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不出乔书棋的打算,和她“作对”多年的素芳华哪里能看不出,她连忙打岔道:“都累了吧,快歇一歇。心愿,带你姐姐去把行李包放下吧。”
“哦!”
听闻这话,乔书棋的眼神落到了阮婉的包上,顿时发出一声嗤笑。毫无疑问,素芳华在这件事上又发挥了猪队友的作用——她成功地让小姑子找到了一个攻击点。
“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乔书棋果然说道,“你看你,手里握着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帮孩子买个方便点的行李箱。”
阮婉倒是并不在意,上辈子她拖着行李箱进门时自以为穿着和用品都很“时尚”,结果还被从头到脚打击了一番,差点失去了人生信心。说到底,乔书棋这人就是存心找茬,鸡蛋里挑骨头而已。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她张开口正准备回敬,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天天拖着那带轮的箱子满地乱跑?我当年跑全国的时候也只带着个小布包袱,你是不是也要嫌弃我啊?”
一屋子的人听到话,顿时都朝楼梯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正缓步从上面走下,他虽说发色已然苍白,精神却依旧矍铄,脚步很稳,脊梁也挺得很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家真正的当家人——乔泽生乔老爷子。
“爷爷。”
“爸。”
众人纷纷喊道。
从这态度就可以看出,乔老爷子在乔家的威信很足,事实上,他也的确不苟言笑。在这一点上,乔经纬和乔毅可谓是一脉相传。只不过,乔经纬的长相和乔老爷子很像,乔毅的长相却融入了自己母亲的部分,要更为英俊一些。
各人对老爷子的态度也是各自不同。
乔毅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崇敬。
乔心愿是喜爱且又有一点点惧怕。
素芳华是敬与惧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至于乔书棋,她从小就怕爸爸。如果说已经去世的乔老妇人对待她时是“慈母”的话,那么乔老爷子无疑就是标准的“严父”了。年少时的她也不知道被老爷子教育了多少次,所以眼下虽已出嫁,却依旧不敢轻易捋虎须。故而,乔老爷子说了刚才的那话后,她是完全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地受训。
至于阮婉…
她其实不懂这位老爷子。
因为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有些奇怪。
说讨厌吧?
家里每当有人难为她时,老爷子总会说上两句,比如此刻。
说漠视吧?
其实也没有。
阮婉永远记得,上辈子她刚来的那个冬天,因为不习惯北边的天气而流鼻血,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倒是乔老爷子注意到了,还让吴妈给她准备了一些药。
说喜欢吧?
他对她真的只能用不冷不热来形容。
包括最后她被赶走时,老爷子也没说什么。
所以,她真的是不太懂这位老人家的想法。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位老爷子倒是比乔书棋要好相处得多。
乔老爷子走下楼,走到众人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问道:“芳华,这小丫头就是你留在娘家的女儿?”
素芳华连忙回答说:“是的,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小婉。”说话间,她将阮婉往前面推了推,“小婉,这是…心愿的爷爷。”她原本想说“这是你爷爷”的,但又觉得不太妥当,所以临时改了口。毕竟公公只是不反对她带小婉过来,却也没说别的什么。
阮婉往前走了一步,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心中也不知是何感想。上辈子她不懂事,张口就来了一句“爷爷”,倒是弄得其余人好大一阵尴尬。这一次,她倒是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于是张口称呼乔老爷子为“乔爷爷。”
乔老爷子看着她,点了点头:“嗯。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素芳华松了口气。
乔老爷子又问:“房间都收拾好了?”
乔心愿插嘴说道:“嗯!姐姐和我一起住!”
阮婉一愣,上辈子她来时房间倒是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之所以会如此,想必也是因为她来的太突然了吧。
乔书棋一听这话就不满了,说道:“这怎么行!心愿这个年纪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要是睡不好多伤身啊!”总而言之,她的行为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讨厌的人添堵!
素芳华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解释,就听到乔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说——
“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毛病,当年我们住大通铺,不也一样一觉到天亮。”
“爸,话可不怎么这么说。”乔书棋狡辩说,“我们家心愿可是女孩子,女孩子一定要有个单独房间的。”
“那你就赶紧回去,把房间给她让出来。”
“…爸!”乔书棋傻眼了,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乔老夫人疼乔书棋,所以后者虽然已经出嫁多年,家里依旧保留着她的房间,还时时有人打扫,方便她回来的时候住。
“已经出嫁的人了,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一住就是半个月,简直不像话!”乔老爷子手指着乔书棋,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是乔治,一准休了你!”
