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离愣住了,他虽跟肖义提过萧南,但肖义和萧南并没有见过呀,为何肖义这般鲁莽,竟直接让他送信给夫人。
忽然间,乌离有种错觉,肖义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十有**与京城的那位贵妇有关。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乌离的脑子立时变成一团乱麻,他好像找到了结点,却又怎么都理不清。
直到此刻,乌离还有些迷惑,他只希望夫人看了那信,能给他解惑。
“哦?他有信给我?”
这会儿,萧南彻底镇静下来,开始用理智来重新看待这件事:肖义没事,太仓岛还在,可他足足过了一年半才跟她联系,还是用这种方式,肖义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好吧,肖义是受她控制的生化人,对主人有着绝对的忠心。
可问题是,控制生化人的中枢系统随着桃源一起消失了呀,萧南甚是感应不到肖义的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若换萧南是肖义,她定会趁此机会‘独立’,毕竟肖义是高智慧管理型生化人,除了没有情感、不能繁衍外,他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而是人,尤其是男人,都会有野心。
手里拿着肖义的信,萧南迟迟不敢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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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得寸进尺
乌离看到萧南拿着信发呆,不禁有些着急,他很想知道肖义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他是生意人,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人家什么都不提呀,乌离等着东海的水果,可是足足等了十几个月呢。
尤其是当下,初春时节,本地的水果尚未上市,南方的又运不过来,萧南名下的几个山庄,虽然也能出产一些珍稀果蔬,可量太少了,连京城都供应不过来,更不用说洛阳和晋阳等地了。
只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果肆少赚了多少钱呀,每每想起此事,乌离疼得心头直滴血。
如今终于找到肖义了,他恨不能立时跟对方洽谈妥当,然后继续合作。
然而让他更为吐血的是,明明他才是果肆的负责人,那肖岛主竟然越过他,直接跟他背后的萧夫人谈。
说实话,乌离心里不是没有芥蒂的,唉,被人如此无视,他就是个泥人儿也会有三分火气呀。
不过为了钱,他都能忍,所以乌离比萧南更关注肖义信中写了什么。
萧南一直低着头,反复的思量着,并没有看到乌离急切又强自忍耐的模样。
玉簪在一旁看得清楚,她弯腰俯在萧南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萧南抬起头,扫了眼神情不自然的乌离,长长叹了口气,直接将信封撕开。
抽出信纸,轻轻抖开,露出一行行的字。哦不,确切的说,这不算是真正的汉字,而是用汉语拼音写出来的东西。
萧南也没有感到诧异,肖义敢把信交给第三者,他就会有所准备,用汉语拼音也是一种不错的法子。
一边想着,萧南一边细细的读着。
肖义的信很简单,一共分作三段。第一段简单讲述了下他和小青被丢回太仓岛后遭遇的种种。
正如萧南猜测的那般,太仓岛果然受到了桃源的波及,桃源崩溃后,太仓岛就开始剧烈地震,岛上的房屋倒塌、果木田地全都被毁。
幸而肖义反应得快,及时将所有人撤到平地上,这才避免了更多的人员伤亡。
饶是如此,仍有数名在林间耕种的农户受了伤。万幸的是,伤势不重,经过岛上医生的及时抢救,都脱离了危险。
但。整个太仓岛却毁坏大半,七八成的房屋倒塌、五六年生的果木连根拔起,山坡上的梯田和大片的农田也被肆虐的地震祸害得惨不忍睹。
就是肖义这等没有感情的生化人,见此情景,也忍不住皱眉——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呀!
接下来就是太仓岛的重建工作了,不过,那时肖义对萧南的忠心还在,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肖义尚不知道中枢控制系统也毁坏了。所以,他还是站在下属的角度上,努力的帮主人挽救损失。
对于某只聒噪肥鹦鹉,肖义也能无比宽容的忍受着。
直到半年前,肖义终于带着一干工匠将破损的大船修好,岛上的重建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可以重新播种了。
肖义便坐船去了东仓等几个小岛。与其它三位生化人岛主汇合,一起启动身体里的芯片,试图联系主人。
结果,当然没有结果了。
萧南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同理,他们也无法感觉到主人对他们的控制。
其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肖义也不是没有尝试用脑电波联系主人,但都失败了。那时他心中就已经猜到了某个结果。
按理说,肖义是生化人,本来是没有感情的,可是他在桃源生活多年,又与人类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竟隐隐有了自己的思想。
当猜测到他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可能被打破。他再也不用受制于人时,他的心情很复杂:茫然、无措最后则是暗暗的窃喜。
萧南猜得不错,肖义做了几年的岛主,确实生出了几分野心。
过去是没有‘独立’的机会,如今…
最后肖义与其它三位生化人经过一番磋商,决定顺势脱离主人,反正他们有这个条件和实力。且没了那个神奇的地方,主人就算知道了、想采取措施,她也鞭长莫及。
除非她能造出可以进入深海的大船。
但事实上,这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因为宝船的图纸还有那些珍贵的出海资料,全都跟着桃源一起灰飞烟灭了。
对此,肖义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有底气独立。
他的这个意思,在信件的第二部分阐述的非常明白。
萧南看了,不出所料之余,很是郁结——背叛,他这是红果果的背叛呀!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萧南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可她郁结又如何?愤怒又怎样?
