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不近女色,女色也不敢近他的宁王殿下,什么时候跟女人这么亲近了?而这个被宁王殿下亲送到盛宁殿的轮椅姑娘,又是谁家的姑娘啊?
原本就不甚安静的盛宁殿前,响起了一阵嗡嗡嗡的议论之声。
齐滦此时压根就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凌遥,哪里能听见这些女人对他的议论呢?
而凌遥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在场的这些女人们她又不认识,犯不着去理会她们的反应,偶尔经过她们身边,有一两句议论飘入耳中,凌遥也只当没有听见,她心里清楚明白得很,她跟齐滦在一起,迟早得面对这些的。
之前她和齐滦的事,只有身边的少数人知道,如今她受邀来出席太后的寿宴,也是头一次跟齐滦这么亲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以齐滦的身份,她当然知道会引起轰动的。
也正是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她这会儿才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何况,她的心理素质挺好的,虽然被好几百人盯着看,她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两个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淡定从容的样子,倒是更勾起了在场女人们的好奇心,虽然有部分已经入席了,但是议论之声仍旧不绝于耳。
独有站在人群之中的齐氏没有与任何人说话,眸光淡淡的看着凌遥和齐滦的身影,等凌遥进了盛宁殿后,她才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一旁也同样望着她方才所看方向的凌玥温声道:“玥姑娘,咱们也该入席了。”
此时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凌玥,心里就跟油煎似的难受,又疼又酸,即使过了这么久,她在看见齐滦的身影时,仍旧忍不住想起他那日决绝无情的话来,而只要一想起那些话,她就会心痛。
方才看见凌遥同齐滦在一处,她的心中除了痛,还有恨,对凌遥的恨意。
父王劝她放下,荣嬷嬷也劝她放下,而老太太原本就不希望她嫁给宁王,可是,这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凌遥同宁王还没有赐婚,也不曾成亲,这说明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啊。凌玥忍不住幻想,或者今夜她好好的跳了这支舞,宁王看了喜欢,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呢?
再不济,她愿意自降身份与凌遥二女共侍一夫,这还不成么?
一旁的齐氏看了看凌玥那迷茫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凌玥耳边冷声道:“玥姑娘可不要走神,不管玥姑娘在担心什么,或者因为何人何事而心神不定,都请玥姑娘暂且先忍一忍,这是在盛宁殿,你是要给皇太后献舞的人,可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然那样的话,惹了太后不快,别说是你自己,恐怕连王爷身上都会落个不是的。要是皇上怪罪下来,玥姑娘可担待的起?”
凌玥听了这话,浑身一颤,顿时想起来时父王的叮嘱,她立时又恢复了清明的神色,齐氏说得是对的,她身上还肩负着很多,不能为了对齐滦的情意,就把这次的献舞给弄砸了。
这是在太后跟前露脸的机会,老太太说得对,只有学着当年太后那样,一舞动京城,她才能给她的婚事再多添一层助力。
-本章完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强行跪拜,腿疼
凌玥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为方才那样的想法生了悔意。
老太太教养了她这么几年,一心一意只盼着她能高嫁,将重振明王府的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她却只想着自己,忘了老太太的嘱托,竟一心想委屈自己,生了二女侍一夫的这种念头,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她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怕是会失望的吧?
