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北戎和回真对中原的侵夺加起来也有百年之久,那百年之中,东土也不曾一统,民生更不曾恢复,若是那时无人出来替百姓做主,将东土一统,只怕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太祖皇帝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在燕北揭竿而起,带着家丁兵甲起/义,想要从回真手中,将前齐失去的土地给夺回来。”
凌遥沉默片刻,才抿唇道:“国土一统,总比分裂要好。同根而生,本就该是万众一心的。不论什么样的境况下,这人心向背,总是不可违背的。乱世之中,百姓求得,也不过是一安居乐业罢了。”
齐滦眸光沉沉,他道:“你说得不错。当初太祖皇帝也是这样说的。他说,南人庸懦,贪图回真给的日子,不肯再为自己的命运而奋斗,那么,我们也可以不要拥戴南人的前齐了,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大齐。所以,太祖领着追随他的人,奋战十余年,终于又重新建立起了大齐,这一次的大齐,不同于前齐,而是燕北之人建立的大齐。”
“只不过,太祖建国之时,北境虽安稳下来,但西南之地却不甚安稳,那时,凌家已经出了南疆,定居在云南了,南疆势力错综复杂,太祖不敢冒进,只能徐徐图之,对云南和南疆分而治之。后来,凌家归附大齐,云南也就跟着回来了,但云南的统治却仍不在大齐手中,凌家控制着云南的一切。而南疆,在凌鼎的游说之下,太祖派了陆家前去镇守南疆,在陆家和凌鼎的影响之下,南疆先是归附大齐,后来,又叛出大齐,就连太祖皇帝派去镇守南疆的陆家,也在二十多年前叛出大齐。便形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凌遥望着齐滦,抿唇道:“所以,在太祖皇帝手里就不曾一统的大齐,成了历代帝王奋斗的最终目标。对么?皇上,还有先帝,甚至是你将来,都要为这个目标奋斗,只要大齐一日不曾一统,你们就一日不会放弃,对么?”
“是的,”
齐滦郑重点头道,“太祖皇帝终身憾事,便是不曾看见大齐一统。他的遗愿,便是要求成祖皇帝一统大齐,将叛出大齐的南疆收复,将摇摆不定的云南治理好,让凌家交出统治之权,让大齐的州府衙门进入云南,真正的做到大齐民人与回真与异族之间的平等相处。只是,成祖皇帝也不曾做到这一点,后来到了先帝,因为忙着抵抗北戎的袭扰侵犯,也是未能完成太祖皇帝的遗愿。而父皇,他所做的这些事,对云南用兵,拉拢凌鼎,让四弟与凌玥成婚,这些都是为了收服云南的手段。他也只是希望大齐一统,以告慰太祖皇帝在天之灵。”
齐滦定定的望着凌遥,一字一句的道:“阿遥,如果父皇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也会承继太祖遗志,尽我一切的努力让大齐一统。阿遥,父皇许我太子之位,父皇百年之后,我将登基为帝,为了百姓之福祉安康,这是我的责任。为君者,当以社稷民心为重。社稷稳,民心定,则国强无欺。”
这话,是父皇反复同他说过的。齐滦心里很明白,这是他的责任。而从十三岁领兵打仗开始,为了大齐百姓的安康,这句话,也成了他的信仰。
凌遥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望着齐滦眉眼间的坚定,望着他数年行军早已养成的坚毅神色,凌遥突然意识到,他身上背负着的东西,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元熙帝虽然爱重他,看重他,但是同样的,他对他的这个最为宠爱的儿子,也是严苛的。他们加诸在齐滦身上的一切,竟然磨练了他的意志,这些责任深入他的骨髓,浸入他的血液,成了他最为坚定的信仰。
而见识到这样的齐滦,却又让凌遥为之心动。
她眸中闪着点点星光,她真心实意的握着齐滦的手道:“阿滦,你所说的我已经明白了。你放心,如果这是你要走的路,我绝不会阻拦你。我会陪伴你,跟随你,帮助你,就像皇上所说的那样,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绝不会叛离你的。”
齐滦一笑:“我知道。”
她的心意,他当然是知晓的。
他回握凌遥的手,她的手依旧是那般的柔软,可是,齐滦却微微蹙了眉头:“阿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冷吗?”