正如肖义说的那般,就算萧南想去惩罚他们,首先也要解决海船的问题。
木有船,她连太仓岛都去不了,还惩罚个p呀!
想到这一层,萧南胸中更加郁结,一股子怨气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信件剩下的第三段她都不想读了。
不行,她要看看那几个混蛋还有什么话可说。她自信对四人不错,从未用手段惩戒过他们,还无比信任的把海岛交给他们打理,他们、他们怎么能这般对自己?!
深深吸了口气,萧南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相较于第二段给她的郁结,信中最后一段的内容就让人舒服多了。
至少萧南看了,怒气消散了许多。因为在最后一段中,肖义诚恳的表示,萧南这些年对他们极好,且在最后紧急关头,还记着他的安危、救了他一条命,这个恩情他记着。
他决定,太仓等几个岛将继续向乌氏果肆提供新鲜果蔬,一切合作照旧。
不过,肖义不是个烂好人,他还是给了限制:这样的合作为期四年,到期后,双方若是还想合作,就重新坐下来谈条件。
另外肖义还提出要求。请萧南帮他们在内陆诸县打通些官面上的关系,以便他们上岸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萧南拿着信,沉吟良久,最后她终于想通了。
肖义等人要与自己做切割,是她早就想到的事儿,现在不过是有猜想变成了现实。
依然已经是事实了,再纠结也无用。
原本她以为太仓诸岛彻底失去了,如今还能让她再拥有四年。已经是额外的惊喜了,再唧唧歪歪的计较,根本于事无补。
与其在这里抱怨,还不如趁机多争取些好处。
萧南心中有了决断。她缓缓将信折起来,抬头对乌离说:“肖岛主说与咱们合作的非常愉快,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仍愿意继续合作,条件不变。”
乌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惊喜,身子不自禁的向前倾了倾,颤着声音确认道:“真的?条件不变?”
萧南缓缓点头,紧接着她又来了个转折:“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商讨一二。这样,待会儿我写一封信,你命人快马送到港口,交给肖岛主的人,若是他同意了,咱们便继续与他们合作!”
谈条件嘛,讲究的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总不能肖义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们要独立,萧南成全他们,但对方必须拿出诚意。
否则,现在萧南是奈何不了他们几个,但她手头上还有个杀手锏——超级发明家周猛。
萧南相信,只要有她的‘提醒’,以周老夫子的科研水平,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媲美宝船的海船。
到那时。哼哼,她绝对不会饶了那几个叛徒。
想必这一点肖义也明白,所以才会适当的给点儿好处,省得真的逼急了萧南,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只可惜,萧南并不满足这一点点好处。她不是乞索儿,哪能这么好打发。
四年,哼,八年还差不多。
萧南命玉簪将乌离送出去,自己则回到内书房写信。与肖义一样,她也用汉语拼音将自己的条件讲了一遍。
整封信里都是平和的讲述,没有半分怒骂宣泄,更没有只言片语的威胁。
但肖义是聪明人,他能读得懂萧南信里的深意。
傍晚,萧南命人将信送到乌离那儿,处理完这件事,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太仓诸岛上的农户平安无事,她也能多收回一些利益,小青也平安归来了,这件事总算有了个较为满意的结局。
偏老天爷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萧南在这边顺遂了,在另一边却又遇到了麻烦。
却说这日是积微学院的休沐日,前一天的傍晚,孩子们便都乘坐校车回家了。
长生和灵犀家就在隔壁,可还是随着同学们,从学院的大门出来,然后绕过一条大道,才又从荣寿堂的大门进来。
见到几日未见面的儿女,萧南很是开心,一手拉着一个,细细的追问他们在学院的学习、生活情况。
灵犀还好,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叽叽喳喳的跟阿娘讲述她在学院里的趣事。
而长生就有些异常,虽然灵犀说笑的时候,他也跟着微笑,有时还会附和两句,但眉眼间总有一丝郁色,且看向萧南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南看在眼里,与灵犀说笑了一番,便打发她去洗漱换装。
待灵犀的背影消失后,萧南才拉着儿子的小手,低声问道:“长生,可是有什么心事?嗯?”