若是母妃在世,知道了她这样的想法,只怕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在随着齐氏入席的同时,凌玥心里还在反省,她不能像她方才所想的那样去做,否则的话,她这几年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凌玥默默抿唇,她之前还认为珏弟太过执念以至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今她自己这样,岂不是也入了执念了么?凌玥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纵然心中对宁王还有情,但她为了明王府的将来,也不该再纠缠下去了,她应该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齐氏说了那些话,虽没得到凌玥的回答,但看凌玥神色恢复她惯有的温顺后,齐氏这才放下了一颗心,凌玥今日是要在太后跟前献舞的,若是因为宁王的出现而走了神,那可就不好了。
还好,经她提醒,凌玥到底还是恢复了理智,没有因为宁王的出现而彻底走神。
只不过,齐氏没想到凌玥能这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着凌玥也就比凌珏大了一岁,心智却要比凌珏成熟许多,而越是成熟,自然也就越难控制,越难驾驭,越没有弱点。
齐滦将凌遥送到了盛宁殿内,他事先是看过内宫的宴客名单的,也知道座位的排列是怎样的,因此,他直接将凌遥带到了她的位置上,安顿好了凌遥后,才微微扯唇低声道:“明王妃的身份不低,所以她的位子就在大殿中间,这里离殿门远,也不会很冷,你出自明王府,是府中侧妃之女,所以你的位置便在她之后,而你身侧便是凌玥,如你不想同她说话,不理会她便好了。”
凌遥从她的位子往外看去,果然发现她和齐氏的席位正在盛宁殿的中段部分,大殿两侧的席位都是相对而坐的,中间空出来的部分想来是要观赏歌舞的。而凌遥的席位也正如齐滦所说的那样,不在齐氏所坐的第一排,还是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子,而凌玥因是明王府的嫡女,比她的身份略高一些,所以在她的左手边,也是在她的上首。
也正是在齐氏席位稍微靠后的另一侧。
“寿宴之上,因为来的人多,都是宫中内侍统一侍候,所以,罗罗只能在外间等候,阿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便找明王妃,她不是第一回参加这种宫宴了,你若向她开口,她定会帮你的,”
齐滦有些不放心,站在凌遥身边嘱咐道,“阿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寿宴完了,人散之后,我便会来接你的。”
齐滦正在这里嘱咐凌遥,凌遥还未来得及答他的话时,齐滦便看见齐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微微敛了几分笑意,深沉眸光落在齐氏身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避让开去,也没有立刻就走,仿佛在等着齐氏过来一样。
齐氏走过来时,见齐滦盯着她,齐氏避无可避,她只得屈膝给齐滦行礼道:“见过宁王殿下。”
“明王妃不必多礼,”
齐滦微微抿唇,看了凌遥一眼,又对着齐氏道,“阿遥有伤在身,希望明王妃今夜能照顾她一些。”
齐氏微微颔首,笑道:“宁王殿下放心,这是自然的。我肯定会照顾好遥姑娘的。”
齐滦得了齐氏的承诺,这才放了心,他直接从齐氏身上撤回视线,转眸对着凌遥微笑道:“阿遥,我先走了。”
凌遥点点头道:“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齐滦冲她一笑,转身便直接离开了盛宁殿。
等看不到齐滦的身影了,凌遥才慢慢的收回视线,大齐的内宫宫宴很是盛大,看这场面便知道,今夜来的人少说也有一两百人了,她望着眼前齐氏所坐的红木椅子默默地想,幸而这里已不是席地而坐的风俗了,否则的话,她这双腿还真是没办法长时间跪着或者弯曲着的。
幸而赴宴者有椅子可以坐,而她的席位上,大概是齐滦特意关照过的,并没有放椅子在这里,她是直接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的。
“宁王殿下对你可真是贴心,还亲自送你过来,他这是不放心你啊,”
经过这些日子的解毒和相处,齐氏跟凌遥熟悉了一些,也多少知道了些凌遥的性子,所以便低笑着跟她玩笑几句,齐氏眼角余光瞥见众人入席后,竟还在瞧着她们这边,很明显是都在看凌遥的,她便又低声道,“她们难得见宁王殿下这般待人,难免有些好奇的,又见你同我坐在一处,想必更有话说。你别在意,只管不理会就是了。”
齐氏这话是好心提醒,凌遥领她的情,点点头后,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道:“王妃放心,这些不相干的人的心思,我是从来不会理会的。”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会因为齐滦对她的态度而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就算是好奇和猜测,也并不会延续多久的,毕竟元熙帝已经亲口同她说过了,今夜晚些时候,便会给她和齐滦赐婚的,到时候,一切的猜测和好奇都会得到答案的。
齐氏也知道凌遥对待不相干的人是这等冷淡的性子,倒也不曾说什么,只不过微微一笑,又转眸侧头对着凌遥道:“你看对面,那首座便是皇后娘娘的位置,依次下来便是贤妃、淑妃了,之后便是宫里有品级的妃嫔了。等咱们坐定之后,皇后娘娘才会领着后宫嫔妃过来,这虽是内宫宴客,但就像我带着你和玥姑娘来一样,也不全是有品级的夫人们,后宫里的几位公主也会过来的。”
凌遥并不知这些,既然齐氏跟她科普,她也就认真的听着,齐氏正在跟凌遥细数宫中的几位小公主时,萧皇后果然领着后宫的嫔妃和公主们到盛宁殿来了。
戌时未到,太后未至,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在座的这些夫人们自然都是要起身给萧皇后行大礼的,就见齐氏停了科普,低声对凌遥道:“你有伤在身,本不该强求你,但此时大殿上人多,皇后娘娘注意不到你,她不让你免礼,你这一跪就不能免了。便是再不能,你也只能强撑着跪一跪了!”
