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听了萧南的许诺,顿时非常高兴,尤其是苏娘子,苏小郎是她最小的儿子,家族资源肯定分不到多少,就是家产,估计也不会太多。
去积微学院读书,则是那些嫡次子、嫡幼子的一个极佳的选择。
早在苏娘子与萧南搭上关系的时候,她就想把小儿子送去,只是当时孩子还小,且萧南也没有表示会直接录取。
如今得了萧南的话,苏娘子恨不得儿子立时长大一岁,然后直接送到学院里。
但,小家伙不是田里的稻苗,拔一拔就能长高一寸,他依然不够年龄,只能明年入学。
萧南见苏娘子牵着苏小郎进来,不禁有些好奇,她不是已经跟苏家谈妥了吗,明年学院新开学的时候,她便会给苏家送录取通知书,怎么苏娘子现在就把孩子送来了?
心里藏着疑虑,萧南还是笑语盈盈的跟苏娘子见礼。
苏娘子躬身行礼,她没有直接入座,而是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四周的丫鬟。
萧南会意,摆摆手,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
最后出门的雨水还直接将门带上。
“苏娘子,请坐!”
萧南伸了伸胳膊,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娘子含笑应了,拉着儿子坐在了萧南对面的胡床上。
“妾身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夫人!”
苏娘子率先开口,她轻抚着儿子的头顶,轻声说:“早就听说学院在骊山有分院,前几日家中奴仆带着小郎在外头打猎的时候,偶然经过骊山分院,分院的管事很热情,还特意邀请小郎他们去分院里参观了一番。”
说着,苏娘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故意点了点儿子白嫩嫩的额头:“这小子最是个爱新鲜、热闹的,看了分院的陈设便心动不已,回来后就吵着也要去分院骑射泅水…”
苏娘子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祈求,“妾身知道,夫人宅心仁厚,特许我家小郎明年入学,可、可这孩子实在想去分院,您看,能不能让他先跟着阿兄们去骊山住两日?不是以正式的学生,而是权作一个试读生?”
萧南眼中眸光闪烁,定定的看着苏娘子。
而苏娘子也坚定的回视过来,只是那坚毅的目光中带着隐隐的哀求。
萧南心头一震,如果说方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她无比确定,不少人家都感觉到了京中的诡异气氛,都在想方设法的应对。
呼~
萧南长长吐口一气,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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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惊变
听了这个‘好’字,苏娘子的双眼瞬间亮了,她忙推了推怀里的儿子,提醒道:“小郎,还不谢过萧夫人?”
苏小郎年纪虽小,却很听话,乖巧的往前走了走,抱着两个小拳头,用清亮的童音道:“学生谢过夫子!”
萧南双眉微挑,旋即扯出一抹笑,“先别急着谢我,我许你去可是有条件的。”
苏小郎闻言,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母亲。
苏娘子忙冲着他点头,示意他别担心,一切都有阿娘呢。
苏小郎顿时安下心来,板着小包子脸,故作大人样的问道:“不知夫子有何吩咐?学生定赴汤蹈火,死无辞也。”
饶是萧南满腹心事,听了这腔调,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我也不要你赴汤蹈火,只需你乖乖听师兄们的话,不许违反校规。你可能做到?”
苏小郎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夫子放心,学生定会规矩守礼,不令夫子失望!”
“真是个伶俐的孩子”,萧南满意的笑了笑,对苏娘子道:“娘子好福气!”
苏娘子忙摆手,“夫人谬赞了,我也不求什么大福气,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南觉得苏娘子故意加重了‘平安’两字的读音。
她微微迟疑了下,然后笑着道:“娘子是个乐善好施的善心人,有您的福泽庇护,儿女家人定会‘平安’!”
苏娘子眸光一闪,她知道,萧南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暗中窃喜不已。
她忙站起身来,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夫人,我家小郎就交给您了!”
苏小郎也跟着母亲行礼。
萧南起身行至这对母子面前,伸手扶起苏娘子,道:“娘子不必客气,这样。学生们正在收拾行李。预计一个时辰后出发,不知小郎的——”
苏娘子忙道:“夫人放心,我已经给小郎准备了行囊,立时就能走,绝不会延误行程。”
“那就好~”
萧南又跟苏娘子说了些分院的注意事项,然后就将苏氏母子送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萧南只觉得心头似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来到窗前,她伸手推开窗子。一股带着几分潮气的夏风徐徐吹了进来。
萧南抬起头,一片片阴云正从天边飞快的漂浮过来。遮住了原就不甚明艳的太阳。
“阴天了,起风了,要下雨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风雨欲来风满楼呀!
