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请贴,眼里闪着笑意,只要能搭上荣国公府,他苏府的前程不说更上一层楼,至少再无后顾之忧!
“去吩咐账房那边,去金丝坊请绣娘回来,替五姑娘和老夫人各缝制两套衣裳,再让五姑娘自己去翠宝阁订两套头面回来。”有了喜事他心情也是大为舒爽,笑眯眯的吩咐管家。
他突如其来的大方让管家很是惊讶,金丝坊和翠宝阁可是近几年来陵京城首屈一指的成衣坊和首饰铺,既然是首屈一指,这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并非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若是给老夫人订制倒也罢了,那是老爷该尽的孝道,可这五姑娘么,虽然也挂着一个苏字,毕竟不是老爷的血脉,寻常老爷可从不曾这般大方,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说心中很是讶然,却也清楚主子的话身为奴才的是不该去质疑的,当下管家便将话带到了账房以及五姑娘苏若若那边,苏若若在听闻此消息之后自是欢喜万分,只是面子上却不显露出来。
他传了话之后又转回北院去向靖安公主殿下禀报,靖安公主听完所有的消息也不多话,只摆手示意他退下。
“殿下,那‘五姑娘’的心也太急了些。”管家退下之后,明嬷嬷嘴角一勾。
靖安公主笑着摇头,“你当真以为凭她,就能设计好这一切?”
明嬷嬷一怔,想了想心中不由大惊,同时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靖安公主,半晌才呐呐的道:“殿下,您的意思,难不成这所有一切都是郡主她的手笔?是她筹谋了这一切?可是郡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小德王爷身份高贵,若真让苏清兰搭上小德王爷,这对郡主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见她一脸讶然不解的模样,靖安公主稍做提点,她道:“荣国公府发来了请贴,以你之见所为何来?”
明嬷嬷在心中细细揣想了一番却是摇头,荣国公府乃当今太后娘娘的娘家,老国公撒手人世之后其爵位由其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胞弟继任,新国公袭爵之后并没有因为自个是太后娘娘胞弟的身份恃重,反倒小心谨慎从不轻易插手政事,反倒换得皇上的十分信任,但凡是大事必让荣国公参与。
正因为皇上的信任与器重,再加上太后娘娘娘家人的身份,荣国公成为朝中众臣争相笼络的对象,只是荣国公个性迂腐较之老国公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刚正不阿面对各处贿赂不但不肯接受反倒必定上折弹劾,导致那些原本怀着想要笼络他的一众大臣落了个被皇上或贬或发放的下场,久而久之,朝中众臣便也知道这位国公并非黄金等俗物所能打动之人,便也打消了那想要笼络他的念头。
不过虽然朝中众臣们打消了笼络荣国公的想念,却不代表不会从另一些方面下手。
荣国公膝下有三子,老大老二被太后娘娘赐了婚,唯独三子因生来带有缺陷,太后娘娘不愿以太后之名强行赐婚,可朝中大臣们自然会不计较荣国公三子究竟有何缺陷,只是令一众大臣们心寒胆怕的是,但凡与荣国公三子订下婚约之女,不出三月定会以各种症状或事端夭折。
经历了五任未婚妻莫名死亡之后,荣国公三子克妻之说便在陵京城流传开来,朝中大臣们虽然极想靠上荣国公府这棵好乘凉的大树,但脸皮也没有厚到那种明摆着卖女求荣的地步,久而久之,荣国公三子的亲事就成了荣国公心头一大刺。
荣国公三子的亲事!
胡嬷嬷双眼陡然一亮,那些缭绕在她脑海里的云雾猛然消散,答案昭然若揭。
她睁大了眼看着靖安公主,呐呐的道:“殿下,郡主该不会是把荣国公也给算计了进去吧?”
倘若荣国公给苏景石递上请贴真是为了他那天生有缺陷的三子,而苏五姑娘却又暗中勾搭上大同来使小德王爷,以荣国公的个性只怕是会气得一佛升天。
若然这些真是郡主的计划,她不得不称赞其用心之良苦,用计之诡异!
