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眼前的情形,哑巴的脸上忽然露出沉思之色:难道这里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地方?
第一百零七章 灰色洪流
“又要钻老鼠洞,这天都要黑了,洞里面不是更黑!”田大膀对这里没啥好感,当初第一次进洞的时候,弄个他灰头土脸,所以对他来说,这里也算“耻辱洞。”
田大康横了他一眼:“就算是白天进洞也一样,反正里面都是黑咕隆咚。”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原来早有准备。
啊啊啊——哑巴比划两下,示意他们等一会。然后就爬上一棵大松树,稀里哗啦砍下来不少松树枝,都是已经枯死的。
大伙也明白了,哑巴更细心,担心一个手电筒不够用,要做一些火把。于是一起动手,把树枝子都修理成两三尺长,往一头缠上点枯草,就开始找大松树浸出松油的地方,然后往上面抹。
现在正是一年中林子里面最热的时候,所以各种松树的树皮上面都淌松树油子,这玩意气味清香,更主要的是极易燃烧,而且燃烧的时间比较长,用它做火把,比煤油啥的强多了。
松树富含油脂,所以要是生山火的时候,往往整棵树都着成一个大“火树”,最难扑灭。
做了五六个火把,四个人在洞外吃了口干粮,又补充了点水分。天也黑了,他们这才进洞。两只大狗,被分派在一前一后,毕竟在黑暗中,它们的眼睛不受影响,能够及时感知危险。反正田大康知道,上次进洞,里面盘着一条大蛇呢,不知道这家伙挪窝没有;又或者,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老窝。
毛团依旧不见踪影,同样的,那些蝙蝠也都被它乱搅一通,飞得干干净净,整个山洞,越显得寂静。
幽深的山洞,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田大康拉着明明的手走在最前面,后面是田大膀,打着手电筒,不时心虚地往四周望望,都是黑咕隆咚,不知潜藏着什么妖魔鬼怪,索性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是人这玩意就是怪,越是不想看,却偏偏越要看,大概这就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更是好奇的本性。
和大膀比起来,哑巴则更显得气定神闲。不过他外张内弛,一双耳朵,正无比细致地搜集着四周的动静,耳听八方,对于一个真正的习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毛团这小家伙死哪去啦——”田大膀有点沉不住气,他讨厌黑暗,这种压抑的气氛叫人很不舒服。他宁愿在阳光下跟一头老虎战斗,也不愿处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大膀,别出声——”田大康低声警告他一句,然后熄灭手电筒。这玩意不能总开着,对电池的消耗特别大,间断性使用比较好。
嚓啦——一只火柴点燃,柔和的光团在黑暗中显得如此美妙。不是吗,黑暗中的光明,才弥足可贵。
点燃了一只火把,举在头顶,山洞里面一下子明亮不少,一阵阵松脂燃烧的清香开始在洞中弥散,竟然把原来洞里的秽气驱散不少。
几个人不由同时长出两口气,然后继续前行。曲曲折折,绕过蝙蝠的生活区,又一次来到山洞分岔的地方。前面那只大狗停下来,鼻子抽*动几下,然后嘴里就出低低的吼声。
“别叫——”田大康拍拍它的脑壳,以示安慰。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火把的光团猛地一跳,一阵风声从耳边掠过,吓得田大康一激灵,嘴里不由轻呼一声:“毛团?”
与此同时,身后的田大膀哎呀一声:“蛇,大蛇!”
