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吓了一跳,皱眉道,“来之前不会说一声,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我早就来了,”原曲说,“在你吃人家饺子的时候,只不过没有出现,怕打扰你的好事呀。”
“你少乱点鸳鸯谱,”安笙说,“人家秦医生是正经人。”
“啧啧啧,他是正经人,但是就不代表他的想法很正经,”
原曲有理有据,“一个离异的单身爸爸带着个孩子,把自己家里包的饺子送给一个单身女人,还带着孩子坐在他们家喝了一杯茶,亲眼看着她吃完,这明显是对你有意思,能正经到哪去?”
“他是因为我帮他拿了东西,而且她姑娘又扯了我的头发。”安笙走到厨房,把自己用的那双筷子洗了,又擦了擦桌子。
“举手之劳而已,说个谢谢就行了,有必要还亲自端吃的过来吗?”原曲说,“他自己在家都没吃,巴巴的煮了给你送过来,你接收信号的小天线有点迟钝呀。”
安笙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她进屋烧个开水准备煮面的时间,并不足以让秦舒予煮完东西吃完又给她送来。
可是这才见几面,安笙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令人折服的魅力。
原曲不知道怎么看出她的想法,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女主角,夜空中最亮的崽,你知道你看上去多有魅力吗?”
原曲说,“模样精致,生得小巧,身材又有料,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娇气,一看就让人想要亲进,不然小孩子最敏感,敢上来就叫妈妈么。”
“别说是这种如.饥.似渴的离异男人,你这幅模样,去大学附近的夜市逛上两圈,保证有数不清的学弟前赴后继,”原曲摇头,“找个对象多容易,非得吊死在费轩那棵歪脖树上。”
安笙没有接话,不打算再聊这个,心里已经决定以后离秦舒予远一点,她现在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很多东西诚如费轩所想,没有那么容易就抽离,这时候无论是拖谁下水,都是混蛋。
安笙坐到了沙发的对面,对原曲说,“你帮我留意一下店面吧,”安笙想了想,“最好位置好点,游乐场再招到一个人,我就可以辞职,既然你金手指都给我开了,我准备自己开蛋糕店。”
“店面我已经帮你留意了,”原曲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要去趟国外,关于穿越偷渡者,还有曳魂花制成的香水,都有很多要处理,短期之内回不来。”
“我有点担心,费轩的人一直还在监视你,你还用他送给你的手机,”原曲说,“他还有送给你其他的东西吗?最好一个都不要用。”
安笙隔着衣袖,摸了摸自己一直戴着的手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安笙说,“我不打算离开申市,钱已经结清了,如果他来纠缠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他滚蛋。”
“至于他一直派人监视的事,”安笙手指轻轻点了点茶几,“报警不行吗?”
“费轩是这世界的男主,”原曲说,“而且是正牌男主,虽然这世界已经变成了双男女主,但是费轩仍旧占据重要剧情,报警恐怕行不通,世界规则会给他让路。”
“那就随他去吧,”安笙说,“我有什么怕人知道的?他是男主角,可我也是女主角,涉及不到我的人生危险,他愿意拍照片看就让他看。”受折磨的又不是她。
不过安笙犹豫了一下,又对原曲说,“要不然你再给我开个金手指吧?”
安笙说,“那种邪魅狂狷的,手撕钢板,意念杀人什么的……”
原曲直接让她给逗笑了,“你以为我是主系统呀,说给你开什么就开什么,我只是一个小世界的剧情,有的能力很有限……”
他闭上眼睛在自己的小空间翻了翻,对安笙说道,“我没有攻击类的技能,只有一个隐形的,时效就两个小时,你要的话就给你。”
安笙看着原曲,有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好歹也是个剧情,怂成那个德行,又穷成这个德性,不过想一想他如果有攻击类的技能,还能梦里梦外的让自己的拳头给吓到么,这样似乎也合理。
安笙点头,“给我吧,”万一按照书里描述,费轩要对她展开什么变态的囚禁一类,两个小时的隐形足够她逃跑了。
原曲在空中随便抓了一把,就递给了安笙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子,只有一节小指那么大,还告诉安笙,“可以隐形,但是随身衣物不能……”
安笙反应过来,额角的青筋有跳起来的趋势,“所以我要是用这个隐形药水之后还不能穿衣服?”
