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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门客劝道:“阁老,当务之急,章元敬不是个小小的知府,不值得花费力气在他身上,比起这个,不如多想一想朝中乱象。”
文阁老自然也知道,若不是如此的话,章元敬进京之后他就腾出手来收拾了,哪里会让他安安稳稳的留到现在,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一个快进棺材的孟太师,一个藏头露尾的顾老贼,就想要让本官认输,哼,他们打的好主意。”
然而事实上,对于文家而言最为致命的,不是孟太师也不是顾阁老,而是那位忽然态度暧昧起来的兵部尚书,若是他偏向于另一边的话,文家危矣。
镇北王爷那边毫无动静,虽然文九送来了丰厚的寿礼,但镇北王从头至尾没有露面,足以看见他这位孙女婿的态度,以至于文阁老越发的被动起来。
文阁老其实对文九的处境也心知肚明,只是还有一个希望罢了,这会儿只能将镇北王府的暗线放下,比起那远在边疆的危险,顾阁老与孟家的联手才让他如鲠在噎。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想办法稳住那姓彭的。”
比起文阁老的愤怒,顾阁老那边倒是满满的可惜,他听闻章元敬曾经一度会成为孟家的女婿,这会儿还跟孟太师打趣道:“早知道他是个能耐人的话,打发个庶女嫁过去也是好的,若能留住这样子的人才,早晚也能派的上用场。”
孟太师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听见这话微微摇头说道:“当年的婚事,不过是嘉义随口一提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
“再说了,以这位章大人的品行,文阁老的庶出女儿尚且不要,哪里会要你我两家的,人才是人才,可惜不是属于你我的人才。”
顾阁老也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罢了,听见这话,倒是追问了一句:“嘉义还未归来吗,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父母在不远游,他若是在的话,还能帮帮你。”
孟太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说道:“随他吧,孩子还小,我也还能撑几年。”
等孟太师离开,顾阁老眼中倒是多了几分担心,孟太师的年级实在是太大了,家里头却没有一个能撑得住门户的,唯一一个大孙子人才品貌都还成,却偏偏因为家务事远走他乡,几年都没有消息,他微微叹了口气,也只能希望孟太师活的长久一些。
等回到后院,顾阁老的眉头依旧紧锁,顾夫人带着几分担心问了一句,顾阁老也不解释,反倒是问道:“三儿媳妇怎么样,怎么听说又病了?”
一听见三儿媳妇,顾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冷哼了一声说道:“惯会装模作样引傲儿怜惜的,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偏偏还不让别人生,难道要让咱傲儿绝嗣吗?”
顾阁老皱了皱眉头,转头说了一句:“你别老让傲儿纳妾,孟家还摆在那儿呢!”
顾夫人却反过来说道:“她入门三年才生了一个女儿,难道还不准傲儿纳妾,谁家也没有这个道理,再说了,我就看不惯她那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样子!”
顾阁老不耐烦这些家务琐事,只是叮嘱道:“切记别太过就是,他们年级还小,不急在这几年,等事情了了再说。”
顾夫人听到这里,只能把自己满腔的不满意都压了下去,淡淡说道:“知道了老爷,您还不放心我吗,她就是个祖宗,我也会好好供着。”
章元敬还以为自己会等上很久,但事实上他到京城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面圣的机会,以一种几乎是戏剧性的方式。
除夕宫宴上,小皇帝脸色阴沉沉的,身边坐着的是同样脸色不好的文皇后,这两个怨侣之间没有半点情谊,却依旧一同坐在了高高在上的地方。
宴会热闹非凡,不管是臣子们的恭贺,还是舞娘们绝美的舞蹈,都不能让皇帝开颜,他甚至直接无视了身边的文皇后,将一个妃子落在身边说话。
那妃子也是个豁得出去的,当初怀孕流产的就有她在,心中恨毒了文皇后,竟是不管不顾的要给她难堪,连身后事也不管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今年风调雨顺的话茬,小皇帝嗯了一声,环顾了一眼大厅,直接了当的问道:“朕听闻关山知府章元敬进京述职,今日怎么不见他在场?”