齐氏语声急促,已经来不及说太多话,她也不能越过自己的位置去帮凌遥,只能随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回身看去,就见凌遥咬着牙跪了下去,齐氏看她脸色发白,知道她肯定很疼,想起宁王和凌鼎的嘱咐,她也顾不得许多了,趁着萧皇后说平身免礼众人起身落座时,忙过去扶了凌遥一把,让她能够重新坐到轮椅上去。
齐氏担心她,低声问道:“遥姑娘,你还好吗?”
凌遥悄悄伸手去揉腿,听见齐氏这话,便冲着齐氏笑了笑,道:“王妃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强行让她跪,当然是很疼的。但是,齐氏说得也没错,此时大殿上人多,萧皇后注意不到她,她该跪还是得跪的,若是不跪,露出了形迹让萧皇后察觉了,她未必能躲过去。
原本有伤在身,萧皇后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的,免礼也就是了,但凌遥因齐滦之事,知道了萧皇后的种种作为,她不喜齐滦,想来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其间种种利害关系凌遥都考虑过,觉得还是跪了比较省心。
便是疼,也总比让萧皇后拿住把柄大做文章得好,何况,她虽不在意众人的注视,却并不喜成为被针对的焦点。
这一段插曲过去,又过了一会儿,殿上忽而鼓乐声起,齐氏神色一整,低声道:“戌时到了,太后娘娘来了。”
不只是齐氏,在座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整,全都不说话了,也不交头接耳了,就连萧皇后,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望着盛宁殿后走出来的人。
凌遥望着高阶之上盛装出现的皇太后,微微有些晃神,殿上宫灯太亮,她所坐的地方又离凤座不那么近,所以,看皇太后的样貌并不是十分的清晰,轮廓倒是挺分明的,说是今夜做的六十大寿,但就这么瞧过去,皇太后保养得极好,乌发美颜,看起来并不像是六十岁的老者。
皇太后一出现站定,对着阶下众人微笑时,盛宁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接着,全都对着凤座上的皇太后行大礼叩拜,口中皆道:“臣妾(臣女、妾身、儿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凌遥见此情景,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得跟着众人作势又要站起来,她对着方才跪下的剧痛还心有余悸,可是,此番是跪太后,这又是不得不跪的人,甚至这回她都没等齐氏提醒她,就直接撑着身子站起来,预备跪下去。
哪知有个人悄悄出现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起身,便在她身侧低声道:“凌姑娘,太后吩咐过了,您有伤在身,不必行礼了,请您免礼安坐。”
凌遥转头,她一看清身侧的人便认出来了,这替太后传话的是方才她在外头瞧见的,那个请众人入席盛宁殿的掌事宫女。
凌遥忙感激的看了这宫女一眼,抿唇道:“多谢太后恩典。多谢姑姑替我通传。”
那掌事宫女抿唇一笑,但她也不便多说什么,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悄悄从凌遥身边退了开去,仿佛她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众人行礼的须臾之间,因大家都是对着太后行礼的,各人都顾着自己跪下起身之事,凌遥这边的动静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只有凌遥身边的齐氏和离得近些的凌玥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但太后已然在座,在场的人还无人说话,齐氏就算看见了这一幕,也不敢开口说话,遂只是望着凌遥笑了一笑,便又转过头去,专心听太后的开场白去了。
凌遥也在听太后的开场白,但却是入耳不入心,她在想,方才那掌事宫女来同她说的那些话,是太后的意思,还是齐滦的关照呢?
