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升策马从城中出来,远远就看到自家王爷的风姿。也难怪彭城郡守家的小姐痴迷王爷到快害相思病的程度。
景升快马到了牵着马站在路旁的景言身旁,“驭”的一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景言看到他手里的信,道:“王府来的信?”
“不是,是端阳郡主的。我在这儿等王爷一会。”
景言闻言,挑眉道:“我建议你不要等,仔细被王爷的责罚。”
景升眨了眨眼,想想也是。便拿着信走上前去。
韩肃早就看到了景升,在策马路过他身边时,并没有放缓速度,只随口问:“谁的信。”
景升双手将信举过头顶,行礼道:“回王爷,是端阳郡主。”
几乎是呼吸间,原本已经错身过去的马儿又折了回来,手中的信被抽走。
景升撇撇嘴,王爷对端阳郡主也未免太上心了,比对王妃和大小姐都上心。
韩肃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扔给景升,几乎迫不及待的将信封开,取出信纸,专注的看信。那两页信纸,被他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就是看军情政报,也没有这么认真过,仿佛他看的不是信的内容,只是单纯的为了看上头的字。
景言和景升对视了一眼,“王爷?”
韩肃“嗯”了一声,在路旁一块大石上坐下。他身姿挺拔,坐姿端正,眼睛望着护城河,却也什么都没看。
不知道端阳郡主跟王爷说什么了?
景言和景升都很是好奇。奈何他们虽与韩肃从小一起长大,情份与寻常主仆不同,可自家爷的性子,旁的还可以玩笑,只有关于端阳郡主的事情开不得玩笑。他们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景言便和景升安静的站在韩肃身后不远处。
过了许久,韩肃仿佛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站起身,“景言,你说本王当初若是没有走仕途,会是什么样?”
景言一愣,傻傻的道:“王爷不走仕途?那不就还跟以前一样,看看书,做个生意挣银子咯。”
“是啊。”韩肃似感慨的道:“起初,本王的确是这样想的。”不想承父王的庇护,不想让人看到他只说他是裕王爷的世子,好似他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就从做买卖开始。
“那你们说,本王又如何变成如今这样?”
景言和景升对视了一眼,斟酌言辞道:“王爷是和王妃订亲之后,便开始积极在官场走动了。王爷是打算先立业后成家。”
“不。”韩肃微笑摇头,负手走在护城河边。
景言和景升牵着马跟在后头。知道韩肃此刻想聊天,便配合的问:“那王爷是为了什么?”
韩肃脚步放缓,良久才道:“为了掌控命运。为了下一次我想得到什么的时候,不会迫不得已的放手。”
景升和景言都是韩肃的心腹,自然知道当初事情的原委,韩肃原本喜欢的是端阳郡主,却硬生生被老王爷给拆散了。
景升道:“可是现在端阳郡主与君大人走的很近。”
“是啊。”韩肃似叹息又似感慨的应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再不做声了。
景言和景升不敢打扰,就陪着韩肃,直到日头偏西,才回城里去,他们很少看到王爷有如此踌躇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什么事情捉摸不透,又像是有什么决定一时半刻做不了。
直到十日后,裕王长子另有其人的消息传遍天下,传到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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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荒唐!”阮筠婷气的脸色煞白,“皇帝到底什么意思!要认祖归宗也就罢了,做什么颠倒黑白,硬是给你编造了生辰八字,偏说你是庶长子!你明明比文渊年纪小!”
与阮筠婷的气愤相比,君兰舟沉静的多,慵懒的斜歪在醉翁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好了,婷儿不要生气,皇帝既然要离间我和文渊,自然要离间的彻底,这么做,他是嫡,我是长,不就隐约的平衡了么?好了,别气了。”
“我哪里能不气!”阮筠婷担心的道:“不知道文渊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韩肃会不在意吗?如果她是韩肃,怕也要在意,要怀疑的。他和君兰舟因为裕王爷的死才兄弟齐心,如果真的被离间了,哪里还有第二个人可能让他们再次齐心协力?