转瞬之间,田大康就觉得身上一紧,脖子、胸腹、大腿等部位,几乎同时被紧紧箍住,一下子就传不上气来。手里的火把,也当得一下掉在地上。
火把依旧在燃烧,借助火光,后面的田大膀跟哑巴也看清楚了,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缠在田大康的身上。大嘴张开,田大康的小脑袋,肯定能直接吞进去。
田大膀也急眼了,抡起手里的松树棒子,怒吼一声,就要动手。可是在下一瞬间,那条大蛇又把田大康松开,蛇头凑到明明身前,咝咝地吐着芯子。
吭吭吭——两只大狗忽然出焦躁的吭唧声,在原地直转圈。哑巴以为它们是害怕大蛇,连忙用大手拍拍它们的后背。他已经看出来,那条大蛇似乎没有啥恶意。
田大康捏着脖子咳嗽两声,然后费劲巴力地说:“快,快躲起来——”
然后,手电筒的光束重新亮起,向山洞上面晃了两下,很快就现一个突出的平台,能够容人,于是连忙奔过去。
两只大狗度反倒是最快,冲在最前面。平台大概一米多高,直接就蹿到上面。哑巴和田大膀也跳上去,平台基本就满了,他们只好把田大康和明明拉上来之后,放到肩膀上。
就在他们挤成一团之际,那条大蛇也飞游动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平台上挤。田大康一瞧它那身体,挺大一盘呢,于是招呼起来:“大膀,你扛着它——”
“俺——”田大膀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一阵骚动声,由远及近,快向这边涌来。那条大蛇身子猛地一窜,搭在田大膀的脖子上,似乎十分害怕的模样。
田大康用手电筒一晃,结果令人无比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从中间的出口里面,涌出一股灰色的洪流。细看之下,却是一只只灰色的大老鼠,都有筷子长短,看起来十分凶悍。
怎么会这样,毛团这家伙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田大康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他平时不怕老鼠,可是面对不计其数的鼠群,那就另当别论了。你想想,连平时专门吃老鼠的大蛇,都吓得只能仓皇逃窜啊。
哑巴跟田大膀也都傻了,这种景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田大膀紧紧捂着自个的大嘴:刚才进洞的时候,非得说老鼠洞干啥呀,应验了不是,这臭嘴——
那两条大狗也伏在地上,一声不吭;就连那只大蛇,也一动不动,刚才吐芯子出的咝咝声都没有了,整个山洞,只有灰色的洪流在义无反顾地向前奔流。
洪流经过落在地上的那只火把,立刻就有几只老鼠变成火球,几声惨叫之后,很快就被吞没,甚至就连那只火把,也很快熄灭。
“不好!”田大康心中一动,忽然低呼一声:“不能叫这些老鼠跑出去啊——”
第一百零八章 围困
东北是当年侵华日军的大本营,这里建了许多秘密基地,最臭名昭著的,莫过于731实验部队,专门从事生化战和细菌战的研究,以及人体实验的相关研究。
在日本投降前夕,为了毁灭罪证,将研究工厂炸毁,大批带菌动物逃离,给当地人民带来了一场浩劫。其中,就专门有一项研究跟老鼠有关,那就是鼠疫。
对于这方面的报道,田大康看过不少。山洞里面出现这么多大老鼠,实在反常,再联系一下第一次进洞的时候,现的日本兵尸体,田大康就隐隐感觉到:这里没准也是和731性质相同的地方。
一**及此,田大康浑身冰凉:如果这些老鼠真的携带病菌,那要是流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罪过可就大啦!
好奇心害死人啊——田大康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说啥也不能进这个山洞啊。
就在他转**之间,灰色的洪流已经消失,田大膀哎呀一声,把身上的大蛇扔到地上。大概是刚才同生死共患难,有了阶级感情,所以那条大蛇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反倒是欢快地在地下游动起来,似乎也在庆幸逃脱升天。
田大康也从哑巴身上出溜下来,现在后悔也晚了,老鼠肯定全都跑出去,还是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到县里吧。
事情展到这样,已经完全脱离田大康的掌控。他也下定决心,就算是为此坐牢,也必须把这个消息上报,否则,那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因此而送命啊。
现在,田大康再也没有兴趣继续探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山洞。可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只见那条大蛇忽然又窜到刚才的平台上。同时,那种潮水般的声音又一次临近。
田大康不敢怠慢,赶紧又拉着哑巴的手跳上去。不大一会,只见那股灰色的大潮又原路返回。只不过度上慢了许多,气势上弱了一些,但是数量却似乎还增加了一些,可能是队伍渐渐分散的缘故。
“咋又回来啦——”田大膀嘴里嘟囔一声,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紧缩起来。
田大康也有点糊涂了,不过这毕竟是好事,老鼠不出洞,他刚才的顾虑也就不存在——不对,好像不是啥好事啊!