郡主这么周密的安排,怕的并不只是单单要除掉李锦华母子女三人,只怕郡主那个绝情寡义的父亲,也在郡主欲除之而后快的列表上!
见自己稍做提点明嬷嬷就领悟过来,靖安公主心中欣慰,小丫头这是要让苏景石在陵京再无立足之本,让一个一生倾心并追逐权利的人再无颜追逐权利更不可能翻身,这对苏景石来说,是比让他死还要痛苦的惩罚!
第二百零一章
“姑娘,您穿成这样太过素净了些,今儿怎么说都是明月郡主的喜日子,您穿成这般,那些嘴碎的又该暗地里嚼舌了。”看着自家姑娘一袭水月白缀红梅,紫娟忍不住抱怨,虽说自家姑娘穿什么都会引人注目,可这大喜的日子,自家姑娘穿这般素净的确不太合适。
听紫娟这般抱怨,苏心妍便对着铜镜瞄了一眼,今儿是北堂暮雪的嫡妹北堂暮云及笄日,自己穿得太过素净淡雅的确是不太合适,虽说北堂暮雪不会去想这些,可正如紫娟所说一般,难保有那嘴碎之人暗中嚼些有的没的,这般喜庆之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将那水蓝广蝶衫拿出来,就换这件吧。”
紫娟听了忙乐滋滚的将那水蓝广蝶衫拿出来伺候着穿戴整齐,又换上了陵南王妃特意命人送来的头面,苏心妍便也由着她去,待到收整完毕,又命人将给北堂暮雪的及笄礼收拾妥当之后正欲带着紫娟等人去向陵南王妃辞行,却见陵南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青荷笑吟吟的走过来禀报:“郡主,王妃已经被太后娘娘召进宫中叙话,王妃让奴婢回姑娘,让姑娘只管放心去康郡王府,缺了什么只管吩咐奴婢。”
苏心妍浅浅笑着谢过青荷,青荷便也不再多说,只吩咐侍卫们一定要将安乐郡主安然无恙的送到康郡王府。
马车缓缓前行,坐在马车里的苏心妍却是思绪万千,这些年来,她和北堂暮雪北堂暮云还有沐琼瑶情同姐妹一般长大,没想到一转眼,北堂暮云也已然到了及笄的日子,古时女子一旦及了笄就代表着离嫁人不远了,也代表着她和北堂暮云往后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肆无忌惮的来往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轻轻叹息,又想到沐姐姐这些年苦等着哥哥的一番真情,而哥哥心中却有着另一个女子的身影,这番哥哥回来,也许对沐姐姐来说倒是一桩好事,若是哥哥心中完全没有沐姐姐,就让沐姐姐彻底死心,寻求属于她的幸福去。
她心中思绪良多,神情便有些恍惚,坐在一边的紫娟和翠墨碧月知道她这段时间诸多心事,却也不去追问,车厢里一片寂静安然,然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刹住,因为惯性她猛的往前一栽,好在碧月手脚伶俐一手扶住了她,紫娟和翠墨也堪堪用手撑在了扶手上没有摔出车厢。
“暗七,怎么回事?”碧月一手牢牢扶着自家姑娘,一边皱眉问。
赶车的车夫可并不是一般的车夫,而是暗卫之中身手高超排行第七的暗七,以他的身手居然能被人逼得将马车猛然刹住,由此可见对方应该也非泛泛之辈。
暗七一手牢牢控着缰绳不让受惊的马奔腾,一边转了头朗声回道:“回姑娘,前方好像是哪府的马车受了惊,这才撞了过来,暗七护卫不力,让姑娘受了惊,暗七甘愿认罚。”
受惊的马在他的控制之下不再飞起四蹄,只焦灼不安的在原地踏步,同时鼻孔不停的冒着粗气,此时马路两边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对面受惊的马似乎也在被车夫给安抚住了,也不再嘶鸣奔腾,只停留在中间拦住了去路。
见对方丝毫没有让路的迹象,暗七皱眉正想驾马绕道改路,却见对方车列之中急急奔来一人面带焦灼的恳请:“这位大哥,我家世子突发急症,病情危急,还望这位大哥行个方便,借马车一用送我家世子速速看医求诊。”
来人年约四旬左右,眉目清爽朗然,焦灼之色让人一见而明他所言不假,他家世子应该真如他所说一般突发急症危在旦夕,暗七不由转头回望着车厢,这种事情他哪里能做得了主,自然要听郡主的吩咐。
马车里,苏心妍柳眉轻锁,来人口音明显并非天昭人氏,又呼呼他家主子为世子,这样算来,对面马车中的主人身份呼之欲出,四国来使之中,只有一位是世子身份,那便是燕楚国。
燕楚国庆帝因为病重缠绵病榻不起,据传几个皇子为了皇位表面虽然和和气气,暗地里拉帮结派已然斗得不可开交,整个燕楚国,皇子争储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这位出使的世子,是燕楚国武宁公府的,武宁公在燕楚的地位,和明郡王的父王武成王不相上下,这也正是太子敢于派他出使天昭的原因。
若是这位世子在天昭国有什么三长两短,燕楚国少不得要向天昭国讨个公道,而天昭国于情于理也要给燕楚国一个交待,在五国和谈之际,四国来使可当真不宜在天昭国的领土出什么意外!
