
“星辰,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待你妹啊!你知不知道,肖逸嘴巴都被你打出血了!他不就骂了一句梁美仁吗?你至于为了她伤害你们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伤心?”
池穆苍白的面容在七彩的灯光下忽明忽灭。
“她不是婊‘子。我了解她,她做错了事,从来都不肯道歉的,所以才会自知理亏的来和我分手…我他妈的居然同意了…”
池穆当时骂的那句“滚”,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你他妈的就是贱,分都分了,还有什么办法。”姚星辰淡淡的补了一句,吸了吸烟。
“我要是不在乎呢?”池穆的眼睛忽然一亮:“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她,告诉她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不就是上了床吗?谁不会犯错?”
池穆突然从梯子上下来。
“你你你…你干嘛去啊!”
“我要去找她!”
姚星辰愣在原地,看着他拼命跑走的背影,发呆了好久。
他要去找她,不管不顾。
姚星辰觉得多可笑啊,却又不禁自嘲。
直到手里的烟烧到了手,她才回过神来。
重新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姚星辰忽然笑了,眼里噙着泪。
原来,没有谁是对不起谁的。
只有心甘,情愿。

姚星辰没讲几句,肩膀上的重量便越开越沉了。
池穆根本没在听,已经睡着了。
医生说,智障人的世界里,除了生死,其他的感觉,会比正常人淡漠许多。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姚星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张了张嘴,看着他不知愁的睡颜。
池穆,你还记得,爱,是什么感觉吗?
爱,是暗夜寒冬里,一眼就能望见的光。
爱,是游走在血肉之间的手术刀。
爱,是多么强烈的要你,都不觉得贪婪。
爱,你在万丈深渊的彼岸,我脚下的桥。

第53章 他的妥协

【这一次,她没有买玩具枪,而是选了一套最漂亮的芭比娃娃套盒。】年后的天气渐渐温暖起来。
姚星辰清早起床,扶着肚子去洗手间,看见沙发上只剩下一个被子。
今天是周六,早出晚归了一周的陆立风又不见了人影。
这一周,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又恢复到了结婚前的状态,他上班下班,经常和朋友出去,很晚才回来,而她,偶尔奔走于医院,看看池穆妈妈恢复的情况,偶尔找程贞贞喝杯茶,第一次觉得孕妇生活枯燥无味。
姚星辰推开房门,准备去找陆烽火拿些东西,走到一楼的时候,听见何琳和宋玉萍谈心。
“我们陆家,结了婚就没有离的,你可告诉美仁,千万不要冲动。”
“唉,美仁的心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家了,而且这次,是国宝要离婚。”宋玉萍唉声叹气的说。
“那他二叔还不急了?”何琳问。
“唉!一家子都是倔脾气,可怎么办好。”
“哎?星星,你起床啦?吃早饭吗?”何琳见姚星辰出来,赶紧起身准备早餐。
姚星辰笑了笑:“妈,早,二婶,早。我找小火拿些东西,一会儿就吃饭。”
何琳伸手指了指外面:“小火找他哥去了,在后院呢,没在屋里。”
“行,那我去后院找她。”
姚星辰出了大门,却在推上门的那一刻,听到了门缝里传来何琳的声音。
“我这个儿媳妇,好像心也不在这儿…”

后院是一片草地,草地后是小树林,树林与草地之间,有一把巨大的伞,伞下放着一张长条桌,桌旁摆着各种木料,和木匠工具。
陆立风正坐在桌子旁,给一只成型的小木马抛光,那木马线条流畅,做工讲究,虽然没有着色,却也能看得出木料的品质。
姚星辰忽然远远的停住了。
她看见陆立风把小木马放在桌子上,用手碰了两下,它便前前后后的摇晃起来。
陆烽火正围着他,笑着说什么,而陆立风则点点头,望着那木马笑了。
“在游乐园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听我的话,那我现在要兑现。”
那天从医院回来,他突然推开卧室的门,这样说。
姚星辰因为池穆妈妈抢救的事,累了一天,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了,一听见卧室门被打开,睁眼一看,就看见他立在门边,客厅的光泄露进来,而他背对着光,变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影。
“兑现什么?”姚星辰揉了揉眼睛,疲倦的说。
“不要再见他。”陆立风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很认真。
姚星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要问,他却又补了一句。
“池穆。”
不要再见池穆。
姚星辰陷入了沉默。
抬头看看他的身影,四周镶嵌着光,有些闭眼。
屋子里静静的,她没有发声。
她犹豫了。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这个问题说不,会斩钉截铁的告诉陆立风,让她不再见池穆,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就那么僵持的站着,看着他,客厅的光照在墙壁上,照亮了一张儿童用的识字海报,上面用田字格写着爸爸,底下是拼音。
姚星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拒绝他的话。
长长久久的沉默之后,他叹了口气。
“继续睡吧。”
他慢慢的关上门,卧室里的光一点一点的被收回去,留给了她无尽的黑暗。
“哥,惊喜惊喜!绝对的惊喜!”姚星辰听见陆烽火对着小木马赞不绝口。
原来他一直在做这个,为了给她惊喜。
姚星辰的眼眶忽然热热的,怕自己破坏了他的“惊喜”,赶紧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
陆立风越过陆烽火的身子,不经意的一瞥,就看见她慢步离去的背影。
望着她的方向,陆立风目光更加深邃了几分。