不过,不管是太后的意思,还是齐滦的特意关照,这件事都跟齐滦是有关系的,若不是齐滦同太后说了她的事情,太后又怎知她有伤在身不便行礼呢?所以,还是应该谢谢齐滦对她的细心体贴。
太后说完开场白后,自然便要宣布宴席开始的,宴席开始之后,自有宫中歌舞可看,也有内侍们一一端着精致的菜肴放在各人桌前。
凌遥微微抿唇,在她的眼里,这些宫中歌舞美则美矣,看瞧多了也无甚意趣,丝竹管弦之声好听是好听,但是她此时膝盖处的疼痛尚未缓解,对这些根本无心欣赏。
而她自从被蔡桓接出来后,一直到现在都未曾进食,此时又渴又饿,这一份心早就扑在桌子上那些看起来鲜艳又好吃的菜肴上去了。
可是,太后不动筷,没有人敢先动筷去吃,凌遥默默的咽了咽口水,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正在凌遥怨念的时候,正好听见太后含笑道:“临近年终,今夜却又有一场雪至,正所谓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一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来,就为了这个,你们就该同哀家喝一杯,庆贺一下。”
太后已举杯,自然人人如是,凌遥正是渴的时候,听见这话,也忙举杯同贺,而后将酒盅拿到唇边时,才突然想起来,她在喝药,不宜饮酒的。
但举杯同贺不可不喝,她便只得象征性的用酒盅沾了沾嘴唇,里头的热酒却未曾入口。
菜还不能动,酒亦不能饮,凌遥有些郁闷,难道这一晚上,就得这么又饿又渴的呆坐过去?
-本章完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平乐,元熙帝的赏赐
就在凌遥发愁的时候,却有个小宫女到了凌遥跟前,她端着的托盘中放着酒壶和酒盅,到了凌遥的席位跟前便放下了她手中托盘,凌遥以为她要给自己添酒,忙摆手笑道:“我还有酒的,就不必添了。”
那小宫女笑道:“凌姑娘,您误会了。奴婢是盛宁宫的宫女,是香枝姑姑打发奴婢来服侍姑娘的。香枝姑姑说,凌姑娘有伤在身不宜饮酒,就让奴婢带了清水过来给姑娘换上。只不过,香枝姑姑说,姑娘饮水有些不合时宜,所以,还叫奴婢用酒壶和酒盅装着,替姑娘遮掩一二。”
自腿伤开始吃药之后,凌遥便不喝茶也不饮酒了。她在明王府里只喝煮开的清水,这习惯只有她身边的罗罗等人知道,再一个知道的便是齐滦了。
这小宫女口口声声说是香枝姑姑吩咐的,但凌遥知道,这必然也是齐滦的安排了。
她含笑应了,看那小宫女给她倒水,她便低声问道:“香枝姑姑也是你们盛宁宫的吗?”