原曲点了点头,有点心虚的揉了揉鼻子,“就这一瓶了,只能喝一次,你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吧。”
安笙简直没脾气,把小瓶子揣进口袋,小瓶子瓶口的位置有凹槽,她准备找个绳子挂在脖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安笙希望这种准备是多余的,她不觉得费轩会像书里描述的一样,像囚禁费蓝蓝一样囚禁她。
虽然安笙的“觉得”已经错了太多,但是关于这最后的底线,她相信费轩除非真疯了,否则不会触及。
他们也算彼此了解,费轩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傻掉,费蓝蓝或许因为成长原因,会生出斯德哥尔摩情节,但是安笙如果被囚禁,只会生出恨。
况且出事到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只敢让别人整天鬼鬼祟祟的拍她的照片……还能有抓人这种出息么?
两人聊完之后,没几天的功夫,原曲就把店铺给她敲下来,安笙手里有钱,心里一点都不慌,先找了人过去装修。
游乐场那边,最后一个顶替她岗位的人始终找不到,她想回去一趟郊区,始终抽不出时间,暂时也没有告诉她爸爸妈妈已经把债务还清的事情,因为安笙还没有想出来好的理由,解释这凭空出现的巨款。
等到店铺开起来,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跟爸爸妈妈说,钱是她自己赚来的,就算一下赚不了那么多,她也可以说收入很稳定,爸爸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
离开费轩,安笙除了偶尔会晃神,除了半夜的时候摸被窝,会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找人,清醒之后会觉得心脏抽痛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工作照做,店的事情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但是费轩不同,费轩和安笙分手这段时间,靠着每天拍过来的照片,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求,他不光看到了安笙身边有桐四之外的其他人,甚至还知道了她对门的那个秦医生,还有她在大学对面正在收拾的店铺。
有几次他都控制不住的想去找安笙,他每次看见安笙接触其他的人,都嫉妒得要发疯,但是他最近忙着料理桐四,同时也在观察着安笙,还在她家隔壁买了房子,准备这两天就搬过去。
费轩是没有办法放弃安笙的,这些天他吃不好,睡不好,熬的实在是太厉害,整个人瘦了两圈,而且形象也十分狼狈。
办公桌上送进来的晚餐,费轩依旧一个米粒都没动,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可能轻易被原谅,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安笙的面前。
如果是那样,安笙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费轩想要的效果还没有达到,所以现在不急着见安笙。
“哥,你怎么又没吃东西?”
费师进屋,看到桌上放着的饭菜依旧没动,眉心狠狠的蹙起来,“你这样不吃东西光工作,人是熬不住的……”
费师从不插言费心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忍不住开口,“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她,那就去找她,你不是已经在她家的旁边买了房子吗,能追到第一次,肯定就能追到第二次。”
费师说完之后很忐忑,本来以为费轩会生气,但是费轩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最近的消瘦,眉眼轮廓看起来更锋利,甚至有种散不去的阴鸷。
他慢慢摇了摇头,开口的声音有点哑,“没那么容易,要是费小计对你做了我对她做的这些事,你会原谅她吗?”