萧南低声喃呢着。
话音方落,‘咔嚓’一声响雷自天际传来,紧接着数道闪电在阴云间闪现。
哗…哗哗…
今夏的第一场雨,倾盆而下!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哗哗的大雨便停了下来。
接着,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投射下来,漫天的乌云也渐渐褪去。
夫子和学生们也都准备妥当,全都兴致勃勃的坐在校车里,萧南站在车前,看了看日头,对随行的护卫交代了几句。
“刚下了雨。山路泥泞,还请诸位多加小心。”
护卫队长忙躬身抱拳,“夫人放心,属下明白!”
萧南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说了句:“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出发吧,争取天黑前抵达分院。”
“是!”
众护卫答应一声,纷纷骑上马。
这时,打头的校车得到萧南的允许,已经缓缓启动。
护卫们分列两侧,策马随行。
“校长,再会!”
一群学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用力挥舞着小巴掌,跟萧南告别。
萧南也笑着摆手,“再会,你们去了,定要好好听从崔校长的教诲…山间多猛兽,切莫鲁莽行事!”
此次,萧南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去骊山,反正骊山分院有崔令文这个分院校长总管,又有几位从洛阳来的族叔辅佐,萧南并不担心。
说起崔令文,他是崔彦伯和王氏的嫡次子,今年二十三岁,原本门祖荫入了国子监做了个八品小吏,老相公亡故后,他也跟着父兄回老家丁忧。
他不是承重孙,所以只服一年的齐衰,孝期满了,一时没有合适的职务,恰好那时萧南正筹建骊山分院。为了表示自己与荣康堂没有生分,萧南便主动表示,骊山分院的校长可以由荣康堂的‘令’字辈的子弟担任。
那时崔幼伯还没有离京,听了萧南的建议,觉得很欣慰。
他是个传统的古代士大夫,家族观念很重,讲究的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管有什么事,当然先紧着自家人,若是他们这一支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在宗族里选。
如果实在没有,崔幼伯也更愿意从崔姓族人中选择。
而他们这一房呢,因为萧南和大夫人婆媳间的矛盾,从而导致荣寿堂和荣康堂的关系有些疏远。
但崔幼伯并不希望看到两边真的有隔膜,毕竟隔壁住着的都是他的骨肉血亲。
所以,见萧南有事情还想着隔壁的侄子,崔幼伯很高兴,立刻给洛阳的崔泽写信,详细回禀了此事。
崔泽也很满意,那时积微学院还在初创阶段,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影响力。
但崔泽已经看到了这座学院的巨大潜力,以及能带给崔氏家族的庞大利益、人脉,若是可以,他早就想掺一脚了。
只可惜,老相公过世前,曾言明积微学院是荣寿堂的私产,三名士也是崔幼伯个人请回来的,并不属于他们整个家族。
是以,不管崔泽再心动,他也没有去打学院的主意。
如今见崔幼伯夫妻主动出让,崔泽自是欢迎之至。
经过一日的反复思索和郑重选择,崔泽决定让刚刚回京的崔令文去骊山。
原因很简单,崔令文丁忧前便是国子监的小吏,官职虽小,但对于学院的管理、运作以及夫子、学生间的协调等工作很是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他不是嫡长孙。荣康堂这一支的重担落不到他头上。门荫入仕,起点太低,且以着崔令文的才能,没有家族的扶持,他很难走到高位。
可家族的资源有限,同样的机会,崔泽更愿意留给崔令元这个嫡长孙。
再加上崔令文本人对仕途并不是非常热衷,相较于在官场奋斗,他更喜欢读书、作诗、交友、游历。
崔令文年纪小,但很为人处世很淡泊。有几分魏晋名士的范儿。
崔泽的眼光很毒,他知道孙儿的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在官场奋斗,当个名士又太耗费钱财了。
崔泽是个很实际的人,他可是由崔老相公、崔老夫人亲自教养大的孩子,他的思想受崔老夫人的影响最大。
所以,在他看来,目前的崔家正是需要全家人齐心打拼的时候,名士的名头或许会给家族增添几分好名声。但实际的效用不大。
崔泽宁肯让孙子去国子监当个博士,也不愿他去四处游历的做名士。
现在有了更合适的地方,崔泽便直接把崔令文一脚开到了骊山,让他负责分院的各项工作。
就这样,原本还在京中与一群麻衣士子吟诗评文的崔令文,摇身一变,成了积微学院骊山分院的校长。
对着这个新身份,崔令文非但没什么反感,反而很兴奋。
凡举文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之前在国子监,他只是个说不上话的低品小吏,如今有这么大一个学院可以让他任意发挥,他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所以,崔令文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分院筹建的工作当中,为了方便以后就近管理,他甚至请示了下父母,将家搬到了分院。
