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非常严重,而且意思也非常明确,王老太太几乎是指着王名川的鼻子警告他,如果他敢跟齐王瞎折腾,那就将他赶出王家,从族谱上除名。
“是,母亲!”
听了这话,三个儿子纷纷站起来,连忙跪地答应。
王名川当着弟弟的面,被母亲弄了个没脸,气闷的回到自己院子里,迎头遇到等候多时的王锦珏。
“父亲,老太太怎么说?她同意吗?”
王锦珏心里着急,也没注意王名川板着的面孔,急切的询问道。
“哼,还说呢,都是你这个逆子出的主意,让我无端挨了一顿训斥,”王名川见儿子根本不关心他,而是一门心思的追问自己的事,在老太太那里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他指着王锦珏,怒斥道:“我告诉你,老太太说了,谁若敢再提齐王的事,就把他逐出家门。你、你也别跟着瞎掺合了,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别给我添乱了!”
骂完小儿子,王名川忽然想起懂事的大儿子,补了一句,“还是锦瑜孝顺,知道清苑闹了乱民,也不顾危险跑回来接咱们出去避难。你呢,非但不能帮上一点忙,还连累我挨骂,真是不孝顺的东西!”
说完,王名川一甩袖子,气呼呼的回了主院,留下被训得面红耳赤的王锦珏在院子里发呆。
“哥,没事吧?”
王玖芳站在院外听了许久,等王名川离开后,这才悄悄的走进来,拉着王锦珏来到隔壁自己的院子,关心的问道:“父亲骂你了?恩?”
“王锦瑜,又是王锦瑜,现在怎么连父亲都夸他?我除了出生比他晚,哪里做得不如他?”王锦珏脑子里全都是王名川板着脸骂他不如王锦瑜的样子,白皙的面孔上布满愤怒与不甘,他一把抓住王玖芳的胳膊,有些失态的问道:“九娘,你说,我哪里不如他?恩,我王锦珏也是饱读诗书的人,论学识绝不比他王锦瑜差,为什么家里的人都向着他,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嫡长子吗?”
不甘心呀,王锦珏真是不甘心。以前有母亲在,他处处高人一等,就是王锦瑜这个长子也不敢在他面前摆哥哥的谱儿。
可自从母亲过世后,一切都变了,祖母也不疼他了,连最看重他的父亲,如今也当众骂他逆子,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哥哥,难道你真不知道吗?”王玖芳脸上闪过一抹恨意,冷然道,“都是王绮芳这个贱丫头,她害死了母亲,还毁了母亲的清名,让外公他们被迫跟咱们脱离了关系,使得咱们兄妹失去了庇护,王家谁还把咱们放在眼里?哥,现在还只是父亲责怪咱们,如果咱们再不努力,恐怕日后,连家里的下人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呀。”
“努力?我怎么努力?”妹妹说的话,王锦珏自然明白,他也曾经亲眼见过失去母亲的王锦瑜如何被家里的人作践,想到这一些,他心里也禁不住担心起来,闷头想了想,道:“难道你是说让我投靠齐王?”
“没错,母亲救了齐王妃,齐王妃还许诺要给你前程,”王玖芳早就想好了,她分外冷静的说道:“如今齐地打乱,齐王仁义,主动帮朝廷收拾乱民,如果哥哥你趁着这个时机,帮齐王平定乱民,他日不管朝廷还是齐王,都会记着哥哥的功劳,到时候,封官授爵也不是难事。”
说到这里,王玖芳脸上露出憧憬的神情,满是希望的说道:“哥哥有了官职,看谁还敢瞧不起您?别说王锦瑜了,就是王绮芳,咱们也能狠狠的把她踩到脚底下!”