姚星辰再次来到医院看池穆妈妈,今天是周六,医院的人很多,姚星辰下了出租车,便十分小心的走路,左看看又看看,以防自己被着急的人撞到身子。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跑来,姚星辰稳稳的停下脚步,赶紧给她让路,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之间,认出了她熟悉的面孔。
“丸子?”姚星辰叫住她,走了上去。
丸子停住,对她笑了笑:“哎?你怎么在这儿?”
姚星辰结婚怀孕,丸子就去跟着另一个不温不火的明星做事,好几个月都没见面了。
“你怎么回事,跑什么啊,出事了吗?”姚星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丸子家爱美的小丸子。
丸子放慢了脚步,一脸愁容的说:“哦,我女儿之前做得手术不太成功,这两天心脏又不舒服,住院了,我一会儿还要去‘伺候主子’,给她买点早饭送去。哎呦!我要迟到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算了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孩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啊!”姚星辰拧起眉头责备的看着她。
“当然工作重要啊!”丸子把早餐塞到她手里:“我一个人养孩子,没钱我女儿就没命了!你帮我给她送去,601病房。”
丸子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
姚星辰看看手里的豆浆,再看看她奔跑着的背影,忽然感慨万千。
原来,从前她折腾她去买热咖啡冰咖啡的时间,全部都是从她女儿身上压榨出来的。
将心比心,如今她成了母亲,真的觉得当初难伺候的自己,很过分。
姚星辰拎着豆浆往医院走,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去了医院附近的礼品店。
这一次,她没有买玩具枪,而是选了一套最漂亮的芭比娃娃套盒。
那个丫头看了,一定特高兴。

探望过小丸子,姚星辰来到池穆妈妈所在的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屋里传来池穆妈妈的笑声。
姚星辰一愣,池穆在食品厂加班,池穆爸爸也去了亲戚家,她在和谁说话?
一进门,姚星辰看清了病床边坐着的那个俊朗的身影,彻底呆住了。
“陆立风?”
陆立风坐在病床上,正和池穆的妈妈说着话,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保温饭盒。
陆立风看到她,很自然的笑了笑:“你出门忘记带汤。”
的确,她特以为池穆妈妈煲的汤,早上因为去看了他做小木马,心事重重的,竟给忘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立风会来给池穆妈妈送汤。
池穆妈妈虽然不喜欢梁美仁,但陆立风毕竟是姚星辰的丈夫,她还是很给面子的接待了他,没想到陆立风谦和有礼,一番交谈之后,池穆妈妈也很喜欢他。
姚星辰走过去,有些尴尬,没说话,默默的把保温饭盒打开,盛汤入碗,慢慢的吹凉。
池穆妈妈看了看她,对陆立风说:“星辰待我,像是亲妈一样,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她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了。”
陆立风看她垂目吹汤的贤静样子,说:“她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姚星辰手里的勺子一顿,看着他。
陆立风的目光也投过来,她却心虚的收回了眼睛。
池穆妈妈说:“是啊,这么多年,星辰大小事务,没少帮我,有情有义。我呢,也一直担心她的终身大事,但现在看来,她也嫁了个你这样的好丈夫,我就放心了。”
池穆妈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其实是酸楚的,若不是池穆变成那个样子,她无论如何也是要让他娶星辰的,又怎么会看着她嫁到别人家。
“喝汤吧。”她把勺子递过去,乖巧的说。
池穆妈妈接过汤,笑着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姚星辰道。
“星辰,阿姨认你做干女儿,你会不会嫌弃。”
干女儿…
池穆妈妈是何等精明的人,在陆立风面前说这样的话,就是怕他万一知道池穆和星辰的事,多想吧!
姚星辰低头,没出声。
干女儿…
那么池穆,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哥哥。
陆立风把话接过来,微笑着说:“干妈,我和星辰,以后就是您的孩子。”
“好好。”池穆妈妈哄小孩一样看着落寞姚星辰,柔声说:“星辰啊,你丈夫可是发话了啊…”
姚星辰只能点点头,生涩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干妈…”
“哎!”池穆妈妈有些动容,一边喝汤一边眨眨眼,把湿润的眼眶隐藏在汤碗的雾气里。

