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遥在一旁听见这话,微微动了动眉毛,抿唇问道:“什么合欢果子,拿过来我瞧瞧。”
眼见着齐氏要出言阻止,凌遥摆手止住了她的话,抿唇道:“王妃莫急,我只是看看而已。有毒没毒,我瞧过了就知道了,若是果真没毒,也是一桩好事啊。”
齐氏无奈,只得点点头,让樱桃去拿去了。
樱桃拿了合欢果子来给凌遥看,凌遥将那小小的嫣红色的果子捏在手中打量时,就听见樱桃道:“遥姑娘,这是老太太从云南送来的合欢果子。老太太说,这合欢树只有在云南才有,这合欢树开花儿的时候明开夜合,所以这果子是极好的滋补养颜的东西,要我们主子每日睡前都服下十颗。两个月前,主子中毒的时候,为了查出是谁给主子下的毒,这果子奴婢找人看过,还请尹先生看过,他们都说没有问题。尹先生还说,这合欢果子是好东西,嘱咐我们主子可以放心服用。”
樱桃道:“而且,我们主子服用了这几年,确实是皮肤越来越好了,可见这滋补养颜的功效是真的呢。奴婢记得,那年主子刚刚嫁给王爷的时候,奴婢陪着主子回云南见过老太太一次,那会儿奴婢在老太太屋里,也看到这合欢果子呢,可见,老太太也是在服用的。”
凌遥捏着那果子端详,看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很显然也没有将樱桃的话放在耳中,要是这合欢果子真的有毒,那齐老太太也在吃又有什么问题?这东西虽然有毒,却可以避孕啊。那点沉积在身体的毒素又不会让人死掉,只不过是不能怀孕而已,对于不想生或者说死了丈夫的人来说,吃点也又没什么关系。
可对于齐氏这种想要怀孕的人来说,这合欢果子却是碰都不能碰的东西了。
凌遥此时已经在心中确定了,齐氏体内沉积的毒素,应该就有这合欢果子里头的。只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事儿会跟齐老太太扯上关系,这齐老太太送齐氏合欢果子,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是否知道这合欢果子是能避孕之物呢?
齐氏见凌遥拿着那果子一直不说话,心中也有了些许忐忑,她问道:“遥姑娘,这东西真的有毒吗?”
凌遥挑了挑眉,道:“要想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其实很简单。”
凌遥看了罗罗一眼,抿唇道:“罗姐姐,请你帮我拿一个干净的没用过的茶盅来。”
罗罗依言拿了过来,凌遥便伸手将樱桃手中一瓷瓶的合欢果子都拿了过来,用手一个个的捏碎,让挤出来的果汁流到那茶盅里头去,像这样挤出了半盏果汁之后,凌遥才停止了动作。
她接过罗罗递过来的茧绸帕子将手擦干净了,这才对着齐氏道:“麻烦王妃把鞋袜再脱了吧,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这合欢果子有没有毒。”
齐氏依言,凌遥拿了未用过的银针,在那合欢果子的果汁之中浸润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拿起那根银针,往齐氏足底的穴位刺入,这回依旧是入穴半寸就停止了。
凌遥扶着银针问齐氏道:“王妃觉得疼吗?”
齐氏摇摇头道:“不疼。”
“恩,那就好。”凌遥刺入的是银针发绿的那个穴位,可见这合欢果子的毒沉积后并非绿色。她又将银针取出来,换了另外一个干净未用过的银针如法炮制一番,又刺入齐氏的另一个穴位中。
这回,还没有等凌遥问出来,齐氏就喊道:“遥姑娘,很疼啊。”
银针刺入后,齐氏所感受到的不是一般的疼痛,是非常的疼,而且,不只是那处的穴位疼,她的下腹部也很疼,还有靠近腰心的位置,感觉很是酸痛难受。
凌遥没有停留,将银针拿出来,抿唇望着齐氏道:“银针之上所有的黑色毒素,就是来自于合欢果子沉积在王妃体内的毒素。你也看见了,那果子的汁水一沾你的肾经穴位,你就忍受不住,觉得疼痛,可见,这果子是有毒的。”
齐氏觉得难以置信,问凌遥道:“那会不会是因为我本身就中毒了,所以银针刺入才会觉得疼呢?其实,压根就不与这合欢果子相干?”
