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点了点头,很快去到榆树边上把小雪换了过来。
凌遥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小雪,半晌后,才抿唇道:“虽然嬛儿还小,但李氏到底还是没了,你一个人照顾她,想来也并不容易吧?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的,如果你需要多一个人来帮你照顾嬛儿,我也可以给你安排的。小雪,你我之间,你不必同我客气的。”
她怕小雪误会,又补了一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力不从心而已。就想着你需不需要有人帮忙罢了,若是你不需要,那我不安排也就是了。”
小雪沉默半晌,才望着凌遥道:“姑娘的心思,奴婢明白的。姑娘是心疼奴婢,怕奴婢一个人顾不过来嬛姑娘。也是怕嬛姑娘受了委屈。其实,嬛姑娘自那事之后,胆子就有些小了,若非是亲近的人,寻常的人是不能近身的。也就是奴婢陪了她那么久,嬛姑娘才这么依赖奴婢的。便是换了人来,嬛姑娘只怕也是习惯不了的。”
“恩,你说得也有道理,”凌遥点点头,虽然小雪不曾明说,但凌遥也知道她话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她叹道,“那一段时间,你们受委屈了,除了禟妹妹,也没有人关心过你们。那会儿,你们就是彼此之间的依靠,也难怪你们现在感情这么深了。你们两个之间有共患难的感情,这种感情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你在嬛儿心目中的地位会显得更为重要。”
凌遥这话,反倒让小雪不明白了,她望着凌遥,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奴婢说啊?”
凌遥点点头道:“是的。再过几日,等雪化之后,我要带你和嬛儿去一个地方。”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心软了
凌遥这话,不禁让小雪有些好奇了,她问道:“姑娘想带奴婢和嬛姑娘去哪里?”
“嬛儿娘亲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告诉嬛儿,我知道你的用心,你是怕嬛儿接受不了,所以,我体谅你的用心,我也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配合你,说她娘亲在王府外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就会回来的,嬛儿年纪小,相信了你的话,自然也不会怀疑我的话,”
凌遥顿了顿,又抿唇道,“只不过,你说的终究是个谎言,她也终究要面对她娘亲已不在这个世上的事实。”
小雪垂眸道:“奴婢知道奴婢是在骗嬛姑娘。但是奴婢也没有办法。嬛姑娘年纪太小了,奴婢怕她承受不住,奴婢的心思,其实是想着等嬛姑娘再大一些再告诉她这件事的。其实,嬛姑娘一直都很乖,几乎很少问奴婢有关她娘亲的事情,之前在东厢房躲起来的时候,嬛姑娘因为吃不饱,所以每日昏睡,奴婢也顾不上说这些,后来姑娘回来了,奴婢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却又不忍告诉嬛姑娘了,这才一直瞒着的。其实,若非姑娘的配合,奴婢知道,奴婢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凌遥点点头,表示她都知道这些,她道:“我其实一直都不赞成你这么做。但是之前因为凌珏的事儿,我也一直顾不上这件事,所以才任由你处理了。如今凌珏的事情已然处置的差不多了,我才腾出来手处理嬛儿的事情。”
凌遥正色道:“小雪,我不打算将这件事瞒着嬛儿了,我要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嬛儿,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或者能不能明白,她都应该知道她母亲的真正去处。也该知道她母亲是被何人所杀的。”
听了凌遥的话,小雪有些迟疑:“可是,嬛姑娘才四岁,这些事儿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姑娘,奴婢怕嬛姑娘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她已经四岁了,已是能知是非,断人事的时候了,有些事情,你不能不告诉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她的。”
凌遥将目光从小雪脸上移开,视线一转,她微冷的眸光就落在了不远处在榆树下跟罗罗还有雪狼一起玩耍的凌嬛身上,她的眼中现出几分悠远的回忆,眼底藏着几许复杂难辨的神色,她道:“你如果一直瞒着她,她就会以为,她娘是一直存在的。她的心中,关于娘亲的幻想就会越来越多,当然了,这些幻想是美好的,但是,终究也是虚幻的,因为终有一日,这些幻想都会被残酷的事实所打破。等到那个时候,她的年岁是能承受这个结果了,但是,这个结果对她的打击却是巨大的。这又是何必呢?”
