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鼎冷笑道,“皇上此举,不过是为了拉近永安侯府与皇家之间的关系罢了。而原本,永安侯府也从没有跟我们凌家真正亲近过。武德帝当初也是这样,给父王赐婚,把当时还是永安侯府嫡小姐的母妃嫁给了他,可是武德帝压根就不曾想过,我们凌家的男人,岂是那么容易就接受外来的妻子的么?若非母妃心中只有父王,又一心为了我们凌家,为了云南,父王又怎会让她生下我,又怎会让我承袭王位呢?”
武德帝跟他这个儿子一样,总是一心想着通过联姻来解决问题,殊不知,这问题根本就不是联姻能够解决的。云南和大齐,根本就不可能一统,更不可能再行归附,若是他真的要归附大齐,只怕父王也不会答应的。
就算是武力统一,他也不惧。就算是他打败了,成了元熙帝的阶下囚,他也要让元熙帝知道,这云南就算是没了他,也是不可能诚心归附大齐的。因为,云南之人,除了大齐民人之外,回真族和异族人,根本就不想被大齐所统治。
当年就已经自己做过主了,谁又能甘心再被别人做主呢?
凌鼎一边看信,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但看到信中所写的那些事情后,神情倒渐渐凝重起来,他把脑中的那些念头都抛开,抬眸盯着莲童,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你父亲的这封信,你事先看过吧?”
“这是父亲写给王爷的,属下不曾看过,”莲童道,“不过,父亲另给属下写了一封书信,如若属下猜得没错的话,王爷说的是最近云南发生的那些冲突吧?父亲在信中说,他查出来了,那件事并非是我们教中的人做的。而是南疆陆家的人和回真南教的人暗中做的。”
凌遥沉声道:“你父亲在信中也是这样同我说的。如今,南疆的事,都由陆家的人做主,这二十多年里,看来陆家已经把南疆治理得极好了,就连南教中的人,竟也为陆家所用了。”
莲童闻言道:“可是属下不明白,陆家的人和南教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虽然教中在一百多年前就分了派系,但是到底都是一家人,同为回真一族,对我们使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早在回真族侵占中原之时,那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回真人做了帝王,回真教也遍布中原,信教之人比比皆是,不只有回真人,更有不少异族人和中原人。
后来,大齐太祖皇帝夺了天下,回真人失了中原,只得回了南疆老家。但是,在那个时候,回真皇族回了南疆,可是,作为回真贵族的凌家却没有回去,而是停驻在了云南,凌家在回真教中地位颇高,不少贵族也跟着要留在云南,回真一系,因为这事儿就起了分歧。
而因为回真皇族和贵族之间的这种分歧,就造成了回真教的分裂。跟着回真皇族回南疆去的成了回真南教,而留在云南的凌家一系,则为回真北教。
这百年来,回真南教与北教之人互不统属,更极少来往。南疆与云南也是极少来往的。各教各族都是只管各自的事情,如今南教的人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莲童自然是有所疑惑的。
凌鼎将手中的书信折起来,听了莲童这话,沉眉冷笑道:“这件事对他们未必是没有好处的,云南局势不稳,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利的。南疆的轩辕家无能,当初守不住江山,让燕北齐家的人给夺了去,后来南逃时,又不肯听我曾祖父的话,偏要逃回南疆去,后来,我们回真分成了两个派系,不正是因为当年的分道扬镳么!”
凌鼎道,“轩辕家男丁单薄,如今更是没个人出来主持大局,也难怪他们只能倚仗陆家的人了。陆家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回袭扰云南,做出这些事情,激化了云南原本就有的民人和回真族人之间的矛盾,他们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要么,是想挑拨我跟皇上之间的关系,让皇上对我彻底失望,借此激怒皇上,对我来个借刀杀人,借皇上的手除掉我;要么,就是逼我在皇上和云南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他们就是见不得我这样黏黏糊糊的,人在京城,却还是守着云南不放。”
“不论他们是哪一个目的,这最终受益的人,都不会是我,”
凌鼎冷道,“这陆家的人,恐怕是借此机会想把云南抢过去的。看来,二十多年前没能让云南跟着一起叛离大齐,是他们心中的一个遗憾哪!”