知府的官职,按理来说确实是够资格进宫参加晚宴的,但没有文阁老和皇帝发话,礼部自然不会自找没趣,连忙说道:“启禀皇上,章大人尚在驿站等候召见。”
皇帝提起这话,也不管文阁老难看的脸色,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来人,宣章元敬进宫觐见。”
文阁老脸色微微一变,他还未开口,却听见文皇后皱眉说道:“皇上,这与礼不合吧?”
文阁老也没料到文皇后居然当庭反驳皇帝,下一刻,皇帝果然显出几分怒色,冷笑道:“哪一条礼仪不合适,礼部尚未说话,皇后倒是管得宽。”
说完也不管文皇后铁青的脸色,怒道:“还不快去,难道朕的话不管用了!”
第181章 筵无好筵
章元敬被带着走进宫廷的时候,天空中好巧不巧的飘起了洋洋洒洒的大雪, 雪花儿沾惹在官服上, 像是一个个毛刷子似得, 将上头的花纹都遮掩了几分。
大殿之内已经暖洋洋的一片, 章元敬刚踏进去,不厚实的雪花就化成了雪水,幸好雪下的不算太大,不至于让官服都湿透了,只是发丝贴着脸颊,依旧显得他有些狼狈。
这幅略带几分落魄的模样看在在场的人眼中,倒是觉得毫不意外, 毕竟当年章元敬被贬谪到了关山, 关山是什么地方他们还不知道吗, 那种地方待久了,不狼狈才奇怪。
飘雪造成的意外,倒是让许多人对章元敬的戒心都放了下来,暗道就算是豁出去讨好了镇北王爷, 到了京城还不是跟无家可归的野狗似得可怜。
小皇帝将下面人的表情看在眼中, 心中又是一股子恼意,在他心中,章元敬当年会被贬谪,到底是有自己的几分原因在。想到自己提拔上来的状元郎落到这样的下场,偏偏他还无能为力,心中更是憋气的很, 猛地灌下了一杯酒。
“章爱卿来了,来人,还不赐坐?”小皇帝冷冷说了一句,下头的人不敢忤逆,连忙有人引这章元敬去坐下。
小皇帝却不知道,他心中觉得章元敬落魄,章元敬还觉得他的变化甚大,三年之前,这位小皇帝虽然也是暴躁,但至少看着还有几分意气风发之貌,但是现在......
已经十五岁的小皇帝身材并不高大,甚至还带着一股子瘦削,脸颊上并没有这个年级该有的滋润,反倒是显出几分蜡黄的色彩来,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太过于激动,一直都布满了血丝。
看了一眼,章元敬便知道这位皇帝犹如困兽一般,他谢恩坐下之后,只觉得如坐针毡。
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章元敬只当没有看到各路视线,喝了一口水酒暖了暖身体之后,才有心思慢慢的观察大殿里头的情形。
作为知府,章元敬的位置都要靠近门边了,而距离皇帝最近,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坐着的,正是文阁老顾阁老以及孟太师等人,没有了雷太师,他们依旧呈现出三足鼎立的状态。
而苏守则就坐在文阁老下首的位置,他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看见章元敬的时候眼神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酒杯。
章元敬微微一笑,也举了举酒杯,当年他们也曾有过同桌畅饮的时候,但一直到这一刻,两人只是一个短短的对视,就知道曾经的情谊却是再也过不去了。
章元敬低头若有所思,心中不是没有感慨,但这一丝丝感慨不足以让他动摇,想必此刻坐在文阁老身边的苏守则也是这般想的吧。
酒宴继续,似乎方才皇帝忽然提起章元敬只是个不留痕迹的小插曲,欢悦的舞曲声音似乎要把殿堂之内的那股子阴冷都散去。
在宫殿里头坐了一会儿,浑身便变得暖洋洋起来,章元敬舒展了一下身体,觉得除了饭菜都凉了之外,宫宴倒是十分有趣,至少世间百态都能看到。
但这一场宫宴注定不会这么轻松的结束。飘雪在屋檐积下薄薄的一层的时候,小皇帝忽然站起来笑道:“听闻章爱卿在关山那边学了不少本事,不如来给朕舞剑一番,也好让京城的文武百官看一看关山守将的不容易?”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小皇帝也不等他们反应,喊道:“来人,去给章爱卿取一把好剑来。”
文阁老皱了皱眉,起身劝道:“皇上,几天是除夕佳节,舞刀弄枪的怕是不大吉利。”
小皇帝却冷笑道:“舞刀弄枪不吉利,但朕要的是舞剑,自古以来舞剑都是风雅之事,有何不可,怎么,文阁老有异议?”