那些老鼠松懈下来,开始在洞里乱窜,有一些还吱吱怪叫着撕咬起来,更有一些,开始往洞壁上游动,活动的地点,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地面。
老鼠们攀爬的本领还真厉害,个个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有些看似光滑的石壁,也照样如履平地。
最要命的是,一些大老鼠开始向田大康他们存身的平台游动过来,看它们那架势,或许是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点火把,千万别叫老鼠咬上——”田大康惊呼一声,老鼠身上有没有鼠疫姑且不论,就这么庞大的数量汇聚在一起,真能吃人啊。
除了明明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各自举着一支火把,开始驱散石壁上的灰老鼠。田大膀很快就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手里的火把乱杵,嘴里恶狠狠地叨咕着:“叫你们过来,叫你们过来,都给俺死去吧——”
一些老鼠被他戳得肠穿肚破,掉到地上直蹬腿,不过很快就被同伴疯狂围上来,眨眼间就彻底消失,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老鼠啊,简直是老虎,吃肉都不吐骨头。”田大膀看得头皮麻,就在一愣神的工夫,一只大老鼠顺着他手上的火把爬上来,尖尖的牙齿向他手背上咬去。
斜下里伸过一根短木棒,把那只老鼠打落下去,是田大康及时出手:“大膀,集中精神!”
田大膀答应一声,手里的火把舞动起来,呼呼风响,在石壁上划出一条火龙,上下翻腾。很快,附近的老鼠就被驱散。
可是,田大康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火把总有熄灭的时候,要是被困在这里,不吃不喝,早晚得完蛋。
就在他琢磨脱身之计的时候,平台下面的那些老鼠又开始骚乱起来,刚尝到点腥味就没了,反倒把它们刺激得一个个眼睛冒绿光,又一次向平台起冲锋。
“不能困守在这,那样肯定死路一条,咱们冲出去——”田大康下定决心,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底下全是该死的耗子啊——”田大膀抽空往下面一瞅,全是噌噌乱窜的老鼠,根本就无处落脚,只怕是刚跳下去,立刻就得被耗子烀上。
到了这时候,田大康也顾不得了,轻轻捏捏明明的小手:“试试,看看能不能叫这些老鼠听你的话?”
明明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也早就感觉到了所处的困境,知道下面都是老鼠。要是在平时,小家伙遇到老鼠肯定会吓得跺脚尖叫。别说是她这样的小丫头,有多少大老爷们也是见鼠色变。
不过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反正是虱子多了也不痒,于是她嘴里吱吱吱叫了几声。
田大康也密切地关注着下面的鼠群,开始的时候,老鼠们似乎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原样,依旧满地出溜。
“富贵哥,这些坏老鼠不听话——”明明可怜巴巴地说着,看来她也没法子。
本来田大康指望着明明能驱使鼠群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转转眼珠,田大康决定搏一搏:“一会把衣服裤子都脱下来,粘上松油,以火开道,争取冲出去。”
哑巴和田大膀还真听话,都把布衫子甩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鼠群忽然一阵慌乱,如同被一把利剑从中间劈开,鼠群竟然向两边分散,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好家伙,又来大干部了,这回估计够呛!”田大膀心凉半截,这些老鼠都够对付的了,不知道还有啥厉害东西要出场。
很快,一个黑影就从山洞深处溜达出来,不慌不忙地走在鼠群中央,就仿佛检阅自己的部队一般。
那些老鼠明显对这位司令官比较畏惧,都缩缩在两侧,虽然一双双小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是没有一个敢扑上去。
“毛团!”田大康和田大膀同时惊呼,那个装模作样耀武扬威的小家伙,赫然正是毛团。
第一百零九章 毛先锋
“毛团,你搞什么鬼,放出这么多老鼠!”田大康估摸着,这些老鼠的出现,肯定与毛团有关。
而毛团则满不在乎地蹲在明明的肩膀上,把爪子上抱着的一块小石头放到明明手上,还朝田大康挥舞两下小爪子,显然是一点也不买他的账。怪不得这小家伙刚才走路的时候人模狗样,原来是两只前爪抱着东西呢。
田大康转转眼珠,又换成商量的语气:“毛团,你戴罪立功好不好,在前面开道,把俺们都领出去——不,从中间那个洞口往里走。”
他也想明白了,这些老鼠退回来,肯定不是偶然的,没准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经由于某种原因被封死,即使他们往回走,很可能也出不去。
听他这么一说,毛团更神气了,干脆把小脑瓜一扬,不再看田大康。不带这样的,用下巴颏看人啊!