乔书棋一脸血:“爸…你女婿叫威廉。”
“啧,洋鬼子的名字谁记得住。”乔老爷子哼了声,一挥手,转头问乔心愿,“心愿,你要一个人住吗?”说话间,大有一种“如果乔心愿点头,他就立即把乔书棋扫地出门”的意味。
乔书棋简直哭晕在厕所,就算老爷子一直对她嫁给外国人这件事耿耿于怀,也不用这样吧…吧…吧!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二更
即使乔书棋心里再郁闷,她也只能受着!
还好,乔心愿这孩子在关键时刻没有再坑她一把,只是摇头说:“不用了,我就想和姐姐住!而且我晚上睡觉可香了!”
摆脱了离家命运的乔书棋又是一脸血,这孩子叛变也太快了吧!
“嗯,就该这样。”乔老爷子点头,“别跟你姑姑学,她就是一身的小资坏毛病,才出国待了几年,眼睛就恨不得长在额头上!”
乔书棋憋屈之余,没忍住小声说:“我这是享受高品质生活…”
“你享受了高品质生活,所以看不上其他人是吧?”乔老爷子冷哼了声,“你爸我就是泥腿子出身,你要不要也要造个我的反试试啊?!”
乔书棋立即闭嘴,不敢再轻易捋虎须。
“好了。”乔老爷子对乔心愿说道,“带你姐姐去安顿下来吧。”说完后,他又看向素芳华,“既然要长期住,还是要单独收拾个房间出来。”
素芳华连忙点头称是。
阮婉却从这话中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妈妈果然没把她不打算过来上学的事说出来。是打算等她过来后慢慢在劝?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行为还真是让人…颇、想、反、抗、呢。于是她张口说道:“咦,妈妈你没说吗?”
素芳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她低声说:“小婉,别胡闹,这事我们之后再说。”
“别啊!”乔书棋在这件事上,做了阮婉的“神队友”,她说道,“有什么事,说来让我们大家听听嘛。”
阮婉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说:“我和外婆商量后,决定还是在家乡读高中。”随即她表示,这次过来一来是因为过来看看“亲人”,二来也是为外婆的事表达谢意——感谢乔家在其中出了力。说罢,她从随身的行李包中拿出了一件装在木匣子中的礼物——这是外婆特意准备的。
素芳华因为阮婉的话,脸有些发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早已知道这件事的乔心愿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好奇阮婉拿的究竟是什么,眼神一直落在上面。
乔书棋且嘲讽且暗喜,乔毅有些讶异。
乔老爷子倒是没怎么计较,很是自然地接过阮婉双手奉上的谢礼,打开匣子一看,挑眉说道:“这是字还是画?”
“是一幅字。”阮婉说道,“听说您在书法一道上颇有造诣,所以特意拿来给您赏鉴下。”说这话时,她面带微笑,神色镇定,看来温婉有礼,毫不怯场——她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说并不值得骄傲),真开启装X状态,那也必须是能唬人的。
她说的也是实话。
乔老爷子虽说对一些人“附庸风雅”的行为嗤之以鼻,不过本身的确热爱书法,据说写得也很不错。阮婉把这件事跟外婆说了后,外婆她老人家就选了这么一幅字给她带过来。本身乔家也不缺钱,所以送礼投其所好就好。
乔老爷子随手将木匣子递给一旁的乔毅,双手展开手中的卷轴,眉宇间露出沉思之色。
乔书棋侧头看了眼,她虽说名字里带了个“书”字,但其实不太懂书画,不过也算从小受熏陶,粗粗辨别还是能做到的。她看了片刻后就笑道:“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字呢。”
被她打扰到、从沉思中回过神的乔老爷子呵斥道:“不学无术,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啊!”乔书棋委屈地说道,“看这落款,分明不是哪位大家的作品嘛!”
“你懂个屁!”乔老爷子直接爆了粗口,“你懂什么名家大家?随便给你幅画个那什么喜羊羊再盖个萝卜雕的戳,你就敢拿去拍卖!”
