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真君开口:“这样的神童若降生了没有我们上清门不知道的道理,天降异星必有异象,若有早被带到了这里,怎么会让她长了这么大不知道,还偷偷跑去了大泽作乱?”
圣女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这样一个未知的对手他们此刻需要修士的帮助:“除过修士,世间在没人能有这样大的威力,所以还请宗主给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大家都知道,只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强大有未知的对手,谁也不想太过牵扯,更愿意作壁上观。
大殿里忽的响起个冷清的声音:“即是来求助的,怎的又不带诚意?若只是一个人类修士进入大泽,又何必会遇上那样多的南笙兽?难道你们早就知道这孩子的身份,所以派人阻拦?以你们瞿如鸟的本事,即发现了这孩子,又怎么只会有这么点影像拿出来给人看?”
北凌真君看着淡然的凤上轻,心想不知道这一位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睿智的?
大泽的秘密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圣女那漆黑的眼看着凤上轻,半响哑口无言。她早该知道聪慧的人类怎么可能被随意糊弄?
句芒人的城堡建在极高的山崖间,依着石壁穿凿而成,空中又有石桥相连,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座空中的城堡,高大的从笼树遮天蔽日,远远就能听见小孩子嘻嘻的声音,红色的太阳花覆盖在山崖的最高处,仿佛是燃烧的火焰,成片的原始的稻谷种植在平原处,作为句芒人的主要食物。
这是一块祥和的土地,到处都洋溢着美好圣洁的气息。
灰色翅膀的句芒女子们在空中欢呼迎接,长右看向了城堡最高处,那个和他一样有着白色翅膀的男子,正驻足观望。句芒人并没有因为沈般若的是人类有丝毫的介意,当长右从怀中掏出蓝色灵石,整个此诸妖大地似乎都在欢快的震颤。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有了女娲的庇护,句芒从此将不再流血。
欢快的人潮留在了城堡外,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石壁屋有高拱的苍穹,露出的太阳一般的圆圈刚好能看见蓝天和太阳。白色翅膀的长者等着长右弯腰行礼,颤抖的手才扶起了长右:“终于回来了!”
“是,父亲!”
这长者便是句芒的太阳神尚存,长右的父亲。
太阳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角度,但屋顶的一圈圆圈恰好能保证屋内可以看见天上的太阳,果真是个信奉太阳的民族。
尚存听了长右的描述,皱眉打量着还在走神的沈般若。他有着跟长右相似的外貌,却因为更加丰富的经历和无上的地位所以充盈着上位者身上才有的霸气和从容宽广。
尚存带沈般若来见句芒现存的最为年长的巫师。幽深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头,越往里走越就透着几分清冷,昏暗的灯光下有个眼皮耷拉的老者跪坐在地上朝着太阳的方向,翅膀上的羽毛都稀稀拉拉的,仿佛是喉咙在震颤一般:“您给我带来了个贵客,让我瞧瞧。”
巫师几乎起不来身,好似是借着他手中的枯木拐杖才有了几分力气。
即便这屋子里的岩石自然的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但照在尚存和长右身上还是显得昏暗,老巫师猛然睁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看着这个仰头好奇打量着他的小女孩,颤抖着双手想要摸一摸沈般若的发顶,片刻又停在了半空。
蓝色的光泽几乎全部都聚集在了沈般若的身上,映照着她光洁白皙的面庞,那双灵动的眼里老者看到了悲悯和仁慈,他双手合十,跪倒在地上念了一声:“当呼白至。”
这是句芒最古老的语言,连尚存都无法解读。
沈般若茫然不知所措,同长右一直走出了石房,太阳温暖的洒了一身,天空都是轻盈的句芒人。沈般若郁闷的很:“他干嘛给我下跪,又说那样的话?”
长右也不知道:“终归不是坏事吧。走吧,不想这些了,我带你到处看看。”
老者又跪坐回了原地,尚存站在他的身后:“您知道那孩子的来历?只有她能点燃灵石。”
“不是只有她,而是在她的手上威力更大。灵石既然找回来了,那么一切都就好了,我只怕不死民奸诈狡猾,会把人类修士拉扯进来牵制我们,你要小心。”
“是,您的话都记下了。”
老者似乎困了,小声的打起了呼噜,尚存在他身后站立了一会,慢慢退了出去。不论这个女孩是谁,她都已经显示出了她的超凡不同,奉为上宾总不会错......