“没事儿的,就是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有些饿了,而且虽有手炉,但是这风里来雪里去的,难免还是有些冷的,等回去了就好了,”
凌遥笑着,又把手往齐滦手中缩了缩,“你的手倒是很暖和,那你给我捂一捂好了。”
“盛宁殿宴席之上,你都没吃些东西么?我看过御膳房预备的膳食单子,有不少东西还是符合你的口味的,怎么不吃呢?”
齐滦听她如此说了,倒是有些心疼,又听她的话,还有些自责,“都怪我下午太着急了,一心想着带你去关雎宫,竟忘了嘱咐她们给你预备些点心。这都好几个时辰了,想必你都饿坏了吧?我这马车上也没有吃食,一会儿回了随风院,我嘱咐他们给你弄些吃食来。”
齐滦心疼她,拉着她的手在怀里捂着,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又将马车中特制的炭盆挪得近了些,再将人搂在怀中,又抱怨起高太后来:“皇祖母明知你有伤在身,夜深雪大的,竟还要留你在盛宁宫中说话,倘或你早些出来,也不至于这么冷,又这么饿了。皇祖母那么会体谅人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反倒不体谅你了呢?”
凌遥听他这话有些无理取闹,知他都是为了自己,心中一时感动,一时又有些好笑起来。
她笑道:“这事儿你如何能怨太后呢?太后也是一番好心,她也是因为关心你我啊。所以才留我说话的。何况,宴席之上,太后饮多了酒,不想惊动太医,便请我过去瞧一瞧,若是没有大碍也就罢了。你没进去看望请安也就罢了,怎么能这么怨太后呢?我可不要你因为我的事儿,就这么错怪太后。”
凌遥抿唇笑着,又道,“其实,宫宴之上预备的膳食挺好的。只不过一见风就冷了,凉的东西我也不爱吃,自然也就没用多少的。至于你之前的话,倒也无妨,我也不会怪你的。这入宫赴宴,哪有平日在府里用膳那么自在贴心呢,于今这样的情形,我心中早有准备了,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凌遥笑了笑,将席间齐氏同她说的那些话说给齐滦听了,齐滦听后,赞同点头道:“齐氏这话倒也在理。宫中排宴,人多的时候确是如此。我记得,方才在勤政殿上,那些坐在外殿的大臣们,也是饮酒得多,动筷的少啊。”
凌遥靠在齐滦怀中笑道:“对啊,大家都是这样的,所以说,你别大惊小怪了。”
齐滦见她这会儿了还在宽慰她,便紧了紧手臂,笑了一笑,忽想起她之前的话来,心中一动,又问道:“阿遥,皇祖母没有什么大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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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缠绵之吻霸道男人的疼惜··含晚秋打赏加更
齐滦在勤政殿散后,便直接往盛宁宫而来了,所以,并不曾听闻太后头痛不适的消息,而他一心又在凌遥身上,以为太后是因为夜深了才歇息的,并不知太后是身体不适。也是这会儿听凌遥说了,才知道太后原来是身体有恙。
凌遥笑他:“你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太后么?”