小小少年抿着小嘴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的直视母亲,请求道:“阿娘,我、我不同意您把阿姊许与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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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怒起
萧南愣住了。
长生见母亲不说话,却误以为她生气了,不满自己小小年纪竟敢插手长辈决定的事儿。
已经渐渐脱去婴儿肥的小脸涨得通红,明亮的大眼里写满挣扎,最后,他还是咬牙重复道:“阿娘,郑家表哥、唔,他、他配不上阿姊,咱们不要把阿姊嫁与他,好不好?”
说到最后,长生的话语里竟带着几分哭腔。
萧南终于反应过来,捻着帕子给长生擦去眼角的泪花,柔声道:“长生,可是郑平在你跟前说什么了?嗯?都告诉阿娘,好不好?”
长生扬起小脑袋,定定的看着阿娘,见她满眼温柔,并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抽搭着鼻子,囔囔的嗯了一声,“郑表兄说阿婆喜欢他,他家阿婆也喜欢灵犀,所以两家长辈要再结崔郑两姓之好。”
可是他不想让阿姊嫁给郑平呀,虽然郑平在他面前表现得极好,温文尔雅,又爱学习,对他极为照顾,就像个完美的兄长。
但这两年来,崔幼伯不在家,长生以长男自居,主动帮萧南分担了许多庶务。
在繁琐的俗物中磨砺了这么久,长生别的没学会,至少懂得‘看事不能看表面的道理’。
就像阿娘说的,别看着家中的某些管事当着主人的面温顺恭敬,但到了外头,却会仗着主人的权势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
阿娘说,了解一个人,不但要察其言、还要观其行,尤其是在背后,那人的言行是否与在人前一样。
阿娘又说,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伪君子,那种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人最可恶。
阿娘还说,耳听不一定为虚。眼睑不一定为实,当自己不能做决断时,不妨听听好友的意见。
阿娘还说了,好听的话不一定是谎言,但谎言往往都是最好听的。
阿娘还说了…
萧南把灵犀和长生送去学院前,拉着他们的耳朵反复叮嘱了许多事。
两只的记性极好,有些话他们可能不理解,但全都硬背了下来。然后每次结交新朋友的时候,他们都会把‘阿娘说’的东西在脑中重复一遍,对号入座,最后再做出选择。
不得不说。在丰富的理论和切实的经验中,两只成长的很快。
刚入学没俩月,两只便结交了几个谈得来的好朋友,在同学中的人缘也极好。
尤其是灵犀,嘴甜、会来事儿,教养好、家世好、卖相又好,凡是与她接触过的人,不能说全都喜欢她吧,但也没有人讨厌她。
而长生呢。人缘虽不如阿姊,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他愈发稳重,且这种稳重不只是肤浅的表现在面上(比如板着个包子脸),而是渐渐的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
现在的长生,哪怕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真把他当无知幼童。
当然,也有那眼神儿不好的,被长生那纯真的笑容骗了过去。比如,长生的新舍友郑平童鞋。
其实郑平起初几天表现还不错,长生虽不喜欢,但也不算太厌恶,顶多就是按照阿娘说的,把他当普通亲戚看待。
而郑平呢。见长生笑得一派天真可爱,虽表现得比同龄小郎聪明、懂事,但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七岁的娃儿,应该好哄的,对不对?