无量镇上还是人来人往,凤上轻身后站在肖蒙,轻声同凤上轻说话:“.....说是前些日子从山里下来的不知名的小姑娘,先前和句芒人打过一架,□□岁的样子厉害的很,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大抵就是去过大泽的那孩子。”
不管插手不插手,凤飞还是决定派人去查查这事情的始末,凤上轻自告奋勇,又点了肖蒙同他一起。肖蒙是不知道原因的,只是宗主开口他并不能反驳。
凤上轻点了点头,半响又问:“这里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只是听说多半年前,有南笙兽在这出没。”
凤上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肖蒙却有些疑惑,只得紧盯着凤上轻的表情,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大抵连他也不知道,一行人出来,不知不觉见就从原来的被动以凤上轻为首成了主动不自觉的表现,这人身上的威严和气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这样的让人不容置疑了......
第101章 卷二:第六章
沈般若极喜欢这间给她的石房子,几乎是最高处的房子,推开窗户就可见一望无垠的太阳草,隐约可以听到水声,温暖的阳光撒满了这充盈着淡蓝色光芒的石屋,白色的纱帐从屋顶一直垂到软床的边缘,石桌上摆着粉色的从笼花,娇嫩欲滴。
终于安静下来的她,在铺着绿色绒毯的地上坐下,其实那次在大泽中用光灵气之后醒来她总隐隐约约有要突破的感觉,尤其是到了此诸妖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环境。
她才坐下进入冥想,四周围各色的灵气忽的就向她空洞的身体涌去,沈般若似乎能看见五彩的灵气在她体内流动,渐渐的越来越宽,扩充着她的经脉,冲击着她的丹田,仿佛要将她撕裂,又似乎要将她重组,她费力的强行梳理着越来越暴躁的灵气,一股一股的分离五种属性不同的灵气,将它们各自捋顺又柔和在一起,从艰难到顺手循序渐进。
沈般若石屋的上空形成了巨大的灵气漩涡,仿佛是要有神祗降临,所有的人都惊骇的看向了沈般若石屋的方向。尚存站在高桥上皱眉看着:“这样的动静必定是要突破了,只是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是到了哪一层?”
长右有些担忧的看着石屋的方向:“她说自己无师无门,都是摸索着得来的,具体是多少层,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尚存惊讶道:“人类修真若无师傅引导,极难入门,便是入了门若无上好的秘籍又极难有所成就,我所估计她的实力必定到了金丹期,若一切都是真的,那实在是......”太过难以想象。
灵气源源不绝的聚集在沈般若的丹田里,成为一个混沌的漩涡不停的旋转,外界的灵气被吸收到这里,又转化成柔和的灵气在她的五脏六腑流转,宽阔的经脉仿佛是一条宽大的河流最终汇入浩瀚的大海。
沈般若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天上灵气的漩涡消失,忽的下了一阵大雨,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了无色的彩虹说不出的仙美,有人惊喜的道:“太阳草开花了!”
尚存惊诧的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沈般若,竟然让太阳草开花了,除非是......
沈般若没留意的时候,句芒人就将她奉为了圣女,能点燃灵石,能让太阳草开花,这一切都是无上的尊荣。
九万九千个句芒少女翅膀上最洁白的羽毛编织而成的一对翅膀,用太阳花染上最绚丽的鲜红色,沈般若惊呆的看着这对句芒人送给她的礼物。
长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像你们修士祭炼宝器那样,用你的鲜血祭炼过之后,她就是你的,可以带你在蓝天之上任意遨游。”
沈般若虽然并不知道如何祭炼,但这对几乎拥有着灵魂的翅膀她感觉到了温暖的善意,她将自己的鲜血滴在翅膀上,红色愈发耀眼,几乎要灼烧了一般,翅膀煽动起来飞到了沈般若背上,红光大盛,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等在看见沈般若,那一对鲜红的翅膀就好似成了沈般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沈般若惊喜的试着煽动翅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气流从她脚下流过,托起她的翅膀,她越飞越高,距离太阳是如此的近,仿佛此刻是太阳的宠儿。句芒人们欢呼起来,这样的圣物认可了沈般若,那她必定就是圣女,是句芒最神圣的存在。
沈般若躲在从笼树上,同长右悄悄说话:“你们说我是圣女,若我有一日要出远门怎么办?”
