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堂里,老夫人老太爷坐在上座,二夫人和苏景石在下座右边,苏婉兰和李君山看到她走进来,双双抬眸望过来,苏婉兰的眼眸里带了火花,李君山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苏心妍一脸淡然的走过给老太爷和老夫人以及便宜爹见了礼,老太爷命她坐下之后,苏婉兰就瞪着她一脸嘲讽的表情:“三姐姐身为郡主,却这般抛头露面的跑出去,这似乎于礼不合吧,将来若是传到陵南王妃耳朵,只怕会对三姐姐你有所不满。”
面对她刻意的嘲讽,苏心妍回以淡淡一笑:“谢谢四妹妹的关心,安乐不过是回去探望外祖母,已有和公主禀报过,四妹妹所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被她四两拨千金的反拨过来,苏婉兰心中恼怒却又知道不宜再说下去,老太爷都已经在拿眼瞪她了,她悻悻的收回视线,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只是心中的愤怒却烧得她整个人难受得很。
自她嫁给李君山之后,国公府上上下下看上去对她似乎都很好,可是她很清楚,那些丫鬟看着她的眼光里都带了丝嘲讽,丫鬟们都敢这样,更别说那些个庶出的小姐少爷们了,几个嫡出的表姐表妹们表面上对她没有什么区别,可每一次她们聚在一起聊天而她走过去也想跟着一起聊天时,她们就会纷纷找理由离开,她又不是傻子来的,如何看不出这些个表姐妹们是在有意疏离她。
还有这李君山,更让她讨厌,她以为不过是个庶子,只要她不愿意,他也不敢用强,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不管她如何反抗,他还是得了逞,而她浑身是伤,偏偏那些伤都在暗处,明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她满心苦涩也不敢和李府任何一个人诉说,好不容易熬到回门了,在出门之前,李君山居然还赤果果的威胁她不许告状,若是她乱告状,回李府之后有她好果子吃的。
她打小是刁蛮跋扈惯了的,哪曾受过这样的气,可如今她心中纵然有再多的怨气也只能憋在心里头,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如今都已经是李君山的妻子,就算她今天能回苏府告状,自个娘亲能帮得了她这一次,可是回到李府之后,李君山就会将在苏府受到的怨气悉数发在她身上,与其多受折磨,倒不如咬着牙忍下!
一想到她今日的境遇全是因为苏心妍而得来的,她就恨不能将之抽皮削筋,可是她也知道,如今的她根本没办法和苏心妍对抗,就连她自个娘亲如今也不帮她,她还能指望谁去帮她呢!
苏心妍完全无视苏婉兰的怨憎,很是恭敬的回答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回话之后就提出告退,老太爷也觉得这情面子已经做够了,便挥了挥手,苏心妍起身刚想离开,苏婉兰也跟着起了身道:“祖父祖母,婉儿知道三姐姐的针线活很好,婉儿想去向三姐姐讨教讨教。”
老太爷不喜的皱眉,他看得出这个孙女对心丫头是满怀怨憎,刚刚当着李君山的面她就不管不顾的说出那些话时,他心中就对这个孙女很是不满了,如今这孙女想要跟着心丫头去,怕是安了什么坏心。
老太爷正想着想个什么借口让这孙女乖乖的留下来,苏心妍却淡淡的道:“四妹妹既然想学,那安乐就却之不恭了,老太爷,请容安乐和四妹妹先行告退。”
见她都已经答应下来,老太爷也就没理由拦着苏婉兰不让去,只好点了头,同时又略带警告的看着苏婉兰道:“婉丫头,你如今已为人妇,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切莫丢了苏府和李府的脸面。”
听出老太爷话中的警告,苏婉兰心中对苏心妍的憎恨却愈发的深,她状似乖巧的点头,老太爷这才满意的挥手。
出了福安堂往伊水轩的方向的路上,瞧着四周并无旁人,只有她自已和苏心妍身边的碧月之后,苏婉兰脸上僵硬的笑终于再也撑不下去,她冷冷的看着苏心妍,一脸怨憎的表情:“苏心妍,你害我至如斯地步,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听了她的话,苏心妍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她也好意思说报应?