崔令文的娘子姓王,是王氏的娘家侄女,亦是名门世家女。小王氏见夫君这般上进,她也很支持,直接带着孩子跟崔令文住在了山上的别业。
两年经营下来,分院的各项工作都井井有条,学生们一年当中只有三四个月在分院,但每个来过分院的学生,都对这里的房舍、教室以及演武场等设施赞不绝口。
萧南也正是看到了这些,所以才会放心的将学生们都交给了崔令文。
送走了学生们,萧南在学院里转了一圈,教室、校舍、办公室,确定没什么遗漏后,这才回到家中。
回家后,萧南又是一番忙碌,京中的权贵们或多或少的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这就意味着,那件事距离爆发真的不远了。
作为有可能被牵扯其中的一员,萧南自是要做足了准备,至少,她必须确保家人的安全。
长生和灵犀已经跟着大部队去了骊山,萧南只需将留在身边的几个孩子安顿好,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萧南还觉得有些事没有安排好。
次日清晨,萧南草草的用过朝食,打发孩子们去上学,她又继续忙碌。
中午,崔令文命人送来消息,说学生们已经安全抵达,今日都开始正常上课了。
萧南松了口气,命人送报信的人出城。
但没用多久,送人的和报信的全都回来了,一脸惨白的说:“夫人,不好了,城门提前关闭了~~”
萧南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这就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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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诬陷(一)
呼~~
来了!终于来了!
之前心里藏着事儿,且不知那事什么时候到来,萧南的心总也无法安宁。
如今,事情爆发了,就好像楼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扔了下来,她虽身心疲惫,却有种心安的感觉。
长长吁了口气,萧南极力用平缓的语气道:“哦?竟有此事?许是京兆府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吧。”
顿了顿,萧南也不管这个说法能不能服众,柔声吩咐:“既然今日出不了城,那就索性在府里住上一晚,明日再出城也不迟。”
送信的人亦是崔家的家生奴,其家人大部分都在荣康堂,之前跟着崔令文在骊山,不能时常见到家里人,这会儿听了萧南的话,忙点头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至于主人说的话值不值得推敲,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奴婢所能关注的了。
一脸感激的朝着萧南行礼,旋即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刚刚打发走那小厮,玉簪便赶了进来,疾步走到近前,低声道:“夫人,情况有些不对劲,婢子着人去外头看了看,发现街上除了京兆府、金吾卫,还有一些瞧着眼生的卫军。观其甲胄和佩刀,似是千牛卫。”
萧南双眉微挑,“千牛卫?下头的人没看错?”
千牛卫是皇帝的亲卫,除了皇帝,没人能调动他们。
而在萧南所知道的计划中,似乎并没有动用千牛卫这一节。
难道…萧南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玉簪用力点了下头,“婢子也有些纳闷,是以反复询问了好几遍,出去的人回来非常肯定的说,他们绝没有看错。”
似崔家这样的豪门世仆,清楚的分辨出官员品级、十二卫的甲胄配置,这是起码的常识。毕竟京中多权贵。一个不留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止本人受责罚,还会给主人家惹祸。
一个合格的世仆,绝对不会犯这种错的。
更不用说玉簪派出去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才’,更是不会在这方面看走眼。
萧南心里也清楚,那些人还是她命人专门挑选、统一培训的呢,她虽没有亲见。但他们的能力却是经过实际验证过的。
方才她那么问,不过是一种不安的表现罢了。
想了想,萧南说:“照此说来,情况确实不对劲。这样。你先将大部分人都撤回来,只留几个机灵的,随时关注外头的动向——”
萧南声音一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尤其是皇城的动向。”
玉簪心下一凛,偷眼看了下萧南的表情,然后立刻垂下头来,恭敬的应声:“是!”