费师耳根突然红了起来,他的事情费轩都知道,但是这种本质上只要发生就算背德的事情,比小三的儿子还要让他觉得羞耻。
但是费轩知道之后,却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告诉费师,要是真的想要费小计,就把她从费家剃出去。
费师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但是费轩这么问,他低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可能会把她送走。”
“连你亲手养大的都不能原谅,她又怎么会轻易原谅我呢?”费轩说着,突然笑了一声,表情又扭曲又狰狞,“不过我有办法让她心软……”
费师已经猜到了费轩所谓的办法,他心里叹了口气,又好像有点理解。
费轩一向都是这样,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商场上是这样,生活上是这样,就连爱情上也不例外。
但这才是费轩,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看上东西想要让他放开,就算砍掉他的手足,他也会用嘴紧紧咬住,不死不休。
费师也是费家除了费罗铭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费轩那个收藏玩具的屋子,甚至曾经无数次看见过,费轩为了得到,先毁掉。
他和安笙不熟,但是此刻也不由得在心里为安笙叹了一声,摊上费轩,她是真的命不好。
而命不太好的安笙,这天赶上双休日游乐场的小朋友特别多,她一整天都在摆各种各样的造型,身子都是僵的。
而且今天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这里招到人了,坏消息是又走了一个,而且那个人走的明显比安笙要急的多了,她是怀着孕准备回家生孩子。
这件事大呀,对于安笙来说,这真是一件大事,所以她很大方的,没有跟小姑娘争抢离职的机会。
结果就导致她累得呼哧哈哧的,人流高峰期过去之后,找到一个僻静角落的长椅,直接摊在上面。
她今天穿的是大狗熊的套装,虽然现在叶子已经掉光了,开始冷了,可大中午的时候气温还会回暖,大狗熊里面捂了一身的汗,安笙把狗熊的头摘下来,又让凉风吹得脑袋有点发木,打了个喷嚏,一抬头就见一个大恐龙的玩偶,站在她的对面,手里捧着一瓶水。
安笙对一起工作的几个人有点眼熟,但是没数到能叫上名字的程度,他们穿衣服都是流动的,因为工作的时间不同,只要穿炸鸡的是要做到最晚的。
所以她不知道恐龙里面是谁,但她现在确实很渴,他们同伴之间时常也会相互送水,安笙习以为常,接过来拧开了瓶盖,说了一声谢谢。
大恐龙点了点头,就站在安生的对面没走,而且也没摘下头套,更没开口说话,就在那杵着。
安笙喝完水之后见他还在,就疑惑的问他,“你有事儿吗?”
恐龙连忙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摇的太急了,是这个恐龙的头前方太长了,没用手扶着,正面一下子从前面摇到旁边去了,只剩个侧面对着安笙,恐龙还伸出爪子,在自己的侧面抠了两下,好像是试图找眼睛的位置。
安笙没忍住笑了,站起身伸手抱着恐龙的脑袋,打算帮他摘下来,恐龙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把按住安笙,然后用恐龙的大爪子,把安笙给搂进了怀里。
安笙穿着大狗熊的套装,肚子也挺大的,一下撞在恐龙的胸膛上,整个人撞的有点懵。
正疑惑,恐龙突然推开她,自己把脑袋给扶正,然后一边扶着脑袋一边跑了……
安笙莫名其妙,随即不知道怎么抽风想起了原曲说的,她现在是女主角了,是夜空中最亮的崽,她非常有魅力……
这难道就是遍地开桃花的感觉吗?
安笙坐回椅子上,想了想把瓶子拿过来,拧开又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想笑。
好像刚才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特别,就算根本连他的样子都没看到,安笙就是觉得有一种……嗯,莫名的熟悉感。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恐龙基本上就围着狗熊转悠,合照什么的,安笙就会被挤到旁边,倒是轻松了不少。
换班的时候,安笙在更衣室里面把狗熊的套装脱掉,正好迎面撞见恐龙进来,鬼使神差的就没走,站在门口,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结果恐龙拉链拉了一半,晚班的大炸鸡过来,看到安笙在门口,疑惑的问她,“你今天狗熊吧?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还没走?”