紫色树叶间的女孩那一双灵动的眼里,长右可以清晰的看见太阳的光芒,他迎向太阳,温暖的微笑:“没人能够左右你。”
沈般若笑了起来,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晃动着胖乎乎的脚丫:“你们送我这样一个贵重的礼物,我太喜欢了,所以我也要送你们一件礼物,即使要走,我也会先教会你如何点燃灵石。”
红尾巴的火烈鸟啾啾的叫着飞落在沈般若的肩膀,沈般若笑着揪了揪它的小脑袋,她微笑着看向长右,眼里所流露的一切实在不像个十岁的孩子,有一瞬间,长右有些恍惚。那时候天很蓝太阳很明亮,紫色的树叶下仿佛有跳跃的金色精灵,恍惚之间以为是天长地久,所以连眼都有些湿润。
浓雾蔽日的大泽边缘,漆黑的瞿如鸟发现了凤上轻和肖蒙一行,修为低一些的弟子这样灵气稀薄的地方连御剑飞行都不行,寻常人在这里如何奈何得了不死民,到底怕是不死民遇上了天敌了,所以才会方寸大乱吧。
连肖蒙都紧张戒备了起来,凤上轻还是闲淡的轻叩手背,仿佛是在等待什么,好半响虚空又震颤了起来,仿佛是生生被撕裂,有个黑衣的男子走了出来,都以为不死民有多难看,但这个穿着斯文,甚至由于卷曲的短发深邃的五官和黝黑的皮肤带着几分异域的高贵气息的男子,立在虚空,微笑着凤上轻说话:“人类修真界出了名的凤上轻,我是知道你的。”就连声音同这暗黑的大泽也是如此的协调。
“冥王的独子鹫箬,我也是知道你的。”
广袖白袍的凤上轻神祗一般,而鹫箬就仿佛从地狱而来,一黑一白相遇,好似生来就要成为对手一般。
鹫箬笑着:“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是要去此诸妖么?只是何必非要从这里走?”
“想知道那孩子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你明白了?”
“是啊,相传万年之前女娲曾留给句芒人一块灵石,点燃此石便能灭掉不死民,看来他们是得到了,所以你们乱了方寸。”
鹫箬收起了笑意,冰冷的注视着凤上轻,浓雾开始凝聚在凤上轻一行的周围,有个筑基期的弟子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一眨眼就是一堆白骨。
凤上轻似乎只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那浓雾仿若是哀鸣了一声,悄然散去。
鹫箬又笑了起来:“若你们能助我不死民毁掉那块石头,那么不死民愿意世代向上清门进贡。”
凤上轻嘲讽的道:“何必要用你们,一旦我们得到了那石头,难道你们敢不臣服?”
鹫箬面庞上的肉抽了一下:“你何必这么不可爱?”
“你又何必这么不诚恳?”
长右虽然聪明,但灵石上火灵力流动的把握实在艰难,沈般若坐在树枝上托着腮帮子看着地上的长右专心的一遍又一遍努力,一遍又一遍失败,无聊的打起了瞌睡。
远远的听见城堡的方向吹起了号角,长右猛的站了起来:“有外族人来了!”
沈般若同长右一直飞到了城堡上空,看见一行男子已经上了高桥,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个白色长袍的男子,冷漠又淡然的站在尚存的对面,就连那个全身漆黑以至于更加显眼的男子她都没有注意到。
那白袍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眼看向了沈般若的方向。
长右自己也说不来这是怎样的感觉,只是那天莫名的看不见太阳,阴沉沉的好似讨厌的雨季要来一般.......
第102章 卷二:第七章
湛蓝的天空,女孩子的翅膀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夺目,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另外一个人,好似心灵中有一扇大门打开,豁然透进了无数的光亮,天空中的沈般若欣喜的喊了一声:“玄烨!”