凌遥冷声道:“何况,嬛儿的娘亲和哥哥都是被凌珏所杀,这个仇怨,难道嬛儿就不该知道吗?小雪,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这些年里,我们都一直瞒着她,不告诉她真相,那每年清明之时,她母亲和她哥哥的坟前,谁去祭拜?谁去磕头?你难道想她母亲和她哥哥一直都死不瞑目吗?!”
小雪从未想过这些,一时听了凌遥的话,这才恍悟过来,她忙道:“姑娘说得是,是奴婢狭隘了。本来这些事,奴婢也从来没想过的。既然姑娘已经有了主意,那奴婢就听姑娘的,姑娘说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
凌遥垂眸,低声叹道:“你不是狭隘了,你也不是没想过这些。而是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总是不喜欢把血淋淋的残酷的真/相和事实说出来,为的就是怕伤人。可结果呢,美丽的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才是最为伤人的。其实,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最应该理智的说出真/相和事实,不需要谎言来粉饰太平的。”
她这是有感而发。看见此时的凌嬛,就像是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一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比凌嬛大不了多少。也就是五岁多的时候。她的父母都是医生,某日深夜接到医院的急诊电话,要父母前去医院做手术。父母深夜驱车前往,结果还没到医院,就出了车祸。虽然当时就获救了,但是因为伤重不治,还是去世了。
那个时候,她失去双亲,但索性身边还有亲人照顾,但是,她后来长大之后才知道。家里的亲人,为了是否告诉五岁的她实情的问题上,有着严重的分歧。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赞成告诉这么小的她实情,而只有外公一人坚持,说事实就是事实,瞒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将来有一天,她总会知道的。后来,外公力排众议,告诉了她这个实情。
当然了,那时幼小的她自然不能承受这个事情,在那一段痛苦的岁月里,是外公陪着她走过来的。那时候,她也曾怨恨过外公,她自幼就有心脏病,失去双亲的这件事这么痛苦,她根本不能接受,对她的病情也没有丝毫的好处,为什么就一定要告诉她呢?
可是,等她走过了那一段的时日,等她长到足够大的时候,外公才告诉了她,他的用意。
那时,外公对她说,他不希望她的父母双亲每年坟前无人祭拜,无人磕头。不希望她抱着一个虚幻的幻想而活着,就算是痛苦,就算是黑暗,人也应该脚踏实地的活着才对。
外公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痛苦和怨恨,随着时间的流逝,人都是会慢慢长大,慢慢成熟起来的。而这个成熟和长大的过程,就是自我蜕变和承受痛苦的过程。她背着这个黑暗的事实在人生的道路上努力的行走,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独立的,没有虚幻幻想的人。
她很明白外公的用意。也就是在她事业有成的时候,她回想起这件事便觉得,外公这么做是对的。否则的话,她如果抱着一个虚幻的幻象活着,她永远不可能自己努力的活着,也不可能明白,没有了父母双亲之后,她应该依靠和只能依靠的人,就是她自己。
正因为她经历过这些,也因为身边之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才会有了后来的一切。凌嬛如今也是这样,所以,她看见凌嬛时,就像看到了现代小时候的她一样,她也不希望欺骗凌嬛。
更何况,凌嬛的母亲和哥哥是被凌珏所杀,这个血海深仇,凌嬛是应该知道的。
凌遥想到此处,眸光里多了几分怜惜,她望着凌嬛的身影,低声道:“我方才就说过了,过几日,我会带嬛儿去一个地方的。那地方也不远,正是嬛儿母亲和哥哥的埋骨之地。年终祭祖,这也是人之常情,嬛儿该去看看她的母亲和哥哥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给嬛儿知道,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凌遥顿了顿,又转眸看向小雪道,“不过,这件事告诉嬛儿之后,她一时之间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她会哭会闹,会崩溃,甚至会发生很多我们现在无法预计的情绪和行为,所以在此期间,我要你全天都寸步不离的陪着她,纾解她的痛苦,让她尽快的坚强起来,当然了,我也会陪着她渡过这一段时期的。但是小雪,你跟嬛儿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所以,我需要你劝慰她坚强起来,也需要你抚慰她的心灵,毕竟,对于她来说,你不仅仅只是个奴婢而已,而是陪伴她成长的人。”
“小雪,你要比她更坚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嬛儿年纪还小,在她足够强大足够独立之前,我需要你呵护她,照顾她,给她精神上的支撑,你懂吗?”
