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行事那么谨慎小心,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揪住把柄?还是里通外敌的灭族之罪!
想到这里,她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北堂琊,是他,一定是他,皇上早就看李府不顺眼了,陵南王世子是最得皇上信任和倚重的人,一定是他做了什么陷害了爹爹!
“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了我爹对不对?”她嘶声大叫。
北堂琊面色一沉,“二夫人若是再口出妄言污蔑本世子,看来是不想给苏大小姐留条活路了是不是?”
二夫人一怔,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话便咽在了嗓子眼,她知道,陵南王世子说得到做得出,自己若是还敢骂他,清儿她只怕会落一个跟她妹妹婉儿一样的下场!
不行,清儿她可不能沦落至那样的地步!
死死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和不甘,看着眼前相拥而立宛如画上一双璧人般的苏心妍和北堂琊,尽管心中恨不能将眼前这一对少年男女抽皮削筋,她却只能选择缓缓跪在这一对少年男女的面前,用一种从前她从不曾想过的卑微如蝼蚁般的姿势匍匐在这二人面前,嘴里还要说着万般违心之语:“妍儿——不,郡主,我求求您了,清儿和婉儿再有诸多不是,她们也是郡主您的亲姐姐和亲妹妹,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都任由郡主您,只求郡主能看在清儿和婉儿是郡主的亲姐妹的情份上,救救她们,我求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救救她们吧。”
一边说她一边不停的嗑首,嘴里说得无比的卑微,然而心里却宛如燃着一把火似的烧得她整个人难受之极。
她的卑微落在苏心妍和北堂琊的眼里,换得二人无声的冷笑,时至今时今日,二夫人居然还妄想着让她念着什么姐妹之情去救苏清兰和苏婉兰,她——是不是天真得可笑了?
还是,二夫人还把她当成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苏心妍了?
“二夫人,你这是在求本郡主么?”看着地上不停嗑首的二夫人,苏心妍心里却宛如看到了一只绿头苍蝇一般讨厌之极。
听到她这般问话的二夫人,却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她忙停止嗑头,抬起已然青肿一片的额头道:“郡主,您说的没有错,我是在求郡主发发慈悲,求郡主高抬贵手,帮帮清儿和婉儿,只要郡主肯帮忙,我愿给郡主做牛做马。”
她满是希冀的看着苏心妍,看着苏心妍唇角的冷笑一点一点溢开来,她心中就是一沉,自己都这么求这个贱丫头了,她居然还不肯出手相助么?
“二夫人,你知不知道,我那好姐姐还有我那好妹妹,会沦落至今时今日,都是我苏心妍一手造成,你觉得,我会大发慈悲之心放过她们吗?”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二夫人,苏心妍挑着眉,一字一字割着二夫人心头的肉。
清儿和婉儿是被这个贱丫头害成这样的?
二夫人反应过来之后嗷叫一声,宛如母狼一般向着苏心妍的方向扑过去,只可惜,她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牢门的柱子上,而她却全然不顾额头传来的剧痛,她死死的抓着木柱嘶声怒吼:“苏心妍,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贱丫头,你——”
‘啪’一声脆响,却是北堂琊用狱卒身上的佩戴的长剑的剑身抽打在她右脸发出的清脆声响。
“你若胆敢再对郡主无礼,本世子不介意将你那唯一的儿子削皮抽筋。”没有过多的修饰,有的只是赤果果直接了当的威胁。
也正是这样赤果果直接了当的威胁最有效果,二夫人马上闭紧了嘴,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是说来吓唬她一下的,眼前这个少年,可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人无数的玉面修罗,他说得出一定会做得到!
“想死,很容易,只是本郡主先把话扔在这里,你若是死了,本郡主满腔的怒火就只好转移到大姐姐还有二哥哥的身上,二夫人你若是还想死,很简单,你尽管去死,这里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去拦你。”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二夫人憋屈的样子,苏心妍再次开声。
二夫人只觉得满心都是绝望,这样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可是这个恶毒的贱丫头,居然用她清儿还有安儿的性命来威胁她不许自尽了断,这个狠毒的贱丫头!
