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着山奴如何将草药嚼好,一一给乐云的身上上好药,又将果子递到乐云的嘴边举着,只差亲口嚼了喂进去。
释然确实没那么容易,可青黛倒是不由得对两人十分羡慕。
乐云将苦果嚼好,就吐在山奴的手心,这些天,吃的那些恶心的东西,此刻总算嘴里只余清苦的果味。
山奴又给她喂犁头草,乐云一点点嚼了咽下,她仰躺在山奴的腿上,抬手朝脸上摸了下,已经上好了草药。
一只眼被这伤口带的肿胀,她能现象出自己此刻的模样,肯定难看极了。
但山奴嘴里吃着果子,垂头看向她的眼睛里,仍旧是两把总也烧不尽的火,让她连灵魂,都跟着温软。
青黛吃过果子,去水边洗漱好,回来就窝在另一侧的苇草里睡着了,乐云许是洗过澡吃过犁头草,或者只是单纯的在最想见山奴的时候,真的见到了他,谁知道呢,反正奇异的现在竟然还有精神。
山奴吃完果子,在火堆上又加了一些柴,这才背对着火堆躺下,把乐云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跳跃的火光中,山奴盯着乐云看了许久,最后带着满口的果子清甜,吮了吮乐云的嘴唇。
乐云睫毛抖了下,一种陌生的满足感,瞬间充斥心口,她突然提着嘴角笑了下,疲惫和困意,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她心中不由得羞耻了片刻,原来她撑着精神这么半天,等的就是山奴这一个吻。
一个不论她变成什么样,是什么形貌,都带着那种珍重与爱惜的亲昵,她突然就摸到了一点点喜爱的一个人的滋味。
山奴大手揽上乐云的后脑,唇上施了力,撬开乐云的嘴唇,深切又缠绵的亲吻上去。
乐云强撑着丝丝缕缕在心尖儿荡开的甜蜜,也抬手勾住山奴的脖子,只是没等来得及回应,就再次昏睡过去。
清早乐云是被一股带着腥味的焦糊熏醒,她睁开眼,苇草边放着几个水淋淋的果子,和一蚌壳烤好的蚌肉,山奴背对着她,晨光中湿哒哒的上衣贴在他健壮的腰背,线条惑人想要伸手搂一把。
一大早的下水,多凉啊。
乐云张嘴想说这一句,发现她嗓子嘶哑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青黛也捧着个蚌壳在一边慢慢的嚼着,她眼下青黑,窝在苇草上反复思虑了一宿,把自己那点心思拖出来反反复复的鞭尸,总算把自己这点夹在乐云和山奴间显得可笑的感情收拾干净。
早上还鼓着勇气,主动跟山奴说了话,山奴那样子很显然松了一口气,还破天荒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那样子应当是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黛那最后一点点酸涩的心思,也都在山奴那未开口的安慰中烟消云散,她能遇见乐云和山奴这么好的人,这些天相依为命的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再没有什么纠结。
乐云脸上的草药,一夜都蹭的差不多,山奴早早的就重新给敷好,他将蚌肉都烤好,见乐云醒了,就开始转着圈的伺候她。
给她擦洗手和脸,抱着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喂果子,又喂蚌肉,等到乐云都吃饱了,又给她喂草药,这一系列都弄完,就抱着乐云不撒手。
微微弯着脊背,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都抱到自己的腿上,一会儿捏捏那,一会儿鼓捣鼓捣这儿。
青黛把心里那点异样的情愫放下,这会儿被两人的举动搞的牙酸,乐云感觉好多了,可身上没什么力气,由着山奴鼓捣她,无力的靠在他结实火热的心口,懒洋洋的眯眼。
今天是进入苍翠林的第二十二天,乐云迫切想要离开苍翠林的那种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平和下来,她手指抓着山奴搂在她腰间的手腕,轻轻的划拉着。