凌遥微微眯眼,事到如今,看齐氏还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凌遥也懒得同她废话,直接对着樱桃道:“你主子不信,那你就来试试吧。你没有接触过合欢果子,体内也没有毒素沉积,如果这果子没有毒,那么你就不会觉得疼痛,如果你觉得疼,那就是这果子有毒了。”
樱桃点点头道:“好,遥姑娘试吧。”
凌遥还如对待齐氏那样,又用了一根新的银针浸润了合欢果子的果汁再来刺入樱桃的足底穴位,果不其然,银针刺入后不足片刻,樱桃也疼得如同齐氏那样了,凌遥将银针拔出来后,樱桃捂着腹部对齐氏道:“主子,奴婢也觉得很疼啊。”
凌遥一面收拾她的银针,一面抬眸不时看了齐氏几眼,她道:“这合欢果子确实有毒,王妃如今肯相信了吧?”
这个结果,对齐氏的打击有些大,她有些不能接受,可是事实如此,容不得她不接受,就听见她兀自呢喃道:“这是为什么呢?老太太为什么不准我有孕呢?老太太是我的姑祖母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凌遥抿唇看着齐氏,她淡淡的道:“或许,你有孕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对她的处境不利吧。如若你触及了她的利益,她才会如此对你的,这样的人,眼里还能有什么亲情可言呢?”
凌遥看着齐氏,“王妃该振作起来的。还好我替你查出了下毒之人是谁,否则的话,你若是仍旧懵懂无知,岂不是这辈子都无法有孕么?”
齐氏这样的遭遇,也提醒了凌遥,这明王府的水着实是深得很。这齐老太太都对自己的侄孙女下如此毒手了,还不知道这明王府里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黑幕呢。
不过,眼下,她却没有时间任由齐氏如此悲愤下去了,她又道:“王妃莫忘了,你体内还有一种毒,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王妃还得助我,将这个毒给查出来啊。”
银针试毒的结果,这第二种毒在银针上显示的是绿色的,那么,就说明这个毒的中毒程度不是很深,而且,很有可能是间接中毒的,这个毒可就比之前那一个更难找了。
范围更广,要花的功夫也就更多了。
齐氏默然半晌,忽而站起身来,她也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足底,直接走到她的妆台跟前,将放在最隐秘处的一个紫色的小妆盒拿了出来,然后走到凌遥跟前,重新坐下之后,才将那紫盒递给凌遥。
凌遥接过紫盒,还未打开,便觉得一股甜香扑鼻而来,她看向齐氏道:“这是?”