皇帝的这一招,好毒辣!
第543章狗急跳墙?
阮筠婷坐在罗汉床上生闷气。
君兰舟见她许久不说话,白皙的脸被气的红扑扑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叹息一声站起身,到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好婷儿,别气了。这事没什么的,文渊聪明绝顶,也看得出这是皇帝的计谋,不会中计的。”
“可是你也说过,有些计一看就是别人故意设计,可自己仍旧不自觉的要中计啊。”
他的确说过韩肃会为了接下来他们二人的婚事而嫉妒。
君兰舟叹息,道:“我那也是做最坏的打算。婷儿,你听我说。”君兰舟语气稍顿,斟酌着道:“你看,咱们和文渊相识也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性情,你也了解。他不会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而且我们兄弟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会先以大局为重。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知道吗?”
他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看着自己,桃花眼中满是关切和怜惜,说话的语气又像是在哄孩子,让阮筠婷哭笑不得,但心里的烦躁也慢慢的消失了。
罢了,其实她也知道,不论韩肃如何抉择,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她只需明白一点,她和君兰舟是一体的,荣辱相关,共同进退,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未来如何,无非是祸福与共罢了。
思及此,阮筠婷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皇帝既然打定主意要让君兰舟认祖归宗,许多事就会打点妥当,祭天,到皇家的宗庙祭拜,这一系列事情忙下来,时间就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春日过去。夏天到来。
这期间,宫里又传出徐向晚怀了身孕的消息。皇上大喜,还没待徐向晚生产,就已经封她为贵妃。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婉贵妃”盛宠已到极致。不过婉贵妃身怀有孕,伺候皇上不便,宫中一些平日默默无闻的妃子也被皇帝宠幸起来。
这些消息当然都是阮筠婷入宫的时候徐向晚说的。阮筠婷有心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待到出了宫与君兰舟研究了一番。
“看来,做皇帝还是很不容易啊。”到最后,君兰舟得出这样的结论。
阮筠婷道:“是啊。后宫俨然是个小朝堂,如今吕妃被废,没有人能与晚姐姐抗衡。皇帝又怀疑南阳姬家与七省哗变之事有关,当然会扶植一些妃子与晚姐姐对抗,后妃受宠,前朝之中那些家族才会为了彼此的利益而明争暗斗,皇帝要的。正是这种制衡。”
“是啊。”君兰舟刮了一下阮筠婷的鼻子,“你看,你如今不是也学会权衡之术了?”
“权衡距离纵横还差得远呢。”阮筠婷笑,转而问:“皇上真的要赐给你宅院??”
“嗯。”君兰舟不无嘲讽的道:“既然是要做出兄友弟恭,重视裕王的模样以博得贤名,自然要做戏做全。再说他安心要挑拨我和文渊,当然要赐给我一座像样的宅院,让文渊添堵。”
“我看。添堵的不光是文渊,还有裕太妃。”
“父王都已经去了,她添堵与否都不重要了。”君兰舟不以为然,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皇上已经派了人去西武送信。相信最近就会有回音,今日难得得闲。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你说去哪儿?”阮筠婷不愿出门,不过若和君兰舟一起去就另当别论了。
君兰舟笑道:“要不然咱们去郊外遛马?你很久没骑马了,不知还会不会骑。”
一听去骑马,阮筠婷便有些跃跃欲试,连连点头,吩咐红豆去把她的骑马装找来,可因为她近来没有裁制骑马装,原有的两套颜色都过于鲜艳,最后她只换了一身轻纱的浅蓝色袄裙,怕阳光太烈,还带了一顶白纱的帷帽,便和君兰舟出了门。
君兰舟骑着雁影,跟在阮筠婷身旁,他给她挑选的是一匹性格温顺的枣红色小母马,阮筠婷还是早些年学过骑马,到现在早已经忘了该如何驾驭,君兰舟便一面跟在身旁护着她,一面指挥着她该往哪边拉缰绳。
待到了郊外的时候,阮筠婷把一些基本的要领都已经回忆起来了,君兰舟便稍微加快了速度,压制着雁影的性子,让他跟着枣红马溜。
虽然天气炎热,可马儿跑起来,自然带着风,阮筠婷穿的又是透气的料子,一时间她只觉得微风惬意,空气馨香,心情大好。
“偶尔出来溜溜,可以放松心情。”君兰舟笑道:“我有的时候心情不好,或是有什么难题想不开了,就会出来遛马。”
“你不是喜欢去照顾你种植的那些草药么?”
