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这两年也出息了不少…”纪晓棠看着沈瑶,颇有些感慨。
自从跟着纪晓棠从清远来到京城,沈瑶就一直在纪晓棠身边服侍。还被挑选做为陪嫁一同来了安王府。这几年。沈瑶不仅个子窜高了许多,面貌也更加俊俏,而且整个人也历练的越发成熟干练。气质和过去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过,沈瑶对纪晓棠的热情始终没有改变过。
“都是王妃娘娘的栽培,当初能跟着王妃娘娘,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选择。”沈瑶笑呵呵地。“还有我弟弟,也多亏了王妃娘娘和二老爷。我怎么为王妃娘娘效力。都报答不了王妃娘娘的恩情。”
沈瑶的弟弟如今跟着纪二老爷读书,纪二老爷已经打算让他今年下场,并且断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是一定会考过的。
沈家从此就可以改换门庭了,这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
“不必都来谢我,也要你和你弟弟自己争气才行。”纪晓棠笑道。随即就叫人拿了些尺头和簪环等物,重赏了程嬷嬷、瑶儿等人。
夜色已经深了。煊儿在纪晓棠的怀中睡的极为香甜。
“王妃娘娘抱了这半晌,胳膊也该酸了。不如就将小世子交给我,带去奶娘那里歇息。”程嬷嬷就对纪晓棠提议道。
“今天就罢了,煊儿就留在我这里吧。”纪晓棠没同意。
程嬷嬷也没坚持,她能够理解纪晓棠此刻的心情。
“打发人去前面看看,王爷那边可有了什么消息没有?”纪晓棠抱着煊儿,就吩咐了下去,她很想知道,秦震是不是审问出了什么来。
程嬷嬷立刻安排了人往前面去,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王爷说这就回来,亲自跟王妃娘娘说。”
纪晓棠点头。
果然,约莫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秦震就从前面回来了。
进了上房屋子,秦震没到纪晓棠跟前,而是吩咐服侍的丫头拿了衣裳来,就在那里换了,然后才走近纪晓棠。
“煊儿睡着了,怎么你还抱着他?”秦震走到纪晓棠身边,低下头来打量着煊儿。
煊儿睡的一张小~脸蛋红扑扑地,胸脯微微起伏,胖胖软软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睡着这一会了。怕惊醒了他,就一直抱着。”纪晓棠就说道。
秦震抬眼又看了纪晓棠一眼,他知道纪晓棠说的并不全是实话,但却也没有揭破。
“给我抱一会。”秦震伸出手臂。
将心比心,纪晓棠能够理解秦震的心情,就将煊儿轻轻地递了过去。
秦震的动作也很小心,就将煊儿接在手臂中抱稳了。
煊儿睡的很熟,或许身边紧挨着爹娘,所以根本就没有醒,只是小~嘴巴在睡梦中蠕动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乖乖地睡在了秦震的怀中。
秦震低下头,嗅了嗅儿子身上温热的气息,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王爷…”纪晓棠看着秦震。
“那贱婢死了。”秦震告诉纪晓棠。
纪晓棠吃惊。
“一时疏忽,也是那贱婢存了必死的心思,竟被她寻了空子。”秦震语气淡淡地,但还是难以遮掩其中的恼怒和杀气,“那贱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难缠…”
“她可说了什么?”这是纪晓棠最为关切的。
“嗯。”秦震点头。
小丫头是个死士,她吐露的东西并不多,但是联系其他的信息,秦震还是了解了整件事的大概原委。
“死士?”纪晓棠挑眉。
“对,是从小就被挑选出来培养的死士。”
“她八岁进了王府,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她就被人挑中进行培养,然后特意安排到王府中来的?”