齐氏的视线落在那紫盒上,爱恨难辨,她抿唇道:“这是王爷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王爷放在我这里,以便他来我秀水阁中过夜时所用的,”
齐氏道,“事到如今,我对遥姑娘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遥姑娘是知道的,王爷于女色一道颇为着迷,他阅女无数,行fang时便喜欢玩一些新鲜花样以便助兴。许多事情我都不愿意,也不肯遂了他,他看我是王妃之身,也不能如同对待那些妾室或者娼/妓一般强行胡来,便给了我这夜魂香。说是我们在一处时,焚上一片这夜魂香,好歹能让我们都畅快一些。我也不能太逆着王爷的意思,心里只想着,焚香也无妨,总不能为了这事把王爷越推越远,所以,也就依了他。”
“每回王爷来秀水阁留宿时,我都会焚上一片夜魂香以便助兴。方才姑娘也说了,只有不想让我有身孕的人才会下毒害我,老太太的事是我没有想到,可是,我那时听了姑娘的话,第一个就想到了王爷。凌珏是世子,我若生下儿子,他的世子之位必定不稳,而那几年,我跟王爷之间并不和美,他心中又一直惦记着陆妃,又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保住凌珏呢?所以,他设法让我不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齐氏垂眸道,“只不过,这夜魂香是私密之物。我不好拿给尹先生看,在同姑娘说话之前,也从没有怀疑过他。所以,我并不知道这夜魂香中有没有毒。如今姑娘提起,那么,就请姑娘替我看一看吧。我身边所用之物,姑娘都瞧过了,只有这个还未看过,姑娘且查看一下吧。”
凌遥将紫盒打开,顿时一股甜香扑鼻而来,凌遥忙拿开了些,等那香味散开一些后,才拿到眼前查看,她没有抬头,却在查看的时候抿唇道:“你们最好弄些热水来,将你们的帕子弄湿了,把你们的鼻子给捂住。就算不用火焚,这味道你们若闻多了,也足够挑起你们的兴致了。”
齐氏用过,自然知道这夜魂香的厉害,忙按照凌遥的法子去做了。
凌遥因为要查看这夜魂香的成分,不能捂住口鼻,只能硬着头皮去闻那香味,不过,一则她原身年纪还小,没有跟男人在一处过,即使闻了那香味,也并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二则她心志坚定,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一心只想查探出这夜魂香的成分,倒也没有被那香味所惑,以至于心神迷乱什么的。
可是,就这么闻,凌遥却闻不出这香的成分来。
她拿了一片香在手里端详,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狠心,转头就樱桃端来的热水里弄了一些水出来,直接将香放在手心的水中,等那香片在水中化开之后,凌遥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动物四处的骚腥味,凌遥当即将那香片倒入紫盒中,将盖子一下子盖上。
又将手在热水中洗净了,然后一叠声的吩咐樱桃去把那热水倒掉:“你记得要倒在青石板上,石头上都可以,千万不要倒在泥地里,也不要倒在土里树上或者花上面啊。还有啊,就在回廊里倒掉,不要倒在雨水里,还要吩咐秀水阁里来往的人,不许碰,也不许踩,更不要靠近。等那水完全干了以后,再用薄荷泡出的热水洗地,洗个两三次也就好了。”
凌遥吩咐完这些,又问齐氏道:“王妃这里可有薄荷香片?先焚上三片吧,把屋里的味道散一散再说。”
齐氏看凌遥如此郑重,也不等樱桃回来了,直接起身去寻了薄荷香片出来,按照凌遥的吩咐焚上三片,这才走回来,见凌遥将紫盒扔在地上,她作势要去捡起来,凌遥忙喝止住她:“别碰!”
齐氏惊讶抬眸,凌遥对着她扬了扬自己的手,冷道:“你要是碰了,你的手就会变成我这样了。”
“你先别碰,先听我说完,咱们回头再来处置这个夜魂香。”
齐氏惊愕的看着凌遥的左手,就见凌遥方才化开香片的掌心,已经是紫红一片了,那样子看起来极为吓人,仿佛像是被灼伤了一样。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蜻床子
“姑娘,你没事儿吧?”
罗罗也看见了凌遥掌心的紫红,连忙开口问道,她眼中皆是关切,就算她不懂这些,也能看出来,方才凌姑娘的举动,只怕是让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夜魂香给伤了。
罗罗心里担忧得很,凌姑娘该不会是也中毒了吧?
凌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她盯着自己掌心的紫红看了一会儿,眼神越来越冷,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道:“蜻床子啊蜻床子,果真是名不虚传的,没想到今儿居然是在这儿让我给见到了。”
齐氏不懂凌遥的话,但她着实是被凌遥的模样给弄得有些心慌,便问道:“遥姑娘说什么?”
“这夜魂香是有毒么?我身上的另外一种毒就是这夜魂香,对吗?”
