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一晚都没睡的程大人抽了抽嘴角,女儿这气势…怎么看着这么土匪呢?
这事不宜声张,所以他没叫任何帮手过来,原本还想帮女儿把人抬到后门的马车里,可现在…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驾车的人是程大人的心腹,忠心耿耿,武艺高强,而且从京城到桃县走的都是官路,而且现在是太平盛世,也不用怕有拦路的歹人,其实安全问题,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天没亮就在府里乱转,还往后门跑还没什么,可是程大人也这么做,就太引人侧目了。
好说歹说,江渔渔终于劝程大人放心留在房间里,之后淡定地推着小推车,朝王府的后门走。
可是人还没出门…默默无语了几秒,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赫连夜一身翩翩白衣,眉梢轻挑,笑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等你。”
楞了几秒,江渔渔不怎么淡定地想,这个妖孽…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
从昨天跟赫连辰分开开始,她的心情其实一直不太好,可是刚刚看到赫连夜的出现,尤其是看到他那一笑…那真是云霁雾开似的美好,让她心头的阴云都淡了几分。
如玉长指在她眼前微晃,一张妖孽脸随之凑了过来,“小丫头,看我看呆了?”
江渔渔微微皱了眉,掰着手指,很认真地计较了一会儿,才纠正他,“是我看你很呆。”
“…再气我我要吻你了?”捏捏她的嘴巴,他笑得邪气地挑着眉。
两人的感情刚有点进展,这这小丫头就想丢下他开溜,他还没罚她呢,她还敢气他?
纯良小脸看着有点纠结,“王爷的意思是,你的吻其实是种惩罚吗?”
还敢气他?!要是这么就被江渔渔的无良噎得无语,那赫连夜就不是赫连夜了。
他换上了诚恳模样,一脸好脾气的浅笑,“是不是惩罚,我说了不准,吻过才知道。”
“…”好,比脸皮厚,她比不过他!
江渔渔认输了,正好赫连夜在,她就拿他当搬运工,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把小推车整个搬到马车上去。
推车上盖着很厚的棉被,看不出里面是个人,赫连夜也没问那是什么东西,反正一百多斤的重量,对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轻松地就把推车搬了上去。
悠闲地站在一边,江渔渔问他,“你等我干吗?”
潋滟凤眸微微回转,笑着瞥她一眼,“当然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139.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2)

这句话分明就是表白啊…可是江渔渔很淡定地理解成了“哦,原来他也要去桃县”。
反正没什么机密大事,赫连夜也不会八卦地问为什么要把程丝雨送走,更不会拿这些事出去乱说,那他想跟就跟着吧。
可是…“你怎么这么多行李?”
他们要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出城,可是要上马车的时候,她就发现赫连夜不仅身上带了个包袱,在他身后,还有一口体积不小的箱子。
再一对比她自己手里的零食口袋…她觉得自己像是去郊游,而赫连夜像是要闯关东去…
“不多。”
严格说来,箱子里那些不算是行李,只是一些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因为走得匆忙,王府里的银票不够,所以带些值钱的东西,以防有急需用钱的时候。
赫连夜笑得很淡定,充分体现了一个算无遗策,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腹黑该有的风范。
江渔渔则听得咋舌,“好讲究,半天的旅程带这么多行李,还说不多…”
“…半天?”赫连夜脸上的笑僵了僵。
“是啊,到桃县不是半天就到了?”江渔渔一愣,刚反应过来,“你不是要跟我去桃县?”
“是。”赫连夜笑得更淡定,心里…半点都不从容了。
好,很好,半天。
他带了足够花半辈子的银票和三辈子的财宝,还让何叔和何严做好他三年都不会回来的准备,就为了跟她去一个半天就能到的地方…
这小丫头经常说的词叫什么了?对,腹黑。
很显然地,他腹黑太久,终于把自己给黑了…
但是现实虽然坑人,却也有让他高兴的一面——这小丫头不是想甩开他开溜,只是有事要去一次桃县。
算她有良心。
笑着把人拉过来,二话不说地亲一下…嗯,想亲一下。
江渔渔才不会乖乖让他亲,piu地塞到他嘴里一个软绵绵泛着甜香的东西。
“糯米糕?”这小丫头竟然舍得把零食塞给他?
江渔渔立即点头,“是辣椒芥末馅的!”
“…”辣椒…芥末…
“我都没舍得吃,就给王爷留着呢。”特别乖巧的眼神闪亮亮地看着他。
“…”穿着白衣的身影一闪,疏忽间掠回尚书府,没一会儿,赫连夜又手执茶壶茶盏,姿态翩然地回来,闪进马车里。
“小丫头,你这个方法可真聪明。”
他笑睨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知道我不舍得让你也辣着,这一路上,我就都不能吻你了。”
“…”明明是她“欺负”他欺负成功,怎么他还能这么淡定,利用这个机会表白呢?
太腹黑了!郁闷地鄙视了他一下,江渔渔开始翻自己的零食口袋,拿出早餐开始吃。
“你怎么不吃东西?”她不解地看着他那一大包“行李”。
半天的路程又不能换衣服,所以他那一大箱子是…吃的?总不会是化妆品吧!
“…我在府里吃过了。”赫连夜不淡定地转头看着窗外,做眺望远方状。
他没有吃的…饿上两顿倒是没什么,可这种被自己黑了的感觉…