好像丹田的地方也在跟着震颤,沈般若的身上忽的万丈光芒,刺的众人都别开了眼,只有凤上轻迎了上去,朦胧的光影中他似乎看到了些什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浓郁的生命气息所抚慰的舒畅,他有些焦急的伸手探摸:“明菲!”
光芒渐渐散尽,空气里都是花香,沈般若悬浮在空中,凤上轻只身冲了上去,不远处有个白色翅膀的少年也同时出现在了沈般若的身边,两个男人彼此对视。
长右有些哀伤的问:“你是玄烨?”
“是。”
那么沈般若也要走了么?
鹫箬皱眉看着凤上轻将昏迷的沈般若抱在怀里,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凤上轻根本看不到他。
尚存怜惜的看了一眼沈般若:“或者我们的巫师知道她是怎么了。”
年老的巫师摩挲着沈般若的经脉,他浑浊的眼里透出几丝光亮打量凤上轻:“原来是有缘人,难怪血脉这样快的苏醒了。”
他说着起身,面朝石壁而坐:“柒劲有泉名叫圣水,带她去那儿吧,她会苏醒的。”
柒劲人,人面蛇身,性情傲慢,远在南山之巅。
人都退了出去,老巫师嘴里喃喃道:“难道预言要成真了......”
肖蒙看着固执的凤上轻:“我们这次来是来解决两国之间的恩怨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会用灵石的是沈般若,这里的人根本都不会,我带她走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何况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来处置这些事情的!”
他们只是打探消息,确认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蒙眼里的光华闪动:“你真就打算这样走?”
对于凤上轻而言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牵绊他的是怀里的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不是其他任何人,他叫凤上轻,但他更是玄烨。
只有风声,但肖蒙已经知道了凤上轻的答案。
长右坐在笼树上向远处眺望,人已经渐远,连一丝影子都看不见了,惹然飞坐在他身边:“别难过了,等般若好了,她会回来的。”
他说的这样无力连自己都不大相信。
长右笑了笑:“就算不回来也没什么,她已经在我这了。”他指着心口认真的道!
大泽的边缘又是漫天的大雾,凤上轻将沈般若背在背上,前头是鹫箬后面是肖蒙,感觉身边的人忽的消失的时候凤上轻嘴角带了一丝冷笑,肖蒙还是动手了!
鹫箬忽的出现在了上空,朝着凤上轻说话:“把这孩子给我,你走,我们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肖蒙允诺了你什么?”
暗处的人恨恨的咬唇,细小的箭头忽的就射了过来,在距离凤上轻不远的地方就落了下来。
凤上轻轻蔑的笑了笑:“就是你们联手也奈何不了我,可惜我没有功夫跟你们纠缠,若下一次在被我遇见,那么只有一个死!”
一道强光一闪而过,凤上轻消失在了原地,肖蒙从暗处走出来,老实的脸上这会只剩下阴狠,鹫箬看他:“这下怎么办?”
“放心吧,柒劲那么远,我的时间足够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你等着瞧吧,灵石一定会抢过来的!”
一处□的巨石头下有小片的阴凉,凤上轻抱着沈般若坐在下头,女孩的眉眼没有一处跟明菲想象,但他就是看到了明菲,气息正常也没有任何伤处,沈般若还很好,凤上轻轻轻的抚摸着沈般若的眉眼,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明菲虽还是明菲但她同样也是沈般若,巫师的话说的不明白,他只猜测到沈般若的与众不同。
日头渐渐落下,苍凉的戈壁才没有那么炎热,他起了身继续御剑飞行。
清雪真人哭的死去活来:“句芒欺人太盛了,可怜我的儿啊!”
凤飞细细的打量了肖蒙几眼,微闭了闭眼,一闭眼晕了过去。
掌门晕厥,上清门这下是真的乱了!
辛荣峰北凌真君庄严的脸上带着几丝违和的笑意,轻拍了拍肖蒙:“大事若成,你便是首功!”
才从极热之地出来,又是漫天的飞雪,隐约可见最高处的山峰,那便是巫师口中的圣水所在。
人面蛇身的柒劲人走动起来仿佛是特意扭着腰身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年轻的女子并不会刻意避讳生人,甚至像凤上轻这样英俊的她们会迎上来:“咱们这样的地方也会来个人,可真不多见!”