在原主的记忆中,小雪是跟原主很亲近的人。在原主这十多年的记忆里,小雪也做到了凌遥所说的这些,如今,凌遥希望,小雪也能够在凌嬛身边做到这些。
小雪被凌遥一席话说的眼圈通红,她哽咽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去做。”
小雪道,“只是,奴婢心里有一事不明,之前就想问姑娘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姑娘提起这些,奴婢就想问问姑娘的意思。”
凌遥道:“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
小雪答道:“奴婢听说,皇上给姑娘和宁王殿下下旨赐婚了,婚期就定在来年三月,奴婢知道,姑娘跟宁王殿下成婚之后,姑娘肯定要从明王府搬到宁王府去的,奴婢是有点儿担心,姑娘走了之后,这随风院也就空了,嬛姑娘年纪还小,只有奴婢一人在这里,奴婢怕护不住嬛姑娘。”
“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走了之后就不管嬛儿了吧?”
凌遥笑道,“你放心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的。我知道嬛儿年纪小,有些事儿我当然不会让她这么小就扛着的,我如是真的嫁走了,我也会安排好你和嬛儿的,绝不叫你们被人欺负的,放心吧。”
离她嫁人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也足够她安排好凌嬛和小雪的事情了。
用了午膳之后,凌遥见凌嬛精神还很好,竟也不肯去睡觉去,便将凌嬛叫到了她的屋子里,将罗罗和小雪都赶出了屋子,让她们在外头守着,只她和凌嬛两个人在屋里说话。
望着凌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凌遥一刻也没有犹豫,语气虽然轻缓,却将那残酷的真/相和事实一字一字的说给凌嬛听了。
在说的时候,凌遥忽然就感到了自己的残忍,望着坐在那里望着她的凌嬛,凌遥又突然深切的体会到了外公当时面对着她诉说实情时的心情来,那种心痛和不忍,真是让人心中万分难受。
也是此时,凌遥才深切的感受到,原来说出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情不长,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说完了所有的事情。
外头站着的罗罗和小雪就隔着一道门帘,自然是能听见屋中动静的,二人就听见凌遥的话音落后,屋中静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便传来凌嬛嚎啕大哭的声音。
小雪心中一紧,当下就想进去安慰凌嬛,却被旁边的罗罗拦住了,就见罗罗望着她道:“这时候你别进去,凌姑娘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她。”
小雪看着罗罗坚毅的眉眼,想起凌遥之前同她说过的话,心下一叹,只得忍住了心里的冲动,又继续站在那里听着,她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凌遥才是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
外头的人按兵不动了,紧接着,就听到凌遥带了几分冷意的话语传出来:“嬛儿,你哭吧,这个时候,想哭还是可以哭的,等你哭够了,我再说话。”
凌遥抱着怀里哭成个泪人儿的凌嬛,又冷声补了一句道,“不过,就算是你哭死了,你母亲和哥哥也不可能回来的。在这个世上,他们已经不存在了。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存在了。”
凌嬛年纪小,哭不了多久就累了,而且,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也确实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多少已经习惯了些,而且,她并不是很能理解凌遥的话,她哭得伤心,只是因为凌遥说了,她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母亲和哥哥了,她心里害怕,所以才会哭的。
哭累了,却不曾哭够,但她也哭不动了,就挂着泪珠问凌遥:“遥姐姐,那你呢?”