她上辈子做过很多的梦,梦回她亲王府未败落之前,或者她爹爹真的起兵造反成了,一家人如何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梦中常常围绕着乐亲王和乐雨,爹爹沙场如何战无不胜,登基为帝如何英明神武,乐雨如何自由肆意,遇见了哪家贤良淑德的女子,大红喜服披身,一年就搂着他妻子弄了一对儿双生子。
可这些的美梦中,却从没有一个,是围绕她自己,但就在昨夜她却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半夜不知翻过了哪里的墙,穿着中衣,站在高墙上张开双臂。
下面一片漆黑,可她的心里却翻满了甜蜜,似乎那一片漆黑里,有让她安心又向往的东西,然后她就真的跳下去。
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那怀抱将她搂的紧紧的,火热的鼻息,压着她便铺天盖地的亲吻下来,她的脊背被迫弯成弓的弧度,她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人,却听见了一声——主人。
乐云闭着眼,静静的蹭了蹭山奴的肩窝,她会做这样的梦,肯定是她睡着后,山奴又缠着她吻来着。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飞快的习惯了山奴的气息和亲密,甚至也像昨夜那样期待起来。
青黛躲了出去,顺便寻觅晚上的果子,乐云跟山奴久久的依靠在苇草上,坐的累了,就躺下去,两个人拥成一个,不分开。
脸上的伤口还肿着,这伤口没办法包扎,只能是干了再敷,山奴给乐云敷伤口,心疼的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要留疤了。”山奴说。
乐云原本闭着眼,闻言睁开,看着山奴,张口嗓音嘶哑的几乎是气声。
“留疤了,你就不喜欢了么……”
乐云说完顿住,觉得自己大概是失心疯前兆,这话实在不像是她会说的,可即便只发出几个气声,山奴离的她极近,肯定是听懂了,因为山奴的耳根肉眼可见的晕开了红。
乐云把眼睛赶紧闭上,转头想要躲避山奴灼灼的眼神,却被山奴捏住了下巴,不让她转头,深深的亲吻上来。
等到两人都气息散乱,他才放过乐云的唇,贴着乐云的耳边同样用气声说:“主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山奴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明天继续,\(^o^)/~
第46章 好大的胆子
乐云被耳边的钻进来的热气,弄的浑身痒痒,明明是她先挑起的,她却缩了缩脖子,假模假式的肃起了脸色,闭眼不吭声了。
山奴垂头亲了亲乐云的眉间,脸上满是浓化不开的痴迷。
这一生,有这一刻,死也值了。山奴想。
早上艳阳高照,到午间,天色就开始变的阴森,黑压压的云自四面八方一层层积连成片,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阳光遮挡的一丝不漏。
凉风伴着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湿气和土腥味混合,吸一口,直噎的慌,林中不明鸟雀,喳喳乱叫,树尖柔软的枝条,伴着全无定向的风,左摇右摆群魔乱舞——大雨将至。
这边界水边,什么都好,只是没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此刻乐云正无能为力的坐在苇草上,看着山奴和青黛,和苇草边一群忙着挪窝的白蚁一样,忙的团团转,采了足够分量的草药,更是兜了满满一衣摆的野果。
山奴将乱吹的发拢了直接塞进衣襟里,这才抱起乐云,三人离开水边。
空中轰隆隆闷雷直响,苍翠林里她们知道能避风遮雨地方,只有那个人工的山洞,可那个山洞离这边太远,此时天幕整个阴的堪比夜幕将至。
三人冒着凉风,赶去那里肯定来不及了,只好寻着地势高些或植被密集的地方走,又不敢太快,时刻提防着踩到陷阱。
大雨来势汹汹,咔嚓一声惊雷过后,豆大的雨点便连个过渡都没有,自天幕瓢泼而下。
三人在大雨之前,已经钻进了一片树林,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没逃过成为落汤鸡的命运。
青黛抹了一把脸上滴滴嗒嗒的雨水,眯眼四处寻觅能避雨落脚的地方,山奴则连奔跑都一直弓着腰,用自己宽大的肩背,竭力为乐云遮挡雨水。