“…”王锦瑜咬着牙想了想,觉得妹妹的话不无道理,他用力的点点头,“没错,我要成功,我要把王锦瑜兄妹两个踩到脚底,我要让王家以我为荣…”
被人如此咬牙切齿的恨着,王绮芳跟王锦瑜都不知道,此刻,他们正在逍遥岛上,帮王绮芳参谋新房子呢。
“唔,这个位置不错,依山傍水,风水也好。”
王锦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翻领长袍,围着工匠们画好的地基转了转,满意的评论道。
“呵呵,哥哥也觉得好?那你也赶紧选一个吧,让工匠们一起开工。”王绮芳站在王锦瑜身边,看了看前面的空地,指着一侧的坡地说道,“这一片儿怎么样?哥哥,让工匠们在那里起个小院儿,等冬天的时候,你和嫂嫂侄儿们来这里小住?”
王绮芳早就想过,要在逍遥岛上给哥哥安个家,平常的时候,可以请他们来度假,若有什么动乱,可以把他们撤到这里避难。
“我?我也有份?”王锦瑜见王绮芳说得认真,不似开玩笑,便敛住笑意,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好呀,既然妹妹如此大方,哥哥就厚颜收下啦。不过,既然要盖房子,我还是问问你嫂子的意思,听听她有什么意见。”
“恩恩,那是自然,反正我这里也不急,哥哥先去跟嫂子商量,等定好了房样子,再开工不迟。”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问问。”
王锦瑜在岛上闲得无聊,终于有件事儿可以忙活忙活,他很是高兴,也不等王绮芳了,自己坐了船去桃花岛找娘子商量去了。
王绮芳笑着看哥哥轻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她知道,哥哥向来忙碌惯了,忽然闲下来啥也不干,心里难免有些空虚。
本来王锦瑜还可以处理庄子上的事,但后来王绮芳发觉齐王不对劲的时候,便派人把王锦瑜一家子接到了岛上。
王锦瑜作为兄长,即使不明白她的意思,也不会驳了她的好意,看了妹妹的信,二话没说便跟着来了桃花岛。
只是桃花岛太小了,又没有适合自己做的事,王锦瑜的心情一直很郁闷。
呵呵,现在好了,有件事可以让他做,王锦瑜也不至于太无聊。
王绮芳目送哥哥离开后,继续跟工匠们商量起房子的细节问题。谈完了房子,她又去开垦好的田地转了转,佃农们已经把玉米种好了,现在正在忙着种果树。
围着逍遥岛巡查了一圈,直到傍晚才忙完,王绮芳回到桃花岛,来到王锦瑜住的小院,跟哥嫂打个招呼。
“什么,哥哥回清苑了?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回清苑了?”
听了嫂子的话,王绮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就在刚才,船队从西海路过的时候,给岛上捎来一封信,是清苑王家家写来的信,说是清苑的乱民闹得很凶,不但抢砸了许多商铺,还劫杀了不少富户,现在更放出话来,让王家把藏匿的粮食和金银都交出来,否则就挖王家的祖坟呀。”
崔氏也不同意王锦瑜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返回清苑,但事关王家的祖宗,她也不敢阻拦,只得跟小姑子诉埋怨道,“你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身为王家的嫡长子,怎么可能任由那些乱民扰了祖先的清宁?看完信,骂了一通,便一叠声的让紫晶准备了船,这会儿恐怕已经到西海县了。”
“嫂子,信呢?我看看!”
王绮芳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乱民要挖王家的祖坟,怎么可能?难道乱民的头头没有脑子吗,不知道挖人祖坟是彻底跟这个家族的人结仇的事?
如果是普通人家倒也罢了,他们王家可是清苑的地头蛇呀,难道这些乱民已经强大到不顾及王家的庞大势力以及在县城的影响了吗?
崔氏把信递给王绮芳,王绮芳展开信看了看,眉头拧成一团,“不对,这不是父亲的笔迹,而是王锦珏的笔迹。”
“可能是三弟代笔呢?”