“郡主,就算我从前做了太多对不起郡主的事情,可是清儿还有婉儿是你的亲姐妹,安儿是你的亲哥哥,你想要报仇,尽管冲着我来,只求你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放过清儿婉儿还有安儿。”她颓然的跪倒在地,时至今时今日,她只有向这个贱丫头乞怜,才能换来清儿婉儿还有安儿的活路,只要能换得儿女们的活路,这一切的羞辱都是值得的!
“血脉亲情?”苏心妍冷哼一声,她直直的盯着满脸绝望的二夫人,“二夫人,你当真以为本郡主不知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情么?你当真以为你做下的那些丑事无人知道么?苏清兰和苏逸安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想二夫人心中一定很清楚,不用本郡主亲口说出来,不过二夫人请放心,只要你一天不死,这个秘密本郡主便也一天不会告诉我那‘好’爹爹,但若是哪一天二夫人你不在人世了,这个秘密便也没有了保守的意义了。”
二夫人只听得心口一紧,她浑身上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这个秘密,这个贱丫头她是怎么知道的?
“别再来挑战本郡主的耐心,若是再让本郡主听到你自对死路的事情,本郡主可就不会像这一次这么宅心仁厚的来劝说你了。”冷冷说完,苏心妍再也不想看那张让她觉得恶心的脸一眼,转过身,牵着北堂琊的手大步往牢门的方向走过去。
牢笼里的二夫人,看着她和北堂琊的背影慢慢消失,猛然跪倒在地,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题外话------
明天有可能百里沫要现身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初秋的天,没有了盛夏炎炎烈日的炙烤,凉风习习拂过,带来淡淡的清爽。
陵南王府的后院,采薇阁,初秋明媚的阳光映在采薇阁的琉璃瓦上散发出淡淡金黄色的光泽,廊下,精致的鸟笼里一对小八哥欢快的叫个不停,红色的尖尖的嘴喙不时在为对方清理着羽毛,正在给小八哥递送鸟食的紫娟看着这一幕忽尔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她边上的碧月不由好奇的问:“紫娟,你笑什么?”
紫娟的头往右边的方向探了探,隐约看见自家小姐用一种极为宁静的姿势坐在树下石凳上,一手托着腮撑在石桌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放在石桌上的一本书,对于她的探视不曾发觉,她转过头扭向鸟笼,指着笼子里一对正在欢快无比秀着恩爱的小八哥道:“碧月姐姐,你看看它们,像不像世子和姑娘?”
碧月的视线落在笼子里的小八哥身上,脑海却浮出世子爷望着姑娘时温柔似水的画面,再想到紫娟的的话,她不由也展开笑颜,自从小姐奉太后之旨住进陵南王府之后,世子爷对姑娘简直就是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也亏得陵南王和陵南王妃对世子这般行为不加以阻拦,让她们几个丫鬟心里替姑娘感到由衷的高兴,在她们几个心里看来,姑娘嫁给世子爷一定会很幸福!
“你们小姐呢?”正想着,一道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紫娟和碧月转过身,北堂琊高大的身影迈了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雪白看上去无比可爱的分不清是什么的小动物,似乎意识到她俩的目光,那雪白一团的小动物倏地睁开了双眼向她们望过去,碧月和紫娟忍不住一惊,这小可爱的双眼在睁开的那一瞬息渀佛一道闪电一般快速,而更让她们讶然的是,这小可爱的双瞳宛如无云的澄蓝天空一般,又有如那浩瀚的一望无际的湛蓝的海水,波光潋滟掠人心弦。
然而还不等她们有足够的时间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小可爱在看清她俩之后又猛然闭上了双眼,懒洋洋的窝在北堂琊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一副对外界没有丝毫兴趣的模样,若非碧月和紫娟俩很清楚明白她们之前确定这小可爱有睁开过双眸,当真会以为刚刚那一瞬息不过是她俩的错觉!