凌遥微微蹙眉,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我?”
凌嬛点点头,有些哽咽地道:“遥姐姐,那你也会不存在吗?你会丢下嬛儿吗?”
凌遥替她揩掉脸上的眼泪儿,微微笑道:“我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只是我,还有小雪,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不像你母亲和哥哥,不会轻易被人杀掉,自然,也不会丢下你的。嬛儿可以放心。”
“嬛儿,虽然你母亲和哥哥都不在了,但是,你身边还是有人关心你的,虽然可能我们永远都代替不了你的母亲和哥哥,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尽管你只剩下一个人了,但你永远也不会孤单,你只需要好好的活着,找到你想做的事情和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凌嬛还是想哭,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她眼睛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却再也没有力气放声大哭了,她抱着凌遥,窝在凌遥怀中哭咽道:“遥姐姐,我…我很想念娘亲,也很想念哥哥…”
凌遥眼圈微红,轻抚着凌嬛的脊背,垂眸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还是要坚强。你要记着我方才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忘记。知道么?”
凌遥低声叹道,“过几天,我就带你去祭拜他们,你可以好好的跟他们道个别,有什么想说的话,到时候都可以告诉他们的。”
等了半日,凌遥都不曾再等到凌嬛的回答,而且,怀中的人也没了动静,凌遥低头一看,才发现凌嬛哭累了,不知何时,竟在她怀中睡了过去。
凌遥唇角一抹柔和的笑意,她轻声唤了罗罗和小雪进来,又对着罗罗和小雪道:“嬛儿只怕是累了,就睡着了。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她都跟我一起睡,有些话我还没有说完,我想同她说一说。而且,她的情绪这几天肯定会有所波动的,我怕小雪应付不了,就先在我这儿睡几日吧,等她情绪稳定了,再回她的屋子里去。”
凌遥顿了顿,又笑道,“你们两个这几日就辛苦些,一起在这儿照顾我们姐妹吧。”
小雪过来将凌遥怀中的凌嬛抱到榻上去安置,罗罗走到凌遥跟前,低声道:“姑娘,若是留嬛姑娘在此,那你的伤怎么办?嬛姑娘夜里睡觉不老实,若是碰到了姑娘的伤处,岂不是不妥?”
“床榻这么大,没事的,实在不行,让小雪来陪着她睡就是了,只有几日而已,不碍事的,等过了这几日,我再让她回去自己睡,”
凌遥抿唇,抬眸望着罗罗坦言道,“罗姐姐,我是心软了,对着嬛儿,我到底还是心硬不起来啊。”
罗罗一愣,她有些听不明白凌遥的话:“姑娘说什么?”
“哎,姑娘心软很正常啊,对着嬛姑娘这样的身世,谁又能心硬得起来呢!我也是担心姑娘的伤罢了。既然姑娘都心软了,那便由着嬛姑娘睡几日,这都是无妨的。”
凌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罗罗的话,罗罗分明是曲解了她的意思,她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看着榻上熟睡的小姑娘,也只有凌遥自己知道,她所说的心软指的是什么。
自穿越以来,她虽然得了原主的身体,但是许多人,都被她隔绝在心门之外了,就比如说凌嬛。
凌嬛是原主的异母妹妹。跟原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是亲近的了。但是对于凌遥来说,她跟凌嬛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养着她而已,把她当成妹妹养着,当成自己的小孩子养着,这都没有任何差别。凌遥不关心她的命运,不关心她的生活,她只需要保证凌嬛衣食无忧,健康成长就行了。到了年岁再去嫁人,这也算是对得起凌嬛的母亲了。
可是,就在她从秀水阁回来的时候,看见凌嬛在树下玩耍,想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已经死了,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凌遥突然就觉得很刺眼。
过几日去祭拜那些被凌珏杀掉的妾室和庶子,难道,她就这样带着一个一无所知的凌嬛去吗?
