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发现的?哼哼,自然是丹阳公主的寝室之内。”
明心没好气的说道。“当然,你可以不信,但那东西上有生辰八字和姓氏名讳,只需对对笔迹便能找到幕后真凶。老道好奇的是,不知那笔迹是赵指挥使的。还是贵府大少爷的。”
明心的两只眼睛故意在赵耿父子身上转来转去。
赵耿掩在袖中的右手动了动,一柄柳叶飞刀悄无声息的滑落指间,但最后,他又悄悄的收了起来。
不管明心的话是真是假,哪怕用巫蛊娃娃来陷害赵家的人就是明心,赵耿也不能动他。对方敢名目张大的把娃娃拿给他看,必是有所依仗,赵耿若是出手了,事情极有可能无法收场。
赵耿不想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他也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相信明心的话,强笑两声,赵耿辩解道:“真人说笑了,赵氏承蒙圣恩,得以尚主,赵某和犬子恭敬公主还来不及,又岂会行那等腌臜伎俩害她?退一万步讲,就算赵某要害人,也绝不会用这种皇室大忌的法子。必是有人嫉妒赵家,所以才设计陷害。还望真人明察。”
明心笑了。“老道不过一乡野老匹夫,明察不明察的并不重要。只要赵指挥使不怀疑是老道诬陷,老道就心满意足了。”
赵耿闻弦歌知雅意,赶忙许下诸多好处。甚至不惜出重金给明心修建道观。
明心这才将巫蛊娃娃交给了赵耿。而后似有深意的对赵耿说:“丹阳公主莫名昏厥,她的卧榻之下忽然出现巫蛊人偶,这真的是巧合?赵指挥使身居高位,执掌锦衣卫,监察百官,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赵指挥使虽问心无愧。却也要防备那些暗地里的黑手。这次是巫蛊,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还望赵指挥使珍重!”
赵耿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他对丹阳昏厥的事根本就没上心。一个失去圣宠的公主,是生是死、是意外还是被人陷害,赵耿并不在意。
因为儿子的缘故,赵耿曾经一度还盼着丹阳直接死掉算了,省得留下来克死赵家的独苗。
但明心的话却惊醒了赵耿,是啊,丹阳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了呢。且看今日明心的作为,丹阳的病极有可能与诅咒、巫术一类见不得光的邪术有关。
赵耿不禁担心,这次是丹阳,下一次呢,会不会是他的阿九。更有甚者,或许是皇帝?!
赵耿捏紧那个扎满银针的人偶,不敢往下想了。
“查,必须严查,”赵耿咬牙说道,“赵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居然敢谋算、陷害我赵家!”
这才对嘛。
明心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句:“老道也很好奇,丹阳公主所中的血咒乃南疆夷人不传之秘法,中原地区十分罕见。赵指挥使若是查到了下咒之人,还望您能告诉老道一声!”
赵耿眸光一闪,南疆秘术?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朝中所有与南疆有关的官员名单,赵耿暗暗记下了几个人名。
丹阳公主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昏睡了过去,太医一番诊治,确定她只是身体虚弱,好生休养些日子便能康复。
钱公公大喜,马皇后建议请道士给丹阳做法,还亲自命人请了这位明心真人。如今明心出手便唤醒了丹阳,马皇后在圣人跟前将会更加有体面。
主子体面了,他们这些奴婢脸上也有光彩。说不得回宫后,圣人和皇后还会有封赏下来。
一想到这些,钱公公发面馒头一样的胖脸上满是笑容。和赵耿闲话了几句,又装模作样的敲打了宫女们一番,钱公公便喜滋滋的带着明心回宫复命去了。
与此同时,皇宫废弃的冷宫里,一个有些岁数的老宫女盘膝而坐,忽然面露痛苦之色,‘呕’的一口,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是谁,居然解除了小贱人的血咒?!”老宫女五官扭曲,恨恨的骂道。
文昌胡同。
清河县主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到沉香院。
西次间已经被下人们收拾干净,‘齐谨之’恬静的躺在临窗大炕上‘睡觉’。
清河县主先看了看顾伽罗,见她虽有些憔悴,却没有受什么伤,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接着她又坐在炕前,细细的打量‘齐谨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香儿,你确定见到谨哥儿了?”清河按下心底的那股子违和感,低声问道。
“嗯,母亲,我可以确定,大爷没走,他只是被歹人用邪术禁锢了。”
顾伽罗欣喜的说,“等丹阳那边有了消息,咱们便请明心道人给大爷施法吧!”