二人压下心中的好奇,紫娟一手指着槐树的方向,轻声道:“世子爷,姑娘在那边已经看了一天的书了,您得去劝劝。”
自打护国公府被抄阖府流放,二夫人进了大狱之后,姑娘突然就变得很沉寂,经常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这般一坐就是一天姑娘不觉得累,她们都替姑娘感到累,也唯有世子爷来了才能让姑娘放下手中的书。
北堂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树底下那袭淡然婉约的身影,眼眸里就浮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大步迈过去,紫娟看着他的身影向自家姑娘的方向走过去,转了头看着碧月道:“碧月姐姐,姑娘她一定会喜欢世子爷这次送来的礼物的。”
想到刚刚那小家伙倏地睁开双眸时带给她的那一丝震憾,碧月也忍不住点头,自打姑娘住进陵南王府之后,世子就隔三岔五的送一些非常可爱的礼物过来,不过好在世子也知道姑娘的性子,从来不会送那些太过奢侈浮华的礼物,而姑娘呢,对于世子送来的礼物倒也不曾拒绝过,总归是世子一片心意,她们姑娘又不是那矫情之人,落落大欢的收下世子一片心意在她们看来也是姑娘与众不同之处。
只是这一次,世子送的礼物居然是活物,还是一只那么可爱的小家伙,想必姑娘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槐树底下凉风习习,斑驳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映下来带来淡淡的暖意,原本聚精会神的苏心妍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不由抬头,正撞进北堂琊宛如深海之水般魅惑人心的双瞳,下一秒,她就被北堂琊怀中那雪白一团却有着一双堪比澄蓝天空双瞳的小家伙给吸引,而小家伙也正好奇的打量着她,许是感受到她打量过来的视线,小家伙毛耸耸的身子在北堂琊的怀里挣来挣去,嘴里还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看那模样,竟像是兴奋之极。
眼见怀里的小家伙有一股强烈的想要扑到自个心爱女人身上的冲动,北堂琊手上的力度加重,感受他力度加重固窒着它,小家伙抬起毛耸耸只有小孩拳头大的小脑袋,一双湛蓝的双眸满是控诉和不解的盯着抱着它的暂时的主子。
无视怀中小家伙满是控诉的眼眸,北堂琊径直走到苏心妍的面前,带了些许的小小得意问:“沫沫,喜欢吗?”
怀中的小家伙一听也顾不得控诉抱着它的无良主子,小脑袋唰一下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它伸长了脖子,湛蓝的双眸满是欢喜又带了些许倨傲的看着它认为很适合当它长期主子的美丽少女,尖尖的嘴发出欢快的‘吱吱’的叫声,那模样渀佛在说,像我这么可爱又美丽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看着小家伙灵动极通人性的双瞳,苏心妍却忽尔想到了前生看到过的展屏的公孔雀,小家伙这自大的样子,当真和那喜欢动不动就展屏的孔雀有得一拼!
“嗯,喜欢。”轻轻点头,苏心妍的视线依旧落在小家伙的身上。
许是能听得懂她说的话,小家伙兴奋的扭起了身子,同时小嘴愈发欢快的‘吱吱’叫着,更让人觉得讨喜的是,小家伙两只前爪居然竖了起来,冲着她的方向张开,那模样渀佛在说来抱我吧来抱我吧。
看着这样讨喜的小家粉,苏心妍再也忍不住,她伸手轻轻抚着小家伙雪白又毛耸耸的小脑袋,被她小手轻轻抚着的小家伙马上不再扭动身子,很是安静的绻成一团任由她轻抚,一双湛蓝的双瞳甚至还很惬意的闭眯着。
看到她这般喜欢怀中的小可爱,北堂琊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意,能让沫沫这么开心,也不枉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漠北找来这只小雪貂了,将怀中的小家伙往前一送:“这是我托人找来的,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还没给取名,你看着给它取个名吧。”
见抱着自己的男主子终于舍得松开手,小雪貂很是欢快无比的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了新主子美丽少女的怀抱,在苏心妍来不及反应之前,它已经很是满足的自个在她肩膀上绻成了一团,毛耸耸的小脑袋很是惬意的依偎着苏心妍的脖子,它一身毛耸耸的毛让苏心妍有些许的微微痒意,苏心妍忍不住将脖子往一边偏了过去。
见此情景,北堂琊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夹着小雪貂的脖子将它拎起来,和他自己的双眸平视之后很是一本正经的训斥:“以后跟了沫沫不许调皮,若是你敢调皮,我就将你送回漠北。”
小雪貂大得出奇的双瞳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扁了扁了嘴之后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它不想回漠北,虽然自由诚可贵,可是美人更难得啊!
