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疯传?
这才堪堪一天呀,诽谤她的流言就满天飞了?
还不等她彻底反应过来,萧南又被萧卉愤怒的样子给吓到了。
好吧,虽说这两年,她们合伙做买卖,姐妹之间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但也仅止于你来我往、客客气气,两人的关系只比异母的姐妹强一些。可还没晋级到如此亲昵的地步呀。
如果说换成是阿晼、或是锵锵。在外面听到污蔑萧南的话,会这般生气,萧南一点儿都不奇怪。
可萧卉…啧啧,萧南摇摇头。两人的关系真心没这么亲呀。
“…那些贱人还说,崔家郎君早就想休妻了,只是看在家中长辈和膝下儿女的份上,不过现在他实在忍受不住,所以才明知鄯州危险,但还是孤身去了那里,为得就是避开你呀!”
萧卉说得口干舌燥,萧南忙亲手递上一盏茶,她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将一盏茶喝光了。她才拿帕子沾着嘴角。道:“还有贱人说,崔家郎君早就有了真心相待的人,只是当年你跋扈恶毒。生生害了人家小娘子的终身…”
萧南好想扶额,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听了这些流言,定会脑补出一出八点档狗血热剧,什么误娶恶妇、错失真爱、矛盾挣扎,只是不知道结局是不是经典的‘两个相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但听着听着,萧南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因为后面的桥段太耳熟了,什么‘碍于种种原因,郎君无法休妻。说不得要将娘子送到寺庙里静修’,这、这不就是上辈子她的结局吗?
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雪水,萧南只觉得浑身发冷,背上嗖嗖的冒着寒气。
早已遗忘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
虽然萧南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上辈子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她的今生和前世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任何相似。
可、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胸口好痛、好痛,心似被什么刺穿了一般?
萧卉沉浸与自己的怒骂中,并没有察觉萧南的异样。
其实她也没那么的愤怒,相反的,知道市井间有人散播萧南的坏话,她心中还隐隐有些窃喜。
她这一生,就从来没有赢过萧南,但这次——
紧接着,萧卉又想到,不对呀,萧南她姓萧呀,虽然嫁与了崔家,可真若如流言里说的那般,崔幼伯休了萧南的话,整个萧家、所有萧氏女都没脸呀。
这年头讲究‘连坐’,不止犯了罪有株连,就是名声也有捆绑呀。
事情真若发展到哪一步,她这个与萧南走得最近、且同父的姐姐,也定会受到牵连的。
那怎么成,萧卉觉得自己的日子正好,夫君听话、儿女懂事,生意也蒸蒸日上,一切都那么美好,她绝不允许有人毁了这美好。
可问题来了,她萧卉不过一介普通妇人,身上连个诰封都没有,拿什么去制止那些流言。
虽然不想承认,可萧卉明白,哪怕她身上有异宝,可以让她发家致富,但也仅止于此,想做更多的事,还需要手中有权利呀。
所以,萧卉才会在听到流言后的第一时间跑来通知萧南,甚至为了引起萧南的重视,她还有稍稍夸张了些‘事实’。
没错,坊间却是有流言,但也仅止于几个酒肆、茶楼,若不是其中一家距离珍宝阁很近,萧卉也不知道。
不过这都不妨碍她在萧南面前尽情演绎。
又说又骂了足足两刻钟,萧卉才住了口,抬眼看向萧南:“乔木,这件事不可轻忽呀,倘或任由流言恣意散播开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的好名声也要被污蔑了。”
萧南长长吸了口气,轻轻颔首:“嗯,我知道,多谢阿姊关心。”
不管萧卉抱有怎样的目的前来报信,萧南都很感谢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诚挚了几分。
萧卉感觉到萧南话里的感激,内心无比满意,她就知道,今日之举绝对是一箭双雕的良计,既能提醒萧南去消灭祸患,还能在她面前卖个人情。
这样也不枉她方才的一番‘激动’了。
萧南又问了些萧卉家中的事务,随后顺口问了问珍宝阁的现状,姐妹两个寒暄了一盏茶的功夫,萧卉才告辞离去。
送走萧卉,萧南的心情愈发沉重,默默的坐着发呆。
“夫人,这件事——”
玉簪跪坐在萧南下首。方才萧氏姐妹谈话的时候,她就在近侧服侍,起初她也吃了一惊,旋即就是愤怒。脑中更是想出n种解决流言的法子。
好容易等萧卉走了,玉簪以为,夫人会吩咐她去处理此事,可她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夫人发话,她实在按耐不住,低声提醒道。
萧南愣了下,想了想,才道:“嗯,此事确实轻忽不得。这样。你派人去坊间打探一下。然后尽快将此事平息。”
“是,婢子明白!”