她笑道:“你放心吧,太后没事儿的,只是在宫宴之上高兴,饮多了几杯酒,有些喝醉了,后来我去时,太后已经喝过醒酒汤了,之后,我替太后诊了脉,太后并没有什么大碍,静静的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那就好,”齐滦听了这话,心中这才放了心,又问她道,“皇祖母除了留你诊脉,没有说什么话为难你吧?我之前同皇祖母也说过你的事儿,皇祖母是个仁厚慈善的人,想来,是不会如父皇那样对你有那么严苛的要求的。”
凌遥笑道:“这个倒是如你所料,太后确实没有像皇上那样说这些来要求我。太后与我说了许多话,却也都是为了你。我瞧着,太后是真心心疼你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留我说话说得那么久了。”
不等齐滦发问,凌遥便将高太后与她所说的那些话大致说给齐滦听了,齐滦听罢,才笑道:“看来你与皇祖母是真的很投契,没想到皇祖母对你说了这些,而且,我能听出来,皇祖母也是真心疼爱你的,不然,她不会对你说这些的。”
齐滦笑道,“其实,皇祖母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我记事以来,皇祖母就最是偏疼于我,这样含着担心的话,我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你还是头一回不习惯,日后就好了。皇祖母也是因为太过心疼我,才会这么不放心的。”
齐滦这话,凌遥还是很赞同的,她笑道:“若是说起来,太后确实是心疼你胜过其余皇子的。不然的话,她又怎么只独独留下我说话,却不留下凌玥呢。那凌玥,可是跳了太平乐的人呢。”
凌遥提起凌玥,齐滦便想起方才宴席之上,萧皇后说的那一番话来,面色微微一沉,沉下的嘴角显示了他此时的不快,他道:“我虽然知道入宫之后的情形,不是我能够完全掌控的,但是我却希望能在你入宫之后护你周全,却不想嘱咐了所有的人要照顾你,独独没料到皇后会提前到盛宁殿,结果让你受了委屈。阿遥,方才在宫里,不方便查看你的腿,不如你现下给我看看,伤口可有因为那一跪而裂开?”
凌遥有伤在身,行动不比寻常之人,进宫赴宴这等事情需要智力也需要体力,齐滦不担心凌遥被人算计,何况,以她的手段和自己的维护,也不可能有人敢算计她。再加上,父皇和皇祖母都知道阿遥对自己的重要性,更不可能轻易为难她,所以,他只是担心她的伤,担心她体力不支会影响她的伤口。
可偏偏便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萧皇后的不知情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行动,到底还是伤了她的腿。他心里很清楚,即使阿遥现在的伤口已经愈合的非常好了,但是骨头却不是说弯就可以弯的,在盛宁殿上说跪就跪,齐滦很清楚那种疼痛的,他此刻也顾不得怨恨萧皇后,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心疼凌遥,想亲眼确定她的腿是否安好。
凌遥知道他的心意,望着他抿唇一笑,轻声答道:“马车颠簸,也是不方便查看伤口的。你放心,伤口没有裂开。我入宫前,随身带了止痛药和麻果的。虽然那一跪之后确实很疼,但是我还是用温水送服了止痛药和麻果的。之后,也就不疼了,直到现在,那麻果的效力也没有过去,我也还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齐滦听了她的话,眼中满是自责,凌遥轻轻一叹,又道,“阿滦,我早先答应过你的,你问我的话,我都不会瞒你,都会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你。但是话虽如此,但你也不要因为我的话而过多的自责呀,我如今这样又不是你的过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原本我还想着,我入宫后的情形会比现在要更糟一些呢。所以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护我的。”
见齐滦仍是满眼心疼的望着她,那黑眸之中的自责仍旧清晰可辨时,凌遥无奈,只得耍赖笑道:“阿滦,你若是再如此自责,那我以后就不同你说真话啦。”
“那好吧,我听你的,”凌遥这话倒是管用,齐滦果然收敛了自责的神色,只是深深的望着凌遥,抱着她,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阿遥,我就是心疼你。伤虽在你身上,可是,你每因此而疼一分,我都觉得很心疼。”
凌遥听了这话,心里觉得甜滋滋的,转瞬就把要说的话给忘记了,抿唇偷笑了一下,伸手圈住齐滦的脖颈,仰着头望着他笑道:“你心疼说,就说明你在乎我,你每多心疼我一分,就说明你多在乎我一分呀。”
她笑着叹了一口气,在齐滦怀中满足笑道:“这种被人心疼的滋味可真好。”
望着怀中女子的笑颜,齐滦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凌遥的眉眼之上,他的心为着她的主动而跳动,他在她的脸颊边含笑轻笑:“看我心疼,你真如此高兴?”