“它能听得懂你的话?”苏心妍见一人一兽居然能勾通,忍不住好奇的问。
北堂琊点点头:“这种小雪貂,原本是生长于青罗国的雪山之巅,被青罗国谓之为神兽,这只小雪貂,却下了雪山溜到了我天昭漠北境内,是以才被我命人捉了来,它既然被青罗国人称之为神兽,想来也是极通灵性之兽。”
听得他这般介绍,被他拎着脖子的小雪貂一双大眼满是不满和鄙夷,它才不是被人捉来的,它是为美食所诱惑才心甘情愿自投罗网的好不好?若非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用它平生最不能抵抗的千年灵芝来诱惑它,它会这么乖乖的跟着他的人千里迢迢的跑来这连一滴雪都没有的鬼地方么!
它可是神兽,除非它自己愿意,没有人类能勉强它做任何它不愿意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小雪貂努力的想要挺挺它的小胸脯以证它神兽的不可冒犯的凛然身份,但它挣扎了半天,才发现被人拎着脖子的它实在没有办法摆出一个很具威严的姿势,自尊受到严重挑畔的它不甘的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身子一转,用后脑勺对着那个拎着它脖子害得它在美女面前尊严雪地的无良主子。
看到小家伙气鼓鼓的模样,苏心妍心中一动,她伸出手由北堂琊手中将小雪貂解救出来,得到解脱的小雪貂进入她的怀抱之后马上来了精神,毛耸耸的小脑就要往她怀里拱过去,然而它身子刚刚一动,某个无良的男主子很快又将它细小的脖子给拎了起来,同时还恶狠狠的威胁它:“给我放老实一点,不然我把你丢进蟒蛇群里。”
某个被无良男主子狠狠威胁的小家伙立马就老实了许多,想到自己曾被这个无良的男主子恶毒的扔进一群蟒蛇堆里,想到蟒蛇们臭哄哄的血盆大嘴,小家伙就不由得焉了下来,它很是无奈的耸拉着小脑袋点了一下,以示它绝对不会去侵犯它不该侵犯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见手里拎着的某只小家伙很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北堂琊心情大好,拉过苏心妍的小手,将右手拎着的小家伙放进她手心,“这小东西的嘴有些刁,寻常的吃食是坚决不肯吃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它的吃食准备妥当了,回头就派人送过来。”
小雪貂委屈的扁了扁嘴,它不过就是贪食一点点,它也就这么一点爱好了,若不是因为贪食,它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随某个无良人类来到这见不着半点雪花的鬼地方!
不过还好,看来以后不用跟着某个动不动就威胁要把这么可家的它扔进臭哄哄的蟒蛇群里了,以后会跟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主子,看她这么美丽,一定很善良一定会宠爱它的,像它这么可爱的神兽,只有那个无良的男主子才会不通人性的这么对待它!