君兰舟笑道:“那也是消遣之一。”
心情好的时候,许多困难就显的没有那么严重了。阮筠婷看向君兰舟,真诚的赞道:“不得不说,你很懂的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控制不住,也有办法收敛。”
她很少有如此直言夸奖自己的时候,君兰舟听的飘飘然,咧着嘴笑的阳光灿烂:“你是说真的?”
他的样子,哪有平时的稳重?完全像个等待夸奖讨糖吃的孩子。
阮筠婷失笑,并不回答,一抖缰绳,枣红马跑了起来,她的衣袖、裙摆和帷帽上的轻纱,便飞扬飘舞起来。
君兰舟心中豪情顿生,策马追了上去。
雁影毕竟是匹千里马,与君兰舟挑给阮筠婷的枣红马相比速度和体力都要强上不止十倍。阮筠婷还没有尽兴,枣红马就放缓了脚步,一副再也走不动了的模样。
阮筠婷便翻身下马,让马儿自己在附近吃草。和君兰舟手拉着手在草坪上找了个树荫坐下。
君兰舟帮阮筠婷摘掉帷帽,拿了帕子给她擦汗。
阮筠婷笑着避开,道:“又不是孩子,不用你这样照顾。你先擦擦脸吧。”
君兰舟竟将脸凑过来,“你帮我擦。”
阮筠婷扑哧笑了,他这不是间接地承认自己是孩子?阮筠婷便掏出帕子帮他擦额头和鼻梁上的汗,又用帕子给他扇风。
君兰舟惬意的笑着,“真凉快。”
用帕子扇出的风能有多大?
阮筠婷又笑了。
“看看,这才对。笑了多好看?常常笑一笑,对你的身子有好处。”君兰舟拥着阮筠婷的肩膀,道:“这些日你也压抑的太多了。其实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是不是?”
“是。”阮筠婷拉长音,枕着他的锁骨。今日出来遛马,当真是让她身心愉悦。好像有许多郁结都散开了。看看旷野,晒晒太阳,闻一闻青草香,其实也是件格外惬意的事。
正当这时,君兰舟的身子却突然紧绷,握着阮筠婷肩膀的手也收了收。
阮筠婷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的问:“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就被君兰舟拦腰抱起,眼前一花,只见周围景物倒退,已经被君兰舟带着几个起跃飘了开去。阮筠婷越过君兰舟的肩膀,看到有五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后头追赶。他们人人身材壮硕,手持利刃,目的很是明确。
“兰舟,去官道。”阮筠婷虽然害怕,仍旧保持冷静提醒君兰舟。她的护卫都在官道等候。
君兰舟“嗯”了一声,从那五人的身法来看,他们的轻功虽不及他,却也是绝顶的好,他带着阮筠婷,若真动起手来,怕很难保护阮筠婷周全,所以他才不恋战战,只想带着她快逃。
“嗖”的一声,有破空声传来,格外刺耳。
阮筠婷紧张的抓紧他的衣袖回头看去,就见又有两名手持长弓的黑衣人向着他们弯弓射箭。阮筠婷想出声提醒,又怕扰乱了君兰舟的判断,索性不动,只盯着那羽箭接近,随后感觉君兰舟肌肉紧绷,带着她换了个方向,方才的位置,便一前一后有两支羽箭没入地面。
闪躲的功夫,那持刀的五人已经逼近。
突然,君兰舟的脚步停下了。
阮筠婷一愣,刚一回头,就看到四名刺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和随后赶到的五人一同将他们二人包围,缓缓的缩小包围圈。另外两个弓箭手,则是在远处搭弓,伺机而动。
君兰舟将阮筠婷放下,搂着她的腰用手臂护着她,冷笑道:“是谁这么看的起我,竟然这么大的排场。”语气沉稳,毫无惧意,其实君兰舟早已经心急如焚。