还是明明懂事,跟它商量一阵,毛团这才不再装腔拿调,从平台上飘下去。等它落到地上,原来那块地方的老鼠自然散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大概是直径两米的一个小圆。
“把火把都点上,大膀你抱着明明,俺跟哑巴哥断后!”田大康不由精神一振,终于能看到一线生机了。
啊啊啊——哑巴指着两条大狗比划两下子,显然是不肯丢弃伙伴,而那条大蛇,更是赖在田大膀身上,不肯下来,看来只能一块扛走。
四五个火把全部点燃,田大康跟哑巴每只手都攥着一个,喊了一声跳,田大膀率先越下去,咕咚一声,差点把毛团踩上。多亏毛团灵活,往前面稍微挪动一点,这才幸免于难。
四周的老鼠一阵骚动,包围圈猛地一缩,只剩下一米半左右。而这个时候,田大康跟哑巴也跳下来,手里的火把在地上一抡,又把鼠群逼开。
随后,两只大狗也跃到哑巴身边,它们俩的尾巴紧紧夹在裆里,显然内心已经恐惧到极点。
“毛团,走啦,慢着点——”田大康吆喝一声,他还真担心,以毛团的度,一撒欢就能把后面的人甩没影喽,现在可不是需要急先锋的时候。
还好,毛团这次总算是听了一回话,在最前面保持匀前进,田大膀负担最重,又是大蛇,又是明明,都得他一肩挑。不过生死时刻,咬牙也得坚持啊,他紧紧跟在毛团后面,一步也不敢放松。
后面的田大康和哑巴更是不敢怠慢,手里的火把呼呼生风,逼得老鼠吱吱怪叫,就是不敢上前。
恐惧大到一定程度,也就叫人不再害怕;而逃生的希望支撑着大伙的精神,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头,那就是“逃出去”!
“前面没死耗子啦——”田大膀突然一声欢呼,前进的度又快了几分。田大康则暗暗叫苦:前面没有后边有啊,俺们屁股后便跟着一大串呢。
那些耗子虽然不敢冲上来,但是更不愿意放弃,所以都坚定不移地跟随着田大康他们前进。到嘴的猎物飞了,它们当然不甘心。
就连哑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打透,这玩意不仅仅是体力活,对精神的消耗更是巨大。田大康也是咬牙坚持,他知道,只要坚持到那个天窗般的洞口,就算是逃离鼠口。
“嘿嘿,富贵,俺一直都认为你比俺这个大老粗聪明,想不到啊,你也有犯浑的时候。”田大膀在前面悠然自得地说道:“叫毛团留在最后压阵,不就完事了!”