看着手心里的小雪貂灵动的双瞳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而且之前她没有注意到,如今和小雪貂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才发现,小家伙湛蓝的双瞳颜色居然还在不停的变化,一时深蓝一时又转为淡蓝,就像人类一般,因为心情的变化脸色也会跟着转变一般。
像是意识到她在关注着自己,小家伙毛耸耸的小脑袋很是讨喜的往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又抬起小脑袋,湛蓝的双瞳满是欢喜的盯着她一眨一眨的,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苏心妍忍不住绽开笑意,看着北堂琊轻轻道:“就叫这小家伙毛毛可好?”
毛毛?
北堂琊瞟向小雪貂,见小雪貂一副愕然大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头,“很好,就叫毛毛吧。”
小雪貂一听浑身的雪白的毛都竖起来了,它狠命的摇头,它是神兽它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神兽,怎么女主子就给它取这么难听的名字呢?
它要优雅一点有气质一点的名字好不好!它不要叫毛毛这么难听的名字!
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双蓝瞳满是委屈的看着自个新认的女主子,期冀新主子能看懂它在泣血的弱小心灵,哪知道女主子纤纤细指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声音宛如碧玉撞击一般:“毛毛,以后可不许调皮了。”
听着这宛如天籁一般悦耳的声音,小雪貂下意识的点头,等到它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应了毛毛这个难听的名字,小雪貂呲了呲牙,小爪子抱着头绻在新主子的手心,含泪想着好吧好吧,毛毛就毛毛,新主子喜欢就行!
“沫沫,你真要留着那女人的性命?”看着小雪貂乖巧柔顺的偎在苏心妍的怀里,北堂琊不由皱紧了眉头,这小东西居然也会有这么乖巧温顺的一面,倒当真让人意外!
轻轻抚着怀中小雪貂皮的脑袋瓜,小东西虽然毛耸耸的一团,但全身上下却并没半丝热意,捧在手心倒传来阵阵冰凉之意,许是因为长期在雪山之巅生长的原因,小东西的体温要远比寻常的动物低得太多。
一边抚着小家伙的脑袋瓜,一边却在想着北堂琊的话,让李锦华活着看她的儿女们所受的苦,是对她最大的惩罚,这固然不假,可是,留着她的性命,却不单单是为了让她活着受这些惩罚,而是为了——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还不肯现身的人!
那个人,还能忍多久呢?
“再等等吧,我想,那个人也应该快要现身了。”她眯了眯眼,都已经到了秋天了,今年的秋天,收成好像特别的好,她布下的这一桩桩局,也到了该收割的时机了!
北堂琊挑眉,看到她耳畔有一丝乱发,他伸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替她将那丝乱发顺好,而她也静静的任由他替她顺发,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廊下的碧月和紫娟眼里,换得二人会心一笑。
“沫沫,不如就拿苏清兰开刀,如果这样那人还不肯现身,就拿苏逸安开刀,我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北堂琊的声音包含了淡淡的宠溺。
苏主妍浅浅一笑摇头,“这样——可就会少了很多乐趣了!”
乐趣?!
北堂琊心中细细品味,忽尔一笑,的确,若是将那人逼急了,悄悄派人将苏清兰和苏逸安带走,那的确就会少了很多乐趣了!沫沫的心思,想必不单单是要让李锦华受折磨,苏右相大人,想必沫沫也不会放过的!
这天底下,有什么比一个为人父亲的人,亲耳听到亲眼见证他抚养了十多年的儿女居然并非他亲生的更受打击呢!
就凭苏景石身为人父却对沫沫不闻不问任由她被李锦华及其儿女们虐待的行径,他也该受此惩罚!
“姑娘,苏大小姐又来了。”进来禀报的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翠墨,自打护国公府被抄家阖府流放的流放充入官奴的为奴之后,因为受到二夫人李锦华所行所为的牵连,太子妃苏清兰也由太子妃被贬为了九品奉仪之后,苏清兰就三番五次的来陵南王府求见她家姑娘,当然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只是令人厌烦的是,就算姑娘再怎么避着不肯见她,这苏清兰还是腆着一张脸皮天天寻上门来,她就有些不懂了,苏清兰不是太子的九品奉仪么?一个奉仪能这么自如的出入太子府而不被人责问?