回家的时候,坐在陆立风的车里,姚星辰异常沉默。
陆立风把车子开上了马路,车厢里静静的,一直在“嘀嘀嘀”的响,陆立风打破了沉默,转头提醒她:“姚星辰,安全带。”
姚星辰没听见,正看着窗外,地上铺满了爆竹的红屑,扫马路的工人正在清扫。
陆立风把车慢慢的停在了路边,对她说:“你坐到后面去吧,副驾驶太危险。”
姚星辰听见了,“哦”了一声,下车做到后面去。
车子继续开动,陆立风看了一眼路边的环卫工人,闲聊着说:“池穆的那个食品厂,很累吧?”
姚星辰心事重重的答:“流水线上的工作,很累的。”
陆立风想了想:“我们研究所倒是有一个处理废料的活,很轻松。我联系了一下,池穆应该可以。”
姚星辰看向他:“你给他找的工作?”
陆立风说:“很轻松,离我近,又不会有人欺负他,这样你会放心一点。”
姚星辰忽然觉得很感动,趴到他后面的座椅上去,离他很近的说:“陆立风,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呢?”
如果有这样一份工作,一定比池穆在那个食品厂强。
陆立风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她发胖的脸,因为怀孕的缘故,她不仅脸便圆了,小腿也浮肿,昔日的惊艳和美丽已经被脂肪所侵蚀。
陆立风很自然的回答:“你都给我生孩子了,让我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
姚星辰一听,忽然就湿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怎么?感动得泪流满面了?”他嘴角含着笑,悠然的问。
姚星辰靠回座位上,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不是感动,不仅仅是感动。
陆立风,是我忽然发现…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第54章 身歪影斜

【我最大的幸运,不是认识了你,而是和你在一起后,我认识了更好的自己。】晚上,姚星辰跑到陆烽火的被窝里说悄悄话。
“你看什么呢?”姚星辰问。
“小说啊!”陆烽火敷着面膜,正端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翻。
“嫂子,你要不要看?强烈推荐,马上要拍电影了。”
和第一眼见她时的冷淡印象不同,陆烽火现在,对姚星辰像是对待陆立风一样,总是撒娇,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姚星辰嫌弃的摆摆手:“爱情小说啊,我不看。带字儿的我都不看。”
陆烽火说:“真的很精彩,书上说,最靠近心脏的是左耳,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多带感。”
姚星辰心事重重的把被子盖到下巴上去,闷闷的说:“最靠近心脏的不应该是左乳吗?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想说给左乳听吧?”
陆烽火抽了抽嘴角:“嫂子你怎么这么俗啊!”
“你嫂子我就是个俗人。”
“总之男主很帅,坏坏的,酷酷的,好喜欢这样的男生。”
陆烽火继续看书,姚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嫂子你难受吗?难受我去隔壁叫我哥。”
“别叫他。”
“你们吵架啦?”陆烽火放下小说,关切的看着她。
姚星辰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唉声叹气的说:“小火,你说…如果爱上了一个很坏的男人怎么办?”
“渣男?”
“渣男?不算吧…也不渣…我也不知道他渣不渣…反正就是那种私生活很乱,还整天让你捉摸不定,偶尔还会调戏你,气你,但有时候还会让你感动的那种男人。”
陆烽火一愣,面色凝重的说:“嫂子,你是不是精神出轨了啊?”
“出什么轨,我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吧,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加倍对人家好的那种,偏偏遇到这么一个男人,很完美,挑不出毛病,有时很让人感动,有时却又很花心的样子,然后她就…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爱上了他。怎么办?”
陆烽火说:“你是指那种心房是一栋城堡,住着好多公主,还有一群保姆的男人?”
“对,他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但事实上你说不定只算个保姆。”
“哇塞…这种极品渣男,中央空调,你就得跟他摊牌啊!”
“不是我…是我一朋友…”
“你就得让你朋友跟他摊牌啊!你告诉他,要么做你的私人空调,要么就拜拜,要找你朋友做他的云备胎,让他滚蛋!”
“那要是人家吃定了你爱上了她,玩弄你的感情呢?偏偏你又不争气,智商情商都招架不过,岂不是很惨?”
“那你就跟他断绝关系,珍爱生命,远离渣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啊!”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我一朋友…”