怀中的女子笑着点头,齐滦望着那眼波流转间的笑意不由得失了神,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额头,紧接着是眉、眼、鼻,他一点一点的吻着,听她轻轻的呼吸,他感受着她的温度,却为此怦然心动着。
齐滦停在她的红唇边,低声道:“上回在随风院中对你初次表白心悸时,就想吻你的,结果心潮澎湃间,你却说你困了,那时不敢强你,只好放下了这个念头。后来在温泉山庄里,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只是,吻上之后我才知道,这种事情,原来是会上瘾的。”
他如今,看她在他怀里这样乖顺,便又想吻她了。
凌遥早已被他亲的心中爱意泛滥,这会儿听他所言,抿唇低笑道:“你若不说,我竟不知你那时就起了这个心思。不过,这事我最清楚了,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本来就有想要靠近的欲/望啊。”
她言罢,不等齐滦再开口,便直接收紧了圈住他脖颈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凑上去,主动用自己的红唇吻上了他的薄唇。
上次虽然是两个人头一次接吻,但是体验挺好的。凌遥也很怀念那种感觉啊。所以,既然齐滦开口隐晦的表达了他的需求,她自然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齐滦眸光一紧,大手也随之收紧,在她唇上碾磨片刻,又不甘于这样的浅尝辄止,带了几分狂野的气息,对她的唇舌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探索与索求…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喘息,这一次的时间比第一次的时间要长,吻过之后,齐滦很明显的气息不稳,而凌遥,就像是那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惑人采撷。
凌遥看了齐滦一眼,见他兀自闭目克制的模样,心中好笑,但却没有开口,只装作没看见他某处的异常,故意舔了舔嘴唇,含笑道:“怎么还没到啊?我都饿了,有点儿想吃栗子糕了。”
齐滦嘴里还有残存的酒味,想来是方才宴席之上他也喝了酒的。也不知是喝的什么酒,酒劲儿还有些大,闻过之后,凌遥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也不知是自己饿晕了,还是被酒气弄晕的。
齐滦正在经历身体上难以启齿的躁动,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一个吻就让他…
这次吻上去,是他想要的,偏偏分开的时候,却是他强行分开的,他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怕擦枪走火,控制不住自己反而唐突了阿遥。
只是,这骤然叫停,还真是不舒服啊。
就在他闭目平息心跳的时候,听见凌遥这话,他的心神又被拉了回来,忙睁开眼睛,扬声问外头的罗成道:“还没有到明王府吗?”
就在齐滦话音刚落的时候,马车忽而就停住了,紧接着,外头传来罗成的声音:“主子,凌姑娘,已经到明王府了。”
凌遥被齐滦抱下马车之后,看见外头仍在下雪,因为听见到了明王府而露出的满脸笑容倒是因雪减了几分,她又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时辰,这才有些郁闷的道:“想来这会儿都亥时了,这么晚了,府里的大厨房肯定都没人了,大概也没人能给我做饭了。不过——”
凌遥想了想,转眸望向齐滦道,“阿滦,你不是将随风院后头的宅子给租了下来么?我听罗大哥说,那宅子里有给你的铁卫们做饭吃的厨子,不如,你让罗大哥去吩咐那宅子里的厨子,给我做几样饭菜来吃,好不好?”
齐滦还未开口,一旁的罗成却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属下去吩咐一声就是了。凌姑娘只管稍候片刻,饭菜很快便能送过来了。”
罗成作势要去,而一直立在明王府门前,盯着明王府大门沉默的齐滦却开了口:“慢着。”
罗成不知齐滦有何话说,却还是站住了,在那里站着听齐滦吩咐。
齐滦不看众人,只转眸望着凌遥微微笑道:“那宅子里的厨子是临时请的,铁卫们吃吃也就罢了。我怎么能让你吃他做的饭菜呢?”