“不,这么大的事,父亲不可能找人代笔。”
王绮芳抓着信,仔细想着哥哥跟王锦珏的过节,忽然间,她想起紫晶的一句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心道:糟了,哥哥上了王锦珏的当了,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落到王锦珏,哦不,更确切的说,是落到了齐王的手里。
第027章 被迫出手
王绮芳只猜对了一半,王锦瑜确实是被王锦珏骗过去,但还没有落到齐王的手里,而是在齐王世子的手里。
“呵呵,王大少爷,咱们的年龄差不多,我比你小几岁,就喊你一声大哥…王大哥,外面暴民作乱,危害百姓,我等皆为七尺男儿,理应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呀。”
齐王世子很温和,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跟王锦瑜讲道理。
只可惜,王锦瑜并不吃这一套。他不卑不亢的揖了一礼,道:“世子乃皇族子弟,血统高贵,在下岂敢与您称兄道弟?锦瑜身为大周子民,理应为国效力,只是恰逢家母亡故,锦瑜还要为母守丧,实在无能为力。”
“嗳,国事大于家事,丁忧之人也能‘夺情起赴’嘛,王大哥此举是为了给国家尽忠,想必王太太九泉之下也能体谅,”世子很不以为然,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向一旁坐在的王锦珏,劝道:“你看,锦珏不是也在齐王的麾下?”
言下之意很直白,王太太是死了,可人家亲生儿子还在外面挣前程呢,你一个继子装什么装?!
王锦瑜冷冷的扫了王锦珏一眼,再次揖手道,“世子,百善孝为先,一个人如果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不能恪守,何谈为国为民?锦瑜深信,齐王和世子都是纯孝之人,定能体谅锦瑜的一片仁孝之心。家母过世不足半年,还望世子准锦瑜回家为家母服丧。”
“你?”世子有些不耐烦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现在如此放低身段,可这个姓王的还是这么固执,简直就是太不把他这个齐王世子放在眼里了。
只见他腮帮子上的肉抽了抽,语调有些冰冷的说道,“既然王给事郎为了一人之孝而罔顾天下大义,那本世子也不勉强了。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王给事郎帮忙。”
“什么是?世子请讲?”
“其实也没什么,据齐王府的府兵汇报,有一股乱民正往沿海诸省逃窜,本世子奉王爷之命追剿这些叛逆,但苦于没有便利的船只,听闻桃花岛的王夫人手下有两个船队,本世子想请王给事郎写封信给王夫人,请她以朝廷为重,把船队借给本世子剿匪。”
世子也是没办法,他老爹让他来西海借船,可他来到码头后才发现,这里的小渔船倒是不少,可根本不能运兵呀。
至于去桃花岛借船,更是难上加难,因为桃花岛距离内陆很远,要过去,必须搭船。而西海的船夫一听是去桃花岛,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给多少银子都不干。
人家渔夫说了,桃花岛附近的海域,海深浪大,礁石密布,别说他们这些小船了,就是官船也过不去,西海县的杨知县前些日子想去桃花岛,结果还翻船了呢。
杨知县也跟在世子身边,一听这话,连忙点头,用自己的悲惨经历劝告世子——大海很危险,世子下海需谨慎呀。
一听这话,世子更不敢随意下海了,只得听了杨知县的建议,派人盯着西海县的码头,等桃花岛的宝船一出现,立刻回禀他。
就这么等了几天,宝船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王夫人的亲大哥,嘿嘿,如今王锦瑜在他的手里,他就不信王绮芳敢不借船。
借船?
王锦瑜眼皮跳了跳,脑子里飞速的想着,厄,齐王要造反,他是知道的,但他为何如此费尽心机的借船呢?难道想用海船运兵?可京城离着大海十万八千里呢,用海船运兵,根本就不靠谱呀。
等等,海船不一定非要走海路,还可以走河道呀,是了,大运河直通齐地跟京城,完全可以乘船从东海和黄河的交界口入黄河河道,然后转入大运河,最后直达京城!
意识到这一点,王锦瑜更不可能支持妹妹把船借给齐王了呀。
说句不厚道的话,若是有人造反推翻大周王朝的话,他宁肯是侠客盟,而不是神马齐王。
“怎么?王给事郎,这点小事,您也不肯帮忙吗?”