莲童听了凌鼎的话,只抿唇道:“这些年,陆家为了争取咱们,没少派人来云南的。也就是这几年,他们见王爷人在京城,这才断了来往的。毕竟也是陆王妃的娘家,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想着大公子和大姑娘的。只不过,没想到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您看,这是争取不成,就要强攻了么?”
莲童道,“王爷,原本这些事儿,咱们都是很容易就可以处理好的。但是如今,您不在云南,这陆家的人身手极好,混迹于云南城中,咱们的人是很难发现的。而且,您已经有五年不曾回去了,属下担心这回冲击太过,教众们人心涣散,恐怕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哎,说到底,还是因为您不在云南城中坐镇,才让陆家的人和南教的人如此胡来。云南虽还有王府在,可是您不在,大公子也不在,终究没个做主的人,守成还行,若是要处理这样的状况,还是不行啊!”
“那就把珏儿送回云南去吧。”凌鼎沉吟半晌,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决定造人,都给她送吃的
“王爷?”
莲童闻言吃了一惊,紧接着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大公子回云南去主持大局?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会被宁王发现?到时候,大公子一样会被宁王的人给抓回来的!”
“我是说,把珏儿秘密送回云南去。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宁王知道,也一定不能让宁王发觉,是我把他送回云南的。”
凌鼎沉声道:“我现在不能回云南去,也没有办法回去。而唯一能代表我回去的,便是珏儿。他也是唯一能接替我掌教之位的人。而且,珏儿是我同蝶儿所生,蝶儿是陆家的人,陆家好歹是珏儿的外家,如果是珏儿在云南主持大局,陆家可能不会如此,多少会收敛一些的。”
“王爷的意思,是想把您的掌教之位传给大公子么?”
莲童对凌鼎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虽说,大公子可以承继王爷的掌教之位,王爷不在云南,而倘若大公子在云南的话,局势确实会好一些。但一则,大公子年纪尚轻,教中之事,若由他一人处置的话,属下到底还是不放心啊,别说是属下,便是长老们,恐怕心里也是不放心的;二则,大公子一旦在云南出现,一旦承继掌教之位,这件事就一定会在云南传开的,我们是稳住了陆家,可宁王却是一定会得到消息的啊,等到了那时,这消息只怕是想瞒也瞒不住的了。”
凌鼎沉吟片刻,答道:“我不一定是现在就把掌教之位传给珏儿的。我只是说,可以先送珏儿去云南,让教中之人知道我有这个意思就行了。珏儿年轻,教中之事,当然还是由长老们和我做主的,一切还是跟从前一样,只不过,可以让珏儿先接触一下,并非要他现在就来处置的。我的意思,还是期望能以他来稳定陆家的。”
凌鼎垂眸道:“我当然知道把珏儿送回云南这件事是很冒险的。但是,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了,我不会任由珏儿落入宁王手中的。我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才对得起他母妃的舍命相护。等珏儿伤好之后,待我想法子将珏儿送出京城,你便派人将珏儿秘密送回云南,让珏儿在云南隐姓埋名躲藏个一年半载,但是,珏儿回云南的消息,不必瞒着陆家的人,这样一来,云南的局势稳定了,我自然可以再有筹码跟皇上谈判了。目前来说,这个法子,是唯一能救珏儿性命和稳定云南情势的法子了。”
“之后如何,等眼前这些事做完了,我自有另外的安排。”
对于凌鼎的这个想法,莲童还是有些担心的,他道:“王爷,如果一切都按照王爷所预想的那样,自然是好。可是,如果云南的情势因为大公子而得以缓解,一切都好了,但皇上却还是迟迟不放王爷回云南,那又当如何呢?那时,大公子再也不可能回京,而王爷膝下再无嫡子,王爷的爵位,又由谁来承继呢?”