听他说得有道理,田大康也就没跟他掰扯。很快,小毛团即被孤零零地扔在后边,以一己之力,独自抵抗灰老鼠大军。
“毛团好样的,当年长坂坡前,赵云赵子龙匹马单枪,迎战曹操百万大军,就跟你今天的表现一样!”田大康给予毛团同志极高的评价和鼓励,希望它戒骄戒躁,圆满完成组织上交给它的艰巨任务。
那条大蛇似乎也感觉到了逃生的希望,竟然自个从大膀身上滑落下来,在前面飞游动;在它后面,那两只大狗也跑得十分欢实。从这一点上看,动物的求生能力确实比人强。
“俺的娘啊,总算是看到星星啦——”田大膀欢呼一声,真是自肺腑啊。
田大康也赶到出口,抬头仰望,星空原来如此美妙。或许,只有经历过地下的炼狱,才会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天空的美丽。
“哑巴哥,你先上去,然后把绳子放下来。”这个通道就跟井口差不多,想爬上去也不大容易。倒是那条大蛇知道好歹,愣是游动到上面;两条大狗上了几米就掉下来,急得在那一个劲吭唧。
“好小子,没脚都能上去,你要是有脚还不变成龙啊——”田大膀嘴里感叹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还真觉得那条大蛇跟他挺投缘的。
说话间,哑巴已经爬到上边,绳子竖下来,田大膀抱着明明先上去,然后是那两条大狗,脖子上套着绳子也不挣扎,还一个劲往上蹬。
“富贵哥,叫毛团也上来啊——”明明在上面吆喝着。
“它还是多坚持一会吧,不然把老鼠也都引上来了。”田大康知道,人都能爬上来的地方,肯定挡不住老鼠。
“这些老鼠怎么办?”想到下面不计其数的大耗子,田大膀就感觉头皮麻。
“必须全部消灭!”田大康回答得十分干脆,不管是不是携带鼠疫,这些老鼠都不能叫它们跑出去祸害人。
想了想,他又说道:“大膀,你跟明明守在这,不许放一个老鼠出来,俺回村去找老龙头,看看能不能配点耗子药。”
“老龙头就会抓药治病,没听说还会配毒药啊。”田大膀嘟囔一声,他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现在只想早点回家,蒙头大睡,然后醒来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才好…
“能治病当然就能致命。”田大康也不跟他废话,而是走到明明跟前:“你留在这怕不怕?”
“当然不怕——”明明裹着羊皮袄,只露出一个小脑瓜,但是一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
如果不是担心毛团不能坚守岗位,田大康绝对不放心把明明留在这,不过现在消灭老鼠是头等大事,所以也只能委屈一下小丫头了。
又叮嘱田大膀几句,留下一条大狗,田大康就和哑巴带着另外一条大狗,举着火把,消失在丛林之中。漆黑的深夜,只有点点火光,在山林间缓缓飘动——
第一百一十章 炸子
站在山洞最开始的入口前面,田大康有点愣:洞口依旧是黑洞洞的,没有什么东西堵着,可是那些大老鼠,为什么没从这里跑出来呢?
刚才和大膀他们分手之手,田大康惦记着这边,特意过来瞧瞧的。虽然他很想进洞一探究竟,可是想想消灭那些灰老鼠才是头等大事,这才压下好奇心,跟哑巴继续往五星大队的方向摸去。
在山林里面赶夜路,绝对是跑山人的大忌:一来天黑,山上地形复杂,容易迷路不说,要是转悠到干饭盆里面,十有**性命难逃;再者说,夜晚的森林,是那些野牲口的天下,危机四伏。
田大康仗着有哑巴这样的高手,兼之对林子里面比较熟悉,所以才敢摸黑闯山。
两只火把,只能照亮方圆两丈多,再往外,就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四周静悄悄的,这种静,叫人倍感压抑,似乎周围无边的黑暗,统统都压过来一般。
偶尔传来猫头鹰的怪笑和一两声狼嚎,都叫人头皮麻,头根子直往起竖,恨不得赶紧找个山洞啥的钻进去,然后缩成一团,等待天明。
幸好哑巴心底单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而田大康的心理年龄更是成熟,所以两个人才能一直摸索着向前。
那只大狗一直警惕地走在前面,自从上路之后,它就一声没吭,估计心里也虚。
快走出黑瞎子沟的时候,大狗忽然停住,嘴里出两声低吼,甚至田大康都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来内心的恐惧。
田大康猛地打开手电筒,向前方扫射。很快,手电筒就定格在一个黑乎乎的家伙身上,那是一只老熊。这里是有名的黑瞎子沟,没有狗熊才叫怪事呢。
狗熊的眼睛虽然不怕强光,但是也被晃得不大舒服,这家伙嘴里咆哮一声,直接冲过来。
“啊啊啊——”哑巴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擎着柴刀迎上去,看来今晚要砍两个熊掌解馋了。
不料,那只狗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田大康和哑巴都是一愣:黑瞎子这玩意脾气憨直,很少有临阵脱逃的啊?