凌遥的视线从她自己的手上移开,看了齐氏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齐氏的话,只抿唇道:“我那里没有薄荷叶了,我手上这毒,得用薄荷叶浸泡三日方能解,一会儿,还请王妃给我一些薄荷叶吧。”
齐氏也知道,凌遥是为了她才会中毒的,当下便应道:“这个自然,一会儿请罗罗姑娘随樱桃去取便是了。”
罗罗怕凌遥中毒过深,想要现在就去取薄荷叶来给凌遥泡手,凌遥却摆摆手示意不用,她手上的这一点点毒,又不会致死,就是要解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的,何况,她眼下还有事情未曾做完,她还是要先把齐氏这件事给解决了再说的。
想到此处,凌遥抬眸定定的看向齐氏,她正色道:“王妃猜得没错,你身上的另外一种毒确实是这个夜魂香带来的。但是你体内沉积的这种毒素,比方才直接食用合欢果的要少。所以说,颜色也要淡一些。但是因为两种毒素各不相同,所以说,毒性强弱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凌遥扬了扬手,对着齐氏道:“我想,王妃看见我的手成了这个样子,大概,是不用再给王妃试毒了吧?”
齐氏抿唇,因她拿出夜魂香时,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会儿倒是没有得知合欢果有毒时那样情绪波动大,心中虽对凌鼎有了几分心寒,却仍是忍不住问道:“遥姑娘,王爷每回与我用这夜魂香时,都是焚香而用,而姑娘方才是用水化开的,是不是这就说明,王爷并不知道这夜魂香有毒啊?”
成亲五年的夫君对她下毒,竟是为了阻她有孕,这个事实,齐氏还是不太能坦然的接受,总是希望找些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凌鼎他并不是对自己有意下毒的。
然而,凌遥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齐氏的幻想,就听凌遥道:“即便是焚香而用,这夜魂香也是有毒的,何况,这夜魂香本就出自云南,父王他岂会不知?再者,化水而用,不过是比焚香而用毒性更大些。他只是不想让你有孕而已,又不是要让你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生,何必对你下手那么狠呢?”
顿了顿,凌遥凉声道,“父王每回与你行fang,必点这夜魂香。这夜魂香确实是催/情助/兴的上佳春/药,但是,它并非是无毒的。你情动之时,这夜魂香所散发出来的香气会附着在你们二人的四处之上,男子用之,可以增大增时,女子用了,自然更能助兴。但事情就坏在这上头,这香气对于女子四处来说是有毒的,它不会影响你们的欢好,却会让你无法受孕,它能杀精,更能破坏你宫体内的酸碱平衡,你说说,用了这个,哪还能怀孕呢?自然这五年,你的肚子才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
“这玩意儿,比那个合欢果子可要厉害多了。不过,但凡你只要用过,毒素就会沉积在你体内,若非在足底刺入银针,我想,一般大夫是很难发现王妃你不孕的真正原因的。”
齐氏垂眸不语,凌鼎给她用这个,阻她有孕,她心里能想明白他是为了什么,没有别的原因,他只能是为了他的嫡长子凌珏。若非凌遥的话,她自己一时心中起疑,只怕她这辈子都发现不了,阻止她怀孕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两个人。
齐氏不说话,凌遥也不催她,她就静静的等着齐氏开口,是要解毒要是要继续怀孕,端看齐氏自己的决定了。
齐氏沉默半晌,忽而看向凌遥,眼中的幽暗之色让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只听她问道:“遥姑娘,你可否告诉我,这夜魂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嫁的不是普通人,她更知道,明王不是大齐的皇家王爷,他是云南的明王,更是回真族的人。她跟凌鼎之间,不仅仅隔着年纪的差距,还有种族之间的差距,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齐人,而他,则是回真人。
回真与大齐之间的仇怨结了有几百年了,又岂是他们的联姻可以抹掉的?大齐民间有句话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概,在凌鼎看来,她不是出自回真的王妃,所以,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相信过她吧?