她心中迅速思忖之后已然有了决断,系上面纱之后她示意碧月掀开车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暗七,你将那位世子带去回春堂,请赵老堂柜亲自把脉。”
那中年男子见得车帘打开,一纱着面纱的少女悠然开声,虽然面纱遮住了少女的容颜,但少女周身散发出来的清贵气息却是面纱无法遮掩的,在听见少女的交待之后,中年男子心中惊喜之下猛然弯腰行礼:“谢谢这位姑娘援手之恩,容平一定会在世子清醒之后禀告姑娘援手之恩,敢问姑娘——”
“这位大哥无需多礼,你家世子急症不宜耽搁。”苏心妍轻轻摇头示意。
容平深深望了她一眼后垂下眼眸:“姑娘大恩容后在报,容平先救世子。”说完他走回自家马车边,在侍卫的帮助下扶着一白衣男子而出,白衣男子一脸苍白,眼睥紧闭,但即便是这般病在垂危的模样,却也遮掩不了他的万千风华,苍白的肌肤近乎透明,唇泽的颜色嫣红之中透着一抹惨白,飞入眉鬓的长眉恰到好处,星目被长长的睫毛遮掩,挺直的鼻梁让病在垂危的他看起来不像他外表上所表出来的脆弱。
当容平和侍卫扶着面色苍白的男子走过来,苏心妍也已然带着碧月等人下了马车,看着白衣男子发青的印堂和苍白的面色,苏心妍柳眉轻轻拧起,心中暗自叹息,看着容平和侍卫扶着那男子进了马车,苏心妍转头吩咐暗七:“将他们安全送到回春堂,差什么只管支人去取。”
暗七点头挥鞭驾车离开,四周的观众见无热闹可看便也慢慢散去,一直不曾吭声的翠墨收回视线喃喃的道:“姑娘,您觉不觉得这世子看起来有些面熟?”
面熟?
苏心妍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衣男子苍白的面容,她倒不觉得西楚国这位世子有哪里面熟的地方,当下便含笑摇头,回头看着碧月道:“碧月,你看着可觉得有些面熟?”
碧月心中细细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摇头,看着翠墨道:“许是这位公子生得太过病弱,翠墨姐姐这些年不是经常呆在回春堂,见多了病弱之人,许是因为这病气才会觉得有些面熟吧。”
回春堂是苏心妍名下的产业,这些年来翠墨跟着她学了医术,所以翠墨大半时间都是在回春堂,这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理,翠墨便也不再多想,只笑着点头:“怕也正是如此。”
苏心妍只笑着摇头,迈步前行,翠墨和紫娟也紧紧跟上,碧月回头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眸里闪出一丝疑惑和犹豫,但很快她便将心中的疑惑和犹豫压下,或许,这不过是个巧合,天底下生得像的人何其之多!