主仆两个正低声谈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鼓声。
两人立刻住了口。下意识的抬头循声望去,心里还默默数着数。
鼓声响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玉簪转过头,正好碰到萧南严肃的眼神,主仆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又飞快的转开。
“还不到时辰,暮鼓竟也提前了。难道——”
萧南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故意询问。
玉簪皱起眉头,用极低的声音道:“夫人,婢子觉得您猜得没错,宫里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为防万一,咱们是不是早作准备?”
好歹也是经历了一次京城变乱的人,玉簪这点儿警惕心还是有的。
萧南也猜到了,心中却愈加不安。这、这跟计划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呀。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但提前关闭了城门、坊门,还出动了大批的千牛卫负责京中主要街道的治安。
诸多现象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宫里出事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圣人遇到了什么问题。
可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那下毒之人又开始动手了?
不可能呀,皇帝手里还拿着那玉佩呢。别说是直接给他喂食毒药,就是周围有毒物出现,他也能察觉。应该不会轻易中招。
可若是旁人出了事,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呀。
不过,玉簪有句话说得对,不管宫里出了什么事儿,她必须早作准备。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有些事已经超出了她与长公主的预计,对方手里果然有杀手锏,且人家已经出招了。
如果她还按照老计划行事,极有可能陷入被动、甚至危险的境地。
思及此,萧南忙附到玉簪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几句。
玉簪起初的时候还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定会按照主人的吩咐行事。
但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最后更是满眼惊慌的看向萧南,无声的询问着什么。
萧南满眼说话,只定定的回视玉簪,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相信你,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玉簪死死咬着后槽牙,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她字字铿锵的回道:“郡主,您放心,婢子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的。”
玉簪一时激动,竟又称呼起萧南的旧年封号来了。
萧南听出她话里的决然,忽扯了扯嘴角,强笑道:“有你在,我当然放心。”而且,她也不会任由匪人来伤害她的家人和忠仆。
与此同时,瑶光院西跨院的武五娘也在跟她的‘忠仆’谈心。
“你没听错?那边果然出事了?”
武五娘斜倚在南窗下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一柄描金绘牡丹的团扇,半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好叫姨娘知道,婢子听得真切,玉簪正召集家中的护卫,说是葳蕤院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正满院子抓小贼呢。”
阿琴跪坐在榻前的直栅足踏上,双手成拳轻轻给武五娘捶腿,嘴里低声回禀着。
“闹贼?哼,萧氏也就这点儿本事了,竟然想出这么个借口。”
武五娘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外头又是关城门、又是提前宵禁的,正常点的人家。都会关闭门户,围拢护卫,以确保家中大小的安全。
可萧南,竟以抓贼为名,将崔家的所有护卫都调集到葳蕤院,连荣寿堂的大门都不顾了。
不是她瞧不起萧氏,这个女人,行事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阿琴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安,说实话,之前武姨娘出手阔绰,又肯委她以重任。所以阿琴乐意帮武姨娘做事。
但最近一段日子,武姨娘交给她的差事越来越危险,今天更直指当家主母,阿琴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丫鬟,饶是她受家庭的影响颇有几分见识,那也是相对于普通丫鬟来说。
她的这点儿小见识,慢说跟主人想比了,就是主院那些三等丫鬟,她也比不了呀。
可如今。她却要跟着武姨娘一起谋算夫人,她、她真心没底呀。
这种事儿,成了自是一家子富贵荣华。
可若是败了呢?
她们一家自曾祖起便是崔家的私奴,身契什么的全都在夫人手里攥着,真出了什么事儿,一家老小统统没有好下场。
咬着唇,阿琴再次向武姨娘确定:“姨娘。夫、夫人果然做了那件事?”据说会祸及全族的大事,一旦此事爆发,不止崔家的主人会被严惩,就是她们这些奴婢也将受到株连。
这也是真正促使阿琴彻底投向武姨娘的原因,她可不想一家子都成为官奴,几辈子都翻不过身来。
“怎么,我还骗你一个小丫鬟不成?”
武五娘睁开眼睛,没好气的丢给她一个白眼。
“不敢不敢。婢子只是、只是——”怕呀,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陷害人的事儿呢。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武五娘最见不得阿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若不是手边实在没人可用。若不是看在阿琴一家在荣寿堂颇有根基的样子,她才不会用这个胆小如鼠的蠢货呢。
不过,现在还要靠她们一家为自己效力,还需笼络她,武五娘只得压下心底的厌恶,放柔了语气,道:“你放心吧,我的性命也只有一条,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岂会轻易出手?”