“没错。”秦震点头,确认了纪晓棠的判断。
要培养出一个这样的死士,并且安排到目标人物周围潜伏下来,其中所需要的人力和物力几乎无法计算。而这样的一个死士,她的用途也是不可估量的。
“除了她,还有谁?这是不是说,我们周围的人,哪个都不可相信了?”纪晓棠皱眉问道。
“晓棠,别急。”秦震赶忙安抚纪晓棠,“要成功地培养这样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咱们府里历来严谨,能在近前服侍的无不是经过层层考验,她不过是一条漏网之鱼,如今已经除掉,咱们再小心一些,可以确保没事。”
秦震告诉纪晓棠,这样的人非常少。
这句话,即便是纪晓棠心中仍有疑虑,也不能不相信。
因为,这也是秦震的经验。
秦震也有在培养和安排这样的死士,最终的成功率究竟有多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进府的时候,别说是煊儿,我还没有嫁进来呢。她现在对煊儿下手,一定是听了上峰的命令。”纪晓棠问秦震,有没有问出是谁培养了那个小丫头,又是谁直接给她传达的命令。
秦震略顿了顿,才回答了纪晓棠的问题。
小丫头并不肯说出究竟是谁培养了她,也不肯说出究竟是谁直接给她传达了命令,然而在拷问之下,她还是吐露了一些东西。
一些在小丫头自己看来无关紧要,但是秦震却可以利用来继续调查,并结合其他的消息,得出某些极为接近事实的结论。
“…已经打发人顺着线索去查,很快就会有消息。”秦震告诉纪晓棠道。
消息不是一时三刻就能送回来的,秦震就让纪晓棠先歇息。
“你也累了。”秦震关切地看着纪晓棠,“我守着你和煊儿等消息就够了。”
晚睡一些倒是没什么,关键是这一场惊骇。
“我和王爷一起等吧,没有结果,我也睡不着。”纪晓棠说道。
夫妻俩反复地商量,最后纪晓棠只得脱了大衣裳,搂着煊儿在炕上躺了。秦震也侧身躺下,手臂将纪晓棠和煊儿都环住。
“睡吧,晓棠…”秦震说着话,呼吸出的热气就扑在纪晓棠的脖颈处。
纪晓棠心中一松,本不想入睡的,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
身上没有秦震的手臂,怀中的煊儿却比她早一些醒来,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第一五零章 乱局
煊儿看见纪晓棠醒了,立刻就裂开小~嘴笑起来,一面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来搂纪晓棠的脖子,一面将小~脸蛋往纪晓棠的脸上凑。
纪晓棠的心顿时柔软的一塌糊涂,任由煊儿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蹭。
“妈妈,娘…”煊儿奶声奶气地唤着。
“煊儿醒了,怎么也不叫娘起来。”纪晓棠在煊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问道。
煊儿又喊娘,然后就是踢蹬着小~腿咯咯地笑。
纪晓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儿两个就这样闹了好一会,纪晓棠才起身。
程嬷嬷带着人已经听到了动静,却没有上前来打扰,现在看见纪晓棠起来了,她们才上前来服侍。
纪晓棠先梳洗了,然后又亲自给煊儿擦拭手脸。
这样照料着煊儿,纪晓棠就问程嬷嬷。
“王爷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去了哪里,可留下了什么话没有?”