齐滦抿唇,转头看向明王府的府门,微微沉眉,眸色渐冷:“你是明王府侧妃之女,是宁王的未婚妻子,难道在自己的府里,正经吃一顿饭菜都不行么?何必这般躲躲藏藏,要去外头吃去!”
齐滦不愿委屈了凌遥,便对着罗成冷声道:“去叫门。就说,凌二姑娘回府了。”
虽说,凌玥如今也是四皇子的未婚妻子,但四皇子的身份,岂能与他相比?他就不信凌鼎分不出这其中的轻重了,他也不信,凌鼎敢真的因此怠慢了阿遥。
他才不管旁人如何,只要是阿遥想要的,他就要先满足阿遥。
何况,他又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罗成答应一声,依照齐滦所言,去明王府前叫门。
很快的,府门就被叫开了,出来应门的门房一瞧,齐滦正负手立在夜色飞雪之中冷冷的望着他,那门房是认得宁王的,当场吓得腿都软了,奔到齐滦身前跪着:“小人给宁王殿下请安!小人给凌二姑娘请安!”
“行了,”
齐滦不耐烦同他废话,冷声道,“进去把你们府里管事的叫出来,我有话吩咐他。”
那门房不敢怠慢,连声称是,飞奔着去找府里的管家裕德去了。
裕德才睡下不久,听门房哆哆嗦嗦的来寻他,说宁王爷就在府门口,带着凌二姑娘一起站着,还说要寻他出去,裕德也不知何事,不敢耽搁,忙跟着门房来了府门口,一见齐滦,就给齐滦跪下了。
“小的裕德见过宁王殿下,给殿下请安。”
齐滦负手站在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裕德,没有叫起,只冷声问道:“我问你,你们王爷和王妃,回府了吗?”
裕德不知齐滦何意,老实答道:“回殿下的话,王爷和王妃在两刻钟之前就回府了。大姑娘是同王妃一起回来了,也已经回府了。”
齐滦挑了挑眉,道:“你们凌二姑娘饿了,你亲自去厨房预备几样吃食来随风院。你记着,要热的,要快,要好吃的,记住了吗?”
裕德忙道:“是是是,小的记住了!”
齐滦扬了扬下巴:“好了,那你去吧。”
裕德忙领命而去。
齐滦眼中透出几分得意,回头对着凌遥笑道:“阿遥,你瞧,这下就有人给你做饭了。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替你传话。”
凌遥闻言,望着他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方才说的几样要点都很对,要热的,要快,要好吃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她只是想要吃饭而已,并不想弄得太麻烦了。说要他宅子里的厨子替她做饭,也不过是图个方便罢了。哪知,他竟这般上心,大张旗鼓的叫开了门,还把裕德找来,亲自去大厨房找人给她做饭去。
她方才就在他的身后,罗罗在她身侧替她撑伞挡住风雪,她望着齐滦的背影,听着他对裕德说的那些话,忽而就明白了他的用心,他这是心疼她,想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而他的用意她也知道,凌遥那时候望着他坚实的后背就在想,这还真是符合齐滦一贯的风格。
他这么霸道,不都是为了她么?上次群殴凌珏是这样,这回深夜不惜惊动整个王府也要让她吃饭,也是这样的。
齐滦微微一笑,转身过来推着她进府,柔声道:“阿遥,你再暂且忍一忍。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做好饭菜了。”
凌遥也垂眸一笑:“好啊,我等着。”
回随风院的这一路,她都在想,其实,不用齐滦帮忙,她自然也有法子让大厨房替她预备吃食。非是不行,只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但是,当着齐滦的面,她却不愿意说破这一点。
她的性子确实很坚强很独立,但是,在遇到一个爱惜她的人时,又何妨柔弱一点呢?这样相处起来,两个人都会觉得很开心的。她愿意放下坚强独立的外表依靠他,让他照顾她,而他,也愿意这么霸道的宠着她,纵着她,这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种种,都是在对她诉说他对她的喜欢啊。凌遥这样想着,心里便觉得暖暖的,眉间眼里,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幸福快乐的笑意。
飞雪之中,一行人回了随风院,留守在随风院的铁卫们看着罗成将王爷一行人接了回来,全都肃容以待。
在看见齐滦出现时,所有的铁甲卫们都整装列队,用军中礼仪给齐滦行礼。齐滦在看见这些铁卫对他行礼时,也收了脸上的笑意,对着他们颔首点头。
凌遥默默抿唇,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