140.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3)

江渔渔也没多想,“那你起得可真早。”
“…”赫连夜继续默默地在心里吐血。
因为是边走边吃,江渔渔的早餐就准备得简单,一盅酸奶,还有几块点心。
吃着吃着,她就又想起赫连辰了,动作就不由放慢。
“怎么了?”赫连夜捏捏她明显情绪低落的小脸。
江渔渔一向没跟他说过什么重要的秘密,尤其是太子的身份特殊,跟赫连夜又关系紧张,所以关于她和太子的关系,她更是只字未提。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很想说点什么。
“在想一个人。”
“…男人?”
“嗯。”
“…你表哥?”带着浓浓醋味的声音又现。
噗…原来他这么爱吃醋,江渔渔故做深沉地摇头,“不是。”
好,很好,这次她又换了一个人想,他又多了一个情敌!绝美的容颜黑了几分,他又问,“你表哥的堂弟?”
她为什么有这么多亲戚,他又为什么有这么多情敌…
托着下巴,江渔渔眨眨眼,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着倒有点像默认。
“…你表哥家的老三、老四、老五…”赫连夜非要弄清楚自己的新任头号情敌是谁,所以逐个数下去,想看江渔渔是什么反应。
可是一直数到九,她也没什么反应。
“王爷你别灰心,”看他不说话了,江渔渔立即“善良”地鼓励他,“学数数这事急不得,下次你一定能顺利数到两位数的!”
闻言,赫连夜骤然板起了脸,声音也变得威严而危险,“小丫头,本王其实有个习惯…”
“喜欢女扮男装?”江渔渔“善解人意”地接下去。
“…”要说的“威胁”被她逗得再也说不出来,赫连夜实在是忍不住笑,掐掐她的脸,“你啊,什么时候能稍微怕一怕我?”
在这小丫头面前,他甚至会怀疑他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一场幻觉,他暗中并没什么威慑天下的神秘身份,而明面上,他也不会一个眼神就让宫里那群人噤若寒蝉。
江渔渔很纯良地眨眨眼,“王爷希望我怕你?”
“不希望,”他好气又好笑地睨着她那张骗人的小脸,“你要是真怕我,就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小丫头了。”
“啊?”震惊地“啊”了一声,江渔渔很“纠结”地绞着小手帕,声音怯怯的,“可是我很怕王爷啊…”
要是他留了胡子,他现在还真想表现一下“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客气地捏捏她的脸,赫连夜完全是没得商量的语气,“渔渔,你死心吧,我赫连夜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反悔,喜欢上什么人…”他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说得一字一顿,“也义无反顾,永远不会变心,永远不会放弃。”
“…”江渔渔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永远不会抢她吃的’更好。”
“好,永远不会抢她的吃的,”赫连夜哈哈大笑地承诺,“不只是吃的,所有好东西都会给她留着,天底下我就最宝贝她,对她比自己还好,这回满意了吧?”