当日若不是她们母女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若不是她们母女设下那些陷阱,她又怎么会自食其果?到了如今,她反倒过来指责别人害她,这样的奇葩,真正让人可笑可叹!
“苏婉兰,你为什么会沦落至今天的地步,你自己心中应该有数,你以为,将你推向今天这样地步的人,只有我?错,若不是你那同胞好姐姐她担心你会想方设法的嫁给太子殿下,她又怎么会提出想办法安排你成为陵南王世子妃?若不是她提出这个这个建议,你当日也不会在东宫出那样的丑事,也用不着嫁给身份卑贱的庶子,更不会成为陵京的笑话。”苏心妍冷声说完,也不去看苏婉兰铁青的脸径直向前走。
被她说中了心思的苏婉兰顿时暴跳如雷,对于她自个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最恨的人的确不是苏心妍,而是苏清兰,因为当日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让她成为陵南王世子妃的人就是苏清兰,可结果呢,她被当众抓奸,逼不得已下嫁李君山,而苏清兰却仅仅只是被太后娘娘禁了足,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苏清兰也罢、苏心妍也罢,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凭什么她这么惨,她们两个却可以过得这么逍遥自在!
冷眼看着苏心妍的身影,她满心都已被怨憎所填满,她过得有多苦,她一定也要苏清兰和苏心妍跟着下地狱!
“姑娘,三姑娘她已经走远了,我们不跟上么?”立在她身后的丫鬟彩儿好心提醒。
只是她这会心情正不好着,听了这话转过身‘啪’就是一巴掌打在彩儿的脸上,同时恨声道:“我没长眼睛么?用得着你提醒?”大声说完她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被打的彩儿捂着一张脸,却什么都不敢说默默的跟上,另一个青儿则是同情的瞄了下彩儿心中暗自摇头也紧紧跟上,跟了这样是非不分喜怒无常的主子,少说多做就是了,省得一不小心无原无故就挨打。
“姑娘,四小姐她跟上来了。”碧月瞄到苏婉兰带着丫鬟跟了过来,小声道、
苏心妍不以为意的摇头:“不过是条疯狗罢了,不用担心。”
她能想像得到此时的苏婉兰已快要被心中的愤慨和怨憎逼疯,像苏婉兰那样的人,她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对于她来说,嫁给像李君山这样身份卑贱的人是对她最大的耻辱,她只怕无时不在想着怎么离开李君山,可是在这样对女人极不公平的时代,苏婉兰心中的想法只怕就是一场空话,也正因为如此,她心中才会愈发的不甘,也才会对她和对苏清兰愈发的憎恨,苏婉兰过得有多不好,她就会在心里有多憎恨她和苏清兰。
她是不怕苏婉兰的,不说身边有碧月这几个功夫高超的丫鬟保护她,她自己如今炉火纯青的毒术也能保护好她自己,苏婉兰若是对付不了她,就会将心中的怒火掉头冲向苏清兰,届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三姐姐,你怎么走得这么快,也不等等婉儿。”等她走进伊水轩之后,随后紧跟而上的苏婉兰也带着彩儿青儿走了进来,同时一脸渀佛之前她和苏心妍这间并没有对骂过一样的表情。
看到变脸变得这么快的苏婉兰,碧月不由有些瞠目,同时在心中嘀咕,这四小姐是把她家姑娘当成傻瓜了么?刚刚还翻脸不认人,这会表现得这么亲热给谁看呢?