安笙打了个哈哈,谁知道里面的恐龙听了,立刻整个人一僵,把拉下来的拉链又嗖的拉了回去,抱着恐龙头,从屋里面直接冲出来,朝着摩天轮方向的小路上跑过去。
安笙本来还没什么疑惑,但是一看他跑的那个德行,莫名就觉得越看越可疑,难道是费轩派来监视她的那些人吗?
安笙赶紧追上去,恐龙穿着套装很笨重,安笙在小路的尽头追上他,也没客气,伸脚绊了他一下,他立刻就摔倒了。
这个时间游乐场里的人不算多,而且这边小路上,就算白天过来的人也不多,一个大恐龙摔倒在地上,并没能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
而随着摔倒这个动作,恐龙一直护着的头被摔掉了,大脑袋滚出了老远,他伸出大爪子徒劳的抓了一下,然后索性把脑袋缩进恐龙套装里。
安笙只看了一个后脑勺,真的就看了一个后脑勺,就已经把人认出来了。
她这么多天努力平静的心绪,这么多天时常抽痛的心,突然像是被谁甩了鞭子,狠狠的收缩一下,然后露出了一道血痕。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红了,但却并不是因为羞,而是活生生气的,这狗东西竟然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还装模作样的扮成恐龙……
他对安笙做的那些事,如果在正常的世界,报警足够可以立案了。
但这个小说世界,一个存在病娇属性男主的小说世界,是不能用正常的道德标杆来衡量的,安笙和原曲商量过,即便是她报警,就算费轩那边没有找人帮他,不能够提供有力的证据,到最后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安笙当时分手的时候,表现的没有什么过激情绪,堪称十分冷静,但其实她的那些情绪,在跟费轩分开之后,才后知后觉的爆发,每个午夜梦醒,真的像毒一样蔓延全身。
要是在她没有接受费轩之前知道这些,安笙权当是被狗给撵了。
要是在她没有爱上费轩之前,没有打算跟费轩走下去之前,她也就当做被狗给咬了。
可是她已经对费轩付出的那些感情,安笙并不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人,上一世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她给出的感情,也是她仅有的感情。
却都让费轩这个混蛋给糟践了,分别的那一天,她心里满满都是麻木,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她看到费轩的后脑勺,看到费轩缩起来的样子,想到他今天白天扮成大恐龙,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心里面的火腾的一下就燎了原。
她嘴唇紧抿,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对着地上蜷缩的大恐龙伸脚,每一脚都照着费轩缩脑袋的地方踹,踹的特别狠,踹了之后还觉得不借力,安笙又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转头又是一顿踹。
费轩一声都没吭,他躲在恐龙里头,脑袋不断的撞在地上,被踢到,但是嘴角却带着笑,是这些天唯一一个看上去还正常的笑容。
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安笙没有冷漠的转身离去,而是对他发火了,费轩就这么缩着,让安笙踹了个痛快,踹的安笙气喘吁吁,叉着腰腿都直哆嗦,费轩才从恐龙里面钻出来,可怜兮兮的看向安笙。
费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就没护着自己,虽然是钻回恐龙里,但是他钻回去的目的,是怕安笙看到他的脸,不肯跟他发火。
这一会儿钻出来,脸上被安笙踢到很多地方,还在地上磕到,眼角和鼻子都是血,嘴角也有,加上这些天真的瘦的厉害,头发又乱糟糟的,形象要多差有多差,要多惨不忍睹,有多惨不忍睹。
打眼看去,简直就像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刚刚被人凌.虐过后的流浪狗。