乔书棋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她肯定不是他亲生的吧?
说完,乔老爷子把手中的字一卷,对阮婉说道:“字不错,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说话间,他将匣子递回给阮婉,“不过这匣子太贵重,无功不受禄,你还是带回去吧。”
阮婉心中咆哮“外婆你个败家女人!到底又掏了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出来败!乔老爷子很少撒谎,他既然说贵重那就必须很贵重!”,脸上却微微笑着,继续保持着装X状态:“匣子再好,也就是用来装东西的。更何况这幅字放在这匣子里已经有些年头了,古话说‘老物件有灵性’,就这么分开反倒不好。”咳,等乔老爷子再推让下,她就把匣子拿回家。
谁知道…
乔老爷子微微犹豫了下,就点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婉傻眼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一大叠…或者是一大堆小钱钱从自己手中飞走了,这可真是传说中的“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呐!!!可她也不能把东西从人家手里抢回来啊,于是只能默默在心中流泪。她决定待会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谴责下外婆这种败家行为!
好在,乔老爷子不是会占人便宜的人,他既然收下了东西,就必定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想到此,阮婉心里又平衡了几分。
没错,她就是这么小家子气!
就这样,阮婉跟着乔心愿回了自己的房间。
素芳华则去张罗着准备晚饭。
乔老爷子注视着她的背影,将卷轴往匣子里一放,顺手将它递给乔毅:“去帮我放在书房去,第三层。”
乔毅微微一愣之下,点头应下。自家爷爷的书房对他来说不算禁地,所以他自然很清楚,能摆在第三层的都是老爷子十分中意的物件,看来这玩意很得他欢心呐。他低头看了眼匣子,奈何他在这一道上面实在也是不怎么通,除了能看出它是木头做的外,其他方面…咳!
乔书棋倒是很直接地问:“爸,这玩意真的很值钱?”
“拿去卖掉,够买十来只你那总跟人显摆的破蛇皮袋了。”
乔书棋:“…”她很想纠正说“我那是蛇纹包”,然而还是很明智地放弃了。不过吧,如果阮婉送不值钱的东西,她肯定不会爽;但阮婉送了值钱的东西,她就更不爽了。想到此,她轻哼了声,“打肿脸充胖子。”还不知道是怎样倾家荡产呢!
“我看你是狗眼看人低。”
“爸!”
乔老爷子看了眼自己穿得时髦无比的女儿,心中叹了声,摇了摇头:“你妈真是把你宠坏了。”说完,他背着手转身离开,自顾自地去遛弯了。
被留在原地的乔书棋是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觉得满心憋屈,可也知道自家父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撒谎的,更别提他和阮婉也没什么交情,没理由会替她说话。也就是说,素芳华娘家还真的颇有些家财?还是说,老爷子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秘辛”?真是古怪。
且不说乔书棋的疑惑,那边阮婉放下包裹后,就借了乔心愿房间里的电话打回家去——她答应过外婆,一到这边就会打电话,那位傲娇的老人家想必都等急了吧?
果不其然,电话忙音才响了两声,就接听了。
“总算知道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阮婉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哎呀呀,老人家果然等急了。她连忙解释说:“心愿来火车站接我后,带我在街上逛了逛又吃了个午饭才过来,所以没机会打电话回家。”因为不想让外婆知道火车上发生的事,她选择了撒谎。
好在乔心愿虽然读不懂大部分潜台词,却也知道在阮婉打电话的时候避开,所以她可以自由地说谎。
外婆听了这话,原本“恶狠狠”的声音果然恢复了正常,问:“一切都还好么?”
“挺好的。”
祖孙俩寒暄了片刻后,阮婉问:“外婆,你让我带来的礼物,是不是很值钱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嘛。”
“都说过多少次了,小姑娘不要钱味这么重。”外婆的语气听来相当之“恨铁不成钢”,“字不就是给人看的?留在家里你不会看我也不会看,还不如送人。”
“…字就算了,我说的是匣子。”阮婉翻了个白眼,“那玩意是什么来头?”
“匣子?”外婆愣了下,才回答说,“我随便在柜子里找的,好像是红酸枝的吧。”
“红酸枝?”