“若是给我做夫君也是好的!”
有人看见他怀里的沈般若惊叹:“难道女儿都这么大了?!”
这里也不是没有人类来过,所以虽然惹眼,却并不眨眼,柒劲常年冰雪不化,人们都是以冰为屋,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块,竟是有一种仙境一般的优美感。
但凤上轻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沈般若昏迷了这么久,实在不敢在耽搁下去,他找了家店住下,安顿好沈般若自己乔装打扮出来打探消息、
“路不好走,泉水一直在山顶,是有神兽看管的!”
“去那做什么?那东西听着名头好,但对我们也没见有什么好处呀!”“说是有,但也没人真的见过,大概就是个传说吧!”
夜里外头刮起了大风,凤上轻拥着沈般若温暖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在她额间轻吻:“明日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山上的风雪更大,几乎看不见前头的路,凤上轻用灵气罩住他和沈般若,艰难的御剑飞行。
越到山顶风雪越发,他几乎要飞不动,猛然之间只觉得好似闯进了一个屏障,一下子就是春暖花开,目光所及都是繁盛的花朵,仿佛是进了仙境,有泉水从天而来,在繁花处形成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难道这就是圣水?
难怪没有人找见过,这样一处藏在结界里的地方要撞见靠的是运气,他这样想忽的就高兴了起来,上天都在帮着沈般若,那么沈般若一定会好的!
他抱着沈般若一步步朝着泉水走去,这温暖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起了轻风,粉色的花瓣聚拢,又忽的散开,有个穿着一身粉衣桃花一般艳丽的男子出现在了凤上轻眼前。
他连说话都带着几丝妩媚:“你是何人,怎么来的这里?”桃花男说着看了看凤上轻怀里的女子,微微皱眉:“仿佛有些熟悉。”
凤上轻有些不悦的遮了遮怀里的沈般若:“这里可是圣水?”
“是又怎么样?”
“那么就对了,我要用圣水救我怀里的孩子。”
桃花男妩媚一笑:“那可不行,娘娘要我在这里守护圣水,圣水可是专门给一位大有用处的人准备的,她若用了我就失职了!”
沈般若昏迷太久,凤上轻几乎没有了耐心,他将沈般若安置在一块石头上,转身就朝着还在张望的桃花男一击九阶的浑天雷,逼的桃花男猛的向后退去:“哎呀!你这个人太讨厌了!”
凤上轻根本不给桃花男任何喘息的机会,连连扔出了两个,又祭出了自己的宝剑刺向了桃花男。但他还是低估了桃花男的势力,眼见就要刺伤,他竟然一扭身闪了过去,在一旁扑扇着眼娇笑:“哎呀,还是好玩的!”
凤上轻皱起了眉头,下一刻就从丹田调动灵气,手中的宝剑仿佛成了无数把,铺天盖地的朝着桃花男而去,桃花男瞪大了眼:“我还以为你是金丹期,现在看都是元婴了么,要不然这一招也使不出来呀!”
两个男人在一旁打的昏天暗地,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沈般若的变化。不知是什么力量让她悬浮在了空中,飘向了圣水,然后慢慢没入其中,平静的圣水忽的就沸腾了起来,卷裹住沈般若,桃花男瞧见吓了一跳:“快看看!不得了了!这小家伙自己会认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很早就构思过的悲伤的故事,不是很长,只是借着这里写出来,算不上是修真文
第103章 卷二:第八章
泉水沸腾了起来,并且发出滋滋的响声,直到所有的泉水都卷裹在沈般若的身上,这一片仙境内的繁花忽的无风自动,簌簌的落下,漫天飘飞,几乎遮掩住眼前那个桃花男子的身影。
泉水似乎都消融在了沈般若的身上,最后只在她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猛然爆出的光亮让人在看不清沈般若的身影,片刻之后一切才恢复了平静。
三千青丝倾泻而下,繁花全部飘飞向沈般若将她□玲珑的身体包裹住,缓缓落在地面上。刚刚还是个娇小的孩子,这会却成了如此明媚的女子,花瓣幻化成了她身上深深浅浅粉色的裙裾,挽起的黑发上簪着一朵赤红的珠花,她明眸皓齿,眉眼远山一般带着朦朦胧胧的情谊,款款的走向凤上轻,仿佛步步都踩着莲花:“玄烨。”
玄烨几乎眼眶一热:“明菲。”
异世之中可以相遇,何其有幸。
温暖如春的仙界片刻就消失了,眼前还是一片大雪,桃花男子也不见了踪迹,沈般若身后又出现了那双句芒的翅膀,她笑着朝凤上轻招手:“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凤上轻踩上剑,同沈般若并肩而行。
“上清门掌门之子,那你好厉害,我只是被遗弃的孩子,不过我偷偷告诉你,空间还在的,若不然我活不了这么久。”
眼前的女子还像以前,一开口就让凤上轻觉得温暖,他握住沈般若的手:“上清门还有些事 ,咱们先回去,等处理完了,你要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沈般若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好,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们在不分开了!”