程嬷嬷就向纪晓棠禀报:“王爷一大早就起了,吩咐不可以打扰了王妃娘娘和小世子。王爷往前面去了,说是昨天的事情好像有了消息。”
听说昨天的事情有了消息,纪晓棠就是心中一震。
“请王爷来用早膳。”收拾妥当,纪晓棠就吩咐了下去。
不管事情查没查清楚,饭总是要吃的。秦震忙起来的时候,经常会忘记用膳,所以纪晓棠在这方面就非常留心。
为了让秦震更加重视,纪晓棠并不是随便打发个人过去,而是特意安排了锦儿往前面去找锦儿。
锦儿是她最为心腹的贴身大丫头之一,不仅在王府众人面前十分有体面。就是秦震对她也和对待别人不同。而且锦儿性子泼辣,最敢说话。
锦儿去了不久,竟真的领了秦震回来。
纪晓棠忙起身迎了。
“怎么没再多睡一会?”秦震看看纪晓棠,又看看煊儿,笑着问道。
纪晓棠不知道昨夜秦震到底歇息了没有,不过她想,秦震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合过眼。可即便是如此。秦震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秦震不仅不显疲惫。而且满面笑容,似乎昨天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场噩梦,虽然纪晓棠知道并不是的。
这样的秦震。纪晓棠心中的佩服的。
“刚起来没多久,已经休息的够了。煊儿比我还醒的早…”说到煊儿醒的早,纪晓棠就又是欣慰又是骄傲地告诉秦震,煊儿是如何早醒了。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吵醒她。
“好。”秦震就抱起煊儿来,在煊儿的发顶亲了一大口,“好儿子,现在就知道心疼娘~亲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煊儿就咯咯地笑。
“事情可有了眉目了?”纪晓棠看着秦震问道。
秦震的眼中闪过一抹阴云,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先用膳…”秦震吩咐人摆上早膳来。
纪晓棠想了想,就没有继续追问。
秦震总会告诉她的。而秦震之所以不肯在早膳前告诉她。应该是担心影响了她是胃口。而秦震现在这样镇定的态度同时也表明了一件事。
秦震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有所决断。
纪晓棠选择相信秦震。
就这样用过了早膳。煊儿也吃饱喝足,坐在炕上,拿了玩具在玩耍。
秦震和纪晓棠就在炕上对坐,两人慢慢品着热茶,一面说话。
“…给那贱婢传达指令的人,应该是郑梓。”秦震告诉纪晓棠。
纪晓棠先是吃惊,继而就觉得这样的真~相,其实应该早在意料当中。
“可查的确实了?”纪晓棠问。
秦震点头,事关郑梓,以及郑梓背后的势力,这样的事,若不是十分确实,秦震绝不会说出来。
“早年间宫中曾经有过宫妃因妒忌用蛊虫害人的案子,那宫妃家中,曾经与郑家交往甚密。苗族巫师最后不知所终,有线索表明,是被郑家救了去,藏在了家中。”
郑家是最有可能持有害人的蛊虫的人家。
说到郑梓,纪晓棠心情有些复杂。
郑梓颇有郑家的家传,八面玲珑,很注重实际。一开始的时候,郑梓还有些要跟她争宠的念头,但是很快就认识到现实,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两年,郑梓最想要的,是怀上秦震的骨肉,也生下一个小王爷来。
为了这个目的,郑梓还曾经铤而走险。事情败露之后,她就彻底失了宠爱,秦震再没往她的屋子里去过。
就算是郑梓绝了念头,但是暗害煊儿对她本身却没有太大的好处。
可是郑梓代表的,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她只不过是她身后势力的代言人而已。
“郑家三姐妹…,丢卒保帅,看来郑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郑梓今天所做的事情,在看到郑贵妃的下场的时候,她就应该预料到了。
郑贵妃的下场,表明郑家已经放弃了宫中的那一位。今天郑梓指使人对煊儿下手,则是表明郑家也放弃了安王府。
“郑家有这个本事,能培养出这样的死士来吗?”纪晓棠问。
这句话的答案,并不需要秦震来告诉她。
郑家所选择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能够未雨绸缪,培养出那样的死士,并送进安王府的绝无仅有的几个势力之一。
正如纪晓棠隐隐预感到的那样,郑桂信誓旦旦的承诺不过是一个开头,一个试图麻痹秦震和纪晓棠,并要尽快除掉煊儿的开头。
“事情还十分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纪晓棠没有叹气,只是有些感慨。
秦震也默然了片刻。
这样的紧张,是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却无法回避,也不能回避。
“王爷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打发人去郑家接郑梓回来。”秦震说道。显然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那宫里头?”纪晓棠又问。
“这件事,是我和秦霖之间的事,不必惊动宫里头。”秦震没有丝毫的犹豫。
秦震这样说,就有他的考量,纪晓棠没有多问,点头应了。
很快,外面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郑侧妃回来了。就在外面等候。
“这么快就把人接回来了?”纪晓棠并不如何吃惊,但还是问道。
郑梓这么快就回来了,只代表了一件事。郑家并没有留难王府去接人的下人。他们就这样将郑梓交给了秦震和纪晓棠。
是表示问心无愧。想要搏一搏运气?