三人狼狈的在林中乱窜,空中惊雷咔咔作响,山风将自树间落下的雨滴带的飞起,打着旋儿的,一股脑朝人脸上拍来。
雨越下越大,大的连参天大树也只能遮挡一二,在三人里外全部湿透时,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够避身的地方。
那是一颗足有四人合抱粗的大树,青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她们当时正走在这棵大树的背面,原本没能看出这棵大树竟然是中空。
只是三人一路在林间踢踏而过,不知怎么惊了一个蹲在树底下的松鼠,小家伙从头到尾毛都炸起来,慌不择路直接撞在青黛的脚踝,惨绝人寰的叽了一声,急速朝着大树奔过去。
青黛也被这小家伙的吓了一跳,抹了一把脸,朝小家伙奔向的地方一看,发现这棵树顶低矮枝叶稀疏,光顾着横向生长的大树,竟然是中空的。
青黛赶紧招呼山奴,转到大树的正面,在一群搂在一团的炸毛小松鼠惊恐的视线中,钻进了树洞。
这里简直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纵向足有几丈远的树根下是一个落满了树叶的坑洞,三人湿漉漉的躺在柔软干爽的树叶上,不由都发出满足的感喟。
总算安顿下来,山奴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把果子和草药都放在边上。
将衣服上的水用力拧干,大手托着乐云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伤口的边缘。
擦好后,又将草药嚼碎,敷在乐云的脸上。
他将自己的衣服拧了几次,好赖擦了擦乐云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然后就旁若无人的搂过乐云,用自己的体温给乐云取暖。
青黛全程垂眼嘟嘴,外衫没有了,她只扯着裙摆随便拧了几下,背对着山奴和乐云,把自己埋进干树叶里。
大雨整整下了一个下午,到晚上,雷和风都停了,大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
林中没有干柴,也无法生火,她们身上的衣服只能潮乎乎的贴着。
晚上只吃了一些果子,三人伴着漫天哗哗啦啦的雨声,早早的入睡。
乐云跟山奴相互搂着,倒没觉得冷,青黛睡到半夜,空气越发的湿凉,衣裳还没干透,贴在身上,冷得整个人佝偻着。
中途醒了两次,实在是冷得受不了,回头看了看,搂在一起乐云和山奴,一咬牙,奔着角落里,抱在一团的松鼠去了。
半夜三更黑乎乎的,乐云被松鼠惊恐的叽叽声弄醒,回手朝青黛摸了一把,摸到一团毛茸茸,吓得后脊骨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醒过来,大雨仍旧未停,甚至连雨量和速度都没有变,三人身上的衣服倒是都干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个个打起了喷嚏。
乐云吃过梨头草,现在高热已经退了,除去脚踝依旧肿的不像样,精神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三人将犁头草分吃一些,乐云坐起来,靠在山奴的肩膀上,盯着外头的大雨,肃容沉默。
她记起来,上一世亲王府败落后,她进入官妓教坊,半个多月之后,得罪了其中的一个老嬷嬷,被罚着练舞剑。
大雨整整下了五天,她就顶着大雨,整整练了五天,雨停后,她便带着风寒高热,被送进了一处官员府邸。
这一世进入苍翠林的时间,和上一世进入教坊不同,并且上一世的记忆,乐云根本下意识的不想去回忆,竟是忽略了这场大雨。
今天是进入苍翠林的第二十三天,大雨从昨天开始计算。会一直下上五天,雨停后,便是进入苍翠林的第二十七天。
乐云不认为这五天,狗皇帝会让他们,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度过。
“有没有看见监视侍卫?”乐云声音依旧嘶哑,只得凑近些问山奴,昨天她们冒雨疾奔,乐云被山奴抱着脸朝上,根本睁不开眼去看。
“没有发现……”