141.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4)

“…”会有人不满意吗?这个男人…其实还真是没得挑。
说过了承诺,可赫连夜也没忘记之前害他捧醋狂饮的那几句话。
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他开始“审问”她,“渔渔,你刚才在想谁?”
“想一个朋友。”扁扁嘴,这次江渔渔老实回答。
“很重要的朋友?”
“嗯。”江渔渔想了想,“在京城里,最重要的朋友。”
她没想透露太子的身份,只是想跟赫连夜聊聊这件事。当然,所有的关键信息她都会隐去。
“男人?”赫连夜的问题不少。
江渔渔奇怪地看着他,“这你也吃醋啊…”
没想到有人竟然淡定承认,“是,吃醋。”
“…”江渔渔无语了,占有欲强的醋桶很萌,但是什么醋都乱吃的男人,不可爱!
果然人无完人,赫连夜也是有缺点的。
这样一想,她就愣住了。
在此之前,赫连夜在她心里是完美的吗?想想…好像确实是。
虽然她总说他bt,可是强大到bt和腹黑到bt,其实…也可以说是优点啊。
可是某人却理直气壮,“渔渔,我从来没干涉过你交朋友。”
像是在山洞遇袭的那次,她当时受伤了还急着出去,依她有仇必报的个性,也从没问过他抓没抓到那个闯入者,更没说过要报仇,种种迹象表明,她认识那个闯入者,而且可能还很熟。
但他事后也没再问过她,他当时完全可以跟踪她,把她要见的那人找出来,却没有那么做。
在交友的事上,他给她足够的空间,也相信她自有分寸,所以一个字都没干涉过。
这个…想了想,江渔渔点头承认。
那他在吃什么醋?
赫连夜声音不悦,“你说他是你在京城最重要的朋友。”
“…是啊。”茫然地眨了眨眼,江渔渔这次是真的茫然,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赫连夜更不淡定了,“那我呢?”这小丫头把他摆在什么位置?
“你只想做我的朋友?”江渔渔惊讶得脱口而出。
话才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啊…什么话啊!
脸上微红,她假装淡定地开始翻零食包。
赫连夜却不放过她,笑着凑过来,“那你说,我还想做你的什么人?”
“债主?”他的低笑听得人醺醺然,江渔渔很不淡定地信口胡诌。
可赫连夜却有模有样地思考起来,几秒之后,淡笑地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我的一颗心都落在你身上,一直盼着哪天你也能还我一颗心,这样说来,我也确实算是你的债主,你欠了一颗心的债主。”
“…”这么牵强又肉麻的“解释”,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可是某人还有更肉麻的…
当然,他自己绝对不会觉得这肉麻,对心爱的女人表白心意,有什么不对?难道要藏藏掖掖地瞒着不说,让这小丫头天天去猜他的心思?
大男人主动一点,有什么不对?
所以某人开始主动了…
“我当然希望能做你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爱人,可是我也想做你最重要的朋友、家人…我要你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人都是我。”


142.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5)

某人霸道得理直气壮,被那灼灼黑眸看着,江渔渔倒觉得自己变成理不直气不壮的那个了。
怎么感觉,要是她不点头答应,就反而变成她不对了呢?
不行不行,一定要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江渔渔板起小脸,“最重要的家人肯定不行。”
“为什么?”
“我还有个表哥呢。”就算放眼整个宇宙,表哥他老人家的地位也都是神圣不可动摇的…
“…”又是表哥!这头号“情敌”的名字,让赫连夜的脸微黑了几分,但是声音还算板得淡定地问,“那第二重要给我留着?”
这小丫头对她表哥的崇拜根深蒂固,一时半刻也更改不了,他先把第二的位置占上再说。
不过以后…绝对要把第一的位置抢过来!
赫连夜都这么退让了,江渔渔却还是板着小脸,“那也不行,我还有小表哥呢。”
“…那又是谁?”
他知道她还有个小表哥,可是她平时也不怎么提,怎么也这么重要?!
“小表哥是我偶像。”当然了,是她在地球上的偶像,要是放眼全宇宙…那她还是最崇拜她的外星表哥…
妖孽脸孔快要全黑,赫连夜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继续退让,“…第三重要给我留着?”
江渔渔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表哥的堂弟们,还有我自己的堂哥们,都是从小就照顾我。”其实照顾她的还有堂姐和家中长辈们,可是江渔渔故意没说。
赫连夜的脸彻底全黑了,她为什么有这么多亲戚!
他难得地这么不淡定,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江渔渔看了之后可淡定了,他还要感谢计划生育呢,不然她说不定有一百多个同辈的亲戚…
看他脸这么黑,她的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
喜滋滋地打开零食开始吃,江渔渔脸上还是无辜淡定的模样,不时还要眼神闪亮亮地看他一眼,以表示对他这么黑脸的模样最真切的关心和慰问。
无良又没良心的小丫头!赫连夜真是恨不得立即把人扛回家去,现在就带她拜堂成亲。
不过就算真的成亲了,这小丫头也一定还是这么无良,像是其他女子信奉的“以夫为天”这句话,她说不定连听都没听过。
谁让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呢?
暂时不去想他多到可以用“堆”来计算的情敌,他好笑地拍拍她的头,声音也放得很温柔地问她,“你的那位朋友,怎么了?”
话题一绕回原点,江渔渔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了,扁扁嘴,“保不住了。”
“闹矛盾了?”虽然很嫉妒那个抢了江渔渔心里“最重要的朋友”位置的男人,可赫连夜也很耐心地想听她分享心事。
“嗯…算是吧,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赫连辰是太子,而她是靖王府的人,就算这次赫连辰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可如果以后他发现她不只是靖王府的一个小丫鬟那么简单,她甚至还是赫连夜想娶的人…她的命,赫连辰终究还是不会想留着。