因为她怕麻烦,所以她任由小雪瞒着凌嬛,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不想面对凌嬛的喜怒哀乐,不想带着凌嬛这个麻烦么?她一直都觉得,养孩子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所以,她对于凌嬛一直也只是冷漠的旁观着,礼貌周到,疏离淡漠,一点儿也不亲密。
她的心硬,在于拒绝将凌嬛请进自己的生命里。
但是今天,她却心软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如果将来知道这一切,只怕是会恨她的。恨她的隐瞒,恨她的漠视,而一想到这样的后果,凌遥便从心底里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想从一开始就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当年有外公,而如今的凌嬛,和她当年的经历何其相似啊。她又为什么不能做凌嬛的‘外公’呢?
她心软了,所以,愿意参与凌嬛的喜怒哀乐,愿意处理她的事情,也愿意将她请进自己的生命。而也是直到此时才发现,她看凌嬛,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分明就是上天在暗示她,暗示她和凌嬛之间的缘分。
暗示她不可以丢下这个小姑娘。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凌嬛的母亲和哥哥也是被凌珏所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整个随风院中,也只有凌嬛是真正的幸存者了,她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也是有血海深仇的人,虽然如今年纪还小,但她总归是要长大的,凌遥就在想,等凌嬛长大一些,她或许会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只是希望,把事实真/相告诉凌嬛之后,她可以早一点儿明白这些事情,早一点弄清楚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凌遥默默地想,如果凌嬛愿意,她想把这个小丫头培养成她需要的那种人。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带你一起去
五日后,太后寿宴当夜所下的那一场大雪的残雪便融尽了。残雪融尽,万事万物又露出了冬天原本的凋零样貌,而那一场大雪,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那一夜所带来的影响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因为残雪的消融而消失掉。
五天的时间,其实并不足够让小小的凌嬛平复失母之痛,但是,却足以让她不会再像初听消息时那样嚎啕大哭了,也足以让她听得进凌遥的劝慰,也足以让她明白在这个世上,她的母亲和哥哥,已经不会再回来了。而她却并不是孤单一人的,她还有照顾她的小雪,还有她的遥姐姐,以及关心她的人存在。
对于这样的结果,凌遥已经很满意了。
在凌嬛心情平复之后,她就让凌嬛搬回她自己的屋子去住着了,毕竟在一处起居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既然如今凌嬛的情绪已经可以稳定了,她也就不打算再陪着凌嬛睡了,再说了,两个人住的地方也不远,如果凌嬛需要,只要出了屋子就可以到她这里来的。
这日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时候。
凌遥便让罗罗去前院告诉管家裕德,让裕德给她备马车,她要带着凌嬛出门去,到张氏等人的埋骨之地祭拜一下。
这件事她之前便有跟齐氏说过的,自然也不怕裕德不答应,所以,待罗罗去后,她便嘱咐了小雪带着凌嬛去准备一下,今儿是要出门的。
哪知人都去了,凌禟却在这时候过来了。
守在随风院门口的铁甲卫是认得凌禟的,也得过凌遥的吩咐,若是遇上凌禟过来,不必通报盘问,直接放她进来即可。
凌禟进来时,正好瞧见凌遥在衣橱前选衣裳,看这架势,凌禟若有所悟,望着凌遥笑道:“遥姐姐,你们要出门吗?”