山奴说:“就连我们到边界的时候,也一个监视侍卫都没看见。”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奇怪,她们冒险到边界去,竟然都没有监视侍卫,跳出来要杀人。
而且从她们遭遇完死囚开始,他到处找乐云,一个陷阱都没有遇见过,找到乐云之后也是,无论怎么走,走哪里都顺畅的不正常。
山奴跟乐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担忧,这种不正常,保不齐是那狗皇帝又在憋着什么要命的新花样。
两人一起看青黛,青黛也反应过来。
“我也没有看到监视侍卫,”青黛说:“我有特意四处看,一个也没有见到。”
青黛神色满是担忧,实际上,昨天早上,她躲着乐云和山奴出去,就是在找监视侍卫的影子,昨天连冒着大雨,她都有在四处看。
青黛十分担心她哥哥,上一次哥哥被调走后,又偷偷的换回来,青黛以为这一次青峰也会偷偷换回来,可她四处找过,也叫过了,不光没见着青峰,连其他监视侍卫的影子也一个没见到。
三人都沉默下来,外头哗啦啦的大雨不停不歇,好像天被谁撕了一个口子,湿凉的空气,从鼻腔一路窜上脊背,对于昨夜三人全都睡得人事不知,后知后觉的起了一身的冷汗。
如青峰所说,狗皇帝还有一只饿虎不日也要投放进苍翠林,他们昨天冒雨出来,冷不丁遇见了这么得天独厚的安身之处,戒备放松下来,就没有留人守夜,实在大意了。
若是昨夜那种三人全都酣睡的情况下遭遇了猛虎,只要赌在这树洞口,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她们一窝端了。
晚上填饱肚子后,果子已经所剩无几了,三人又分食了一些草药,空气越发湿冷,希望吃些犁头草可以起到预防风寒的作用,她们此时谁也不能病。
这一晚战战兢兢,三人轮流守夜,乐云才刚刚开始,山奴就要接替她。
“你再睡一会儿,”乐云用手去捂山奴的眼睛。
“我来守夜吧,”山奴抚摸着乐云捂着他眼睛的手。“主人需要休息。”
乐云啧了一声,“奴隶要听主人的话。”
一片黑暗里,乐云双唇凑近山奴的脸颊,轻轻碰了碰。
“我才开始守夜,你就要替我,你才要多休息,”乐云贴着山奴的耳边,枕在他的手臂上。
“要是遭遇了猛虎,我和青黛就全要仰仗你了。”
“主人放心,山奴一定拼死护主人出苍翠林。”
乐云刚要反驳,山奴又用极低的声音贴着乐云说道:“主人出了苍翠林后,不要在皇城中停留,”山奴用指尖轻轻触乐云的脸蛋,眷恋的勾画,“主人去找世子,世子定会护主人,一世无虞。”
乐云心尖儿一酸,声音有些不稳,“你还是……你还是少说些胡话,快点睡……”乐云声音嘶哑的很,说道后面,哽了一下,就说不下去了。
山奴将乐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痴迷的用嘴唇轻轻吮吻,半晌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乐云用手支着脑袋,看向外头一片漆黑,雨声凌乱的拍打在地上,如同拍打在她心上,将她的心砸出坑坑洼洼的洞,她两世才刚刚体会到一点情爱的滋味,难不成转眼就要失去么?
她兀自酸涩了一下,慢慢凑近山奴,将额头极轻的抵在山奴的额头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不要为我去死,你得为我活着,你答应过我,我要你生,你便生,你不许骗我……”
山奴的气息很平稳,睡得非常香,乐云突然就心生悲哀,她们如今只剩一柄剑能作为武器,青黛和她又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弱质女流。
她的脚踝现在根本不敢着地,如果真的遭遇了饿虎,她会是山奴致命的拖累。
山奴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早早的言明要拼死护她,早早的嘱咐她,要她出了苍翠林去找乐雨。
乐云无声的苦笑,她如今这个样子,没有了山奴,别说出皇城去找乐雨,就算什么危险都没有,要她自己走出苍翠林,她都办不到。
上一世山奴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乐云又怎么忍心看着山奴,再一次为她送命?