143.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6)

“这世上没什么真正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有哪一方的绝对重要。
赫连夜劝她自己别钻牛角尖。如果她真的很珍惜这个朋友,那为了这个朋友,所有的事都可以让步,也就不存在什么矛盾。
听懂了赫连夜的言外之意,江渔渔却完全不赞同,“谁说的…”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她就突然愣了一下。
其实问题说难,可是也很好解决,她是程家九千金,程大人是太子那一派的核_心人物,她的身份本来就偏太子那一方,如果她现在彻底跟靖王府脱离关系,也不再跟赫连夜私下有什么往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从昨天下午到刚刚,她都没想到,甚至说根本忘了还有这个“解决”的办法。
心里早就默认她不会切断和靖王府、和赫连夜的关联。
她曾以为,太子是她在京城里最重要的朋友,其实赫连夜在她心里的地位,早就超过了太子…只是她一直没有坦然面对而已。
“又在发什么呆?”赫连夜捏捏她的鼻尖,看她不说话的样子,以为她还是心事重重,所以提议,“不如,我去跟你的朋友谈谈?”
这小丫头犯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可以让她那位朋友先让步。
江渔渔瞪圆了眼睛看他,“你不怕我的朋友是你的仇人啊?”
“我的仇人又怎么了?”
这理所当然的反问语气,让江渔渔只能无语望天。
可是这动作考验着赫连夜的神经,他立即不淡定了,“以后想望天的时候…就看我!”
噗!他吃表哥的醋,还真是吃得很“敬业”啊!
江渔渔忍着笑,视线转向他…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小丫头。”捏捏她的脸,赫连夜也被她逗得大笑。
江渔渔觉得,她是真的很想翻个白眼啊!
他的仇人怎么了?当然是很“怎么了”!
他习惯什么事都把她带在身边,就连在书房办公的时候都是,她对他桌案上的一摞摞的账册或是书信没兴趣,从来没翻看过,可如果她想看的话,她有的是机会,因为赫连夜从来不避讳她。
如果她的朋友是他的仇人,难道他就不怕那人利用他对她的信任,挖出他的重要秘密,趁机打垮他吗?
她跟他的仇人闹了矛盾,他不趁机庆贺,反而还要帮她挽回这个朋友?
该说他是太自信,觉得无论面对何种危机,他都不会被打垮,还是他太大意啊?
其实都不是。
对于她的疑问,赫连夜有自己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最重要。”
其实他问都不用问,就知道她的朋友一定是他的敌人之一,而且还是实力不弱的敌人。
不然这小丫头不会对那个朋友的关键信息只字不提,小心翼翼地不让他猜到对方身份。
至于实力…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根本无法闯入他房间中的地道,通过层层机关,甚至还在一招内制服了他的两个得力下属。
这些他当然要考虑,可就像他刚才说的,在他心里,这小丫头才是最重要,只有她是无与伦比、无可取代,所以他没什么可迟疑,凡事以她为先就对了。


144.腹黑太久,把自己黑了(7)