面对笑得一脸僵硬的苏婉兰,苏心妍好整以暇的吩咐:“碧月,给四小姐上茶。”
碧月默不吭声的转身沏了杯茶递给苏婉兰,苏婉兰接过之后却并不喝,只是一脸诚恳的看着苏心妍道:“三姐姐,刚刚婉儿是因为心中太苦,所以一时口不择言,还望三姐姐原谅婉儿。”
苏心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实在懒怠于和这苏婉兰虚以委蛇了,挑了眉道:“这里并没有外人,你也不用再装了,你心中有多恨我我都清楚,但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任何陷害我的机会的,你你妄想你装出这么一副样子就能哄得我相信你,苏婉兰,你们母女三人对我做过的坏事那可是馨竹难书,你想指望我原谅你们?别做梦了,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想着怎么哄骗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离开李府,啊,我听说李府要送一个庶女进东宫侍候太子殿下,可惜了,若是当日你没有听从你那好姐姐苏清兰的建议,说不定这会,该送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女人的,应该就是你苏婉兰了。”
什么?李府要送一个庶女进东宫服侍太子殿下?
苏婉兰猛的站起身,一脸不信的表情看着她吼:“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苏心妍回以讥诮的一笑:“你都已经沦落至如斯地步了,我还有骗你的需要么?你若是不信,一会回到李府,大可以问问你的好婆婆,当然,你若是现在急着知道真相,也可以问问老夫人还有你那好爹爹。”
她这么一说,苏婉兰便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一想到本该进东宫的女人应该是她,可如今却成为别人,她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再次升起,她恨恨的看着苏心妍,就在碧月想着她会不会失去理智冲过来打姑娘时,她却猛然转身就往门外的方向走去,许是走得太过急促,在过门槛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了,四妹妹,容我好心提醒一句,这事啊,二夫人好像还不知道。”凉凉的,苏心妍‘好心’的提醒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说什么?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事的?”二夫人唰一下站直了身子望着苏婉兰,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看到自个娘亲这震惊的模样,苏婉兰便知道,自个娘亲果真是被蒙在鼓里头的,她心头忍不住有了些快意,对于李府要送一个庶女进东宫服侍太子殿下的事情,她虽然很是气愤和不甘,但一想到由此能让苏清兰不爽快,她便有一种暗自舒爽的快感。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陪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了,但如果能给苏清兰添点堵,让她过得不那么潇洒自在,那也是好的!
“娘,看来那贱丫头说的果然没有错,您果真是被我那好爹爹还有好外公给蒙在鼓里头的,想来他们是想等到把人送进了东宫木已成舟之后再告诉娘亲您,这样一来,娘您就是不同意也为时已晚。”将心中的雀跃压下,她装出一副蘀二夫人很是不平的样子,只是那眼眸中闪烁的兴奋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二夫人并没注意到苏婉兰眼里的幸灾乐祸,她猛然起了身就往外走,心中却对苏景石失望到了极点,他难道不知道,若是让别人分了清丫头的宠,对如今尚在禁足期的清丫头是何等的打击么?还有父亲和母亲,清丫头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外孙女,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清丫头呢?
看着自个娘亲忽匆匆的往外走,苏婉兰眼里却是有了森森冷意,总是这样,苏清兰一有什么事情,娘亲总是会蘀她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她也是娘亲的女儿,可是娘亲待她远不如待苏清兰,既然娘亲要这么自私,她为什么不能跟着自私?
等到二夫人急匆匆的跑到福安堂,老夫人和老太爷还有苏景石和李君山也在,看到二夫人一脸愤恨的跑进来,老太爷就忍不住皱眉,随后看到跟在二夫人身后的一脸悠然表情的苏婉兰,老太爷心中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太爷老夫人,老爷,听说你们已经和父亲商量好再送一名庶女进东宫是吗?”吸了很大的一口气,二夫人才将心中的愤怒给强行压了下来,冷冷的问。
老太爷看了一眼苏景石,苏景石会过意来看着李君山道:“贤婿,我不久前才得了一副吴道子的真迹,不如我们一同去欣赏?”