或者更应该说,他们是放弃了郑梓。
“我不想见她。”纪晓棠只说了这一句。
“好。”秦震点头。
隆庆十二年春正月,安王府侧妃郑梓省亲当天,在娘家染病。随即被接回安王府,因病情严重。就被送去了敬慈庵中静养。
郑侧妃在到达敬慈庵的第二天,就因为病情加重,药石无效而失去,年仅十八岁。她的尸身很快就被烧化,因为种种忌讳,安王府只为这位侧妃办了简单的丧事。
郑侧妃的死。仿佛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大湖当中,只激起了些微的波澜。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安王府很快就忘记了这个人,而郑家那边则更为安静,仿佛没有这个女儿一般。
二月初二,肃王府小世子随同肃王秦霖和肃王妃郑桂出行,半路惊马,好在众护卫救助及时,其中一名护卫更以身相待,救下了小世子的同时,自己却丧生在马蹄之下。
秦煜受伤,肃王妃郑桂受惊,秦霖震怒。
…
慈宁宫
韩太后适意地靠在引枕上,一双耳朵却一刻都没有放松,将张总管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在了心里。
秦煜出门惊马的事情,惊动了京城,自然也惊动了宫里头。知道秦煜受伤,韩太后第一时间就打发了心腹的张总管往肃王府去问候。
此刻,她正在听张总管的汇报,和在肃王府的见闻。
等张总管都说完了,韩太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煜儿的伤,你亲自看了,究竟要不要紧?”韩太后问张总管。
“小的看法跟太医一样,不过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并不大碍事,将养些日子也就好了。”秦煜的外伤是不要紧,然而却真的受了惊吓。
同时受到惊吓的还有肃王妃郑桂。
韩太后点了点头,却还有些不足。秦煜竟然只是皮外伤,郑桂竟然只是受了些惊吓,这还不够,远远地不够啊。
“你方才说,肃王处置了不好人?”韩太后又问。
“回禀太后娘娘,是的。”因为秦煜出行惊马的事情,秦霖大发雷霆,不仅将秦煜身边服侍的人都清理了一遍,王府上下的人也同样进行了清理。
这次清理,秦霖一反平时温和的形象,而是用了堪称霹雳的手段。
“宁杀错,不放过,好,好,”韩太后连声说好,“就是要他们这样闹腾几次,也就不用我动手了,真是太好了。”
“太后娘娘神机妙算,一切都在太后娘娘的掌握之中。”张总管立刻就谄媚地说道。
韩太后就有些得意。
“安王那边这两天可有什么动静?”