齐滦不曾束甲在身,跟这些全副铠甲的铁卫们站在一起,再加上漫天的飞雪,凌遥忽而有一种错觉,就好像看见齐滦身在战场上厮杀一样。刚刚弥漫在二人之间的温情脉脉,转眼就被这些肃杀之气给冲淡了。
凌遥默默地想,七年征战,让齐滦的灵魂,深深地烙上了军人的印记。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他回云南
齐滦深夜送凌遥回府和裕德深夜去大厨房传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回真堂和秀水阁中。
彼时,凌鼎和齐氏都刚回来不久,都还未歇息。
消息传到回真堂时,凌鼎正在跟莲童说话,凌鼎听闻此事,微微勾了勾唇,将方才的话止住,对着莲童笑道:“回真堂里的厨房是日夜都有人守着的?”
莲童点点头道:“是。日夜都有人预备着,王爷若有需要,属下替王爷去传话。”
凌鼎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什么。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叫他们预备些精致点心送到随风院去,不拘什么样式,唯一的就是要快。”
莲童答应了一声,出去传了话,进来之后见凌鼎垂眸看云南来的书信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事又像是并未发生一样,莲童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王爷不给明珠阁的大姑娘也送一份么?”
凌鼎将视线从书信上移开,望着莲童笑道:“玥儿夜里是不用吃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等莲童开口,片刻后,凌鼎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玥儿是跟四皇子定亲了,想来,明天赐婚的圣旨就会到府里来,但皇上也说了,玥儿跟四皇子的婚事还要再等一两年,所以,圣旨想必只会定下遥儿跟宁王殿下婚事的日期。要我说,这一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但这其中,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玥儿跟四皇子究竟能不能成婚,还得定了日子,我才能放下心来。”
凌鼎道,“何况,你我心里都清楚,皇上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是希望借这两场婚事来拉拢我。毕竟,云南的事儿,他一个人可解决不了,就是云南府衙里的那些官儿,也是解决不了的。到最后,还是只能我们的人去解决。”
凌鼎嗤笑一声,道:“他是皇帝又如何,回真族的事儿,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搀和进来!”
凌鼎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书信上,他口中却道:“所以说,玥儿的婚事和遥儿的婚事不一样。四皇子和宁王也是不一样的。四皇子将来出宫建府,最多封为王爵,不会再更进一步了,除非宁王出事,当不了这个太子了,他或者还有当太子的这个可能。不过,这件事现在于咱们暂时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她两个的婚事于我有利,而遥儿的婚事更是我预料之中的,我本也不希望得罪宁王,自然,对遥儿适当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莲童听了凌鼎这话,想了想,抿唇又道:“王爷说得是,不管是四皇子当太子,还是宁王当太子,这局面都是对咱们有利的。只不过,属下听说,今夜,皇上还跟三皇子赐了婚,把王妃的妹妹许配给三皇子了。王爷觉得,这对咱们王府跟永安侯府之间的关系,会有影响么?”
“你说呢?”
凌鼎眯着眼睛笑道,“这京城之中的两个国公府四个侯爷府,那都是太祖皇帝当年亲自敕封的。这六个人跟着大齐太祖皇帝打下了江山,公侯之位那都是世袭罔替的,子孙承袭不必降爵降等,还有带兵为帅的权力,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是把这国公府和侯爷府的贵女们都外嫁到云南去,也不会改变他们跟皇家的关系。毕竟,这侯府里做主的可是男人,又不是外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