李君山倒也不是很笨的人,知道这是要特地支开他,当下便起了身随着苏景石离开。
“确有此事,你应当知道,清丫头如今正在禁足,皇后她本来就不喜欢清丫头,所以在禁足期间,皇后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去探望清丫头的,雨侧妃如今又正怀有身孕,太子殿下总不能少了人侍候,与其让雨侧妃蘀太子殿下献上美女,倒不如我们蘀清丫头送个女人进去固宠,你放心,既然是李府的庶女,她自然会清楚的明白让她进宫的目的是扶持清丫头,她会记住她的本份不会逾越的。”待苏景石和李君山双双开离之后,老太爷这才不耐烦的解释。
这些话放在以往二夫人也能听得进去,可是因为苏婉兰的事情,她心知肚明她那好嫂子赵氏对她这个小姑有多不满,谁知道会不会让那庶女阳奉阴违呢!
“老太爷,您说的我都懂,可是因为婉丫头的事情,嫂嫂她只怕对我已有积怨,那庶女说着好听是为了帮清丫头固宠才送进东宫,可这人心都是不足的,她进了宫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贪心做出些什么事情?”二夫人放低了姿态,哀声道。
可是老太爷心中对她早就积了很多的不满,她的话老太爷自然听不进去,不但听不进去,老太爷心中还对她更为失望,李府可是她的娘家人,她连她自己的娘家人都信不过抱着这样的态度,难道说在她眼里头,就只有她才蘀清丫头着想?合着他们这些不辞劳苦蘀清丫头想方设法巩固地位的都是瞎操心?
“李氏,这事情已经定下不可能更改了,你身为清丫头的亲娘要大度一些,难不成你是要看着雨侧妃献上美女固了宠你才知道后悔?”老太爷冷了脸,若不是看在这李氏是清丫头亲娘的份上,他真想大声呵斥她一顿。
“老太爷,这——”
“好了,这事不许再提,婉丫头,送你娘亲回风荷轩。”老太爷猛然出声打断二夫人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然是失望到了极点,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真正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老太爷一发怒,二夫人便知道此事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当下便咬着牙不再吭声,默默的告退离开。
“盯着她一些,别让她再整出什么妖蛾子。”老太爷看着二夫人母女的背影,转身吩咐老夫人。
老夫人忙吩咐赵嬷嬷:“你和玳瑁这几天就多盯着李氏一些,若是她有什么异常马上禀报,若她要出府,只管拦着,就说是我的命令。”
赵嬷嬷自然点头应了下来。
伊水轩,紫娟将二夫人怒气冲冲去了福安堂最后却垂头丧气而回的事一一禀报,苏心妍听着只是淡笑不语,二夫人和赵氏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心结,她要做的,只是将她们的矛盾白热化,今天这桩事,已然成为一根导火索,接下来,就要看赵氏挑了哪个庶女进东宫,不过不管赵氏挑哪个庶女进东宫,她都会好好利用这个庶女来加快二夫人和赵氏之间的矛盾!
“娇杏,你是有事要禀报姑娘么?怎么不进去?”门外突然传来千枝的声音。
“千枝姐姐,我也是刚刚到,正想进去千枝姐姐你就来了。”娇杏略带慌乱的声音响起。
苏心妍不由菀尔一笑,她是故意不让人守在门口,方便让那娇杏偷听,只要娇杏她自以为她偷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她就一定会去禀报那个指使她来投靠自己的人,如今看来,娇杏已经咬下了她撒下的这个饵,接下来,就要看她会去向谁禀报了!
随着珠帘被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娇杏和千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娇杏一脸恭敬的表情:“郡主,奴婢有一件事忘了和郡主您说了,这刚一想起来,奴婢就来找郡主您了。”
苏心妍闻言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道:“哦,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看?”
娇杏双眼往四周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神秘兮兮的样子,苏心妍挥挥手:“不用担心她们,她们几个都不会背叛本郡主。”
娇杏听了心里头有些慌乱,她总觉得三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三姑娘这话好像意有所指一般,想到这里她朝苏心妍望过去,看到苏心妍双眼里兴趣盎然她便稍稍安定下来,忖着一定是因为她自己太心虚,所以就疑神疑鬼的,她的表现这么完美无缺,三姑娘她怎么可能会怀疑到她呢!