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图二人独处的时光,让那些护卫跟上来的,此处距离官道还有些距离,他就算大喊,那边也未必听得到。
那九名刺客手中都握着钢刀,合身扑上来,没有人搭话,只剩下强烈的杀意。
君兰舟心中紧绷着,他现在只求阮筠婷能够无恙,自己安全与否,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挥手一抖袖子,浅紫色的粉尘扑向迎面而来的那四人。反手带着阮筠婷避开。
阮筠婷咬着唇,伸手入怀,拿出了乔舒亚给她的那把火枪。这把火枪只能发射一次,要开第二枪,还要装枪药。不过,火枪的声音很响亮,一定会引来她的护卫。
思及此,阮筠婷打开了保险,在君兰舟搂着她又避开一刀时,照着方才砍她的刺客,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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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可能性
“砰”的一声,火枪的声音响彻云霄,被击中左胸的刺客不可置信的看着阮筠婷,软倒在地,血如泉涌。其余刺客一瞬间都被震慑住了。
阮筠婷闭上眼,手紧紧握着枪,指尖发白。
君兰舟也想不到阮筠婷会开枪,不过他神经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就是要寻一个破绽带阮筠婷突围出去,此刻恰好抓住了机会,趁几人呆愣之际搂着她飞身而起,再次运足了轻功。
剩余八人在他闪躲时便回过神,持刀追赶,不过片刻功夫又将两人包围起来,这一次刺客们仿佛疯了一般,刀刀狠,招招准,两人同时攻击,随即又轮到另外两人,且君兰舟和阮筠婷都发现,刺客们的目标是君兰舟,他们并不攻击阮筠婷。
君兰舟很是焦急,心想若刺客是针对他,他放开阮筠婷她就安全了。可又怕自己判断错误,害了阮筠婷,稍一分心,背后便被钢刀砍中,疼的他闷哼一声,强撑着旋身躲开下一人的攻击。
阮筠婷没有看到君兰舟受伤,却听到他的闷哼声,感觉的到他的肌肉紧绷,她知道他受伤了,可这个时候,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累他。阮筠婷惊恐又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力不要让他分心,可这种无能为力对她来说是一种揪心的折磨。
正当此刻,有二十余人从官道的方向赶来,阮筠婷看到,面上一喜,那些人正是她的护卫。刺客与君兰舟也发觉了,君兰舟信心大增,全力躲避周旋。原本他觉得刺客只有十余人,在围攻他时仍旧没有成功,现在他又有了援兵。刺客无论如何也会退却。
可令君兰舟和阮筠婷惊愕的是刺客没有逃走,反而更加加紧了攻势,仿佛非要取了君兰舟的性命,仍旧不避开阮筠婷,攻击君兰舟,君兰舟闪躲不及,肩头又被刺中一倒,鲜血溅了阮筠婷满脸。
“兰舟!”阮筠婷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眼泪从盛满惊恐的双眼落下。手紧紧的按压着他的伤口。
端王爷留给阮筠婷的侍卫都是绝顶高手,这些人听到枪声飞速赶来,迅速参入战团。将君兰舟和阮筠婷护在身后。二十人对十人,胜负显而易见。
阮筠婷按压着君兰舟肩头的伤口,怒声吩咐:“给我捉活的!”
“是!”