话音方落,外头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县主,大奶奶,刚得到消息,丹阳公主醒了!”
清河县主的贴身丫鬟鹦鹉疾声回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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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以子之矛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热闹了一天的京城渐渐安静下来。
淡淡的暮色中,九个城门的城门小卒准备关闭城门,恰在这时,南侧城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等小卒反应过来,几匹快马便已经杀到近前,打头的是个俊美非凡的美少年,他并没有减慢速度,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在城门小卒面前一晃,便纵马跨过了城门。
“哎哎,你、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也敢如此——”张狂?
年轻些的兵卒十分气恼,他来城门当差的时间不长,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平头百姓,在那些百姓面前,他耍惯了威风,竟也开始扬起鼻孔看人。
今儿个倒好,居然有人这般放肆,弄了个破玉佩晃了晃就想纵马闯过城门,真真是太放肆了!
小卒觉得自己身为武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心里不快,阴沉着脸,作势要去拦阻。
与他一起当值的兵卒却是个干了多年的老兵油子,见同伴找死,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飞快的扯到一旁,让开道路任由嚣张的骑士们呼啸而过。
“三哥,您干嘛拦我呀。他们——”
年轻人非常不解,一手指着疾驰而去的人影,不服气的想要抱怨几句。
年长些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恨声骂道:“他们什么?你小子自己也说了,这里是天子脚下,贵人遍地都是,随便什么角落里就有可能碰到凤子龙孙。可那几个人却敢纵马闯入京城,根本不怕什么规矩、律法,显是有靠山的权贵。这样的人。咱们巴结都不够资格,你小子居然还敢凑上去招惹人家?你不想活了?!”
年轻人被同伴一番话吓得变了脸色,双腿直打哆嗦,“三、三哥,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呜呜,那几位爷会不会回来收拾我?”
年长些的见他知道怕了,缓和了语气。“放心吧。人家贵人们忙着呢,哪里有闲工夫收拾咱们这些草芥?”
这兵卒说的没错,策马急去的几人根本就没把两个小卒子放在眼里。尤其是领头的萧罡,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父亲,事情办妥了。”
萧罡回到家里,片刻都没有耽搁。拎着马鞭就进了书房,兴冲冲的说道。
“哦。那个老匠人真的愿意为我所用?”
萧道宗谨慎惯了。
再者,齐家治家有道,重要事务皆有忠心的世仆打理。
萧道宗和齐家打过交道,也亲眼见识过齐家世仆的行事做派。虽然萧道宗对齐家这样的勋贵非常看不顺眼。但也要摸着良心赞一句:齐家果然调教有方。那些个仆人仿佛被齐家下了蛊,任凭金钱诱惑、美色勾引还是威胁逼迫,居然毫不动摇。
圣人、皇子们以及‘军方’渗透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进展,便是那些世仆的功劳!