玉簪跟着萧南这么多年,且代她处理了好几年的事务。对某些事那是驾轻就熟,所以她自信满满的应了下来。
不过玉簪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跪坐着,以便萧南有其它的事吩咐。
果然,萧南又道:“对了,你派人——算了,你还是先去办这件事吧,另外,继续盯着武氏!”
原本萧南想让玉簪派人去萧家,看看长公主回来了没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突兀了,她现在心里藏着事儿,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唯恐哪里不慎就泄露出来。
玉簪飞快的抬头,悄悄的打量了萧南一眼,旋即又垂下脑袋,恭敬的应道:“是,婢子这就去!”
她嘴里说着去,但也只是做了个起身的动作,似是在等萧南的‘补充’。
但等了片刻,萧南却径自眯起了眼睛,一副要独自思考的模样。见状,玉簪只得默默退下,心里暗自嘀咕:夫人这是怎么了,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为了坊间的流言?
应该不至于吧,这种小事,她玉簪就能办理,夫人怎么会为此而忧心。
玉簪百思不得其解。
萧南看到玉簪疑惑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方才有些失态了,不过她也没心思理睬。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大慈恩寺最近就要落成了,届时,圣人定会领着一干权贵前去拜佛。
而萧南,作为权贵中的一员,也要一起前往。
可、可她真心不想去呀,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她的噩梦,那里虽然是寺庙,可对萧南而言,却是生命终结的枉死城。
重生这么多年,萧南总是刻意不去想那个地方,去年圣人下旨兴建慈恩寺的时候,她也故意不听不看不关注,出门的时候,倘或路过慈恩寺所在的晋昌坊的时候,也命人绕路走。
但萧卉的一番话却勾起了她的记忆,让她心慌莫名,总有一种有大事要发生的错觉。
伸手想去摸那枚静心的玉佩,不想却摸了个空,萧南复又想起了长公主进宫的事。
唉,这都过去半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了等消息,萧南几乎是一整天都没有出门,直到暮鼓响起,她依然没有等到长公主的回信。
萧南更加惶恐了。
难道皇帝不信长公主的话?还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各种不好的想法一起涌入萧南的大脑,让她烦躁的心情愈加烦躁。
最后,她终于等不下去了,抬腿就想往外走,不行,她要回去问问阿娘,再这么等下去,估计下毒之人还没抓到,她就先崩溃了。
脚跨过门槛的时候,萧南又停住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白皙的脸上写满纠结。
就在此时,雨水抱着只鹞子走进了院子,“夫人,雪娘子回来了~”
萧南闻言大喜,大步跨过门槛,三两步下了台阶,顾不得与宠物亲热,她直接从雪娘子的爪子上接下一管特制的信筒。
手里紧紧握着信筒,萧南抬脚赶往内书房,边走边吩咐:“带雪娘子下去喂些新鲜的肉食,另外,我要在书房写信,告诉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记住,任何人!”
雨水听出萧南话里的郑重,忙躬身应道:“婢子谨遵命!”