她没有去过云南,但却听说过,云南那里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云南的毒物。因为云南紧邻着南疆,南疆重蛊,云南多毒,这都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而这两样东西,都是回真人所特有的,更可以说,是回真人最为擅长的东西。
她本来以为,即使作为明王的王妃,如今居住在京城之中,她就绝不会接触到这些,却没有想到,凌鼎竟直接把毒用到了她的身上。
凌遥看了看地上的紫盒,又看了齐氏一眼,才笑道:“夜魂香不是它真正的名字,大概是后来取的名字吧,毕竟这个名字比较好听一些,而且,更可以糊弄一些不知道它原本名字和功用的人。其实,它原来是叫蜻床子。”
凌遥眼底带了几分冷意,她道,“这蜻床子只有在云南和南疆才能做得出来。这东西做出来,就是为了下毒让人家断子绝孙的。中了这毒的女人无法再生孩子,男人也会失去生育能力。当然了,要用热水化开才行,就方才那么一小片还不够,不过,化开这么一盒子的蜻床子,已经就足够了。不过,王妃方才也闻到了,这蜻床子用水化开,味道很不好,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很少用到它,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没人用这个。毕竟让人家断子绝孙,这份心太狠了,会遭天谴的,自个儿也会折寿的。”
在现代时,她看过一本书,是将古代云南曾有哪些毒/药的。那会儿,她就纯粹当解闷的书在读,根本不觉得那本书讲的是真的。毕竟那些毒物都太过玄妙,即使作者写得非常详细,她也觉得都是作者编出来骗人的,也就不曾当真。而且,那些毒物都已经失传了,她也没处考证去,是以,看过笑过之后也就忘了。
直到闻到那夜魂香被水化开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和她手心感觉到的灼痛感,她就忽然想起了那本书中介绍蜻床子的字句来,那夜魂香的味道和它被水化开后带来的反应,几乎跟蜻床子一模一样啊。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个作者没有骗人,原来在现代失传的蜻床子,在古代的大齐确实是真正存在的。
凌遥道:“后来,这蜻床子渐渐传出南疆和云南,流落到了中原来。一些回真商人为了赚钱,就说这蜻床子可以在行fang之时助兴,并且,将这蜻床子制成香片,让人焚香而用,并且警告人们不能沾水,这蜻床子制成香片后,分量变少了,就算沾了水,也不过像我这样,些许毒素而已,却不会致命,也不会让人断子绝孙,不过这避孕的功效,却是少有人知的。而且,这蜻床子到底是云南南疆之物,中原人极少用它,即便是改名成夜魂香,使用范围也不甚广的。因为这蜻床子制作起来太麻烦了,还不如普通的助兴药便宜,所以啊,用得起的人家不多。”
凌遥微微笑道,“王妃是知道的,父王是回真人,想要这蜻床子自然十分容易,也就是在王妃这里,若是在别处,这一盒子蜻床子,只怕是很难见到的。”
齐氏越听越觉得此物不详,这么邪恶的东西,又这般难得,想来制作过程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她问道:“遥姑娘,你可知道这蜻床子是如何制成的?”
凌遥冷笑道:“我自然是知道。”
如果用过夜魂香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想必,这些人都会恶心的此生都不愿意再用了吧?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留下制成毒丸
对于凌遥来说,要解这两种毒,并不难。而将齐氏体内的这些毒素清除之后,她自然就有了一个适合怀孕的身体了,到时候再想有孕,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如今的问题便是,齐氏在解毒之后,是否还想要为凌鼎生孩子。
凌遥看了看齐氏,又补了一句道:“这事儿也不着急,王妃可以慢慢想,我可以先替王妃解毒的。王妃体内沉积的毒素虽有三种,但清毒过程也不会很难,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即能将王妃体内的毒素清除殆尽。到时,王妃自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只要齐氏不再服食合欢果,不再用夜魂香,体内的毒素就不会再继续沉积,所以清掉体内已沉积的毒素,并不会花费凌遥太多的时间。
凌遥说了这许多话之后,看齐氏还是沉默着不开口,凌遥也不再等她的回答了,只吩咐此时回来的樱桃将眼前的狼藉给收拾好,然后,她又用新的茧绸帕子将她的银针擦干净,嘱咐罗罗点了灯烛来。
就在凌遥将一根根的银针在烛火上消毒的时候,齐氏开口了。
“遥姑娘,如能将我身上的毒都清掉,我就一定能怀孕吗?”