“郡主,奴婢突然想起,几年前曾有一次,二夫人晚上做噩梦说过梦话,奴婢当时听得很清楚,二夫人在梦里说出了她害死了沫夫人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过了很久,所以奴婢一时间忘了,刚刚想起来,想着对郡主或许会有用,所以就这么匆忙的跑了过来。”娇杏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苏心妍的脸色,见她脸上若有所思,她心中便也安定下来,觉得她之前认为三姑娘洞悉一切的念头不过是错觉罢了。
半晌之后,苏心妍抬起头望着娇杏:“你做得很好。”说完她朝碧月望过去,碧月会意,由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娇杏:“这是姑娘打赏你的。”
娇杏装出一副不敢接受的惶恐模样道:“郡主救了奴婢,这是奴婢应该为郡主做的,万不敢收郡主的赏赐。”
苏心妍淡淡道:“只要你肯忠心蘀本郡主做事,这赏赐便是你应得的。”
娇杏这才千恩万谢的接过精囊之后告退离开,她走之后,不用苏心妍吩咐,千莲很是自动的跟了出去,碧月笑道:“姑娘算得可真是准,这一次,一定能知道究竟是谁指使了她来假装向姑娘投诚。”
苏心妍浅浅一笑,只要知道究竟是何人指使娇杏来假意投诚,这往后的棋她也知道怎么走下去。
夜晚,悄悄降临,今晚无月,唯有几颗闪亮的星星点缀在如墨绸般的天空,夏夜的微风,带着习习的凉爽,整个右相府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虫鸣和鸟雀间或发出的声音打破夜晚的寂静。
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只听得吱呀一声响,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匆忙由房中走出,由她细小的身影可以看出是个女子,她走出房门之后四处观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她便提着裙裾向西北的方向直奔。
西北是相府后院的小树林,平常鲜有人去,她奔进小树林之后熟络的往南边的方向行去,不多时就到了一处最为僻静之地,一株参天大树下,一个黑衣蒙面人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见她走过来,黑衣人迎上前,一片寂静中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说吧,你这么着急找我来,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夜色如墨,可是黑衣人一双宛如饿狼般的双眸在如墨的夜色中宛如鬼火一般发出莹绿色的光芒,娇杏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她很怕这个黑衣人,尽管明知道黑衣人对她并无恶意,可是她就是害怕他,这种害怕是出自她的本能,眼前这个黑衣人总是会让她联想到地狱里的恶鬼,哪怕她连这黑衣人是什么长相都不知道,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她情不自禁就会害怕的气势总是让她有一种想要逃离这个人远远的冲动。
“奴婢听说李府要挑选一个庶女帮太子妃固宠,所以这才急着找尊主您前来。”娇杏一边颤抖着一边勾着头瑟瑟的道。
“你确定这消息千真万确?”黑衣人继续追问。
娇杏忙点头:“尊主放心,奴婢敢以性命担保,这消息千真万确不会有误。”
黑衣人满意的点头:“你做得很好,不过你要记住了,若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还是少来找本尊主。”
娇杏忙不迭的道:“尊主放心,奴婢一定谨记于心。”
“只要你办好了本尊主交给你的差事,本尊主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办到,你切记小心,莫要在苏心妍面前露了马脚,否则本尊主也帮不到你,只要你不露出马脚,将来苏心妍出嫁时一定会带上你,到了那时本尊主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陵南王世子的女人。”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之极,娇杏不敢抬头正视,否则她一定会看到黑衣人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不加掩饰的对她的鄙夷。
娇杏心中,因为黑衣人许下的承诺而满心欢喜不已,她忙不迭的点头保证:“尊主请放心,奴婢可以保证,郡主她已经相信了奴婢所说的一切,她绝对不会怀疑奴婢的。”
黑衣人点头扔下一句小心行事之后就纵身一跃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之中,而娇杏也在黑衣人离开之后又提着裙裾按原路返回。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人,而她和黑衣人的一切,皆被跟着的人听到,在黑衣人离开之后,跟着的人稍一犹豫也紧紧跟上,只是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不敢跟得太紧。
伊水轩里,顾嬷嬷看着坐在窗边的苏心妍劝道:“姑娘,夜这么深了,您还是先休息吧,就算千莲她真有消息,您明天起来也就知道了,不差这么一会功夫。”
苏心妍浅笑摇头:“嬷嬷,我不是因为在等千莲的消息,我只是不困,嬷嬷不用担心。”
知道劝不住她,顾嬷嬷只好摇头不再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门外传来低低的声音:“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姑娘一直等着你呢。”
紧接着是珠帘撞击的发出的清脆玉石之声,千莲和千叶闪身迈了进来,苏心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问:“怎么样?可有查到什么?”