齐家的火器作坊更是齐家的根本。能在工坊担任‘大师傅’,必定是世仆中的佼佼者,忠心绝对经得住考验。
萧道宗相信自家儿子的本事,可更清楚齐家世仆的节操,所以,他才会忍不住的质疑。
“父亲,您就放心吧。徐老头儿确实曾经是齐家最信得过的世仆,但他的弟弟却被分到了东齐。”
萧罡勾了勾唇角,嘲讽的说:“世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忠诚,再赤城的奴仆也抵不过血缘亲情。东齐败落,名下的奴婢四处流落。徐老头儿想请齐令先将弟弟一家赎买回来,然而却慢了一步,西齐的管家去官府的时候,那家人早就被好几户人家分别买了去,下落不知。”
齐令先不是不仁慈,无奈造化弄人。徐老头儿起初也没敢埋怨主子,但随着黔国公府的抄没,西齐彻底蛰伏下来,北郊工坊也暂时停止了一切业务。
工坊停工了,齐令先没有亏待匠人们,薪俸照发,只是没了丰厚的福利。
徐老头儿习惯了做‘大师傅’时的分光,工坊一停工,他就成了没用的闲人。三五日还好,时间久了,他的心中也渐渐生出了不满。
再加上弟弟的事儿,他愈发埋怨起主家来。
如今又有萧罡的刻意利诱、挑唆,徐老头儿会接受萧家的招揽也就不奇怪了。
最要紧的是,萧罡并没有直接要求徐老头儿背主,他只是请徐老头儿忙个小忙:将火器工坊的最新情况告诉萧家一声。
其它的,比如偷盗火器、窥探秘方之类明显背叛主人的勾当,却是不需要徐老头儿做的。至少目前不需要。
萧道宗听了儿子的话,缓缓点了一下头,“这般看来,姓徐的老匠人倒是‘情有可原’啊。很好,跟他保持好联系。今日我去户部打听了一下,最近半年内,接连几次给火器司批了大笔的银钱。齐谨之的消息应该没错,火器司耗巨资终于研制出了媲美瓷雷的火器。齐家研制新火器迫在眉睫。”
而他们萧家,只需盯紧了北郊工坊,便有机会得到新火器的秘方。
“父亲,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火器的事有了突破,也愈发证明了齐谨之的‘忠诚’,萧罡胸中满是踌躇,“儿子看出来了,齐谨之对军方十分感兴趣。当然不排除他想探查军方底细的可能。但齐家败落,已经跌出了权贵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的齐家很符合军方的条件。”
“还不够。齐谨之还做着正五品的官儿,他家又与太子关系匪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
萧道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幽幽的说:“‘军方’一脉,大多是底层讨生活的可怜人。齐家,富贵着呢。”
军方中的伙伴们,就算有出身勋贵的,但也是跌落底层、再无翻身可能的失败者。
齐令先和齐谨之父子,目前还不算真正的失败者。
还有一个原因,齐家的火器一日不交,圣人就一日不会放松对齐家的忌惮。而萧道宗表面上是圣人从地方提拔上来的‘心腹’,他不能公然和圣人作对。
军方可以吸纳齐家,收编齐家的人脉,但必须等到他们彻底被朝廷遗忘之后才能行动。
然而萧道宗不知道的是,因为顾伽罗的故意陷害,赵耿已经开始追查血咒的指使者,而很快,‘线索’便会引向萧罡。
到那时,圣人安插在兵部的‘心腹’便会与圣人的第一宠臣短兵相接。
只是不知圣人会更信哪一个…
第129章 原来是他
“父亲说的是。”
萧罡垂下眼睑,片刻后,又抬头问:“齐顾氏那边,儿子是不是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了?儿子已经查实,萧妩确实将名下的大半产业交给了齐顾氏,其中包括以萧十三为首的二十六名侍卫。”
不管是产业还是侍卫,都是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
萧家谋划大事多年,眼瞅着到了关键时候,最是缺人缺钱,若是能将齐顾氏拿下,便能解决许多问题。