能被小宫女称为姑姑的人,想必在盛宁宫的地位不会低。
那小宫女一笑,悄悄指给凌遥看:“姑娘瞧,站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候的便是香枝姑姑了。香枝姑姑贴身侍候太后娘娘,也是我们盛宁宫的掌事大宫女。”
凌遥一看,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宫女口中的香枝姑姑,就是方才过来替太后传话给她的人,也就是之前在盛宁殿让大家入席的掌事宫女。
凌遥这才知晓,原来盛宁宫中的掌事宫女,名字叫香枝。
小宫女替她添了水后,便悄然退下了,入殿的诸位夫人都不曾待侍女进殿,自然都需要盛宁殿中的宫女服侍,即便是特殊关照凌遥,也不能总待在凌遥身边服侍着,对于这一点,凌遥倒是很清楚的,是以,也不曾阻拦小宫女的离去。
凌遥饮了些热水,又去拿那小宫女留下的酒壶,发现里头的水尚且不少,足够她用了的,这下心里头才放心一些,她见此时气氛正酣,众人要么欣赏歌舞,要么互相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倒是没有像之前宴席刚开之时那么气氛凝滞了。
就连太后,此时都正跟萧皇后言笑晏晏的饮酒说笑。
凌遥将视线收回来,垂眸从袖中拿出两个小巧的瓷瓶,默默的从两个瓷瓶中分别取出止痛药和一小块麻果出来放入酒盅里,而后,合着温水一饮而尽了。
今夜这寿宴,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结束的。她的腿疼并没有缓解,如果不服用止痛药,只怕是难以坚持下去的,之前只有热酒,不宜用药,此时既然有了温水,那便正是吃药的好时候了。
而出门之前,她原本只带了装着止痛药的瓷瓶的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将齐滦之前送来的麻果切碎了几颗,装在另外一个瓷瓶里带在身上了,这麻果的效用虽不太好,不能多吃,但今夜是特殊情况,她用一些也是无妨的。
如若不然,等着止痛药的效力过来,她的腿还是会很疼的。而这麻果会麻痹痛觉神经,正是凌遥此时此刻需要的东西。
而在太后放下酒盅后,凌遥总算是看见太后对着那些菜品动筷了,太后一动筷,众人自然都是跟随着的,但菜品入口之后,却没有凌遥所想象的那样好吃,并非是口味不好,宫里御厨所做的东西,自然是上上品的,入入口即化味道鲜美,只是可惜了,放置的时间太久了,虽然殿中温暖,但是这菜却冷了。
这冷菜便是口味再好,那也是不好吃的。
凌遥没敢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冷菜给咽了下去。
而再看众人时,她才恍然有悟,难怪大家都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并不曾多吃,原来她们不是不饿,而是菜凉了难以入口罢了。
也难怪了,唯有热酒可入口,自然个个都在那里饮酒了。
凌遥如此,早已被齐氏看在眼中了,若是寻常人,齐氏自然不会开口提点的,但照顾凌遥是她答应过宁王的,而且凌遥又是头回入宫,想来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几句话的事情,她自然是要对凌遥说的。
因此,齐氏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侧了身子,对着凌遥低声道:“素来宫中小宴,到了冬日里总是会有热锅的,只是今日是大宴,来的人多,为了防止走水,所以今日御膳房便不曾预备热锅,便是这菜品,也是提前做好了,到了时辰热一热就端上来了,时间一久自然冷得快,也就无人吃了。宫中这样的大宴,素来菜品好看,真要去吃的人也少,遥姑娘,你若是觉得饿,就暂且忍一忍吧,等下回了明王府,咱们再正经吃就是了。”
不只是这一回太后做寿如此,便是皇上的万寿节,皇后的千秋节,宫里排这样的大宴,都是如此的。
毕竟宴席之上,焦点都是在太后、皇上或者皇后那里,众人也不是为了奔着吃去的,自然也就无人在意这些了。
凌遥听了齐氏这话,心中无奈,也只得笑道:“王妃说得是,那就暂且忍一忍吧。”
她此来进宫,不是跟齐氏一起来的,齐氏既然知道这些,想来在来之前便已经用过些点心压住那饿意了,而她是被蔡桓接进宫中来的,一路跟着齐滦,去见元熙帝,又去关雎宫中,倒是没有听齐滦说起过这些,想来齐滦大概以为宴席之上自有吃食,所以,也就不曾在意这些了。
便是她自己,也以为这宴席之上的膳食多少是能填饱肚子的,哪里知道,这些菜品竟会冷的不能入口,更枉论用它填饱肚子了。
便在此时,殿中歌舞声渐消,凌遥听见萧皇后笑道:“母后,公主们有感于您素日里对她们的疼爱,特地预备了几样新奇寿礼献给您,而且,她们个个都还预备了节目,庆贺您过寿,今夜良辰,母后就请安坐,看看公主们为您预备的节目吧?”