说完也不管文阁老的脸色难看,让人将一把利剑送到章元敬的手中。
小皇帝根本没有给章元敬拒绝的机会,他不得不起身说道:“陛下,微臣无一不精,怕是会扰了大家的雅兴。”
小皇帝却一摆手说道:“无妨,尽管舞来,到时候朕重重有赏。”
章元敬无法,只得接过了那把利剑,也不知道小皇帝怎么想的,让人递给他的居然是一把真正开了锋的利剑。
这会儿,章元敬倒是感慨起来,多亏在关山的时候没有疏于锻炼,也曾跟着老丈人学过一些真把式,这会儿不至于舞剑弄得丢人现眼。
舞女们都已经将大殿中间的位置腾开,章元敬依旧穿着官服,提着剑站在中间,在前朝时期,据说天子也经常亲自下场跳舞,民间多有殷勤待客,与客人一齐起舞的,一直等到前朝灭亡,这种习惯才慢慢消失,不过在大兴,随性起舞并不是多么折辱人的事情。
章元敬是不会跳舞的,等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他只是踩着乐点开始舞剑,说是舞剑,更像是自顾自的练剑,带着男人的豪迈和威武。
在关山几年,章元敬的皮肤早就不如当年白嫩细腻,这也是方才许多人觉得他在关山吃苦的原因,但这会儿,似乎这样子的肤色才更衬这样子的剑舞。
利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圈,带着破空的声音,在场的人几乎都不怀疑,章元敬要是愿意的话,能够立刻取走一个人的首级。
大约男人都是喜欢剑的,方才笑话他关山乡下人的那些官员,这会儿倒是觉得这个人至少本事真是不错,文也成武也成,是个有真本事的。
“好好好,章爱卿果然能人。”小皇帝拍着手笑道,忽然扔掉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刷的一下抽出身边禁卫的佩剑,“章爱卿,不如与朕共舞。”
说完这话,小皇帝兴匆匆的也开始舞剑,这位当年是先帝手把手教的武艺,动起手来一点儿也不克制,手中拿着的更是禁军才能拥有的宝剑。
看着毫不收力朝着自己刺来的利剑,章元敬连骂娘的心思都有了,这他要是躲了,舞剑就毁了,这要是直接迎上去,刺中了皇帝该怎么办,左右都是毛病。
最后,章元敬一个剑花,直接将那把剑撩开了,谁知道就是这个动作,反倒是让小皇帝更加兴致勃勃,早知如此的话,章元敬凭着挨上一下子也绝不会如此。
“皇上,小心啊!”妃子们一个个都是担心的不行的样子,每每皇帝略占上风,她们就会发出惊呼声,似乎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一群老臣的脸色难看,尤其是文阁老最甚,低声骂了一句:“成何体统!”