安笙看到他这个德行,不由也愣了一下,费轩向来都像一个处在求偶期的雄鸟,把自己的每一根羽毛都梳理的流光锃亮。
像这种形象,安笙从来没有见过。
她这一愣的功夫,费轩就像脱茧的蚕,拉开大恐龙的拉链爬出来,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直接四肢并用爬到安笙的脚边,抱住了她的腿。
今天这个出场,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如果贸然出现在安笙家隔壁,不管用哪一种形象,都会让安笙觉得被侵犯。
但是在这里不同,这里是安笙工作的地方,这里面的人都是安笙认识的,而且这里是公众场合,有很多来玩的,安笙喊一声,费轩就真的会变成人人喊打。
在这样绝对安全的环境里,费轩这样孤身一人出现,还是用这种“被迫”的,卑微的姿态,安笙的态度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只要还肯跟他动手,只要还生气,费轩一点都不介意递把刀过去,让安笙扎个痛快。
他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说多错多,费轩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认错显得太过苍白了,不如什么都不说。
费轩朝着安笙爬过来的时候,安笙身上的鸡皮疙瘩成片成片的起,她只来得及后退一小步,就被费轩抱住了小腿。
费轩什么都不说,就是执拗的抱着她,用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眼圈通红的看着她,眼泪十分配合,从他的眼角滑落,没入头发。
但是安笙跟他对视,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可怜,费轩的形象确实狼狈,但是他的眼中,依旧是毫不掩饰的,疯狂的占有欲。
☆、第47章 嘴角溢出了血
安笙挣扎, 已经有人路过,隔着不远看过来, 费轩大概是不要脸了, 哪怕安笙踢他, 踩他的脚腕, 他也不肯松手, 疼的狠了就闷闷的哼一声,眼睛一直盯着安笙,不开口说话,明明是挨揍的被动的一方, 却看上去比安笙还狠。
打架这种热闹, 一向都有人喜欢看,尤其是男女纠纷, 还是这种男方纠纷女方的,两人在的这条小路上平时没人, 这会已经有人“状似无意”的经过,眼睛溜溜的看过来, 当成热闹。
安笙刚才打人就下了狠手,这会力气和怒火差不多都用完了,费轩还搂着不放, 手指头要被安笙折过去了,也像是没有知觉一样, 不肯放手。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都像是越好一样, 一句话没说,一个没说恨,一个没抱歉,像是在演一出哑剧,只有肢体的纠缠和撕扯。
人越围越多,安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窃窃私语,都已经裹着风细细碎碎的飘过来。
她停下挣扎,不动了,整个人沉下来,连脸上的怒意都散了,堪称平静的看了眼费轩,总算开口说话,“听见了吗?那些人在说我,这是你带给我的。”
一直不肯松手的费轩,对上安笙这种表情,总算是慢慢放松了力度,今天只能到这了,不得不说,费轩真的了解安笙,知道要是再纠缠下去,刚才自己挨的那么多下,就彻底白费了,不光没能消下安笙的气,甚至还要反弹的更多。
所以费轩垂下头,脸上的神情是恰倒好处的受伤,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眼睛里面的疯狂,倒是狼狈的很,确实让人看着特别的心酸。
他真的很会利用自己,他的模样,他男主的身份,注定他无论多狼狈,都对于颜值没有太大的损害。
并且还有很多的小心机在里面,比如他今天恐龙套装里面,就穿了一件宽大的运动衣,拉扯间把领子扯开了不少,肩头那一片白,在昏黄的夕阳里,配合上他带着血迹的脸,尤其的引人凌虐。
而站在安笙的角度,不光能看到他的肩头,还能顺着他宽大的领口,一直看到腰际,腰线清瘦了不少,这样跌着在地上,小腹凹陷,安笙不经意的瞥见,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下,她几乎瞬间能想起那片腰际的手感——费轩这是在色.诱。