萧道宗上下打量了萧罡一番,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不急。圣人刚刚下了旨意,召顾崇回京。顾崇不是好相与的,兼之最近‘军方’活动频繁,已然引起了四大国公府的注意。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上策。”
齐顾氏不过是个妇人,若非她与顾、齐两大国公府关系非常,萧道宗根本不会把她放到眼中。
偏偏萧罡自负盛世美颜,最大的爱好便是魅惑旁人,不管男女,无论尊卑,都能成为他的‘猎物’。
特别是那种恩爱夫妻,最得萧罡‘青睐’。
每每看到所谓的‘神仙眷侣’被他轻易拆散,看到世人称颂的‘天赐良缘’被他破坏殆尽,萧罡便有种病态的欢乐。
那一刻,萧罡觉得自己如同天神,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改写别人的命运,轻轻一根手指、随意的一个媚眼,便能砸碎一个蠢妇的美梦。
萧罡非常享受那种快感。
从十四岁起到现在,不过四五年的时间,他不知成功勾引了多少痴男怨女,不知破坏了多少个家庭的幸福。但他从未觉得内疚,反而上了瘾。乐此不疲的重复这样的游戏。
齐谨之和顾伽罗夫妇是他进京后选中的第一对目标,也是极有挑战性的目标。
恰巧齐、顾两人又与‘军方’的大计有些用处,萧罡便假公济私了一回。
齐谨之果然不好攻略,但对萧罡而言,也不是无处下手。
这不,耗费了两三个月,萧罡顺利将他拿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顾伽罗了。唔。能让理应憎恨自己的‘情敌’转而迷上自己,那场景,想想就让萧罡兴奋不已。
舔了舔不涂而朱的红唇。萧罡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他试图再想说几句改变父亲的决定。
不想萧道宗却摆摆手,“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继续盯着工坊。其它的,暂且不必多管。”
建议接连被萧道宗否定。萧罡有些不快,怏怏的出了书房。
次日清晨,萧罡身着复古的月白色广袖麻衣,白玉簪束发。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衣袂飘飘的来到了快活山庄。
“噫?齐大爷呢?他还没到?”
萧罡来到齐谨之专属的小院,发现空无一人。忙唤来伙计询问。
“好叫萧公子知道,今儿个齐大爷没来。”
伙计恭敬的回道。
萧罡皱眉。不对啊,那日从北郊回来,他和齐谨之约好今日要在山庄见面。
那时萧罡故意漏了几句话,表示要介绍几个‘军方’的兄弟与他认识。
抛开萧罡自以为的他与齐谨之的‘情谊’,单单是军方二字就足以引起齐谨之的兴趣。
萧罡相信,齐谨之定会前来赴约。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齐谨之竟然爽约?!
萧罡打发掉伙计,一个人坐在了院中的树荫下,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想:或许时间太早了,齐谨之还在路上。
等了半个时辰,喝了两壶茶,萧罡再也等不下去了。
哼,他萧罡是何等样人,向来都是旁人眼巴巴的苦等他,他几时等过旁人?
阴沉着脸,萧罡丝毫没有留恋的离开了快活山庄。
第二天,萧罡没有出门,在家里等着齐谨之前来跟他道歉。
但,傻傻等了一日,并没有等来齐谨之。
“不对,莫非齐家有什么情况?”
萧罡暂时放下自尊和骄傲,异常冷静的思量着。
第三日一大早,萧罡带着随从骑马赶到了文昌胡同。
“萧罡特来拜会府上大爷。不知齐大哥可在家中?一切尚安否?”
萧罡挂上和煦的笑容,眸光清澈,配上他出尘的容貌,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齐家门房的小厮险些看傻了眼,好半晌才讷讷的说:“回、回萧公子的话,我们家大爷这会儿在家。只是、只是有些不方便会客。”
“不方便?难道齐大哥病了?还是府上有什么事?”