二十余人齐声应是,声震四野。
“兰舟,你还好吧?”阮筠婷扶着君兰舟。左手摸到他的后腰,却沾染了满手湿滑,抬起手一看,满手心的腥红!
如此血腥,如此惊惧,阮筠婷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到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了,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想带着君兰舟快些去就医。
正当这时。刺客有六人被杀,生擒四人。
“郡主!”二十名侍卫也有人受了些伤。
“把那四个人带回去,我要知道是谁下此毒手。还有,立即备马,送君大人去最近的医馆。”话说出口。阮筠婷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那二十名侍卫行礼应是,有人去备马。有人将刺客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四名刺客却同时双眼一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明明已经被卸了下巴的人,如何能咬舌,如何能服毒?侍卫惊愕,看向阮筠婷和君兰舟。
君兰舟捂着胸口,虚弱的道:“看来这些都是死士,来之前就服了毒的。”
“罢了,你们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我要知道谁是幕后指使。”
“是,郡主。”
君兰舟被送到最近的医馆时,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好在他身体强健,且那两刀并未伤在要害,刀上也不曾淬毒。
头一夜,阮筠婷陪着君兰舟住在医馆,并调配派了养心小筑的所有侍卫来将医馆严密的保护起来。待到次日,郎中确定君兰舟没有生命危险了。阮筠婷亲自去将马车里铺了柔软的褥子,安国则和侍卫们小心翼翼的将君兰舟扶上车,回了养心小筑。
君兰舟坐在马车上,望着身旁正襟危坐的阮筠婷,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的伤不碍事的。”
阮筠婷绷着脸:“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你好好歇着,不要说话。”
君兰舟失笑。
阮筠婷从来都温温柔柔,笑意盈盈,何时用这种硬邦邦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她是被吓坏了吧。
想到她开枪杀了一名刺客,又见了那样如修罗场一般的屠杀场面,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自然不必他们这些上过战场见过更多血腥的男人,她能不崩溃,不哭闹,还能保持冷静和清醒理智的处理大小事务,已经很是难得了。
君兰舟便张开手臂,笑道:“来,让我看看你。”
阮筠婷绷着脸摇头,“你快安生歇着,不要闹。”她若要靠近,说不定不留神让他的伤口又裂开。
君兰舟知道这一次阮筠婷当真是被吓坏了。桃花眼眨了眨,突然咬着唇,闷哼一声捂着胸口。
“怎么了?!”阮筠婷见状忙扑了过去:“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让我看看…”
阮筠婷的喋喋不休,被君兰舟封在口中。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保持着要敞开衣襟的姿势。阮筠婷偏过头挣扎着躲开,君兰舟的大手却按住了她的后脑,不容许她退缩,唇舌霸道的侵占她,直到吻的她快要窒息,才放开她。
马车内只能听到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阮筠婷红着脸,气结的松开手,这人怎么这样,她担心他担心的寝食难安,他可好,竟然用这种方法骗她过来。
君兰舟笑着道:“你看我不是没事?就不要再担心了。这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阮筠婷“嗯”了一声,顺着蓝布窗帘的缝隙看向车窗外,虽然有些气恼,心却真的放下了。君兰舟这样,应该就无大碍了吧?