无论如何,皇帝就是这么干了,章元敬应付的也是满头大汗,只觉得方才自己舞剑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这一刻钟这么累,正想着是不是要退出几步结束这场舞剑,却见小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举着剑冲着另一头刺去。
章元敬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拽住皇帝的衣袖。小皇帝的力气极大,两相较劲之下,那衣袖竟是断裂开来,小皇帝手中的剑却直勾勾的超前而去。
那剑锋所指,正是文阁老所在的位置!
“老师,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苏守则到底是年轻,即使是文人反应也极为迅速,或者说在皇帝拿到那把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会儿他一个飞扑,将身边的文阁老推到一旁,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却凉了大半,只见那把利剑就刺在文阁老的桌子上。
即使没有自己的动作,皇帝也不会刺中文阁老,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苏守则内心不是高兴,而是更多的悲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底也已经默认了,皇帝只要有机会就会杀死他的老师,文家一派的人都是如此,所以矛盾才会无法调和。
文阁老脸上的惊魂未定,他并不责怪苏守则下意识的行动,心中却怨恨皇帝的蛮横无理,一双老眼狠厉的朝着皇帝的方向看去。
相比于苏守则,文阁老是不怀疑皇帝想杀了自己这件事的,若是方才有机会万无一失,皇帝恐怕早就动手了,如今这般只不过是这小子做不到罢了。
小皇帝刺出惊人一剑之后,哈哈一笑,开口问道:“怎么,文阁老以为朕是要杀了你吗?”
文阁老很快反应过来,他长揖到底,沉声说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要老臣的性命,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功夫罢了,哪里得劳烦天子亲自动手。”
“是吗?”小皇帝哈哈一笑,忽然沉下脸来看着这位老臣,开口道,“那你取剑自刎吧。”
文阁老的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朝着皇帝看去,却见他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毫无闪避。
倒是苏守则立刻跪倒下来,朗声说道:“陛下,文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就算是做错了什么,陛下也万万不能如此啊。”
有苏守则带队,大殿之中大半的文臣都跪下来为文阁老求情,文阁老这会儿倒是并不害怕,站直了身体看着小皇帝,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半晌,小皇帝忽然嗤笑了一声,淡淡说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们紧张什么,没有文阁老点头,恐怕朕还指使不动某些人。”
说完这话,小皇帝转身上了王座,开口说道:“方才朕说了重重有赏,这样吧,就赏章大人加封关山府尹,即日上任,章爱卿,谢恩吧。”
第182章 府尹
“大人,我们真的要连夜出京吗?”余全有些不安的问道, 他不知道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在出宫之后, 他家大人居然什么都没让他收拾, 直接驾车朝着城门口开去。
除夕佳节,宫宴结束的很早,算算时间赶得及的话,或许是能在关城门之前出去的。
章元敬并未回答,余全抿了抿嘴角没有在问,只是赶马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他心中知道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然的话大人不会如此。
紧赶慢赶的, 终于在城门落锁之前赶了出去, 看着城门在身后慢慢紧闭起来,章元敬才微微松了口气,吩咐道:“别停车,继续赶路, 到码头看看有没有行船能马上走。”
余全点了点头, 也不敢有任何的停歇,快马加鞭的往前赶路,也是他们语气好,寻常码头晚上启程的船只可少的很,但这一日偏偏有客船耽误了时间,他们赶到的时候将将要上路。
章元敬这会儿不吝惜银子, 大把的银票砸下去之后,终于为自己和余全争取到一个房间,船老大客客气气的接了他们上船,没过多久,客船就离开了京城。
水路并不算快,但胜在一个稳稳当当,离开京城越远,章元敬的心情也越放松,原本紧绷着的脸颊也松快了下来。
余全见着,这才安心了一些,低声问了一句:“大人,京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元敬这一次并没有避而不答,开口说道:“阿全,你家大人我升官了。”