郑平家里的堂兄弟、侄子、堂侄一大堆,六七岁的小屁孩也有好几个。他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个什么状况,非常了解。
唔,长生再聪明,他也不会聪明到逆天吧。
时间久了,郑平便开始一点点试探。
比如故意在长生面前提一些高年级学生关注的话题,什么游猎、什么吃酒、什么去西市看百戏。
郑平也知道分寸,最初的时候,他没敢涉及一些‘成人’话题,只说些京城权贵子弟的吃喝玩乐的趣事。
每每说完,他都会密切的关注长生的神情,见他时而迷惑,时而好奇,时而笑得傻气,完全像个普通的七岁孩子,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这次顺利过关,下次便有意识的加一些‘重口味’的话题,继续观察长生的反应。
几次试探下来,郑平可以确定,长生就是个比常人聪明点的小郎,但天真纯良、涉世不深,对外头的‘某些事’并不了解。
这个发现,让郑平非常兴奋,要知道演戏什么的最累人了,他能维持表面上的完美形象就够费精力了,若是让他常年保持表里如一,他岂不是要累死。
所以,渐渐的郑平可是在长生面前演戏,当着长生的面,他依然是个和善亲切的表兄,背地里,却原形毕露。
没用多久,便与学院一干同样爱好‘娱乐’事业的小纨绔混在一起,每天放了学,也不说回宿舍呆着,而是以‘探讨功课’为名,与他的小伙伴们吃酒玩乐。
积微学院的校规森严,但是再严密的看守,也不可能看住每一个学生。
尤其近两年扩招了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这些孩子的某些习性已经养成,学院的老师能让他们乖乖上课,却无法彻底掰正他们的陋习。
再加上积微学院的面积不小,还有一块儿极大的山林,山林有专人看护,但三四个小少年往树林里一钻,护林队的人也很难发现。
所以,那片地方便成了小纨绔们聚会的风水宝地,每隔几日,他们就凑在那里,射几只林间的小动物,拿着趁休沐回家时、偷摸混进来的酒水,大口吃肉、小口喝酒的玩闹一通。
虽然没有胡姬助兴,但在牢房一样的学院里,能有这待遇,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一干小纨绔玩得很是嗨皮。
而郑平更加得意,他自认为在长生面前表现很好,殊不知长生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探讨功课?
探讨什么样的功课会沾来一身的酒气?
难道是酿酒?还是品评诗文?
郑平每次回宿舍前都会用漱口、佩戴香料,不过喝酒的人是不会闻到自己身上的异味,他以为换个味道浓一些的香料。就能遮住酒气,殊不知,似长生这种不沾酒水、又有点儿小洁癖的孩子,鼻子最是灵敏。
别说站在一起说话了,就是隔着三尺远,长生也能闻得出来。
“…你说,郑平背着你偷偷与一干高年级的同窗吃酒?”
萧南搂着儿子,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髻。低声问道。
“嗯。”
因着这一桩事,长生便升起了警觉,再次面对郑平的时候,就多留了几分心思。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心中已经断定某人不靠谱,再听他说话的时候,哪怕人家说的是实话,你也觉得有假。
长生就是如此!
随后的日子里,他越看郑平越觉得他虚伪,说谎成精,且喜好夸夸其谈,有时还会冒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粗言秽语。
这让长生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若不是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他真想跟阿娘说,自己不要跟郑表兄住在一个屋檐下。
而这种厌恶值,在前日傍晚直接爆表。
郑平又一次与小伙伴们吃酒神侃一番回来,许是他觉得长生一小屁孩、好糊弄,这次竟喝得有些过了,步履踉跄,双眼充血。拉着长生的小胳膊,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崔郑两家再结两姓之好’的话,郑平也就这么顺嘴儿说了出来。
说完,他一头扎进被褥里,呼呼睡了起来。
闻听此言,长生先是一惊,接着便是大怒——靠,就你这么个伪君子。居然还敢肖想自家阿姊?!
还有,亲事尚未定下,郑平这厮就敢大喇喇的说出来,这次是当着他的面儿,四周也没有外人,可下次呢?
阿娘说过。喝酒误事,人一旦醉了,什么真话、心里话都能说出来呢。
万一这个混蛋在他那群狐朋狗友跟前也乱说,自家阿姊的名声岂不是要被他带累坏了?!
该死,真该死!
“郑平,郑平,你给我起来!”
长生气呼呼的挽起小袖子,捉起两个小拳头,麻利的爬上榻,抓起郑平的衣襟,准备跟他决斗。
结果…
zzz~~
郑某人睡得昏天黑地,小呼噜打得山响。
长生只得怏怏放下拳头,坐在榻上,狠狠的盯着死睡的某人,若不是自家祖母也姓郑,他早就把郑平的十八代祖宗全都问候一遍。
一股子怒气就此郁结心中,也亏得小少年能忍、够理智,次日对上郑平的时候,居然像个没事人一般,仍旧‘表兄长’‘表兄短’的与他亲热。
只是若郑平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长生每次唤‘表兄’的时候,唇边总不自觉的带出一抹冷嘲。
可惜郑平见自己再次蒙混过关正得意着,哪里还会这般仔细?
长生一直忍回家,见到自己的阿娘,这才爆发,他拉着萧南的手,连声请求:“阿娘,求您千万不要把阿姊许给郑氏呀。郑家表兄实非良配!”