太后闻言笑道:“好啊,既然公主们有心,那哀家自然是要看看的了!”
凌遥默默抿唇,按方才齐氏所言,宫中嫔妃所出的公主们也有五六位了,这一个一个的出来表演节目,应当也需要不少的时辰了,她心里当真是庆幸,方才吃了麻果和止痛药,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公主们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两个还是年纪很小的小丫头,小姑娘们预备的节目自然也是为了博太后一笑,倒是比不上宫中舞女的舞技精湛的,但是,却胜在那一份孝心上。凌遥瞧着,太后还是很高兴的模样,就是在场诸人,也都是个个面上含笑,坐在前头的几位诰命夫人,还出言赞赏了公主们一番。
凌遥自然也随着众人陪笑,只不过这么笑下去,难免觉得嘴边的笑肌有些发僵了。
公主们表演完了之后,太后便笑道:“哀家看见公主们跳舞,倒是想起了哀家当年来了,哀家听说,今日寿宴上,明王府的嫡女凌玥要给哀家献舞,对么?”
太后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齐氏这边,反而看向永安侯夫人高氏,她笑道:“哀家听香枝说,这献舞之事是你特意预备的?”
永安侯夫人高氏是太后的侄女,她是太后亲眷,又是一品军候的夫人,身份自是不低,因此她在殿中的位置正在齐氏上首,也正坐在几位王府老诰命王妃之后。
高氏听见太后这话,抿唇笑答道:“回太后,这献舞是臣妾特意预备的,就想着在寿宴上给太后一个惊喜的。臣妾知道,太后当年最是擅舞,臣妾本想自个儿在太后的寿宴上献一舞来致敬太后的,只是,臣妾跳得不好,怕太后瞧了不喜欢,就特意挑了玥儿来跳这支舞。”
高氏笑道:“您是知道的,臣妾的大女儿嫁了明王为妃,她跟玥儿相处极好,玥儿也常来臣妾府中走动,臣妾也极喜欢玥儿的性子,后来又看玥儿适合练舞,比臣妾的女儿们更适合在寿宴上给太后您献舞,就教了她这支太平乐。”
高氏这说的也是心里话,太后六十大寿,对别人来说,或者只是太后做寿罢了,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姑母的重要日子,而姑母此生最荣耀之事,便是因为当年的一舞太平乐被先帝看中,然后入宫做了太子妃,进而成了皇后,如今又做了太后。
而姑母此生也只在入宫前跳过一次太平乐,此后再也没有跳过。高氏心里明白,姑母此生怕是都无法再跳了,所以,她就想寻个人再将太平乐跳给姑母看一次,本来她预备的是她自己的女儿来跳,但结果后来发现,凌玥似乎更合适,所以,这差事就落在了凌玥的身上了。
在高氏心里,她不在乎是谁来跳这支太平乐,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她要重现当年的太平乐给姑母看,希望在姑母的寿宴上,她的献舞能让姑母觉得开心,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她最简单的心思。
但高氏的心思简单,在座诸人的心思却没有那么简单了。众人闻听高氏不但秘密献舞,还选了明王府的嫡女来跳这支舞,殿中所有女人的心思就都开始活动了。
永安侯府跟明王府有姻亲关系不假,但何时这么亲密了?这明王府的嫡女凌玥又不是齐氏的亲生女儿,高氏何至于对她这般好?
因太后当年一舞太平乐轰动京城,又因此而入得先帝之眼,所以这些年,无人敢再跳太平乐,如今太后侄女永安侯夫人提出来要找人再跳太平乐,众人也知道,只有她才能有此提议,且不会触怒太后。但这跳舞的人选,高氏又怎会选中凌玥呢?要知道,在太后面前跳太平乐,这是多好的出头露脸的机会啊。
不少人在心中羡慕明王府的嫡女有这等出头露脸的机会,但也有不少人在心中等着看笑话,不只是看高氏的笑话,也是打算看明王府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