萧罡敛去笑容,换上关切的表情,“我和齐大哥是好兄弟,如果他身体不适,或遇到了麻烦,我萧罡定会竭力帮忙。”
小厮眼神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罡暗生疑惑,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一味关心的问:“齐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小厮咽了口唾沫,尴尬的说:“小的不敢欺瞒萧公子,我家大爷他、他身子有些不舒服。”
“齐大哥病了?”萧罡白玉般的面容上写满焦虑。心中却在嘀咕:什么叫不舒服?病了就说病了,何必这般遮遮掩掩?
莫非齐谨之的病还有什么隐情?
萧罡不禁生出几分警觉。
小厮左右看了看,见四下里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萧公子与我家大爷交好,小的明白。所以,小的就跟您说一句实话。大爷不是病了,而是受了伤。那日从城外回来,沉香院里便闹了起来。下人们都不敢管,最后连县主都惊动了…到了晚上,我们府上的供奉燕大夫便带着外伤药去给大爷诊治。”
小厮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同情,“从昨儿到今天,大爷都卧床养伤。听说这会子还不能下炕呢。”
说完,他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娘的,大奶奶太厉害了。竟硬生生将大爷一个大男人打得下不来床!
萧罡怔愣了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说,嫂、嫂夫人把、把——”齐谨之给揍了?!
后头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萧罡俊美绝伦的面容上罕见的露出便秘的表情。
小厮艰难的点了下头,贼头贼脑的凑到萧罡耳边,“其实也不能算是大奶奶动的手。那什么。大奶奶身边有个叫萧十九娘的侍女,她、她的功夫极好。”
小厮说得含糊,萧罡却听懂了。
原来如此。我说齐谨之不可能草包到被个妇人胖揍的地步。原来是萧十九动的手。
萧十九出自静月庵,表面上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侍女,事实上,却是萧妩极为倚重的影卫。
影卫的武力值。萧罡还是略有耳闻的。齐谨之败给萧十九,算不得太窝囊。
等等。萧罡忽然想到,顾伽罗让萧十九动手教训齐谨之,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然厌倦了齐谨之的‘花天酒地’。准备要跟他撕破脸?!
想到这里,萧罡不禁高兴起来。
但他还要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轻声道:“竟有此事?嫂夫人是不是误会大哥了?这事是不是与我有关?哎呀。我、我这就去看看大哥,然后再跟嫂夫人好好解释一番。”
萧罡作势要往里面走。
小厮慌忙拦住他。“萧公子请留步。那什么,老爷和县主发话,要大爷在家中‘静养’。”
萧罡顿住脚步,静养?是禁足吧?!
话说挨揍的是齐谨之,怎么受罚的也是他呢?
齐令先两口子应该不会为了讨好顾家就故意委屈自己的儿子啊。
小厮又左右瞧了瞧,小声说:“萧公子有所不知,昨儿冯家的表少爷来家里做客——”
多余的话,小厮没说,但意思却十分明白:冯家听到了风声,专门前来兴师问罪,帮顾伽罗撑腰。
冯延寿是圣人心腹重臣,手握大齐王朝的钱袋子,不管勋贵还是朝臣都不会轻易招惹。
齐令先和县主自然也不会因为定点小事就得罪冯家。
再者,齐谨之夜不归宿是事实,齐家理亏在先,哪怕随后顾伽罗揍得齐谨之生活不能自理,面对冯家的问责,齐令先夫妇还要安抚顾伽罗这个凶手,然后重重的惩处齐谨之。
萧罡很快就想通了这些,但他不甘心,“那嫂夫人呢?大哥会被责罚,我、我脱不开关系,于情于理,我都该跟嫂夫人陪个不是。”
小厮却苦笑几声,“不瞒萧公子说,我家大奶奶并不在府上,她被冯家表少爷接到冯家去了。”
得,齐谨之重伤被禁足,顾伽罗恨意难平干脆走人,萧罡根本没有进齐家的借口。
装模作样的和小厮说了几句话,萧罡便离开了文昌胡同。
“走了?!”
萧罡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胡同口,门房管事便赶了过来,低声问小厮。
小厮忙点头:“刚走。”
管事探头向胡同口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萧罡后,方低声问了句:“他都说了什么?”