凌遥微微一笑,答道:“当然能啊。你身上的余毒清掉后,再调养数日,就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到时父王再来你这里,过一段时间,你准能有孕的。”
“王妃这么问,是否心中已有了决断?”
齐氏点点头道:“是,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事实是怎样的,我还是要跟王爷生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必须是个儿子。”
就算凌鼎下毒害她,阻她有孕,但是,她又能如何呢?她已经二十岁了,而此时凌珏身上的世子之位已经被革掉了,如果她能替凌鼎生一个嫡次子出来,这个世子之位就必然是她儿子的。只要她有嫡子,而她的嫡子又是明王世子,又何愁不能在明王府内立足呢?
至于下毒害她的人,等她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又何愁没有时间再去报仇呢?
凌遥早已料到齐氏会如此说,对于齐氏要继续的决定也不惊讶,只笑道:“好,既然王妃定了心意,那我必然会助王妃一臂之力的。只要王妃配合我,我必能达成你的心愿。”
凌遥已经想好了,给齐氏解毒,还是要从足底的那两处穴位下手,配合艾灸,自然可以拔除余毒。
就在凌遥替齐氏解毒的时候,视线一扫,忽而就瞧见了齐氏指甲上的嫣红之色,她微微眯眼,细看半晌后,笑道:“王妃冬日里也要用凤仙花染指甲吗?”
此时齐氏正在忍疼,不便开口,倒是一旁的樱桃开口替齐氏答道:“回遥姑娘,我们主子一年四季都喜欢用凤仙花染指甲的。主子说这花儿香,染上的颜色也很好看。所以,奴婢一年四季都会替主子备上新鲜的凤仙花儿以备主子使用的。”
樱桃怕凌遥突然发问,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便问道:“遥姑娘,是不是这凤仙花有什么问题啊?”
“没问题啊,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凌遥见因为她的一句话,樱桃紧张,齐氏也紧张起来,她忙冲着二人安抚一笑,道,“你们放心,真的没什么问题。这凤仙花染指甲挺漂亮的。”
其实,她没有明说的话,是这凤仙花汁有解毒的功效,想来齐氏体内毒素长期沉积,这凤仙花汁多少也给她解了一些毒的。不过这话,她懒得说,也就随口糊弄过去了。
给齐氏解毒后,凌遥便嘱咐她道:“以后每隔三日我会过来一次替王妃解毒。大概坚持个半个月也就好了。另外就是,我会给王妃写下一份解毒时期的膳食单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都会在其中写明的,王妃只管配合我就好了。不过这半个月,王妃尽量不要同父王在一起,等毒彻底清干净了,那时想怎样都是可以的。”
凌遥的话,齐氏一一应了。
最后,凌遥临走的时候才用两层茧绸帕子将那装着夜魂香的紫盒拿起来,望着齐氏道:“这东西留在王妃这里终究无用,不如就给我吧,我知道如何替王妃销毁掉的。”
齐氏此时是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这夜魂香了,听说凌遥能替她处置掉,便道:“好,那就有劳遥姑娘了。”
凌遥离开秀水阁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罗罗便把手中的伞递给罗成拿着,她一心一意的推着凌遥回随风院去。
等出了秀水阁后,罗罗见凌遥还在看那个装着夜魂香的紫盒,又瞧见凌遥手上的那个紫红印记,忍不住开口道:“我看姑娘给明王妃诊脉的时候,在查出她体内有两种毒素的时候,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啊。难道姑娘就不好奇,那齐老太太和明王爷为什么这么狠心非要给明王妃下毒么?”
罗罗说完这话后觉得,好像凌姑娘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好像什么都能猜到,好像没有什么能真正让她惊讶似的。罗罗方才全程都瞧在眼里了,她就觉得,好像连明王妃中毒的这件事,都像是在凌姑娘的预料之中似的。
“罗姐姐,齐氏体内有毒这件事,我早就猜测出来了,而结果出来之后,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也实在没有什么让我惊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