这简单也直接的答案让江渔渔怔了半天,明明就很复杂很棘手的情况,怎么被他一说,就好像很简单,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就能解决了呢?
而且,她竟然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还很感动。
可是很让人郁闷的是,她做不到他这样的干脆利落。
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事拖泥带水,可跟这妖孽一比,她怎么就显得这么不干脆呢?
闷闷地咬着一瓣橙子,江渔渔开始忏悔了。
把她的心思都看在眼里,赫连夜不知道自己是该叹息,还是该先骂这小丫头没良心。
她不是拖泥带水,只是现在在她心中,还没有哪一方是绝对重要的,所以她无法做决定。
换句话说,他现在在她心里的地位,还很普通很普通…
别说是跟她的表哥堂哥那一大群亲戚比了,就连她在京城认识的朋友,都快要跟他站在等同的位置。
小没良心的。
赫连夜当然不可能真的跟她计较,好气又好笑地捏捏她的小脸,又笑得温柔地“安慰”她,“不开心?好,我让你亲一下。”
完全是“大方”地准备“任人宰割”的口吻。
江渔渔送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这样也不行?”赫连夜还有模有样地犹豫了几秒,才很宠溺地笑着说,“好,那我亲你一下。”
“…”去死吧!
一个躲,一个打定了主意要亲,两人嘻嘻哈哈地在马车里打闹…嗯,其实是一个杀气腾腾,一个笑得迷人地打闹…
突然,“砰”的一声,车厢中的小推车撞上了马车壁板,震动让上面盖着的被子滑下,露出程家五小姐程丝雨闭着眼的脸。
赫连夜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死了?”
“…”江渔渔觉得嘴角抽搐的该是自己,“听说她还能喘气。”
“…”现在一眼看过去,赫连夜也发现程丝雨的脸色不像是死了。
可是从他把这小推车搬上来开始,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完全没发现身边还有个人!
他内力深厚,耳力极佳,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有人被点了穴道陷入昏死状态,气息微弱到常人的十分甚至百分之一,他也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渔渔,你怎么做到的?”他问得惊奇。
“一种麻药啊,不过跟你们这里用的不同。”
“吃了之后,人就跟死了差不多,连呼吸都没有了?”
“嗯,也可以这样说。”不动用仪器检测的话,就会得到这种结论。
赫连夜若有所思地一笑,突然问她,“现在身上就带着吗?给我一包。”
“干吗?”江渔渔边翻口袋边奇怪地问他。
她纯粹是因为程丝雨怀孕了,而这种麻药对人体完全无害,不会伤害到胎儿才用它,不然这个“乍看之下像死了”的特点,根本没什么用处,这妖孽干吗要特地要一包?
“以后装死用。”赫连夜答得云淡风轻。
江渔渔根本没当真,把药递给他,又把程丝雨躺着的推车摆正,再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145.某腹黑的头号情敌(1)

赫连夜是标准的不该问的不问,程丝雨为什么在车上,江渔渔又要把她带到哪去,他一个字都没问,就像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上次从临县走到京城,一路上防备着别被人看出她行为异常,来查她的身份牌子,对于路上的景致,她根本就没什么心情欣赏。
这次虽然不算出游,不过坐在马车里也算悠哉悠哉,跟赫连夜聊着天,江渔渔就撑着下巴,打量着窗外风景。
他们正途经一座山林,满眼的苍翠绿意看得人心旷神怡,江渔渔深吸一口气,很享受这新鲜的好空气。
“觉得山林间比京城好?”赫连夜有点意外。
他以为这小丫头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而且不只是有热闹,最好一出门,外面就都是卖很有特色的美食的地方,所以…他一直是这么准备的。
他猜错了她的喜好?
还好,是他刚刚多虑了,江渔渔摇摇头,“也不是,经常能到这样的地方玩很好,可是总是住在这里,我就该嫌闷了,再说这里没人卖吃的啊!”
“小贪吃鬼,”赫连夜忍俊不禁地掐掐她的小脸,趁机问,“那你最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这话题像是很自然地承接下来,江渔渔也没多想,考虑了一会儿,“嗯…其实我的要求不复杂,住在哪里没太大差别,不过我想要以前住的那样的卧室。”很遗憾的语气。
“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我小时候爱赖床,要去幼儿园…嗯,反正就是要去一个地方的时候,连着三天早上,全家都叫不醒我,后来我表哥就帮我把卧室改造了。”
“…”又是她表哥!
赫连夜本来就关心这个话题,现在更是听得认真,连最细微的语气转折都不想放过。
“其实听起来不太复杂,房间里面养了几盆表哥他老人家自己研究出来的观赏用袖珍果树…”
是普通嫁接还是转基因她不清楚,总之那种水果虽然不能吃,却有一种极浓郁诱人的香气,打开卧室门,整个屋子里都是馥郁甜香,睡在里面,连做梦都是甜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