“并没什么动静,还和往常一样。”张总管就回禀道。
“哦,”韩太后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一些,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们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是,不过跟肃王爷相比,似乎就嫌绵~软了一些。”
“你懂得什么?”韩太后就斥了一句,随后语气才慢慢地平静下来,“这才是他们夫妻的厉害之处。”
比起秦震和纪晓棠的镇定自若,秦霖貌似雷厉风行,却落了下乘。
“你想想,该做的事情,纪晓棠他们可曾少做了一件?郑梓堂堂一个侧妃,说弄死就弄死了。郑家竟然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就是我这里,也挑不出他们什么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肃王那里,他这一番处置,难免就寒了自己人的心,看在外人眼里,也是他自乱阵脚,比起安王那里,是大大的不如了。”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小的见识浅薄,哪里见的到这些呢。”张总管恭恭敬敬地听着,随后就躬着身子,谄媚地陪笑道。
这一次,韩太后却没有搭理他。
韩太后陷入了沉思中。
半晌,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地道:“若非…没得选择,我真不想扶住他们,比起秦霖,他们可难对付的多了。”
如果不是她和秦霖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她一定不会选择扶住秦震,而会选择扶住秦霖来对付秦震。
用秦霖灭了秦震,之后秦霖就好对付的多了。
但是秦震和纪晓棠…
有那么一天,她只怕得用十万分的小心,才不至于被反噬吧。
“太后娘娘,咱们是不是也该趁机添一把火…”张总管觑着韩太后的脸色,笑着建议。
“自然是要的。”韩太后冷笑了起来。
…
二月春风似剪刀,虽风中还有些寒意,但是湖边的柳树却已经冒出了绿芽,春天是真的就要到了。
这天,纪晓棠正在煕春堂中带着煊儿在炕上坐着,秦荧就站在炕下,朗朗地念诵声律启蒙,给纪晓棠和煊儿听。
煊儿在纪晓棠的怀里,一面挥舞着小手,一面跟在秦荧后面咿咿呀呀地念。
将一篇声律启蒙都背诵完了,秦荧就笑着走近纪晓棠,一面抓了煊儿的小手在手里玩,一面问纪晓棠:“母妃,这样煊儿就能听得懂了,就会跟着学吗?”
“你念的次数多了,他自然慢慢就能听懂,也能学上几句。你小舅舅这般大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带他的。你看你小舅舅现在读书,是不是比别的小孩子聪明?”
长生的例子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秦荧重重地点头。
“母妃,那我以后就经常来念书给煊儿听,好不好?”秦荧的意思,是非常想学习纪晓棠。
纪晓棠和长生姐弟之间是怎样相处的她都看在眼中,心中很是羡慕。她想学纪晓棠,希望煊儿就是长生那样的弟弟。
“你愿意,不嫌累,那自然是好的。”纪晓棠笑着应了。
“母妃,我当然愿意,我也不觉得累,煊儿这么可爱,让我时时陪着他,我都愿意。”秦荧说着,就吧唧一口亲在煊儿的小~脸上。
煊儿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一五一章 扑朔迷离
纪晓棠正看荧儿和煊儿玩的开心,就听得门帘响声,秦震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王。”秦荧看见秦震来了,忙就放开煊儿,规规矩矩地站好,给秦震行礼。
秦震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煊儿在纪晓棠的怀中就朝秦震伸出了手,胖乎乎的小身子也往秦震的怀里扑。小家伙的力气不小,纪晓棠就笑着将他递给了秦震。
“我都要抱不住他了。”纪晓棠笑着说道。
秦震高高兴兴地接了煊儿抱在怀中,煊儿趴在他胸前,噘了小~嘴巴就朝他的脸上亲。
秦震哈哈大笑。
纪晓棠就让秦荧也上炕坐了。秦荧带着煊儿玩,纪晓棠就和秦震商量起了家常。
“…祖母这一冬虽然没有闹病,看着精神头大不如前,想要寻几株老参…,这两天若是有空,我想带煊儿和荧儿回去看看…”
“老参咱们库里还有几株,先拿去用着,我再吩咐人往北边去寻,备着将来用。我也想去看看岳父岳母,不如就在后天吧,我陪着你们娘儿几个一起去…”
“那就更好了。”纪晓棠笑。
秦荧在炕上搂着煊儿,就听见了这句话,她就笑呵呵地小声告诉了煊儿。
“舅舅、舅舅…”煊儿立刻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
“煊儿这是想小舅舅了。”秦震大笑,伸手又将煊儿抱进怀中,让他叫爹爹。
“爹爹。”煊儿奶声奶气地叫,如今他已经能够很清楚喊爹爹了。
“乖儿子。”秦震高兴,就在煊儿的脸上也亲了两下。
一家人正在高兴。外面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韩太后从宫中打发了人过来。
秦震顿时就止住了笑声,只有煊儿还在咯咯地笑。
“来的是哪一位,快请进来吧。”纪晓棠就吩咐了下去。
韩太后打发来的,还是张总管。
张总管来是来给纪晓棠送老参的。
“…昨天命妇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不知道是哪一位说了一句,太后娘娘才知道。这几年年成不好。好东西也少了。拿银子买也买不到。不过纪府老太太要用老参,却是不用愁的。只要王妃娘娘跟太后娘娘说一声,还有什么没有的呢?”