因为没有了马车,几人带着侍卫一路向康郡王府前行,好在天昭民风开放,这条街又是繁华中心,来往的女子并不在少数,是以她们这一行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目。
一行人边走边观看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贩,紫娟和翠墨兴致盎然,碧月却显得有些安静,一路前行表情都有些过于沉重,苏心妍看在眼里联想到之前翠墨说那西楚国武宁公府的世子有些面熟时,碧月的表情明显有些讶然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咽了下去,看如今碧月心事重重的模样,莫非那位世子当真和某个翠墨和碧月都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很快就到了康郡王府,北堂暮云早就安排了贴身丫鬟等候她的到来,在其丫鬟的带领下苏心妍一行人迈进后花园。
秋高气爽,清爽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斑驳的光芒,后花园里,各府的大家闺秀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入眼望去,皆是香脂水粉,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脂粉香味。
北堂暮雪和北堂暮云两姐妹彼时正和沐琼瑶以及另两个少女浅笑盈盈,沐琼瑶一直心神不宁的瞄着入门口的方向,在看到苏心妍的身影之后她忙笑道:“暮雪暮云,你们看,她这次可是又来迟了,该不该罚?”
北堂暮雪和北堂暮云相视一笑,齐齐点头:“自是该罚三杯的。”
彼时苏心妍已然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两姐妹的话不由笑道为:“三位姐姐,心妍认罚可好?”
沐琼瑶一指头点上她的眉嗔道:“还算你识趣,知道自个的错。”
北堂暮雪和北堂暮云正想接话,却听得一个女子娇娇柔柔的声音传来:“小女若若恭喜明月郡主。”
关于这一年不曾更文
去年出了车祸,没有人帮我请假,然后文就解禁了,然后一直也在休养身体,对于一直在追此文,并在等着我继续更新的亲们,在这里向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会尽量温习一遍此文,然后把此文完结,谢谢大家!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历时两年时间,狐狸知道让大家失望了很久,但的确是不得已,狐狸在这里向所有支持狐狸的亲们郑重说声:对不起!
不奢望亲们原谅狐狸,但狐狸会保证,从明天开始,将此文好好完结,绝对不会因为不是V文了就随意乱写完结。
狐狸开了新文,在更新文的同时也会保证此文的质量和字数,若有实在灵感枯竭之时,狐狸也会请假,请大家理解。
谢谢一直以来对狐狸不离不弃的亲,也谢谢那些曾经支持狐狸因为狐狸让亲们失望而离去的亲们。
谢谢你们!
第二百零二章
苏若若今天穿了件淡紫兰花刺绣镶领粉红对襟褙子,中间着白色交领中衣下束一条白底绣折枝红梅长裙,飞燕髻边压了朵红珊瑚镶红宝石珠花,宝石珠光流转,衬得她原本就淡敷脂粉的小脸愈发娇艳动人,此刻的她,任谁也猜不出是苏家那个曾经贵为太子妃后来却声名俱败的苏家大小姐苏清兰。
看着苏若若眼中隐藏得很好的那一丝对荣华富贵势在必得的神彩,苏清兰心中不由嗤笑,这女人的战斗力当真是她见过的最强悍的,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都死性不改,这自私自利的本性,简直是前所未闻!
北堂暮云和北堂沐雪以及沐琼瑶并不知苏若若就是苏清兰,但三女虽然不喜欢后宅阴私算谋,但于看人方面却是有些精准的,苏若若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三女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令人厌憎的贪婪,故而三人脸上的神色立时便冷了下来,北堂暮云碍于主人身份便淡淡的点头,“多谢苏五姑娘。”
苏若若自然也看得出面前几位贵女对她的疏离,只是如今她也明白以她现在的身份,名义上是苏府五小姐,但实际上,谁不暗中耻笑她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女子。哼,等她成为大同小德王爷的王妃之后,这些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若是以和亲的名义嫁给小德王爷,皇上于情于理都该封个公主或郡主类的封号于她,到了那时,她曾经受过的苦,一定要在苏清兰身上百倍——不,一定要千百倍的从苏清兰身上讨回来!