掌门昏迷了好些时候,门中的大事都堆积了下来,众人都围在一起吵闹着决定选谁走代理掌门好,最后还是决定斗法决定胜负,北凌真君果真胜出,便要攻打句芒:“若不是句芒杀死了凤上轻,掌门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我即为代理掌门,就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众人几乎都没有意见,北凌真君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但他同样也知道,在凤上轻可能安然无恙回来之前,他必须处理掉昏迷的掌门。
道童见是北凌真君,忙着行礼:“见过真君。”
北凌真君点头,关切的询问凤飞的事情:“掌门怎么样了?”
“还是昏迷不醒,清雪真人刚刚走。”
北凌真君一面点头一面进了屋子,嘴角的冷意一闪而过。
上清峰上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有人正在激烈的打斗,凤上轻引着沈般若靠近,就见凤飞正在跟北凌真君激战:“好个无耻之徒!编造我儿死去的消息,又想暗害与我,这个掌门之位,你窥觑的时间不少了吧!”
北凌真君狞笑:“果真是小瞧你了,这么深的心思,只是你说凤上轻没死,那他人呢!”
“我在这!”
众人都看向了凤上轻,他还是一袭白袍,不然尘埃的样子,身旁竟还跟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句芒姑娘,但翅膀确是火红色的。
这下肖蒙师徒的谎言不攻自破,几个峰主都上去围攻北凌真君,但没想到北凌真君,有个九介的遁符,虚晃一招,扔掉遁符就要跑,沈般若看了一眼凤上轻,见他点头,只一伸手繁花一般的灵气结结实实的卷住了北凌真君,沈般若轻笑:“害人的人都得不到好处!”
众人都惊诧的看向沈般若,这女子一出手就能制住元婴大师,那她又是什么样的修为?
尘埃落定,叛徒也被抓住,这一切都归功于凤上轻的算计,早早就传信给凤飞要他小心,最好是将计就计,上清门在没人敢小瞧这个混世魔王,连凤飞眼里不但多了欣慰也多了几分敬重,清雪真人又是哭又是笑,释放了情绪,才想起凤上轻跟前站的女子。
凤飞和凤上轻说话,她便拉着沈般若上下打量:“多大了,哪里人?”
沈般若摇头:“好些事情都不大记得了,只知道在句芒待了些时间,后来就遇见了上轻。”这是早跟凤上轻说好的,说的太多越发解释不清楚。清雪真人有些失望,不过看着沈般若清纯可人到还算喜欢,难得有这样品貌的姑娘,道行又高,嫁给儿子也是好的,她这样想着,眼里就多了几分喜爱。
凤上轻和沈般若一起出了大殿,凤飞和清雪真人站在身后看,清雪真人又说起了沈般若:“瞧着倒不错......”
凤飞哼了哼:“你当她是普通人?瞧见刚刚那火红的翅膀了么?那可是句芒圣女的标志。”
清雪真人愣了愣:“她又不是句芒人.......”
“谁说圣女只能句芒人做?”
那也可见这女子来历不小......
沈般若笑嘻嘻的趴在凤上轻肩头,脚下和身边是快速后退的云朵:“我们就这样走了,你娘和你爹会不会骂我是小妖精?”