“不学无术。”外婆鄙视道,“就是红木的一种。”
“…”
“好像有点年头了,不过我讨厌上面的图案,是蝙蝠。说什么代表福气,难看死了,我早就想把它处理掉了,可劈了烧火又太浪费,刚好这次拿来装东西。”
阮婉深切地觉得,外婆那才是资深装逼犯啊!就这个逼,她必须给外婆99分,不给满分是怕她骄傲!
她又觉得吧,在这件事上自己大概是永远无法成功谴责外婆的,因为后者压根没意识到错误嘛!再退一步看,这玩意本身就是外婆的,嗯,她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更更更啦,开森么~好感度刷上去没!!!爆表没!!!
感谢以下亲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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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更
阮婉于是转换话题:“对了,《神奇砍刀十三郎》的结局是什么?男主到底选了谁?”她还就这事和外婆开了赌局呢,赌了一碗好ci的酱萝卜,必须知道结果!
“别提了。”一提这事,外婆的声音中充满了郁闷,“这结局…用你的话说简直是让人吐血。”
“嗯?难道说男主选了‘鸡毛头’?”阮婉疑惑地问,“就剧情看,他最喜欢的应该是‘紫嘴唇’,最放不下的应该是‘亮片裙’啊。”
“‘鸡毛头’是反来的间谍,最后为了给男主挡剑,死了。对了,她其实是男主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阮婉一口血:“然后呢?”
“男主伤心之下,杀了反派后自刎了。”
“…然后呢?”
“然后‘紫嘴唇’和‘亮片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阮婉:“…”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
从一个伪·后宫剧拐到百合结局真的没问题么???
为了防止自己的心灵遭受污染,她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嗯,她根本就没看过这个剧,谁也别再和她提!随即,祖孙俩又说了好些话,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这边阮婉挂断电话后,开始收拾行李。
那边外婆却是微笑了一下。
匣子值钱?
她当然知道。
送它不过是为了表明个态度。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对那位乔老爷子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那幅画。当年芳华嫁给他们家时,她就打听清楚了那边的情况,而她送的那幅字,正是乔老爷子当年入伍的“领路人”亲手写的。那字虽说算不上顶好,也算不上值钱,但对乔老爷子来说,恐怕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其实不光是匣子,她给小婉新作的那几套衣服,用的布料都是自己压箱底的物件,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能看出珍贵。没办法,时代进步了,会做这些东西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少了,自然就贵重了。不仅是衣服,她给小婉带去的那几件首饰,也是她当年的嫁妆。
外婆想起外孙女拿着东西傻乎乎地感慨“真漂亮”的样子,无意识加深了嘴角的笑容。说起来,这些东西也真是蒙尘太久了——她年轻时作为寡|妇,不敢轻易佩戴它们;芳华第一次结婚时,因为时代限制,她不敢轻易“露富”;芳华第二次结婚时,她们娘儿俩闹翻了…
这么一想,小婉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炫富?
哼,她就是喜欢用好东西把她家外孙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只要她乐意,谁还能说什么?