萧南进了书房,反手关上房门,来到书案前,取出钥匙,将信筒上的小锁打开。
抽出里面的信纸,唰的一声抖开,一目十行的读着。
读着读着,萧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ps:二更,谢谢素素儿、女娲传人、花小瘦、小居师等亲的打赏,谢谢月舞星光、枫桦正茂、657muzi亲的小粉红,谢谢亲们的订阅,谢谢哈~
第385章 暗中鬼魅
“这…”
萧南缓缓将信纸放下,她极力想保持平静,但心却跳得极快,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这件事太危险了,而且一不小心就会累及家人,尤其是她亲生的孩儿们。
可若是拒绝——
萧南笑得苦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咬了咬牙,用力攥了攥拳头,萧南重新捡起那封信,逐字逐句的细读,唯恐漏下什么重要的信息,且每读完一句,她便反复的咀嚼,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萧南才终于确定,她真的没有理解错。
深深吸了口气,萧南拿起墨锭,轻轻的研磨着,然后又捉起一管紫毫笔,蘸足了墨汁,开始写回信。
既然她无法拒绝,那就只能听从,不过,人家在信中是询问的口吻,萧南不管情不情愿,都要郑重的写信回复。
握着毛笔的手仍止不住的微颤,笔尖触及雪白的信纸,刺啦一下,第一个字就写错了。
唰的一声,萧南将信纸揉搓成团,直接丢到了书案边的一个铜盆里。
这个铜盆并不是垃圾桶,而是专门用来盛放一些废弃文稿、信件的,每次萧南离开书房前,都会亲自将铜盆里的‘废纸’烧掉。
足足写坏了四五张信笺,萧南才将回信写完。
望着铜盆里一个个的废纸团,萧南苦笑不已,穿越两辈子,她在古代最大的收获便是练就了一把好字,如今,不过是区区十几个字的回信,她竟写了两刻钟,唉~~
写完回信,表明了立场。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可怎么执行?有谁来辅佐?她、她要不要告诉崔幼伯?
毕竟这件事关乎整个荣寿堂的兴衰存亡,她虽是主母,可家中要面临大事,决不能绕过崔幼伯这个主人呀。
萧南坐在蒲团上,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拿起毛笔,又写了一封信。
将两封信全都折好,逐一装进专用的信筒里。然后命人将雪娘子抱来,萧南将其中一个信筒绑在它的脚上,在它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雪娘子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振翅飞了出去。
望着夜幕中的小白点儿,萧南的心情复杂莫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与此同时,开化坊的萧家,长公主面沉似水的端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她面前的小几上摊放着一张空白的信纸,而手边则是蘸满墨汁的毛笔。
和女儿一样,长公主也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驸马。
或许别的公主不把驸马放在眼里。但她与夫君相濡以沫三十多年,两人至亲至爱,在她心目中,驸马与她的父母、儿女一样重要。
且此事牵连不小,一个不慎,整个萧家都会被她拖下水。
想想被褫夺了公主封号的巴陵,她只不过是与贺鲁有些书信来往。还没有执杖明火的谋逆呢,就落得个如此下场,连儿女也跟着受罚。
可自己呢,长公主轻咬下唇,她要做的可是比通敌更严重的事呀。
成了,她与萧家永享富贵。
但败了呢?
虽然她有很大的把握办成此事,但长公主的习惯是,谋事前。先把最坏的结果预想到,然后多做防备,这样才能尽量避免失败。
而且事有万一,不管哪个环节出了一丁点的纰漏,她和夫君、儿女们都会万劫不复。
就算自己没有出纰漏,敌方那儿还藏有杀手锏。自己照样会失败呀。
犹豫再三,长公主还是提笔写了封信,然后命家中的鹞子将信送了出去。
站在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天际,长公主头也没回的低声问道:“乔木那儿有回信吗?”
她身后一个三四十岁的宫女忙轻声回道:“还没有!”