凌鼎沉默半晌,抬眸看向莲童道:“你是担心,我若无子承继爵位,皇上将来会找借口褫夺我的王位,是吗?”
“是,”莲童轻轻点头道,“王爷出身回真,咱们回真,历来没有让庶子承继家产爵位的道理,王爷如今虽有几个庶出的儿子,但您肯定不会让他们做世子继承王位的。而大公子有伤在身,又即将被送往云南,还得罪了宁王,之前又刚被革了世子之位,想来,皇上是绝不可能再让他承继王位的。所以,属下担心,世子之位空悬,会让皇上生了削爵之心,毕竟,这王爵之位,本就是太祖皇帝时册封的,若是要削掉,也不是不可以。”
“咱们回真重嫡不重庶,可大齐却不是这样的,皇上是大齐的皇上,若是他真要册封我的世子,那几个庶子未必没有机会的,”
凌鼎微微笑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云南一日不稳,皇上还不敢削了我的爵位,而立世子之事,皇上也不会无视我的意见,这件事,他还是会同我商量的,便是要削爵,也不会是在现在的。”
“不过,你所说的倒也不错,依我的心思,是绝不肯让那几个庶子成为世子的,但是眼前,我确实也没有嫡子继承王爵,想来,这倒是个难题了。”
莲童见凌鼎沉思,便大着胆子提醒道:“王爷,其实,这也不算是个难题。这眼前,不是有一个人能替您生嫡子么?您怎么忘了?咱们府里,还有王妃在呢。若是王妃有孕,将来替您生了儿子,那也是您的嫡子啊。”
凌鼎拧眉问道:“你是说齐氏?”
莲童点点头道:“是,属下说的就是齐王妃。”
“她么,”凌鼎沉吟半晌,才抬眸望着莲童道,“我当初给她下毒,那夜魂香还是让你从教中要来的,你忘了?她体内还有残毒,如何能有孕?”
“王爷,您当初决定给王妃用夜魂香,不就是怕王妃生了嫡子后惹大公子不快么?而且,您又不希望王妃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如今,情势不一样了啊,大公子虽未嫡出,却也不能再做世子,如若王爷还想再有嫡子,只能是齐王妃所出了,也只有王妃生了儿子,这世子之位才算是有着落了,也只有那样,王爷身后才算不是无人承继爵位了,这样一来,王爷的庶子们,不也就没机会了么?”
莲童道,“何况,这夜魂香,用时则有毒,不用时则无毒。王妃体内虽还有残毒,可若是吃了解药,那毒素自然会清除掉的,到时候,王妃自然也能顺利有孕的。”
莲童看了看凌鼎的神色,怕自己是妄自揣度了凌鼎的心意,便又低声道,“还是说,王爷心中,仍是不期望王妃有孕?”
“那倒也不是,当初不愿王妃有孕,多半还是因为珏儿,我虽然不喜她,却并没有让她绝嗣的念头,不过是暂时让她不能有孕罢了,且我原本想着,等珏儿地位稳定些后,再让她有孕的,但事与愿违,如今看来,是我的打算落了空,”
凌鼎道,“莲童,在教中,你也算是用毒的高手了,我问你,若要你给王妃解了她体内所残留的夜魂香的毒素,你能否做到让王妃毫无察觉?”
凌鼎这话,便是同意了莲童的提议了。
莲童一喜,当下便道:“王爷放心,我那里有夜魂香的解药,我将解药给王爷,只需要王爷将解药放入王妃的茶水之中,让王妃服下即可解毒。而这解药无色无味,是绝不会让王妃察觉的。只要王爷放解药时小心些,也就是了。”
“就如此简单?”