她知道依照小婉的性格,就算去乔家也未必会吃亏,但她就是要让会狗眼看人低的人擦亮眼看看,她家小婉可不是去打秋风的,而是正正经经的、被好人家疼宠长大的娇娇女。
至于不告诉小婉这件事…
嗯,用小婉自己的话说就是让她“无意识装个逼”,这样才不露痕迹嘛。
想到此,外婆无奈地摇摇头,心想小婉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些时候看来仪态大方,有些时候却小气地紧。比如刚才,八成是想谴责她“败家”。当然,这年头女孩儿还是通点世事比较好,免得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老人家为了出门“做客”的外孙女儿,也是操碎了心呐!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那边的乔书棋被自家亲爹教育过后,虽说依旧看阮婉不顺眼,却没再轻易找茬了。她揣着“素芳华老家不一般”的想法再回想那小姑娘的衣着,觉得她的衣料的确不同凡响,上面的刺绣也颇为生动——她从前也特意去定做过旗袍,感觉那刺绣师傅的手艺还不如这个;再看她的打扮,头上那插梳看来像是银的,不过上面镶嵌的玉色石头,看水头可真是不错…
她有心想问,可又抹不开脸,只能暗自憋气。她原本就看不上素芳华,觉得她除了脸一无是处,眼下发现她某些发那个面比自己强,哪里还忍得住,于是就想从别的方面找补点什么东西回来。可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主意,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后,乔书棋神色大变,也顾不上玩什么报复了,拎着包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阮婉不知道她是出了什么事,也对此不感兴趣,不过听妈妈无意中露出的口风,像是乔书棋的老公那边出了点什么事。上辈子她是暑假快结束时才来的这边,对于这事自然不清楚。不过她一直都知道乔书棋和她丈夫关系很好——直到乔书棋发现丈夫婚内出|轨,而且不止一次。
当然,这些事都和她无关。
阮婉这次过来,最主要的就是像乔老爷子表达“谢意”,顺带告知其他人自己不会过来读书的事。眼下最主要的目的都达到了,她再待上几天,就可以“功成归家”,深藏功与名。
傍晚时,乔经纬回来了。
北方的夏季,天气炎热且干燥,才一进门,他就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感受着屋内扑面而来的凉风,舒爽之余看到妻子一如往日地笑盈盈迎上来,一边接过他脱下的外衣,一边语调轻柔地说道:“我想着你也该回来了。今天特别热,我上午时让吴妈煮了点凉茶,现在还温温的,刚好喝。”
“凉的也可以。”乔经纬拿起妻子端来的白瓷小碗,将装在其中的温热凉茶一口喝了下去,顿时觉得体|内的燥热散去了不少。
“那可不行。”素芳华将手中的外衣叠好抱在怀中,笑着说,“你胃原本就不好,夏天也最好不要轻易喝凉的。”
乔经纬点点头,眼神温和地注视着素芳华,回答说:“嗯,家里的事,你说了算。”顺带又问,“小婉已经到了么?”
“到了。”素芳华点头,随即露出一抹愁容,“只是…”
“怎么?”
素芳华叹了口气:“路上出了点波折,早知道真不该让她一个人过来的。”说罢,她一边跟着乔经纬的脚步往屋内走,一边将阮婉一路“二进宫”的事跟丈夫稍微说了下,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后怕不已,“也是小婉运气好,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别怕。”乔经纬伸出手揽住妻子的肩头拍了拍,“人没事就好,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嗯。”素芳华点头,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
她是标准的小女人性子,习惯于“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又极信极依靠乔经纬。既然他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深信不疑。而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她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初来乍到的小婉能和她现在的家人相处融洽。只是现实注定让她失望——
阮婉和乔经纬见面后,冷场了。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乔经纬的确对妻子接阮婉过来的举动没什么异议,但是,感情不是一天就可以培养出来的,更别提,他又天生性子冷。至于阮婉,她原本就对乔家父子没什么好感,更做不出什么跪舔的事,于是只喊了声“乔叔叔”,就兀自装呆了。
素芳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也没什么办法。
就此,阮婉算是把乔家的人见了个遍。看完之后的感想就是——嗯,虽然才只出来不到一天,但她已经有点想家了。尤其,比起乔家的晚饭氛围,她还是更喜欢和外婆一起用餐。虽说她偶尔多说了几句话就会被外婆嫌弃“话太多”,但是,那种温馨感比这种拘束感实在要好上太多。
晚饭后,天还是亮的,不过太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刺眼了。乔心愿非常热情地带着阮婉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圈,偶尔远远看到熟悉的人,还略微做了下介绍。
逛着逛着,两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喊——
“心愿!”
阮婉听到这声音,微怔了下。
原本笑得格外灿烂的乔心愿却是脸一黑,拉着阮婉的手大步走了起来。
她乐意走,人家却未必乐意放她走。
三两步后,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拦在了乔心愿和阮婉的面前,眼神委屈地看着前者说:“心愿,你怎么不理我?”
乔心愿深停住脚步,表情不好地问:“姚夜心,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裙少女咬了咬唇,双手揉搓着裙摆,小声说:“之前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告诉谢哥哥的,我也没想到他之后会来找你麻烦。心愿,你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让谢哥哥来和你道歉?”
阮婉眼瞧着脸色更不好的乔心愿和一脸柔弱的白裙少女,心中暗自感慨——这两人如果打起来,她站哪边比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