长公主眉头一皱,乔木这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临阵又退缩了?
不可能,长公主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测,她的女儿是个什么脾性,她最了解,或许、或许她还在思索,但最终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母女两个虽不在一处,却都一样在犹豫、沉思、揣度。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乐游原的高坡上,此时正埋伏着十几个身着玄色胡服的壮硕汉子,他们个个神情冷峻,手里握着一柄大弓,时刻注意着京城的天空。
只要有鹞子飞过,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齐齐射箭偷袭。
他们的脚边正零星躺着两三只鹞子的尸体。
而类似的弓箭手,在京城不止一处,当夜被射杀的鹞子,也不止这两三只。
…
煎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了,萧南几乎是一宿没合眼,清晨,她顶着两只黑眼圈,神情疲惫的出来用朝食。
几个孩子年幼,并没有察觉母亲的不适,像往常一样,规矩、安静的进食。
玉簪等几人却都纷纷皱起了眉头,她们的观察力极好,且观察的对象又是自己最熟悉的主人,只要主人有一点不对劲,她们都能瞧得出来。
不过,她们毕竟是下人,再关心主人也不能造次。
待萧南和孩子们用完了饭食,又喝完了茶汤,萧南强扯笑意的跟儿女们说笑了几句,便让他们去上学了。
对于四胞胎的启蒙,萧南经过一番考量,最后还是又礼聘了一位学识渊博、德行极好的名士高行之,在前庭辟了个小院,让孩子们在家里上学。
高名士年逾五旬,名气并不大,但喜好游历,性子也不古板,所以由他来教导启蒙的孩子最合适。
随后,萧南又看长顺很乖巧,而金枝一直很识趣,便将长顺跟着一起去听课。
至于女孩子们,除了去听高行之的课,还要去听女夫子的闺学课程。
之前杨太夫人薨逝的时候,她除了给萧南留了一盆插花,还留了几个学识好、有见地、且出身名门的落魄闺秀,这些人或是终身未嫁、或是夫君早亡。但情况都一样,她们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杨太夫人宅心仁厚,不忍她们将来颠沛流离、凄惨度日,便请萧南照拂一二。
萧南的学院有德音堂,正是需要素质高的女夫子。上次从杨太夫人那儿请来的谢昭、卢韵、许婉和顾瑶四人,如今就在德音堂教书,且极受小娘子们的喜爱与推崇。
德音堂现在的女学生不多,但萧南有信心把它做大。所以,即便现在用不了这么多的女夫子,她也愿意先多储备几个。
若是哪天德音堂的学生增多了,也要像求索堂那班详细分班的话。她预先准备的夫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更不用说,萧南家里还有两个需要教养的女孩儿呢。
所以,当时萧南很痛快的答应了,且非常郑重的给几位闺秀写了请帖,诚挚邀请她们来崔家做女夫子。
几位娘子见萧南如此重视,心下感动,纷纷表示,待送完杨太夫人最后一程后,她们便来崔家。
果然。等她们亲自跟着送葬队伍,目送杨太夫人与先夫合葬,返回京城后,她们便直接拎着事前收拾好的行礼赶往荣寿堂。
萧南既然决定尊敬几位女夫子,自是不会让人家自己跑来,打听了杨家人回京的日期,提前命人驾马车在杨家附近的巷子等着。
几位娘子看到崔家派来的马车。愈发感动,当下决定,自己定会竭尽全力为萧夫人做事。
有了这个想法,几位新上任的女夫子便格外用心,哪怕学生只有两个,她们也教得非常努力。
而阿嫮和阿潇两个,见夫子们学识好、脾气又好,都乖乖的跟着学习。
尤其是阿嫮。见了如此好的夫子,忍不住对嫡母心生感激。
虽然碍于身份(积微学院标榜贵族学院,萧南碍于世情,只收嫡出子女),她不能跟着阿姊一起去德音堂读书,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见嫡母还是给请了同样好的夫子。虽然许她来,多半是为了陪伴阿潇,阿嫮却非常满足了。
至少,嫡母肯让她来听课,而且是以正经小娘的身份来,这已经极为不容易了。
阿娘说了,做人要知足,要知道感恩。所以,阿嫮每天都乐呵呵的去上学,且对嫡妹的时候,愈发尽心照顾。
这不,到了上学的时辰,她便牵着妹妹的手,说说笑笑的一起往闺学走去。
打发走了孩子们,萧南挺直的背脊瞬间软了下来,无力的斜倚在隐囊上,微眯着眼睛继续想事情。
这个姿势,她一直保持到中午。
心不在焉的与孩子们一起用了昼食,看着他们回去睡午觉,萧南又重新躺回榻上,继续有气无力的斜倚着。
玉簪匆匆从外面进来,跪坐到榻前,低声道:“夫人,外头的人已经查清楚是谁在暗中散播流言。”
萧南的眼睛倏地睁大,一手撑着隐囊要坐起来。
玉簪忙双手搀扶,伺候萧南坐好。
萧南问:“是谁?难道不是武氏?”