直到那只黑瞎子无比灵活地攀到一棵大树上,田大康才恍然大悟:“哈哈,哑巴哥,是上回那个孬熊,被你给打怕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哑巴脸上也露出憨笑,朝树上的老熊招招手,然后就继续赶路。身后,传来砰砰几声,是老熊在用大巴掌拍打树干,不知道是生闷气呢,还是跟哑巴道别。
可是还没等田大康的得意劲过去,他和哑巴就步入那只老熊的后尘,也狼狈地爬到树上。没法子,一群张三把他们盯上了,只能上树躲避。哑巴的武艺虽高,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火把已经被熄灭,树下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野狼的耐性很好,就跟树上的两个人靠上了。至于那条大狗,哑巴早就下令叫它自个谋生去了。
田大康心里这个急啊:越着急越来麻烦,以野狼的性子,在这靠两三天都有可能,它们可以分期分批离开找吃的,俺们在树上却下不来啊。
“哑巴哥,咋办啊——”田大康算是没法子了,只能向哑巴求援。
哑巴的厚嘴唇子咧了咧,田大康甚至看到一丝狡黠。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哑巴在山林里面如鱼得水,要是不比野牲口还机灵,恐怕早就混不下去了吧?
只见哑巴从身上摸出两个圆溜溜的东西,在田大康的手电筒前面一晃。这下子把田大康吓得不轻:“哑巴哥,这玩意你怎么也敢带在身上,太危险啦——”
原来,哑巴拿出来的是两个“炸子”,这玩意外面缠着麻绳,抹上点油腥;里面却是火药,虽然是黑火药,威力有限,但是也跟小地雷差不多。
而且这玩意设计的比较巧妙,或者说比较缺德,专门用来对付老母猪和大狗啥的。有些生产队的社员觉悟比较低,晚上偷摸把自个家的老母猪撒开,领着一帮小猪崽进地里祸祸庄稼。为了治他们,就在地边的庄稼上挂了炸子。
老母猪闻到香味,咔嚓一咬,然后嘴巴子就炸飞了;因为火药威力不大,所以肯定是炸不死。但是嘴巴子都炸掉了,根本吃不了食,只能宰掉。要是大狗进地,闻到油腥啃了炸子,基本上也是同样的命运。
哑巴用绳子把两个炸子拴上,然后慢慢往树下放,田大康看他一手放绳子,一只手还捂住耳朵,另外一边的耳朵,则贴在肩膀上。于是也不敢怠慢,把自个的俩耳朵捂上了。
炸子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几只野狼就围上来,不过狼性多疑,并没有急着下口,都在那观察着。
终于,有一只狼受不住诱惑,猛地一扑,一口就把两个炸子吞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田大康他们在书上都震得一哆嗦。黑火药威力不大,但是声势特别吓人。
用手电筒往下一照,只见那只嘴馋的野狼横躺在地上,嘴里面还直冒烟呢。
至于其它的野狼,则早就被响声、火光和硝烟味吓得四散奔逃。山里的野牲口,没有不怕枪的,所以进山的人,通常手里也会拿个棒子,那些野牲口就把这个当成猎枪了。
哑巴从树上遛下来,给那只受伤的野狼补了一刀,这家伙太贪心,一起咬了俩炸子,整个嘴巴子都炸飞了。
从树上下来之后,田大康对哑巴又多了几分认识:谁要是真把他当成憨傻,肯定能叫哑巴哥玩死,而且还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