说来这一次重新来过,她已经送走了乐雨,纵然无法为父亲洗刷冤屈,可她也竭尽全力,保住了乐家的根苗。
乐云想到这里,伸手去摸山奴身边的佩剑,要是她……
可她的手刚刚摸上剑柄,就被一只大手扼住了手腕,力气大的她当时就嘶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山奴的声音非常沉,第一次说话对她没有加主人。
乐云以为他睡着了,被吓一跳,又被捏的生疼,轻捶了他一把,哑声道:“吓我一跳,你放开!”
山奴却没有放开,反倒是直接起身,将她的手按在了身侧欺压上来。
“你……”乐云的嗓子还没有好,声音本就暗哑,这一声你,被堵在嘴里,直接没音了。
山奴吻得很重,捏着乐云的手腕力度过大,没一会儿就麻了。
乐云让他突然发狂,给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却一点都没有对山奴几乎算是冒犯的状态,有什么抵触。
仰着脖颈,另一手勾着山奴的后脑,轻揉着他的后颈,无声的纵容。
一声抽气。
乐云整个人一个激灵。
一个激灵,打断了山奴的疯狂,他快速将手从乐云衣襟处拿开,将头搁在乐云的肩头气喘吁吁,瓮声瓮气道,“对不起……主人。”
“是山奴疯了,”山奴说,“主人,为什么要去动佩剑……”
山奴说:“主人不要吓山奴。”
“……没。”乐云气若游丝。
山奴显然误会了,可他却也没有误会,乐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想要自我了断,以免累的山奴为她送死。
可那样极端的想法,只存在那么一瞬间,千辛万苦,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能轻易寻死,况且她知道,如果她死了,山奴也活不成。
她方才只是想拿佩剑,削一截树枝,别在头上,千钧一发之际,能帮一帮山奴也好,要是不能,给自己来一下,也比活活被饿虎撕扯要好。
只是没想到,山奴看似愚笨却这么细腻敏感,乐云又忍不住羞耻了一下,她方才以为山奴睡着了自顾自说的那些话,想来山奴也听见了,这熊人竟还知道装睡了。
但是她现在又顾不得那些,方才胸口片刻的火热,让她整个人的思绪有些衔接不上。
——好大的胆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
乐云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
山奴的头还在她的肩上,呼吸间,气息扫到她的侧耳,让她依旧想要抽气。
乐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是生气,是羞耻,是责怪,还是……
总之她没有轻举妄动,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神智,抬手推了一下山奴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我今天肥不肥!
我跟你们讲,我明天说不定更肥……_(:з」∠)_
第47章 花斑虎
乐云只推了一下,山奴就抬起了头,要翻回去,乐云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又把山奴按住了。
她很乱,非常的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将山奴的头又勾下来,颤着唇贴上去,抓着山奴的手,放回去。
山奴整个人都僵了,呼吸停滞了片刻,接着气息如同着了火一般,喷在乐云的脸蛋。
“我……”乐云本来对于这种事十分熟悉,可此刻却比山奴还僵,她没有一次这样甘愿,也没有一次只是隔着衣服按着心口山奴的手,就颤栗的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乐云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用气声说道,“去外面?”
山奴闻言整个人颤了一下,顿了片刻,突然狠狠的将乐云箍在怀里,用的力气非常大,似是要将她直接塞进身躯融入血脉。
可他也只是狠狠的抱,久久的将唇颤抖的印在乐云的额头,没有动。
乐云被勒的要窒息了,她脑袋也浆糊一样,只是觉得山奴如此渴望她,前路又凶险异常,连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她这副完好,给山奴,就算是这一回熬不过去,也没什么遗憾。
“主人……”山奴声音带着哽咽,“主人……”
山奴一遍遍的叫着乐云,他搜肠刮肚的想着,要怎么回报在这种情况下,肯把自己交给一个奴隶的乐云。
山奴其实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对于这场逃杀,是感激的,若不是主人跌落泥地,他今生今世怎么可能有机会亲近。
山奴唾弃自己这种卑劣的内心,却对于乐云的回应,恨不能拜天叩地,只得这一点点,就足够他回味一生,他卑微到尘埃,除了一颗心,一条命,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又怎敢真的去亵渎他的神祗。
两个人抱着抖,乐云一开始的晕乎劲儿过去了,又想笑,又觉得山奴温柔的让她心化成了一汪温水。
她伸手搂上山奴的宽阔的背,感叹自己还是头一回,想跟哪个男人相好,也是头一回,勾搭人勾搭的自己这么激动,却生硬的不堪回首,还没能成事……
树洞外头,雨声依旧,乐云和山奴拥抱着,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谁也没有睡。
一直等后半夜青黛接班,两人才勉强按捺住悸动的两颗心,赶在天亮的当口,一起睡着。
只是这饱含心动余味的一觉,终究没有睡的香甜,乐云只觉得她才迷糊着,青黛就猛摇她和山奴,压低声急道:“云姐姐,山奴哥哥,快起来!”