世子见王锦瑜低头不语,更是不悦,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威胁道,“乱民四处流窜作乱,王给事郎若不帮本世子,本世子无法将他们全部剿杀,没准儿,这伙人会跑到清苑,做出一些危害当地名流或者侵扰祖先坟茔的事。”
混蛋!
王锦瑜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一声,手更是死死的握着,手背上青筋迭起,险些一个失控就挥向坐在中间的齐王世子。
忍住,一定要忍住!
王锦瑜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世子急需用船,锦瑜定当帮忙说项,但七娘的船只有限,且岛上工程繁忙,恐怕没有一时调度不开,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呵呵,只要你肯写信,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世子无所谓的摆摆手,冲着下首坐着的王锦珏点了点下巴,吩咐道:“锦珏呀,这封信你来写,结尾的时候,让你大哥签上名字即可。记住,一定要让王夫人知道本世子的‘意思’。”
“是,世子!”
刚才听到世子很不敬的拿王氏祖坟当威胁的筹码,王锦珏暗地里也很愤怒,他是想得到权势,想成为比王锦瑜更有出息的人。但是他骨子里还是一个王家人,听到外人如此不屑的谈论自家的祖先,他不可能没有半点火气,还要笑脸相迎。
咬着牙挤出一抹笑意,王锦珏拱手答应道。
“好,写完信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呵呵,毕竟你们是亲兄弟嘛。”
看到一对亲兄弟,因为他变成了死对头,世子忽然觉得很有趣,站起来哈哈大笑了几声,转身离开了县衙后院。
“王锦瑜,我写完了,你看看吧!”
王锦珏拿过纸笔,迅速的写完信,起身来到王锦瑜面前,把信甩给他。
“你个混蛋,居然伙同外人,坑骗自家兄弟。更可恶的是,你竟然丧心病狂的拿祖宗开玩笑,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王锦瑜忍了很久,他实在忍不住了,抡起拳头,一拳便把王锦珏打倒在地,然后一个纵身扑了上去,揪住王锦珏的衣襟,照着他的脸就揍了下去。
“放手,你干什么,王锦瑜你个混蛋,我、我是你弟弟,你居然打我!来人呀,王锦瑜要逃跑了,来人呀,救、救命~~~”
听到王锦珏的呼救声,几个壮硕的王府护卫跑了进来,见王锦瑜疯了一样暴揍着地上的人,他们也不敢耽搁,一起冲上去将王锦瑜拉了开,噼里啪啦的交起手来。
王锦珏捂着流血的鼻子,恨恨的看着寡不敌众被王府侍卫毒打的王锦瑜,嘴里不住的喊着,“打,给我狠狠的打,敢打我?混蛋!”
王锦珏知道王锦瑜看他不顺眼,尤其是刚才下了船见到世子后,眼中更是闪着愤怒的光。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王锦瑜胆子这么大,落在他们手里了,他居然还这么放肆,还敢打他,哼,真是不识时务。
第二天,王绮芳天不亮便起来了,简单梳洗了一番后,便叫来紫晶,命她赶紧准备宝船,她要去西海县。
昨天听完嫂子的描述后,她就猜到哥哥可能被骗了,不一会儿,送王锦瑜去西海的阿大回来了,亲口证实了她的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若不是世子还惦记着多拉拢一个王家子弟,恐怕当场便会给她写信要船呢。
齐王惦记她的船,王绮芳早就知道了,世子到西海县的第一天,码头上的暗哨便给桃花岛发了飞鸽传书。当时,听紫晶念完消息,她只当是笑话,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一回,他们竟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拿王家祖坟说事儿,把王锦瑜骗了出去。
好吧,既然人家这么想见她,那她就露个面,省得这些人时常惦记。
“夫人,船准备好了。”
紫晶知道主子的哥哥出了事,也早早的便起来了,麻利的准备好宝船,又安排了七八个护卫在船上,这才来请王绮芳。
“恩,好,”王绮芳点点头,交代了留守的紫苑几句,然后大步走出院门,边走边说,“对了,你再带上一个人,他们有人质,咱们也有!”