君兰舟靠着软枕斜躺着,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阮筠婷的背影。因为而人都是直接坐在铺着褥子的车板上,她的长发吹落腰间,还有一部分发稍被她坐在身下。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君兰舟的心一下子柔软如春水。好像只要有她在,只要是对她有好处,别说是让他受一点伤,就算付出更多他也值得。
此刻他们二人都在故意回避去想刺客到底是谁指使的,就等着调查的结果。
回到养心小筑,君兰舟又将养了两日,侍卫们便来回禀调查的结果。
“郡主,大人,那些刺客的身份我们都逐一调查过了,的确查不出身份,他们来之前服了毒,又各个武艺高强,可见是什么人养的死士。不过,属下发现其中两名侍卫的刀上,隐约有“大内”的字样。只是那痕迹曾被人想办法除掉,却没有清除干净。”
君兰舟和阮筠婷对视了一眼,挥手打发侍卫下去了。
这是遭遇了刺客三日以来,两人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你说,刀上为何会有‘大内’的字样?”君兰舟若有所思的问。
阮筠婷抿唇道:“我第一感觉,是有人想将此事嫁祸给皇帝。”
“是啊。”君兰舟垂眸,道:“当时那些刺客都是针对我的。我如今成了皇室宗亲,皇上派往西武国递国书的人又是才走没几日,就有人来刺杀我。这人明显是不想让我娶你。”
阮筠婷的脸色煞白。如果君兰舟曾经分析韩肃对她的感情是正确的,这件事就可以解释得通,韩肃为了阻止她和君兰舟的婚事,对君兰舟痛下杀手,嫁祸给皇帝。
“可我觉得文渊做不出这样的事来。”阮筠婷道:“且不论他与咱们的交情,就直说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有没有好处?杀了你,表面看来是阻止了你我的婚事,可实际上呢?若他真的重视我,定然不会希望我恨他吧?况且你们兄弟二人还打算同心协力为父报仇,你的头右脑正是他需要的”
阮筠婷说到此处,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道:“我觉得这件事与文渊无关,或许是旁人,想要挑拨咱们同文渊以及同皇帝的关系.”
“那么这个人当真是做到一石三鸟了。”君兰舟嘲讽一笑:“挑拨我们和文渊,和皇帝,还有可能挑拨你我二人。”
阮筠婷懂得他说的前两个挑拨,疑惑的问:“为什么说是挑拨咱们两个?”
“你看,你这么为文渊说话,我必然会在意,如果我认为刺客是文渊派来的,你却坚持不这么认为,咱们岂不是要吵起来?”
见阮筠婷明亮的大眼睛横了他一眼,君兰舟好心情的笑着:“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其实若真说怀疑,这件事也有可能是皇上做的。派人来杀我,挑拨我们和文渊的关系。”
阮筠婷想了想,的确如此。“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刺客没有在岛上淬毒。他们只是想让你和文渊产生间隙,却不是要你死。你若有个什么,整个计划就等于不存在了。”
“正是这个理。”君兰舟叹息了一声,道:“事情竟然如此复杂,咱们现在就找证据,逐个排查那些可能性了。”
第545章婚事
君兰舟受伤的事养心小筑上下人人皆知。牛山和张义既然奉命留守,自然会将情况据实传给韩肃。
韩肃收到传信时,正在书房练字,放下毛笔,将奏报看过了两遍,嘲讽一笑,转而问景升,“可还有梁城来的信?”
“回王爷,没有。”
“是么。”韩肃眉头轻蹙,在圈椅落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此刻,多希望这封信是阮筠婷写来的,就算是问他刺客到底是不是他派去的也好啊。可是阮筠婷没有来信。
景升见自家王爷的表情,就知道韩肃等的是阮筠婷的信,他不知道梁城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主子的心思除了在朝政上就是在郡主身上,若是爷不快,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好过。
思及此,景升道:“王爷不要多想,端阳郡主身子素来不好,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韩肃一愣,缓缓站起身来。景升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阮筠婷和君兰舟出门时候遇到刺客,君兰舟受了严重的刀伤,阮筠婷是不是也伤到了?
拿起刚才被他丢掉的字条,韩肃又上下看了几遍,并没见上面有“郡主受伤”的字样。韩肃越发担心,是不是牛山和张义忘了写?筠婷到底有没有事?她身子不好,这次他悄悄回去时,就发现她比从前身体弱了许多,会不会受了惊吓病了?
人在惦念另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往好处想。
韩肃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跺步,此时此刻,他真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翼来,飞回梁城去看看她,就算只是见个面,问候一句。让他能看见她本人,看到她的气色也是好的。他更害怕她将他当成逐名角利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