凤上轻道:“你难道不是个小妖精?”说着轻轻将沈般若向上托了托,好让她趴的舒服些。
沈般若眯着眼舒服的哼哼了一声:“是你自己也想走,何必都说成是我的错,这不公平!”
“那你说怎么办?”
“罚你以后不管去哪都背着我!”
凤上轻猛的一松手,沈般若差点掉下去,勒住凤上轻的脖子叫唤:“若摔死我了,你就没媳妇了!
凤上轻轻笑,又一把托住了她:“说的也是,我还是好好背着划算些。”
沈般若笑着亲昵的蹭了蹭凤上轻的后脑勺。
向下看去可以看见成片的田野,拱起的山川,秀美的河流,天地宽阔,以后都任由他们行走,此刻便连胸腔中都充满了自由欢畅的气息,从没有想过来了这里也可以这样的欢畅......
上清峰大殿里的千年梨花木桌,瞬间就被粉碎,凤飞气的气息都不稳:“这孽障,说走就走!为了一个女人一点大丈夫的雄心都没有了!”
凤上轻留下书信跟沈般若一起离开,虽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但人人都觉得是因为沈般若那个貌美的女子。
大殿里没人敢说话,南荣司的风清真君却疾步走了进来,根本都顾不上凤飞青黑的脸色,只焦急的道:“大事不好了!司南落下来了!”
大殿里的人都是一怔,司南是琉璃大陆福祸的征兆,千百年来一直悬浮在南荣司的无极八卦之上,早就有个预言留在上清门,若有一日司南落地,必定是有灾难将至,而这样大的灾难,除非女娲娘娘在世,或者女娲娘娘的后人才有能耐力挽狂澜!
凤上轻出走的消息,一下子就微不足道了起来,凤飞在顾不上儿子,思索了半响安排:“让门上所有在外的上清门弟子听令,随时关注琉璃大陆的风吹草都,稍有动静立马向上汇报!”
“是!”
夜凉如水,沈般若赤脚踩在清澈的溪水里,有人在她耳边一直低语:“该你了,你知道么?”
她疑惑的摇头:“你是谁?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朦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个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沈般若的眼前:“你是女娲的后人,你生来就是为了拯救人类。”
温热的触感让沈般若猛的惊醒,睁开眼就落入了凤上轻无边的宠溺中:“好好的,又做了什么梦?”
这已经是多少次了,那个消失了个的桃花男,在她梦中出现,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沈般若觉得心惊肉跳,却不想让凤上轻跟着担忧:“梦见你不要我了,所以好害怕.......”
凤上轻轻笑着将她搂到怀里:“怎么越来越傻了,你可是我的骨血,我又怎么能舍弃?”
沈般若的嘴角又带了笑意,从床上下来:“我跟掌柜的打听过了,这里有家牛肉面做的极其好吃,我们一会就过去吧!”
“好啊,你喜欢就好。”
沈般若一面穿衣裳一面高兴的筹划:“在过几日我们就能到虚海边上了,不知道虚海边上会不会有贝壳可以捡!”
凤上轻笑着拧了拧她的脸颊:“又说胡话了。”
外头忽然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远远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而来,带着黑暗的毁灭气息,凤上轻和沈般若转头看向窗外,只看的见几乎和天一样高的浪潮涌了过来,毁灭了所有,凤上轻一把抱住沈般若重开屋顶飞了出去,身后紧紧的跟着铺天盖地的浪潮,脚下是尖叫着躲藏却最终被吞噬的生命,沈般若颤抖的搂住凤上轻的脖子,惊颤的瞪大眼,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控制着她,她不要这浪潮席卷所有的生命,她不要!
沈般若忽的凌空而起,白色圣洁的光芒迎上了青黑色的浪潮,仿佛是圣洁与恶魔的斗争,还在逃跑的修真人有的渐渐放慢了速度回头看,骇人又有些祥和的场景让人毕生难忘,那个在光芒之中的女子忽的露出了人面蛇身的模样,不知道是谁跪了下去高喊:“女娲娘娘!”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人类之母女娲娘娘让频临灭绝的人类看到了生的希望,天上或者地下所有的人都跪倒高喊:“女娲娘娘!”