玉簪点了下头,又摇了摇,道:“武氏确实参与了,不过,她只是找了几个市井闲人在一些不入流的地方散播,且以那些人的能力,尚不足以将流言传得满城皆知。真正隐在幕后推动流言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萧南扶在隐囊上的手用力收紧,“谁?”难道除了平安,还有其它的权贵牵扯其中。
倘或真是如此,那事情就麻烦了!
玉簪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道:“是、是崔德志,而此人近日与南平郡主的夫君李敬走得颇近…”
ps: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先一更,明天恢复双更,还请亲们继续支持哦
第386章 风雨欲来
五月初夏,天气渐热,依着往年的习惯,圣人该领着满京城的权贵去骊山避暑了。
只今年例外,慈恩寺建成在即,这里原就是打着为皇太后祈福的名头建的,眼瞅着要落成了,身为孝子的圣人岂会错过头一炷香?
是以,圣人暗示,今年的避暑活动推迟一个月,待大家一起去给皇太后上了香,然后再集体去骊山泡温泉。
对此京中权贵并无异议,大家本来对皇太后就极为敬重,再加上最近皇帝的脾气不太好,之前因着cosplay事件,众勋贵朝臣跟皇帝pk了一场,大家还小胜了一把,但也明白,此举已经惹得皇帝不开心了。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大家岂能再折了皇帝的面子?
所以,晚一个月去避暑就晚一个月吧,反正家中也不是没有冰块,热不死人的。
心里虽这么安慰自己,但皇帝的暗示,还是打乱了许多人家的计划。
幸好萧南动作快,赶在圣人发话前,便把积微学院的学生全都送到了学院在骊山的分院。
而且吧,学院的学生虽是贵族子弟,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次子、幼子,不是支撑门户的嫡长子,所以即便太极宫有什么重大的活动,他们也没机会参加。
除了几个父母混得非常好的,宫里有宴集、或是聚会,他们还能偶尔跟着父兄去见见世面,其它人则全都是无缘得见的小透明。
所以,萧南的提前行动,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更没有人借此找茬。
毕竟人家学院也不是头一年提前去骊山,萧南此举合情合理。
话说那日萧南亲自指挥学生搬迁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那几个父母颇得力的小郎,竟然也跟着学生们一起走。
这时皇帝还没有暗示,萧南能提前猜到,不过是托了重生的福。所以才会抢时间将孩子们送出京城。
可这几个小郎。他们的父亲官职不低,自然也能隐约打听到些许风声,或许已猜到了慈恩寺有大活动,他们怎么舍得放弃这种在圣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萧南心里藏着疑惑,叫来几个小家伙低声询问:“前日休沐的时候,你们可曾将咱们提前去骊山的消息回禀家中长辈?”