一团松鼠搂在一起,毛都炸起来,愣是炸成老大一坨,叽叽叽叽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沟通的,突然松开了彼此,四散窜逃,不顾大雨飞快的从树洞窜出去。
乐云正要爬起来,冷不丁被一只松鼠蹬在脑袋上,又蹬了回去,山奴将她搂过去,借着将要天亮,才有些灰蒙蒙的天光,赫然见树洞不远处,站着一只花斑虎。
那虎抓下按着一只没能逃窜成功的松鼠,一口下去,已然将它小小的身躯,撕扯下一半。暴雨中随着花斑虎咀嚼吞咽,血水顺着下颚淌成血流,三人周身汗毛,具是如同松鼠一般,簌簌炸起。
那老虎腰背塌陷,嶙峋见骨,很显然是饿的狠了,琥珀色的瞳仁,紧紧盯住三人,三两口吞咽了松鼠,伏地前身后腿一蹬,便向三人的方向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山奴手中提着佩剑,要迎出去,被乐云一把拽住,竭力喊出声,沙哑似门轴碾转,“不要出去,拿着剑守在树洞口!”
乐云将手上缠着的拌链解下来,虽然这东西近身对付花斑虎,简直是笑话,可她们此刻,除了山奴手中的佩剑,再没什么能抵抗。
山奴听了乐云的话,没有冲出树洞,而是扎步站在洞口,雪亮的剑尖朝外,那花斑虎看似来势凶猛,却是在山奴挥出剑锋的时候,急剧掉转了方向,从树洞口越过,没有生扑上来。
果然是!
乐云嘴唇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她见这花斑虎瘦的厉害,又没有第一时间奔向她们这些“大”猎物,而是先撕吃了一个松鼠,很显然是饥不择食。
她不知道狗皇帝,为什么把一个花斑虎饿成这副快塌腰的样子,才放出来。但是这花斑虎已然是饿的没什么气力,百兽之王,面对三个无爪无毛人类,竟没不管不顾的扑上来,怕也是强弩之末。
第一回急转弯之后,那花斑虎就前爪伏地,在不远处又做蓄势待发状,三人紧绷着神经和它对峙着,绷的肌肉都酸了,花斑虎总算又冲上来一次。
只是这一次不仅被山奴挥出去的剑划伤了侧身,还脚下一滑,在泥地里头打了个滚,晃了晃脑袋才站起来,狼狈极了。
乐云这一次在不远处看到了监视侍卫,雨幕中,他们也个个浇的如同丧家之犬,乐云粗粗数了下,竟然有十几个。
花斑虎第三次扑上来的时候,乐云已经不怕了,那花斑虎末路穷途,许是也激起了最后一股子兽中之王的霸气,直立后腿飞扑上来,利爪顿时将山奴的手臂,勾出了四道血痕。
而它也没能在山奴手下落到什么好,山奴佩剑直接横向塞进它大张的嘴里,猛力一压,险些将嘴给它开到后脑勺。
“嗷呜!”的一声叫,花斑虎弓腰后退,伸出舌头舔了半圈,甩了甩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冷冰冰的对着山奴,片刻后转身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