千莲点头,将在小树林里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一一转述出来,末了道:“姑娘,我最后跟着那黑衣人一路前行,因为害怕让他发现,所以我不敢跟得太紧,不过到最后,我看着他进了皇宫,我便也跟了进去,最后确定他进去的方向是东宫,不过奴婢不敢跟着进东宫,因为守卫太森严了,奴婢担心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苏心妍赞许的点头:“你做得很好。”说完她的视线由房中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轻轻道:“你们要记住一点,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要你们以你们自身的安危为重,别的其次,对我来说,唯有你们安然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知道了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只是千叶她们心中也都明白,姑娘之所以时时告诫她们,是因为自从素云过世之后,姑娘心里就一直有个心结存在着,在姑娘的眼里和心中,早已把她们几个不仅仅当成了服侍她的丫鬟,姑娘早就把她们当成了亲人和姐妹,所以姑娘才会这般在意。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谨记姑娘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碧月等人齐齐安抚。
苏心妍满意的点头,碧月又道:“姑娘,那黑衣人既然进了东宫,以姑娘来看,娇杏她会不会是受了苏清兰的指使而来投诚姑娘您?”
苏心妍在心中细细思量了一下才缓缓摇头:“不会,若是苏清兰收买了娇杏,她没必要瞒着二夫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收买娇杏的人应该是雨侧妃南宫雨。”
碧月几人听了不由啧舌,半晌碧月方道:“姑娘,这么说来,这个雨侧妃也委实有些心计,不过她既然知道二夫人这么多秘密,为什么不直接禀报给皇后娘娘?这样不是更方便么?”
“她不是那种鼠目寸光之人,太子殿下如今根基未稳,不管皇后和她心中有多不喜欢苏清兰这个太子妃,但不可否认的是,太子殿下必需得借助苏府和李府的力量来巩固太子之位,她虽然知晓二夫人这么多秘密,但揭穿这些秘密的人却绝对不能是她,否则一旦护国公知道揭穿这些秘密的人是她的话,护国公定然不可能再去支持太子殿下,二来这些秘密虽然是经由娇杏之嘴说了出来,可是除了娇杏这一个人证,当年所剩下的知情之人皆已被杀人灭口,你们想想,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去指控她的主子,会有多少人相信?更别说没有别的人证也没有别的物证了!这事弄个不好,不但扳不到二夫人,还会让她自已竖一个强大的敌人,以南宫雨的聪明,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她又怎么会轻率行事。”苏心妍徐徐道来,只心中却也有了冷笑,南宫雨自己不想做那个恶人,就利用娇杏来将这些秘密告诉她,想利用她来达到她的目的,这算盘打得倒还是很精明的!
“姑娘,依你这么说来,南宫雨是想利用娇杏来投靠姑娘您,然后借娇杏的嘴告诉您这些秘密,想要利用您的力量铲除二夫人?这样一来,护国公府也不会恨到太子殿下,只会恨到姑娘您,对不对?”碧月很快就梳理清了所有的思绪。
苏心妍含笑点头,不得不说,若然收买娇杏的人真是南宫雨,她这计划还当真是算无遗漏,只是——她始终还是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并没有如她想像一般的这么轻易的相信娇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