她怀疑这是孩子们私自做的决定,根本没有告知父母。
几个学生恭敬的行了礼,然后才乖乖的点头:“回家前,夫子特意叮嘱过的,所以。学生回去后便回禀了父亲和母亲。”
见几个孩子都点头,萧南眉头微微皱起。这、这竟是那几位家长的意思?
几个学生见校长不说话,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由其中一个年级略大的孩子开口道:“对了,我阿娘还给我准备了些家中的特色吃食,只是带的东西有些多,所以便派了几个壮仆抬着东西跟我们一起去骊山。”
说着,又恐校长说自己违反了校规。忙解释道:“校长放心,他们只是去送货,并不会留在分院。”
学院不许人服侍,就是荒山野岭的分院,也遵循这条校规。
他可不想让校长以为自己吃不了苦,找借口弄了些家仆来,再次补充着:“学生本也不愿让他们前往,可、可毕竟是阿娘的一片心意,学生实不好拒绝。所以才会——”
说完,小家伙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萧南,那眼神满是无辜和担心。
萧南扯了扯嘴角,轻轻抚着小郎的额头,点头道:“恩恩,我知道,没事儿,只要你们谨记校规就好。”
几个小郎点头如小鸡吃米,纷纷表示:“校长放心,学生省得!”
打发了几个欢蹦乱跳的学生,萧南特意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在一群身着校服的孩子中找到了十来个健硕的身影。
萧南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的摇摇头,这哪里是什么壮仆呀,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持刀护卫。
“难道他们也感觉到京城的气氛不对劲,预料到有大事发生,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把儿子送出京,并配上足以保护儿子的护卫?”
萧南站在一边,表面上似乎实在看着孩子们搬家,心里却似烧开的水一般翻滚不已。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呼,“校长,苏娘子来了,说有事求见。”
萧南回过头来,见是学院门房的护卫,忙道:“请她去我的办公室吧。”
“是!”
护卫一拱手,便退了下去。
萧南交代了几个专门负责学院杂事的管事几句,让他们好生看护学生,切莫出什么纰漏。
说罢,她便缓步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门外便响起雨水的通传声,“夫人,苏娘子来了。”
萧南忙道:“请!”
话音方落,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美妇走了进来,她手边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童。
萧南认得那小童,正是自家学生从拐子窝里救出来的苏家小郎。
因为这个善缘,崔家与苏家的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远在鄯州的苏定方对崔幼伯也多有照拂。
萧南从崔幼伯的信中知道了这一点,并没有以恩人自居,理所当然的享受苏家的回报,而是投桃报李的主动表示,若是苏家愿意,待苏小郎到了入学的年纪,她愿意招苏小郎进学院读书。
积微学院早已不是初建时的模样,经过三年的经营,学院的名声极好,求着入学的人家不在少数。
可萧南为了确保学院学生的质量,对招生对象要求极严。
什么庶子不要,不入流官家的子弟不要,商贾人家的子弟不要…萧南表示,积微学院是贵族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田舍私塾。
哪怕你一年掏百万贯的学费,只要身份不够尊贵,那也是进不来。
做出这样的规定,绝不是萧南的阶级观念重,实在是世情如此。
如果她放低了门槛,准许以上那些孩子都能入学,那么之前招来的勋贵子弟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其背后的家族也会不满,学生们定会愤然退学。
而她的贵族学院,也将沦为不入流的学院,甚至会被上流社会排挤、嘲讽,进而招致整个社会的轻视。到那时,学院要么成为什么人都能进的低级书院,要么直接关门。
萧南的目标是打造一座可以流传后世的贵族学院,为了这个目标,她只能提高学院门槛,严格控制住学院内学生的素质。
所以,别看着学院每年扩招,但真正招进来的学生并不多。且每个入学的孩子都要经过学院的考核,考试不通过的,依然不能入学。
三年发展下来,学院的学生还是保持在二百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