知道眼前几个并不喜欢她,她也不愿拿热脸去贴这几位的冷脸找没趣,毕竟园中贵妇贵女众多,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明月和明珠两位郡主都不喜欢她,反倒会得不偿失,倒不如识趣的打个招呼离开,反正她今儿来的目的也不是来讨好这两位郡主的。
“郡主、三姐姐,若若就不打扰你们了。”很是得体的打完招呼,苏若若便转了身步姿婀娜的离开。
盯着苏若若一步三扭远去的背影,北堂暮雪暗自摇头,看着苏心妍道:“心妍妹妹,你那位五妹妹一看就不是个相与的,我看她对你似乎有怨在心,你可要多加小心。”
“对啊对啊,妍妹妹,那个苏若若的眼神看上去阴森森的让人看着心里就发麻,你可真要小心一点。”沐琼瑶也拼命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苏若若在时,她有种像是有虫子爬上了肌肤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等到苏若若一走,这种可怕的感觉就没有了,暮雪说的对,苏若若那个女人就跟苏清兰一样是个坏女人。
这时候的沐琼瑶并没有仔细去想她为什么会把苏若若和苏清兰相比,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苏若若和苏清兰给她的感觉都是很让人不舒服的,所以便将苏若若和她已认定是坏女人的苏清兰相提并论了。
心中一股暖流划过,苏心妍点头:“你们放心,我自是会小心谨慎的。”
北堂暮云终究是今天的主角,事情太多,便和北堂暮雪一同去和前来贺礼的贵妇贵女们打招呼,剩下沐琼瑶和苏心妍俩人,苏心妍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瑶姐姐,哥哥他快要回来了。”
沐琼瑶一怔,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她看着苏心妍问:“他可安好?”
苏心妍心中不免叹息,看瑶姐姐这个表情显然对哥哥已经是情根深种,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自己当初竟是害了她,如今要怎样弥补方好?
心中几番思忖,她执起沐琼瑶的手,虽不忍心却还是道:“瑶姐姐,哥哥信中说他已经找到了睛儿姑娘,还说此番会带着睛儿姑娘一同回来。”
沐琼瑶眼中的喜悦因着她的话瞬息消失,面色也变得苍白,她知道楼轻狂离开陵京一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世,二是因为这个睛儿姑娘,也知道楼轻狂心中一直恋恋不忘这个睛儿姑娘才会拒绝了她,她虽伤心楼轻狂拒绝了她,却也能理解这个睛儿姑娘在楼轻狂心中的与众不同,毕竟是儿时一起患难的,那份情意,自是无人能比。
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只怔怔的坐在那里失了神,见她这般,苏心妍心中愈发愧疚,想劝慰张了嘴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按下心中的愧疚静静的陪着沐琼瑶。
过了半晌,回过神的沐琼瑶看出苏心妍眼底的愧疚便收了心中那一丝酸楚,握住苏心妍的手道:“我知你心中担心我,但你放心,我不会太伤心,等他回来,我亲眼看过那位睛儿姑娘,若那睛儿姑娘待他如他待她一般,我便也放了心。”
听她说的豁达,苏心妍心中的愧疚不见减少却愈发的浓,只是看着她眼角眉梢也带着释然倒也放了心,心中忖着若是那位睛儿姑娘好倒也罢了,若是那位睛儿姑娘抱着欺骗哥哥的心思留在哥哥身边,便是哥哥再顾及儿时情份,想尽办法她都会让哥哥看清真相。
“你就是苏心妍?”
一道突兀而又略带趾高气扬的声音传来,苏心妍抬头望过去,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张鹅蛋脸上大大的杏眼正带了几分不屑的打量着她,那满是傲气的神情在打量完毕之后不再自信张扬,倒是有了些许的恼怒和紧张,而簇拥在她身边的几个贵女此时却略带了几分看戏的神情,似乎笃定了马上就会有一出好戏即将上演一般,而苏若若,居然也跟在几位贵女身后。
紧张?
素昧平生的,这女子打量完她之后为何会有紧张?
看几位贵女簇拥而来,看样子眼前这女子身份定然不低,到底是哪府的姑娘?
虽然不知眼前这女子的身份,不过从这眼前这女子眼中不喜以及她身边诸多贵女一副看戏的眼神苏心妍便也明白,来者不善,更何况,后面还跟着苏若若,就更能证明眼前这个女子来找她绝非好事!