凌鼎蹙眉道,“这几年,王妃为了不孕之事,请了不少大夫入府诊脉。就连永安侯府,都派了大夫过来瞧。不过,那些大夫对用毒所知有限,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你当初就承诺过我,他们是绝不可能看出王妃体内有夜魂香之毒的。而后来也确实证明了你的说法,这几年,都无人知道王妃身中夜魂香之毒。所以,我不希望在给王妃解毒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莲童,你可能保证你的解药不会被人察觉吗?据我所知,王妃每个月都会请尹先生过府诊脉的。”
莲童答道:“王爷只管放心,这夜魂香的毒都无人察觉,这解药自然更是无人察觉了。属下可以保证,这件事一定不可能被王妃察觉的。至于那些大夫,更不可能察觉到王妃中过毒,复又解了毒的。”
看莲童如此自信,凌鼎也就放了心,他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此刻,凌鼎决定给齐氏解毒的消息,齐氏自然是不知的。此时的秀水阁内,齐氏靠在卧榻上养神,她刚回府不久,也是觉得有些饿了,便嘱咐秀水阁的小厨房给她弄些吃食来。
正在用的时候,便听见了凌遥回府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府门口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对于宁王的霸道,她是早就在明辉堂领教过的,因此,她当下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不过是微微一笑,嘱咐樱桃道:“你去吩咐一声,让咱们的小厨房把那些做出来的吃食都送去随风院,请二姑娘用。”
樱桃怕进随风院,便问道:“主子,需要奴婢送去么?”
齐氏看了樱桃一眼,知道她怕什么,便微微笑道:“你就不必去了。你让含橘领着厨房的人送去吧。”
樱桃闻言,这才转身出去传话去了。
齐氏想了片刻,这才专心用起眼前的吃食来了。反正她如今跟凌遥结盟,同她亲近些总是没错的。何况,方才在宴席之上,她也确实留意到了,凌遥除了饮了些温水,还真是什么都没吃的。
而此时的随风院内,凌遥与齐滦相对而坐,两个人望着眼前一大桌子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吃食,都有那么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齐滦才笑道:“阿遥,你瞧见了么?他们都给你送吃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凌遥点点头,先抓了一块栗子糕吃了,一边回味栗子糕的美妙味道,一边笑着答他道:“恩,我知道。”
这代表着,即便是凌玥跟齐溢定亲了,但凌鼎和齐氏,此时都还不敢怠慢她。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来不了了
夜宵如此丰盛,凌遥自然是吃的心满意足的。
虽说入宫赴宴之事,齐滦都替她安排妥帖了,但她毕竟是头一回进宫的,许多事情都要带着几分谨慎和小心去对付,即便元熙帝和高太后不曾刻意为难她,但是她也没有放松了心神,所以这一趟下来,还是很费神的。
直到此时回了随风院中,凌遥才真正得以放松下来。
用了夜宵,凌遥正是犯困的时候,齐滦却不肯就此放过她,一本正经的对她道:“阿遥,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腿。”
凌遥无奈,知他是一番好意,也知道齐滦是担心她的伤口会因为那一跪而裂开,更知道如果不给齐滦看,只怕他是不会安心的,所以,只得将伤处露出来给齐滦瞧了。
她道:“这会儿麻果的效力已经过去了,阿滦,你看看还行,但是可别上手,我怕疼。”
方才在盛宁殿上的那一跪可真是疼死了,她好歹靠着麻果和止痛药才忍了过来,这会儿痛觉神经已经恢复了知觉,而且已经变得很敏感了,稍微一点儿疼都会让凌遥觉得难受,所以,她才不准齐滦动手的。
齐滦不擅骨科,自然不会擅动。听了凌遥的话,也没有伸手,只是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一下伤处,又在心中推断估算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当初骨折时,用了这药,约莫两个月左右骨头就长好了,也可以下地走动一下了。你如今是断骨再生,虽说慢了一些,但效果瞧着还是很好的。而方才殿上那一跪,似乎也没有影响到伤口。阿瑶,我瞧着,再过一段时日,你应该可以试着起来走动一下了。”
凌遥随意点头道:“对啊,你说得对。你给的这个药确实不错。我的腿愈合的情况比我所想的要快,也要好多了,所以我想着,再过几日,倒是可以起来走动一下了,顺带着,做一下康复训练,用来恢复一下腿部的肌能。”
齐滦正在细细观察伤处的情况,听了凌遥这话一愣,过后才问道:“康复训练?什么是康复训练?”