深夜,姚星辰在睡梦中苏醒。
小火睡觉不老实,可能把她当做毛绒玩具了,紧紧地搂着,姚星辰怕她碰到自己的肚子,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
走到门口,她又返了回来,给小火拉了拉被子,盖好。
回到他和陆立风的房间,屋里暗暗的,只有客厅的窗户外面,有浅薄的月光泄进来。
沙发上空空的,他大概是以为她在小火的房间睡,就睡在了床上。
自从她搬到陆家以来,陆立风就没睡过床。
想到这里,竟有一丝心疼滑过心尖。
姚星辰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向内望去,冷蓝色的月光下,他侧躺在床上,肩膀宽宽的,连呼声都没有,静静的,熟睡着。
她轻轻的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是一种许多年都未曾有过的情绪,他的从头到尾,甚至他周身流动着的每一缕空气都是清甜的喜欢。
这个她曾经讨厌透了的小古董,这个她以为就算结婚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的男人,一点一滴的改变了她。
因为他,她滴酒不沾,甚至连烟草的瘾都已经在身体里消失。
因为他,她改掉了粗鲁的口头禅,总是忍不住被他闲逸的气质所感染,说话也变得不急不缓。
因为他,她慢慢的学会为别人考虑,眼中可以看到更加细枝末节的东西。
因为他,她渐渐懂得,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把自己的影子装进别人的心里,若想做到,必先以心换心。
有句话这样说:我最大的幸运,不是认识了你,而是和你在一起后,认识了更好的自己。
遇见了对的人,大概就是如此。
姚星辰这样想着,便微微笑着,也伸手替他盖了盖被子。
被子的声音摩擦着肌肤,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突兀。陆立风睡得很浅,眼皮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
姚星辰赶紧站起来,有点无措,就像个被人抓包的偷窥者。
陆立风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性感的磁性:“你干嘛?”
大半夜的站在床边,怪吓人的。
姚星辰僵直着脖子,笑着说道:“我起夜上个厕所,回来看看,你果然就鸠占鹊巢了,谁让你睡我床上的。”
陆立风坐起来,抬手打开床头灯,卧室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床。”
姚星辰肚子一挺,理直气壮的说道:“陆立风,谁给你生孩子?”
陆立风被她的幼稚逗笑了,腿上盖着被子,上身裸着,结实的胸膛和性感的锁骨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泽,自恋的说:“想给我生孩子的…好多呢…”
姚星辰脸上的笑容一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臭不要脸!”
她不由分说的走到床的另一边去,躺下来,把他的被子全部都扯到自己身上去。
“谁想给你生孩子你就去谁那里睡!别盖我的被子!沾了一股人渣味儿!”
她的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把陆立风吓一跳。
“你吃炸药了还是做噩梦了?”陆立风木讷的问。
姚星辰一下子坐起来,圆圆的脸在灯光下显出粉红色的红晕:“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就是给你生孩子!”
她说完,又气鼓鼓的背对着他躺下了。
陆立风一头雾水,思维还在睡梦中没有反应过来。
“我哪里惹你了?”他好脾气的笑笑。
“…”
姚星辰紧紧地闭上眼睛,不说话。
陆立风想了想她的话,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是梦到生孩子了,所以情绪很紧张是吗?”
“…”姚星辰没搭理他,憋闷的想:才不是…
他耐心的安慰她:“没关系的,医生说很多孕妇都有产前恐惧症,这很正常,要不要到时候我和医院申请,生产的时候进去陪你?”
“别!”姚星辰转过来,义正言辞的拒绝道:“千万别!你当是运动会比赛吗?还要带拉拉队的?我可不希望在我最丑最撕心裂肺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观众。”
最重要的是,欣赏她最丑时刻的那个观众是陆立风,想想都会觉得很排斥。
陆立风很自然的重新躺回床上,侧着身子,单手支着头,在灯光下看着她。
“那我不进产房,我在外面等你。”
姚星辰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一定要帮我想着一件事,老人都说,孩子从产房出来,第一个抱她的人是谁,她的性格就会像谁,你一定要冲在第一线,第一个接过咱闺女,千万千万不要让其他人抱她!我的黑名单里有二叔,有堂本…”
陆立风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笑了,头又往前凑了凑,深邃的眼睛在她的脸上流转:“为什么让我抱?”
他的眼睛很好看,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姚星辰装作不在意的说:“像你,性格好呗…”
陆立风心里忽然觉得很安慰,嘴唇动了动,在静谧的夜晚发出温柔的声响:“我以为我会是你的黑名单。”
以前她最看不上的,就是他了,她总是能从他的身上找出一大堆她讨厌的地方,甚至一度她的口头禅就是,陆立风,我怎么就这么烦你。
而如今,陆立风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希望,他们出生的孩子会像他多一点。
这是里程碑一样的进步吧?
“你这个人吧,其实还挺不错的,反正比我强。起码以后学习会好一点吧!”
姚星辰说着,看见他露在空气中的大腿,把抢过来的被子给他盖上一些。
陆立风依旧拄着脑袋看着她:“那你说,如果女儿像我,会不会因为太受欢迎而苦恼?”
“臭不要脸的!”姚星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拧啊拧,陆立风也没躲,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你怎么这么自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