阿琴眼中仍带着几分不安。
武五娘只得继续安抚:“你且等着,用不了多久,外头就会有动静。”
正说着,阿棋匆匆的跑了进来,急声道:“姨娘,天使来了,说是宫里贵人宣夫人进宫呢。”
武五娘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终于来了!
另一边,萧南听了天使宣读的圣人口谕,心里咯噔一下,这也与原计划不符,宫里果然出事了。
她冲着玉簪使了个眼色。
玉簪会意,悄悄塞给天使一个鼓鼓的荷包,不想天使收了荷包,却不肯透露一丝消息。
萧南无奈何,只得跟着天使出了院门,临行前,她又丢给玉簪一个眼神。
玉簪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办成那件事。
萧南忐忑不安的上了马车。
马车飞快的离开崇仁坊,驶入朱雀大街,萧南悄悄撩起车窗帘子打量车外,果然,原本热闹的街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大道两侧分布着肃穆而立的持刀卫兵。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南觉得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当中。
两刻钟后,马车来到皇城,萧南下车,换乘肩舆来到宫城,入了太极宫,来到圣人日常居住的两仪殿。
经过内侍通传,萧南缓步走进正殿,刚踏入大殿,她便察觉了不对劲——圣人不在,长公主也不在!
“大胆萧氏,你可知罪!”
萧南正偷眼打量四周,主位上却传来一记娇声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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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诬陷 (二)
萧南一怔,不过她并没有被吓得立时跪下,她之所以会愣神,主要是听出了那声断喝的主人。
不是皇后,也不是某位长公主,而是韦淑妃。
这年头可不是动辄下跪的年代,即便韦淑妃的品级比萧南高了那么一级,萧南见了她也不必大礼参拜。
萧南微微侧转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主位上的人,唔,居中的是韦淑妃,她左右两侧则坐在一老一小两个女人。
这两人萧南也都认得,年长些的贵妇是长孙太夫人,小的那个则是她的死对头平安公主。
见到这三个人的奇异组合,萧南愈发肯定一件事,皇帝确实出事了。
否则长孙太夫人不会在这里,且皇后也不会任由韦淑妃坐在正位上耀武扬威。
只是,长公主呢?
她是跟皇后一起照看皇帝,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萧南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微微欠身,行礼道:“见过淑妃,见过太夫人!”
她并没有行跪拜之礼,甚至,她都没有理睬平安。
“萧氏,你无礼!”
被如此赤果果的无视,且那人还是她的老对头,平安的怒气可想而知。她涨红着脸,一巴掌拍在盘膝而坐的大腿上,扬声骂道。
萧南正恭敬的向太夫人行礼,听了这话,轻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平安公主,您失仪了。长孙太夫人乃你我之长辈,岂能在长辈面前大声喧闹?”
平安被噎了一下,因为萧南说的没错。自皇太后薨逝后,长孙无忌夫妇便是圣人为数不多的至亲长辈了。
而按照辈分,她该唤长孙太夫人一声‘舅祖母’,且平常的时候。她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很‘懂事’、很‘乖巧’,还曾亲热的唤长孙太夫人为‘阿婆’,并不止一次的表示,她虽是公主,可长孙太夫人却是她的长辈。她理当尊敬!
如今,萧南直接将她说过的话拿来堵她,她如何不气?更要紧的是。她也不敢在长孙氏面前表现得太过嚣张。
“你、你胡说,我、我一向敬重阿翁、阿婆的…”
平安担心的看了眼满头银丝的长孙太夫人,见老人家并没有受萧南说的话的影响,这才松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说着说着,平安忽然发现不对劲——她们明明是要审问萧南的呀,怎么变成她自己被萧南斥责?
平安忙将话题扯回来。冷声道:“哼。我不过是太气愤了。一时有些激动,这才…萧氏,你少顾左右而言他,还不赶紧将自己的罪行从实招来?”
咦,这丫头变聪明了嘛。
萧南嘴角扯出一抹微嘲,不解的问道:“臣妾奉诏进宫面圣,何谈罪行?若是臣妾做了什么不法事。自有有司衙门判定。就是宫中贵人想训诫一二,也当由皇后殿下出面吧——”
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言下之意:你平安算哪棵葱呀,就是宫里的贵人们轮一圈,也轮不到你来审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