韩太后听说纪老太太那边要用老参。担心一时之间寻不到,所以特意从内库中寻了最上等的,打发张总管给纪晓棠送过来。
纪晓棠忙起身道谢,一面让人将老参收了。心中却暗自思忖:说什么是听命妇说了纪老太太要用老参,所以打发人给送了老参来。纪府的事情。韩太后又何须听不知名的命妇提起才知道呢。
韩太后分明是安排了耳目,馨华堂不论大小事情,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她也并不介意纪晓棠知道这件事。
韩太后没那么容易渗透安王府。但是却将馨华堂纪家一众人都牢牢地握在了手掌心中。
韩太后不是让人给她来送老参的,而是再次提醒她这个事实。
谢怀瑾和纪晓芸为什么会死,真的只是因为有造反的人打了谢怀瑾的旗号。因为谢怀瑾的身份吗?!
这个答案,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是纪晓棠却是清楚极了。
张总管送了老参,又笑呵呵地提起:“王妃娘娘多日不曾入宫,太后娘娘想念的紧。太后娘娘请王妃娘娘带小世子入宫…”
韩太后让纪晓棠带着煊儿进宫去见她。
韩太后如此殷切对待,纪晓棠不能不答应,虽是如此,纪晓棠却并没有立刻应承,而是含笑将目光转向秦震。
秦震微微皱眉,本能地想要拒绝。
纪晓棠立刻就看了出来,忙向秦震使了眼色。
“我们正想进宫给太后请安。”秦震接收到了纪晓棠的示意,就对张总管说道,“请总管回去禀报太后,我们明天就进宫去看她老人家。”
差事办的这样顺利,张总管很高兴,又略坐了坐,就告辞走了。
“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太后也希望能有个人好好地聊一聊。”纪晓棠对秦震说道,话中颇有深意。
秦震微微挑眉,点了点头,他明白纪晓棠的意思。
这些天,韩太后一定非常快活,找纪晓棠进宫,除了意在煊儿之外,只怕也是要将她的快乐与人“分享分享”。
韩太后是越来越寂寞了。
韩太后送来的老参,纪晓棠请太医看过,就打发人送回了馨华堂。
转天,秦震和纪晓棠早起收拾利落,吃过了早膳,就带上煊儿进了宫。
慈宁宫大殿上,韩太后笑容满面,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很多,等秦震和纪晓棠带着煊儿俯身行礼,她忙就抬起手,让两人起身。
“一家子骨肉,不必多礼,你们能进宫来看我,就是我的福气,快到近前来,坐下陪我说话。”
对于秦震陪着纪晓棠和煊儿来的,韩太后并没有说什么。
秦震和纪晓棠就带着煊儿上前,在韩太后跟前的绣墩上坐了。
韩太后就拿出几件交给秦震办的差事来问秦震,秦震都一一地答复了。韩太后满意地点头。
“办的好。这些差事交到你的手里,我和陛下才能放心。震儿啊,如今朝中大事小事,还多亏了你一力维持。”
“是太后英明。”秦震笑着拍了一句马屁。
韩太后大笑。
“煜儿那边,你们去看过了没有?”笑过之后,韩太后突然发问。
秦震立刻回答:“去看过了。”
韩太后就叹气,目光却状若无意地在纪晓棠和秦震的面上来回打量:“煜儿那孩子,或许是生的时辰不对,命就不大好。以前一直是身子弱,也不能出来见人。如今身子说是调理好了。能出来见人,结果才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据说差点就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