又来?看来是她低估了苏清兰的脸皮之厚!
心中暗自冷笑,她那位好‘大姐’,难不成还真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姐妹情深么!
“姑娘,大小姐她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见姑娘你,这会子只怕已经在门口闹开了。”想到之前大小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翠墨忍不住暗暗摇头,好歹也是苏府正经嫡出的大小姐,还曾做过太子妃,怎的竟跟个粗野村妇似的耍着赖皮!
她居然还敢来闹?
苏心妍柳眉轻轻蹙起,看来她这个好‘大姐’,还当她是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呢!
既然她敢来,既然她敢在陵南王府门前撒泼,若不好好回敬她一番,又怎生对得住她苏大小姐陵京第一才女的名号!
“琊,我先去见见我那好大姐。”转过头她静静看着北堂琊。
北堂琊浓眉上挑:“那女人既然敢来我陵南王府撒泼,我这做主人的自然也得尽尽宾主之宜!”
知道他心里无非是想替她出口恶气,苏心妍便不再相劝,只淡淡一笑,转身朝前院的方向行去。
陵南王府门口,几个门房小厮一脸厌恶嫌弃的看着站在门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大声嚷着:“三妹妹,姐姐从前纵然有再多对不住三妹妹的地方,如今姐姐诚心悔过,三妹妹难道就不能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原谅姐姐么?”
苏清兰一边大声干嚎,一边用丝帕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边从手指缝里偷偷看四周人群的反应,让她稍稍庆幸的是,不枉她这么卖力的表演,人群之中已然有了小声议论,无非就是安乐郡主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一些。
哼,外祖一族被抄家灭族,嫁入外祖家人四妹妹沦落成为官妓,自己这个太子妃也被贬为九品奉仪,而反观苏心妍这个贱丫头,她凭什么能这么好命的不受牵连不说,还眼看就要嫁入陵南王府成为陵南王府世子妃,将来就是陵南王王妃,是她这个九品奉仪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身份!
她不服,论容颜论才华,苏心妍哪一点比她强了?
更可恨的是,自从外祖出了事之后,她在东宫的地位随着她被贬为九品奉仪一落千丈不说,回到娘家右相府,祖父和祖母见了她也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便是她亲生的爹,对她也是爱理不理,一副任她自生自灭的态度。
外祖家倒了,自个娘家靠不住,如今唯一能救她出火海的人,她思来想去,只有从前她不屑一顾的苏心妍,尽管心中很不想承认如今的苏心妍地位远不是她这个落魄的废太子妃所能相提并论的,为了能脱离现在的苦海,她忍这一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等将来她翻了身,这些时日所受的屈辱她一定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清兰放下手抬眼望过,见着那清丽宛如天仙的少女带着几个婢女缓缓走出来,少女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宛如芝树玉兰般的少年,却正是陵南王世子北堂琊。
看到这一幕,苏清兰忍不住将手中的丝帕紧紧绞紧,苏心妍这个贱丫头,她凭什么能得到北堂琊的欢心?像北堂琊这样的人,唯有她苏清兰才能与之相并肩比冀的!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中疯狂的妒忌,用手中的丝帕又拭了拭眼角,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白莲花的娇弱模样道:“三妹妹,你终于肯见姐姐了么?姐姐知道娘亲她做的事情不容于天地,三妹妹连带也不待见姐姐也情有可原,姐姐不敢求三妹妹原谅娘亲,只求三妹妹能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能原谅姐姐。”
“本世子听闻苏大小姐乃陵京第一才女,如今得见才知名不符实,不管二夫人做了什么恶行,为人子女的岂能这般坦然的指责自个亲娘的不是?苏大小姐这般大义灭亲的行为,当真让本世子大开眼界!”
她话音一落,北堂琊清脆爽朗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响起,她顿时一窒,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而四周围观的人群却因为北堂琊的一袭话,原本对她略有怜悯之心的人转而也开始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