小厮记性不错,竟将萧罡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错。
管事点点头,“算你小子机灵。县主吩咐了,只要萧公子上门,都不许往里通传。咱们好好一个大爷,竟被这么个小白脸给带坏了。如今更是害得大爷和大奶奶吵架,若再放任他接触咱们大爷,日后还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呢。”
小厮赶忙应道:“小的明白。有小的在外面守着,姓萧的甭想迈进齐家的大门。”
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高墙上,正挂着一个矮瘦的男子,他的耳朵微微抖动,将管事和小厮的话全都听了去。
文昌胡同不远处的茶楼里,萧罡端着茶盅细细的品味着。
不多时,窗子轻响,一个黑影凌空从窗外翻了进来。
“怎么样?可曾听到了什么?”萧罡看都不看那黑影,只低头欣赏着手上的茶盅。
“是这样…”那黑影,即方才躲在齐家附近偷听的男子,恭敬的将偷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
“果然如此。”
萧道宗行事谨慎,萧罡也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那小厮的一通半真半假的胡说,萧罡根本就不信。他前脚刚出了文昌胡同,后脚便唤来一个护卫去偷听,还真让他听到了‘真相’。
至于管事的话,萧罡倒没有起疑。因为那些话很有可能是清河县主的吩咐。
毕竟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清河绝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好,即便做了错事,那也是坏人挑唆的。
而清河能想出来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严厉教训儿子,而是将坏人隔离开来。
所以,萧罡这个带坏齐谨之的坏人,自然而然的被齐家嫌弃了。
想到了这一些,萧罡反倒放下心来。没有出意外就好。至于清河的‘隔离计划’,萧罡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萧罡打发了偷听的手下,一个人悠闲的在茶楼吃茶。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他所认为的真相并不是真的,‘齐谨之’确实出了情况。
咱们再把镜头转回沉香院。
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齐谨之’满头大汗,他双目紧闭,头却不住的左右摇晃,似是沉睡中做了噩梦,他正拼命的抗争。
事实上,‘齐谨之’的意识海中,确实有两股力量在抗争。确切来说,是两团气团在扭打、撕扯、啃咬。
其中一团气体略大些,颜色乌黑,气团已经有了实体,显是力量比较强大。
另一团很小,颜色浅白,气息比较微弱,渐渐有稀释、消散的趋势。
“齐勤之,你个混蛋,给我滚出去!”白色气团一边厮打一边怒吼着。
“呸,我好不容易进来,凭什么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齐谨之,你早就该死了,这般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思?我劝你识相些,还是赶紧放弃,早些投胎转世才是正经。”黑色气团说得霸道,气息却开始不稳。
都是那个该死的顾伽罗,居然让萧十九狠揍了‘齐谨之’一顿。不但揍得他鼻青脸肿、腿疼胳膊痛,连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原本,黑色气团已经快要将白色气团吞噬了,却因为这个意外,硬生生让白色气团逃了出来,还趁机反击。
更让黑色气团心惊的是,外界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压制它,让它很难使出全部的力量,只能被白色气团一口口的反噬。
经过两天两夜的厮杀,黑色气团一点点的缩小,而白色气团渐渐增大,两只从绝对碾压变成了旗鼓相当。
“齐勤之,你残害族人,不惜勾结夷人滥用禁术,真是宗法难容!你若是还有一丝良知,就当迷途知返,我念在同族的情分上,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白色气团厉声喝道。
“你做梦。我宁肯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放过你!”
黑色气团越来越弱,却人不肯放弃。
两团气体又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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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因祸得福
赵耿行色匆匆的进了家门,一路朝中轴线的主院而去。
主院原本是赵耿夫妇所住的宅院,但自从丹阳公主清醒后,赵耿连夜将宅院腾了出来,请丹阳在主院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