他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新鲜得很,所以就想问问。
哪知这话问出了口,却半日不曾等到凌遥的回应,齐滦从她的伤处移开视线,抬眸去瞧时,才发现凌遥竟睡着了。
望着凌遥靠在椅背上的恬静睡颜,齐滦忍不住垂眸低笑了一声,阿遥这一夜确实太辛苦了,没想到话未说完,她就竟这么睡去了。
齐滦没有叫醒凌遥,直接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转头对着一旁的罗罗道:“既然凌姑娘睡了,那我便走了。等凌姑娘明日醒来时,你便同她说我会再来看她的。还有,你还是要记得按时给凌姑娘吃药。”
罗罗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王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凌姑娘的。”
齐滦点点头,又转头望了榻上熟睡的凌遥一眼,他对着罗罗摆了摆手,示意罗罗不用送他,只管在屋子里照顾凌遥便好,之后,他便一个人出了屋子。
外间,雪仍旧一直在下,等候在外头的罗成和蔡桓都迎了上来,蔡桓看了看齐滦,眨了眨眼睛,问道:“主子,您打算回哪儿去?是回宫,还是回王府?”
齐滦抬头看了看,感觉到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冷,他才重新看向蔡桓,抿唇淡道:“天太晚了,不回宫了。回王府吧。明日一早,我再进宫去给父皇和皇祖母请安就是了。”
蔡桓听了这话,想了想,又开口建议齐滦道:“主子,这会儿夜深了,您也不必绕到前头从明王府门口出去了,不如就同属下翻墙出去,从这院子后头出去,再回王府,这路就近得多了,省得绕一大圈啊!您觉得怎么样?”
蔡桓以为,自己的一番好意一定会被齐滦接受的,笑嘻嘻的还等着齐滦夸奖他聪明机灵,哪知他话音才落,齐滦便瞪了他一眼,不悦道:“翻墙走倒是爽快你了,可明王府的人知道我们走了吗?难不成,你想让整个明王府的人都误会我在随风院里过了一夜吗?”
“跟我走大门!不许翻墙!”
齐滦恼蔡桓胡闹,瞪了他一眼后,便直接越过了蔡桓,丢下一句话便大步往随风院外而去。
罗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到蔡桓跟前道:“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不明白主子的心呢?如今凌姑娘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凡事主子都要顾及凌姑娘的处境的,但凡有事,也会最先想到凌姑娘,你让主子翻墙走是为主子好,可这事儿对凌姑娘就不妥了,所以,主子才会恼你思虑不周的。以后啊,别随便替主子做主,往后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就别自作聪明了。”
他就是吃过这个亏的,这也是他的经验之谈啊。
何况,蔡桓的性子比他还要粗莽些,更该记住这一点才是。
蔡桓摸了摸鼻子,有些懊恼的道:“我又说错话了吗?哎,下回再也不这样了!”
*
一夜飞雪,夜中却无梦。凌遥翌日早早的就醒了。
罗罗见她醒了,望着她笑道:“姑娘,这会儿才刚过辰时呢,时间还早,不如您再睡会儿吧?姑娘昨夜睡得迟,我还以为,姑娘今天只怕没这么早起来的,却没想到,姑娘还是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醒了呢!”
“我这是早就习惯了,便是冬天,我也不睡懒觉的。”
凌遥自己坐起来,靠着床榻笑道,“罗姐姐,外头的雪停了么?”