凤上轻的心前所未有的沉......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短小又忧伤的小故事,在有一章就可以完了~~~~~
第104章 完结章
浩瀚的虚海中间出现了巨大的漩涡,搅动着海水如同一锅沸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来。凤飞和未冉悬浮在上空,未冉同凤飞说道:“那样的情景下就是化神期的老祖出现也无能为力,那天看见的人都说是人面蛇身,都高呼女娲娘娘。”
“看清楚是哪个了?”
“有认识的修真人士说是跟上轻一起的那个女子,后来形势控制住之后,两个人就很快消失了......”
凤飞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怎么会这么巧?
琉璃大陆上一直有个传说般的预言,传说毫无生机的虚海其实是支撑和净化这个大陆上灵气的终极存在,但任何存在都有生命,千万年之前大陆上就曾经出现过虚海神珠消散海水倒灌的情景出现,幸而女娲娘娘出手相救,将自己的一缕精魄化作虚海神珠打入深海人类才得以继续生存下去。女娲娘娘预言千万年之后注定还要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于是她在人间留下了自己的精魄血脉,到了这样危机的时刻血脉苏醒,自然会拯救人类。
难道那个女子就是女娲留在人间的血脉,注定要拯救人类........
满目都是盛开的桃花,风吹过来就簌簌的落下,云层很近仿佛触手可及,沈般若笑着转身看站在身后的凤上轻:“这样美地方你是怎么找见的?”
“以前没有找见你的时候到处转悠看见了这地方,想着等找见了你隐居在这里。”
这里是琉璃大陆上最高的地方,就算虚海倒灌也影响不到这,沈般若笑的欢快:“真好!”
凤上轻笑着替她捡起发髻上的花瓣,片刻风吹过来又落的到处都是,他带着笑意却满含哀伤,仔细凝视着沈般若,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他以为带着沈般若逃离就可以解决一切,可他还是小瞧了女娲血脉的力量,女娲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血脉完全觉醒,沈般若将不再是沈般若,她只是女娲留在人家的精魄,必将义无反顾的奔向虚海。
刚刚还好好的沈般若忽的晕倒在地上,凤上轻怔怔的看着她晕倒然后在一息的时间内站起来,然而此刻却在不是沈般若,而是那个悲天悯人无人可以抵挡的女娲,她身上隐隐的是洁白的光芒,人面蛇神静静的俯视着凤上轻,眼中尚有几丝朦胧,她遥望虚海的方向似乎正在等待力量的完全苏醒。
金色的夕阳给眼前的所有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沈般若缓缓的睁开眼看向眼前的景色,她揉了揉眼又抬头看凤上轻,对着凤上轻的眼便笑了起来:“我怎的睡着了?”
凤上轻将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发顶:“没事,醒来就好,你不是一直说想在山顶看日落了么,好看吗?”
沈般若回搂住凤上轻的腰身:“有你在什么风景都很好看的!”
凤上轻湿润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沈般若的脸颊,若你不在了我也不独活.......
漫天繁星清楚的好似就是自己手中的宝石,沈般若站在山巅遥望着虚海,桃花男子又悄无声息
的出现:“该做什么现在就做完吧,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将不再是你。”
沈般若将被轻风吹起的长发别在耳后:“娘娘何必留个有意识的人在,留颗珠子不就好了!”
桃花男轻叹:“你是女娲的精魄,难道就只有这样一世可活?生是死,死是生,你难道还没明白?”
那么这三世人生都是因为她是女娲的精魄,那哪个是开始哪个又是结束?
桃花男又催促起来:“去做你的事吧,时候不多了。”
叫凤上轻忘掉她,至少在这一世中他可以悠然修仙,不再有痛.........
虚海浩瀚,巨大的漩涡仿佛也看见沈般若,透出了巨大的吸力将沈般若包裹,虚海神珠慢慢落回了海中,一刹那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沈般若的神识却漂浮在了虚空,她看见一处光亮于是拼命的向前飞去,猛然睁眼,正好听见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接生嬷嬷笑的像朵菊花,将出生的孩子抱到她跟前:“娘娘看,是个壮实的阿哥!”
外头响起了静鞭声,宫人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太后太后,皇上驾到!”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的让人落泪,玄烨的脸庞映入眼中,明菲不自觉的落了泪,温热的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好好的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