她道,“遥姐姐,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方才在外头,铁卫也没有同我说你们要出门,我就进来了。”
凌禟怕耽误了凌遥的正事儿,便笑道,“要不然,我改天再来好了。”
凌遥对着凌禟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才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回去呢?你又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凌遥笑道,“我这里也不是马上就要出门,还得准备一会儿呢。嬛儿去换衣裳去了,你就坐下来同我说说话吧。这个地方,你也不陌生,我正想着,要带你一起去呢。”
“带我去?”凌禟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趣,忙问凌遥道,“遥姐姐打算去哪儿啊?”
凌遥挑了一件月白素色袄裙,放在身上比了比,然后满意一笑,将袄裙放在床榻上后,才望着凌禟笑道:“上次你来时,说你母亲问起我娘的埋骨之所,想让你去代为祭拜一番,我知道,这是你母亲待我娘的一番心意,我就记在心上了。今日天晴,又正值年终,我就想着带嬛儿去祭拜一下她的母亲和哥哥,还有我娘和我弟弟。既然你母亲吩咐了你,你如今又来了,我也不必特意去请,你便跟着我们一道去吧。”
“原来是这样啊,”
凌禟闻言,复又站起来道,“那我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预备些东西带过去祭给侧妃,上次我娘还念叨这事儿了呢。”
凌遥笑凌禟实诚,对着她摆了摆手笑道:“禟妹妹,你什么都不必准备的,我这里的一应东西都是齐全的,也是预备好了的,你只管跟着我去便是了。你去看了我娘,想来九泉之下她瞧见了你,自然心里会明白你和你母亲待她的一番心意的。你也不必特意回去一趟,一会儿我让罗姐姐去清风院说一声,告诉你母亲你的去向也就是了。”
不管是云南的王府里,还是在京城的明王府里,凌鼎对妾室们的管束还是很严格的,其中有一条规矩就是,妾室是不能轻易出门的。像凌禟之母马氏想去祭拜凌遥母亲的这种事,是不可行的。
但马氏待张氏的一番情意,凌遥也是很感动的,所以,之前在决定要去祭拜张氏和凌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带着凌禟一起前去,也可以让凌禟替马氏尽一尽心。
凌禟听凌遥如此说了,也便没有再坚持,复又坐下来,问凌遥道:“遥姐姐,嬛妹妹也跟着姐姐前去祭拜,那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她母亲和哥哥的事情了吗?”
她常来随风院,也知道凌遥没有把李氏的事情告诉凌嬛。
凌遥闻言,抿唇微微笑道:“恩,前几日我抽空告诉她了。虽说嬛儿还小,但这件事,到底关乎她母亲和她哥哥的切身之仇,不能瞒得太久。何况,我要带她去祭拜她母亲和她哥哥,也不能不告诉她实情的。所以,我便给她说了。”
听了这话,凌禟倒是有些担心了:“那嬛妹妹可还能接受得了么?这件事对她来说,会不会打击太大了?”
“当时听说的时候,自然是有些情绪失控的,那天夜里,哭了一晚上,还是我抱着睡着的,这几日,她就好了许多了,已经不会再哭了,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还挺好的,也可以接受这个事情了,”
凌遥也不瞒着凌禟,直接照着实际情形就告诉了凌禟,之后笑道,“禟妹妹,你不用太过担心。嬛儿的事,我心中自有分寸,不会让她受苦的。毕竟这件事儿,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凌禟抿唇笑道:“遥姐姐说可以,那自然是可以的。我的见识少,又不及遥姐姐年长,那么嬛儿的事自然是要听遥姐姐的。再说了,嬛儿日夜住在这里,都是遥姐姐照顾她的,我知道,遥姐姐对嬛儿的事儿是很上心的,我肯定不担心遥姐姐对嬛儿会不好呀。”
她这些时日算是看出来了,她的遥姐姐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遥姐姐了,遥姐姐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她娘也说过的,遥姐姐不再是过去的遥姐姐了。而凌禟自己也觉得,相较于之前的那个遥姐姐,她更喜欢现在又漂亮又聪明的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