萧南笑得愈发温柔,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揉搓着,“放心,阿耶和阿娘都不会将灵犀随意许人的。”
见长生仍面有不甘,又凑到儿子耳边,低声补充了一句:“…我儿说得没错,姓郑的配不上我家灵犀!”
得到母亲的保证,长生总算松了口气,又跟阿娘汇报了下自己的学习情况,便告退回房去洗漱了。
萧南含笑目送儿子离去,待长生的小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渐渐敛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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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撮合
萧南很生气!
一来,她是气郑平,这个小混蛋,德行不好,恶习满身,口风也如此不紧,这等大事他也敢信口胡言?
在这??面前,郑家的门第衰颓、她与大夫人的矛盾等,反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敢肖想她的宝贝灵犀?
还有,俗话说‘酒后吐真言’,郑平在长生面前胡说的那话,显然就是他的心里话。
难道在郑氏心中,崔郑两家定会结亲?
他们就这般笃定会娶到她萧南的掌珠?
“??日做梦!”
萧南长长吁了口气,用力捶了记隐囊,恨声骂道。
除此之外,萧南还为了长生无意间提到的那句话生气。
什么叫‘时常与高年级同窗小聚,后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她的积微学院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学院,酒水这种成人才可以用的东西,在学院里属于禁品。
每次学生休沐回来,门口的护卫都会检查他们带进来的东西。酒水、五石散等校规明令的违禁物,更是门卫们搜查的重点。
萧南相信自己手下的能力和操守,有他们在,学生们绝迹不会把酒、毒品等物夹带进校。
忽然,萧南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那些鹞子的功劳?
靠,不会吧?
萧南越想越觉得可能,护卫只会专心检查学生,哪里会在意空中乱飞的鹞子。
自家鹞坊培养出来的鹞子,它们的强悍与机警,萧南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它们帮忙,没准儿那些小混蛋们还真能把某些违禁物带进学院呢。
不行,这件事不能纵容,丵容下去,她积微学院的风气将会被这群小纨绔们弄得臭不可闻,一如某些世家的家学,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内里却是污遭一片。
她的积微学院是要名留史册的,而不是成为贾家那样的家学!
唔,从郑平这件事入手,来一个一箭双雕?
萧南缓缓将身子靠在隐囊上,手里端着个茶盏,轻啜几口,静静的思索着。
很快,她就摇头“不行,整顿校务的事儿,绝对不能从郑平身上入手。这丏子嘴太松,到时候若是胡说一气,污了我儿的名声,那可就糟了!”
想了又想,萧南终于拿定主意:郑家,肯定要敲打;而学院也必要整顿。
具体如何操作,萧南眯了眯眼睛,暗暗将行动细节重新整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起身与儿女们一起用暮食。
次日清晨,萧南领着长生、灵犀去荣康堂给崔泽和大夫人请安。
只一个大夫人的话,萧南还真未必肯来。
但崔??在家,儿子的成长须有男xing长辈的引导,而崔泽终究是长生的嫡亲祖父,又是个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油子,由他时常点拨长生,长生也胸?少东西。
虽然萧南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把几个小儿子交给崔泽启meng,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故意让孩子和祖父生分。
崔泽是崔泽,大夫人是大夫人,这一点,萧南分得很清楚。
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大夫人都是孩子们的长辈,‘过继’不是万灵膏,该表示恭敬的时候,萧南也不吝于表现一二。
母子行至荣康堂的正堂。
廊庑下,王氏、韦氏已经带着儿女赶了过来。
看到萧南,妯娌两丬?着打招呼,并提醒儿女跟婶母请安。
萧南这边也是如此,灵犀和长生乖巧的向王氏、韦氏请安,又跟堂兄、堂姐问好。
一时间,廊庑下充满相互问好、寒暄的声音。
只听得屋里的大夫人皱紧了眉头。
好吧,她早就起来了,可就是不想轻轻松松的让王氏、韦氏等人进门。
时下可是初春二月,春寒料峭,一早一晚更是冻煞人,此时外头的天se还没亮,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王氏?在廊庑下,饶是穿着厚厚的裘衣,手里抱着熏笼,也冻得够呛。
偏大失喜欢这个调调。
年轻时,她没在请安、立规矩的事儿上为难过儿媳fu,当然,那时崔老夫人还活着,大夫人行事的时候有诸多忌讳。
如今上了岁数,老夁老相公又相继去了,头上再无压制她的人,再有身边婆子的撺掇,大夫人愈发变得不可理喻。
哪怕外头站着的有她的小孙子、小孙女,她也不在意,一心只想让几个儿媳fu受点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