“夫人说的是?”紫晶想了想,猜测道:“那个老道士?”
“没错,就是他。”
虽然不知道无尘道士跟齐王有什么秘密,但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她也没必要客气。
宝船驶出了桃花岛,还不等抵达西海县呢,便遇到了来送信的官船,官船的管事看到宝船后,顿时激动得不得了——呜呜,终于不用担心再翻船咯。
管事吩咐船员靠近宝船,并命人打信号,告诉宝船的人,他们只是来送信滴,绝不是来捣乱的,船万一再触了礁,还请夫人一定手下留情,救救他们!
看完信,王绮芳沉下脸,冷然道:“好,本夫人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世子想用船,本夫人定会满足他。这样,你们回去告诉世子,请他带着我大哥到这里来,我呢也把船队调回来,咱们在这里交换。”
什么大义、什么为国尽忠,全是他娘的狗屁,王绮芳根本不买这个帐,而是很直白的告诉对方,想用我哥换船,可以,但是必须到海上来。码头,我不去,万一哥哥救不回来,再被你们扣住,岂不是太赔本儿了。
过了一个时辰,官船又回来了,甲板上站着世子跟王锦珏,他们远远的看到一排大船之后,这才放心的把王锦瑜拎到甲板上。
官船慢慢的靠近宝船,世子看到沉着脸的王绮芳刚要笑呵呵的打招呼,却被王绮芳毫不客气的打断,“废话少说,赶紧把我哥哥交出来。”
“你~~”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目光闪了闪,然后强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王夫人果然快言快语,好,本世子也不是啰嗦的人。只要夫人让船队开到我这里来,然后让我的人接管了船队后,你的哥哥我一定平安送还。”
“呵呵,想要我的船队?”王绮芳看到王锦瑜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闪过一抹恨意,脸上却绽开一抹笑意,“没门儿!”
世子又是一滞,他咬着牙刚要发火,王绮芳又咯咯笑了两声,道:“不过,我这里有对世子更重要的人,不知您想不想见见贵府的老朋友?”
“什么人?”
“来人,把无尘道爷请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黑黑瘦瘦的老头子被阿大拎了上来,那个老头子一见到王绮芳,连忙恭敬的行礼问安。
王绮芳摆摆手,“无尘法师,无须多礼,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可否认识呀。”
无尘抬头看了过去,见到对面甲板上的年轻人,顿时激动不已,拍着船舷喊道:“世子,世子爷,贫道无尘,我是齐王府的座上法师,无尘呀!呜呜,世子爷,您终于来救贫道啦…”做了两个月的搬运工,让从来没有受过苦的无尘几乎熬去了半条命,如今看到主子的儿子,简直就如同看到亲人一般。
“无尘?你、你不是死了吗?”看到有些缩水的无尘,世子眼睛睁得溜圆,他几乎脱口而出,“你,你有没有——”背叛父王呀。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绮芳便接了过来,“世子,怎么样,想必这个人对你们的重要性你也知道,用他来换我大哥,你们也不吃亏呀。”
无尘重不重要,王绮芳并不知道,她这么说,完全是在诈唬对方。
却不想,这话听在世子的耳中则是另一个意思,他指着王绮芳,道:“怎么,无尘什么都告诉你了?”
“没错,不过,你们的事儿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管,我只要我家人平安即可。一句话,换不换!”
听了王绮芳的话,世子盯着无尘发了会儿呆,随即仰天大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来人,去把那几条船接过来,如果对方抵抗,就把王大少爷给我推到海里喂鱼。”
世子身后的几个人皆是从牢里弄出来的海盗,他们听到吩咐后,连忙答应一声,拿出绳索抛在桅杆上,准备跳跃到王绮芳身后的船队上去。
船上顿时忙碌起来,王锦瑜趁乱挤开看守的人,一个纵身掉进了大海里,紧接着,从船舱里跑出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喊了一声‘王夫人,救救我’,然后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第028章 重返京城
“阿大,阿二,快去救人!”