她这个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习惯,还是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养成的,因她的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所以她的科室里从没有安排她夜间值班过,所以她也从来不熬夜,每天都是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睡觉按时吃饭的。除了做手术的日子无法坚持作息之外,其余的时间里,她的生活都是很规律的。
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生物钟,即使是换了一个身体,照样还是有用的。所以,在这个冬天的雪后的早晨,凌遥还是准时七点多就起床了。
罗罗见凌遥坚持,也不曾多说什么,她自己也是因为军户出身,从来都不睡懒觉的,只不过,她因为要照顾凌遥,就起的更早了些。
罗罗笑道:“凌姑娘醒来之前,这雪就停住了,我瞧着,今儿应该是个大晴天呢,再过一会儿,肯定会出太阳的。”
凌遥一听,也高兴起来:“出太阳好啊,昨夜太冷了。今天出太阳,想必会暖和一些的。”
凌遥晨起后,洗漱喝药,种种琐碎的事情忙完之后,等她再次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太阳早就出来了,她裹着毛毯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那温暖却刺眼的阳光时,只觉得昨夜的一场风雪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只不过,齐滦却没有来。
罗罗倒还记挂着齐滦昨夜的嘱咐,她望着随风院门口抿唇道:“昨夜王爷走时,还同我说了的,今日会来看姑娘的,可是到了这会儿也没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事儿给耽搁了啊?”
凌遥听了罗罗这话,心中一动,她道:“王爷晨起后,是不是还要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啊?”
罗罗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大哥昨夜就同我说过了,王爷昨夜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回王府去了,今儿一早,再预备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的。”
“那就是了,”
凌遥微微一笑,“便是请安,皇上和太后肯定还要留他说说话的。但也不会耽搁太久。王爷上回进宫请安,也是这么晚都不曾过来。我猜想,大概是皇上又有什么差事临时派了他去做,让他不得空来我这里吧?咱们再等一会儿,若是他还不来,我们便去秀水阁看看王妃。”
昨天因为太后寿宴之事,给齐氏解毒的事儿就耽搁了一天,这都已经三天了,她今儿是必去秀水阁的。
凌遥这里话音还未落,罗罗就瞧见罗成领着蔡桓进来了。罗罗见此情景,便知凌遥是猜中了,当下便叹道:“姑娘说的还真是准,蔡大哥来了王爷却不曾来,肯定是替王爷传话的。王爷肯定是有事在身,所以来不了了。”
这事儿凌遥早就想到了,倒也不失望,只望着蔡桓笑道:“也不知这回是什么事又要他去忙的。”
蔡桓到了凌遥跟前,给凌遥行了礼,这才道:“凌姑娘,我们王爷有事在身,不能亲来同姑娘说话,也来不及写信了,就叫我来给姑娘传个话。今儿一早,王爷进宫给皇上请安,皇上说起京郊大营练兵之事,说目下接近年终,是要做考核的时候了,狄小将军练兵是可以,但考核之事,还需要王爷亲自前去督查。如今太后寿宴已过,翻修王府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皇上说了,让王爷赶在腊月二十之前将这件事做完,如今还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了,王爷说时间紧迫,就来不及同姑娘道别了。今儿一出宫就奔着京郊大营去了,让我来同姑娘说一声,等下我传了话,也是要跟着去的。”
“所以,姑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王爷说的,也可以嘱咐我,我替姑娘传话给王爷知道。”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五章 需要考虑一下
不等凌遥开口,蔡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当然了,如果有些话,凌姑娘不方便说给我听的,可以写下来,我一样可以带给王爷看的。”
凌遥闻言,抿唇笑道:“你时间紧迫,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何况,也没有必要写信,更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她笑道:“蔡大哥,你替我告诉王爷,请他再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就足够了。也请他专心考核之事,若是想要见我,等他完成了皇上的差事,回来再见也就是了,不必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