压下心中的疑问,苏心妍轻轻点头:“正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一问,杏眼女子眼中的恼怒和紧张就消失怠尽,略微抬了下脸尖渀佛这样就能让她更显尊贵一般,满是倨傲的看着苏心妍道:“本宫乃大同国彩云公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听她自我介绍,脸上的神情眼中的眼神那般的倨傲,渀佛在说本宫来和你打招呼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还不赶紧的上来讨好本宫!
也不怪这位彩云公主自信心满棚,实在是她来天昭国已有几天了,而这几天时间她见过的天昭国各府贵女莫不对她笑脸相迎,便是在大同国,她虽贵为公主身份,奈何她母妃只是宫中小小一个庶三品的婕妤,那些握有实权的重臣府中女眷,倒是比她这个没一点地位的公主要尊贵得多,她那不懂得笼络父皇欢心的母妃,还不厌其烦的让她小心谨慎行事,让她去讨好握有实权勋贵之女。
凭什么啊?
她再不得父皇宠爱那也是皇家血脉,凭什么让她贵为公主的身份却要像那宫女一般讨好贵妇贵女?
她心中时时感到委屈和愤恨,但同时却又明白母妃的话并没有错,所以就算她心中再不舒服,到最后她还是按她母妃吩咐的去做,只是尽管人前她强颜欢笑,人后心中那份羞辱却一天天的膨胀。
以往她总是在心中谋划着美好的将来,她被父皇赐婚给握有实权的勋贵世家子,再也不用看那些让她倍觉羞辱人的脸色,只是想像虽然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往往是残忍的,一道圣旨,她成为了和亲人选,她原本想要和父皇闹让父皇换个和亲人选,可她母妃却骂她傻。
母妃说留在大同,她最终也不过是在皇后的旨意下赐婚,谁知道将来嫁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这和亲就不一样了,身为和亲公主,天昭国皇上怎么也得看在两国和盟的份上不会委屈了她,她来和亲,所嫁之人,要么皇上,要么皇子,要么是王爷,这可比留在大同国让皇后赐婚要强多了。
想通了之后她便收了闹腾的心,安安心心的随着使团来了天昭,到了天昭后没让她失望的是,人人见了她莫不是笑脸相迎,哪像从前她要看宫中几位得宠的皇姐皇妹眼色行事不说,便是那些重臣之女,她也要看人脸色,在天昭,她可谁的脸色眼神都不用看,多自在多惬意!
出使前,父皇再三叮嘱她,说天昭国的皇上已老,纳她为妃是不太可能了,嫁给皇子的可能性倒是很大,若是天昭国皇上不想让她嫁给皇子,那便退而求其次嫁给陵南王府的世子也是好的。
她虽身在宫中却也听闻过天昭陵南王世子北堂琊,都说北堂琊英雄善战,又生得一副好容颜被世人称之为玉面修罗,若是能嫁给此人为妻,想来该是多少女人所羡慕妒忌的!
自此,她心中便有了主意,什么天昭皇上天昭皇子算得了什么,北堂琊才是她的目标,到了天昭之后她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北堂琊,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便在心中将北堂琊划上了她的所有物的标签,一路之上她心中都在谋算要怎么样才能成功的嫁给北堂琊而不是被天昭皇上赐给某个没地位的皇子,一路想了许多办法,只等到了天昭便实施她心中所想,没想到的是,她怀着一肚子的谋算兴致勃勃的来到天昭,却在有意之中得知北堂琊早已订了亲,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婚。
这就好比久旱不雨,突然哪天有人告诉你说某天某时某辰要下雨了,你兴高采烈的准备好桶啊盆啊锅啊碗的想要接满雨水,老天爷却又突然告诉你它不下雨了,于是乎你准备了半天的道具蓄满了满腔的感恩一下就像皂角水泡一样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和愤恨。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这是亘古不谱的真理。
一个在她心中已经被她视为囊中物的人,转瞬就成了别的女人的未婚夫君,这落差,可想而知。
也想当然的,她自然将那个她认为夺了她心头好的北堂琊的未婚妻子苏心妍是她的情敌,情敌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