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安笙看得出他的伪装,再也不上这个狗东西的当。
费轩精心摆好的造型,安笙只撇了一眼就走了,安笙离开小路,费轩这才拉回了衣领,慢慢坐直,眼睛冷冷的扫过看热闹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还踉跄了一下。
他为了今天的状态,可是真的熬了挺久,安笙刚才踢到他的头,他也确实有点晕,在玩偶里面消耗了一天的体力,现在连手指都有点哆嗦。
费轩甩了两下,有点生气,怎么这会儿才开始哆嗦,刚才不哆嗦。
玩偶套装实在太大了,拿回去没有穿回去容易,他只好又钻进去,抱着恐龙的脑袋回到换衣间,安笙果然已经走了。
费轩领了钱,在玩偶里面捂了一天,身上酸唧唧的坐回车上,捏着皱巴巴的钱有点晃神。
这种工作真的不好做,费轩这一天,别提多难受了,可是想到两人还好好的时候,安笙忙了一整天,回家就交钱给他的样子,费轩脸上不由蔓延开一个笑,只是这笑没能蔓延多远,又在费轩的脸上戛然而止。
他现在只能看到安笙的冷脸,估计很难再看到她把钱拍在自己的身上,笑嘻嘻的说一句“拿去花吧小白脸”了。
费轩深深叹口气,把钱珍惜的放在钱包里,这才启动了车,不过开出去不远,他又赶紧停下,拿出电话,给费师打过去。
“找个人来接我,我给你定位,我开不了车了,嗯,晕的厉害。”
费轩说完挂掉电话,头伏在方向盘上,一阵阵的晕眩,伸手摸了一下,脑袋上好多处都有些疼,抽了下气,心里有点发苦,低低的自言自语,“下手也真狠……”
安笙在路口这边等车等了好一会,邪门的是今天一个出租车都没遇到,原曲走了,那个车安笙能操控的,但是她得先考车票,无论那个车需不需要驾驶。
眼看着过来一辆出租,安笙离老远就挥手,结果近了一看,车上有人,安笙站回路边,一转头,就看到一辆车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这车安笙太熟悉了,费轩那个狗日的,竟然还在阴魂不散。
车子停在那里不走了,这明显是在跟踪她,安笙想到原曲说的,她的手机里面带着费轩装的定位,虽然可喜欢了,有点舍不得,还是捏着朝费轩的车方向走过去。
安笙走到车旁边,发现费轩趴在方向盘上,直接气笑了,竟然还玩起了掩耳盗铃,把脑袋藏起来,她就看不到他了?
安笙敲了敲车窗,费轩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连续熬夜,还是连续断食的原因,他现在心慌,哆嗦的厉害,像是身处于正在装修的房子里,耳边嗡嗡的响,脑浆都震的混了。
在游乐场还有安笙支着,他还能忍,现在看不见安笙了,他头晕的一阵阵犯恶心。
安笙敲了两下车窗,发现费轩还真的跟她玩起了鸵鸟,直接把手机卡拿出来揣兜里,然后心疼的又摸索了一下,这手机速度快,信号好,款型也好看,可惜是费轩这个混蛋送的,和这个混蛋的本身一样,再招人稀罕也装着恶意的监视,不能要。
安笙直接用手机朝车窗上砸,以前这种行为不敢,但是现在她有钱,砸坏了费轩要耍赖,她也赔得起。
声音加大,费轩终于听到了,侧头朝外看了一眼,竟然是安笙,顿时像是打了一管鸡血一样,坐直了深呼吸,积蓄力气,然后打开了车窗。
费轩扶着车门出去,靠在车边上站着,安笙退开一点,没废什么话的,直接当着费轩的面把手机砸了。
手机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在费轩的脚边,屏幕粉碎,费轩低头看了会,又抬头看向安笙,这会脸色苍白的很,嘴唇动了动,没什么力气的说,“你不是很喜欢么……”
安笙知道费轩一切都是装的,可是看他这样,还是皱起眉。
她声音冷硬,“我知道你派人跟着我,还在我手机里面装了定位,但是费轩,你最好别跟着我,别干这种招人恨的事。”
安笙说,“你能不能别让我连咱们最后那点好的回忆都想抹掉。”
费轩头晕的厉害,靠着车,腿都有些撑不住,他终于在安笙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情绪,一点还带着温度的情绪,说起关于两个人美好记忆时候波动起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