虽然海里有小乖,但当着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让它救人呀。
两个昆仑奴答应一声,‘咚’的一声跃入大海,几个浪花翻滚后,阿大拉着被绑着的王锦瑜,阿二拖着一个瘦弱的人影,慢慢朝宝船划去。
另一边,世子带来的几个海盗,伸手倒也敏捷,利用绳索,将自己悠到了对面的船上,刚落地,就开始跟船上的人争夺起来。
“哈哈,好好,干得好,对对,就这么干,赶紧把船开过来!”
世子看到海盗们如此能干,也顾不得落水的两个人,拍手吆喝道。
“紫晶,吩咐一声,一个不留!”
王绮芳冷然的看着世子得意洋洋的嘴脸,见阿大他们已经安全把人救了回来,利索的吩咐道。
“是,夫人!”
紫晶答应一声,忙跑到船舵,让留守的阿三给船队的舵手发信号。
阿三举起一个小旗子,上下挥舞了几下,传达主人的命令——杀!
几乎是一瞬间,船队的几个舵手看到旗语后,大声吆喝着,“主人有命,杀呀!”
喊杀声未落,每条船的船舱里飞出一个人影,凛冽的刀光闪过,海盗惨叫一声倒在甲板上。
前后不过一刻钟,所有登上船队的海盗被诛杀殆尽,看着一具具被丢入大海的尸体,世子的眼睛都直了,脸色发青的瞪向王绮芳,瞧他那恨恨的目光,恨不得把她当场诛杀。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说完,王绮芳一挥手,宝船迅速掉转船头,然后带领着船队渐渐远去。
“追呀,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给我追呀!”
世子捶着船舷,眼睁睁的看着王绮芳扬长而去,恨得连声喊道。
追?要追你自己追!
船员们仿佛没用听到世子的话,个个守着自己的位置发呆,心说话,又不是活腻歪了,敢在王夫人的海域折腾?
管事见世子真急眼了,也不能不搭理他,忙赔笑着走到世子的身边,小声指着海水里一个个的黑影,说道:“世子,不能追了,前面都是暗礁,一不小心就会触角翻船呢。上次,贵王府的武大管家和县尊大人就是在前面翻得船,当时小的也在,若不是王夫人即使搭救,恐怕都——”
“武管家?无尘?”世子提到这两个人,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忽然间想起王绮芳已经知道了无尘的秘密,心里一惊,也顾不得纠缠船队的问题,忙吩咐管事,“快,返航,我、我要回去!”
不行,他要赶紧回济州告诉父王,好让父王早点做准备,否则、否则一切都完了!

王绮芳来到后舱,被救上来的两个人都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每人抱着个海碗喝姜汤,她先看了看哥哥的伤势,见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来到第二个人跟前,当她看清这人的面孔后,吓了一跳,讶然道:“是你?知州大人,您怎么会在官船上?”
“唉,一言难尽呀。”
三两口喝完姜汤,知州苦笑的摇摇头,王绮芳不知道他这几天遭了多少罪,唉,堂堂知州大人,竟然像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若不是世子带着王锦瑜来换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来桃花岛。
那日,知州在护卫的保护下,慌忙赶到西海县,可谁知,世子竟然先他一步来到县衙,看到齐王府的暗卫,知州连县衙都不敢进,也不确定杨知县知否可靠,只好带着护卫躲到了客栈,暂时在西海住了下来。
知州担心被世子的人发现,也不敢露面,便让护卫去码头找船。当然,护卫得到的答案,跟世子的遭遇一般,他也找不到肯带他们去桃花岛的渔船。
等了好几天,终于让知州探听到了一点消息,说是世子结交了王家的子弟,正商量着去桃花岛借船。
听到这个消息,知州觉得有希望了,他琢磨着,世子要派人去桃花岛,肯定要出海,出海就要坐官船,于是他忙带着护卫混进了官船,偏巧,第二天官船便出海了,而且目的地正是桃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