余全也是惊讶了一下,看见自家大人急急忙忙的想要离开京城,还以为宫宴之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他家大人急着逃回关山保命呢,谁知道居然是好事。
章元敬笑了笑,笑容里头却是化不开的苦涩和担忧:“圣旨已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关山府尹,只是不知道文书能不能下的来。”
余全听的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问道:“府尹?比知府大吗?大人,阿全笨的很,竟是忘了大兴官职里头府尹这个职位是几品大官了。”
余全颇为苦恼,他脑子笨,但自家大人却出息,为了不丢了大人的面子,这些年他是没日没夜的学习,但现在一回头,竟是连府尹是什么官儿都不知道。
章元敬却并不责怪,笑着说道:“你不知道不奇怪,因为大兴开朝以来,从未有过府尹这个职位,或者说,在前朝末年已经没有府尹之职。”
“古有开封府。牧、尹不常置,权知府一人,以待制以上充。掌尹正畿甸之事,以教法导民而劝课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专决,大事则禀奏。又崇宁三年,奏:乞罢权知府,置牧一员、尹一员,专总府事。”章元敬缓缓念着史书的记载。
余全听的云里雾里,还好,他家大人善解人意的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在以前的某个朝代,开封府就是京城,曾于京都设置府尹,以文臣充,专掌府事,位在尚书下、侍郎上,一地府尹,具有跟御史台、步军统领衙门、九门提督府等衙门有几乎相等的权限。而且,顺天府还有承接全国各地诉状的资格,相当于一个小刑部。”
余全听的目瞪口呆,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说道:“大人,这,这不是好大的官儿吗,升官不好吗?”
章元敬微微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升官发财,自然是好事儿,府尹无定衔,尚书乃是正二品,侍郎乃是正三品,府尹通常为正一品到从二品之间。”
光论官衔的话,这个晋升的速度赶得上做火箭了,要知道苏守则在文阁老的大力扶持下,现在也不过是做到了侍郎的位置。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他们大兴压根就没有府尹这个职位,就算是硬要有,府尹这个职位也应该是京都府尹,什么关山府尹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若不是小皇帝刺出的那一剑差点吓破了文阁老的胆儿,他也不会没有当庭反驳,阴差阳错之下,章元敬成了皇帝金口御封的府尹大人。
但皇帝封是封了,章元敬的位置却更加的尴尬,关山是什么地方,镇北王爷的属地,这会儿忽然空降一个府尹下来,成为此地的最高行政长官,让这位王爷如何自处?
如果不是知道小皇帝更多的是为了气一气文阁老,章元敬都要怀疑这位是不是知道镇北王爷心怀不轨,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挑拨他们的关系了。
余全抓了抓头发,忍不住问道:“大人,那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
章元敬抬头看着夜空,心中也是满满的复杂:“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若说是好的,因此一事,文阁老顾阁老必定都视我做眼中钉,皇帝虽然开了口,但文书不一定能下来;若说坏的,对于王爷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余全更加不懂了,为什么对镇北王爷而言是一个机会,只是夜色之中,他看见章元敬的眼神熠熠生辉,似乎带着异样的光芒,余全微微低头,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追问下去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安然的离开了京城,以后的事情何必想那么多呢。
章元敬赶着离开京城,除了怕文阁老等人回过神来对他不利之外,小皇帝一句即日上任也是金口玉言,不利用简直对不起自己。
再有一个,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小皇帝的情绪不太对劲,若说仇视文阁老的话,在宫中直接发动政变把人杀了,他反倒是能高看一眼,但若说是完全放弃,他却又隐藏着自己的仇恨。
想到进京之后打听到的事情,章元敬心中有所怀疑,比起留下来看事情的发展,他更希望能早日脱离京城,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想到家中的亲人,章元敬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惜命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章元敬趁夜离京,最愤怒的人不是文阁老,反倒是顾阁老,听见下人的禀报,他气的摔了最喜欢的柴窑杯子:“到底是慢了一步。”
门客听了有所不明,开口问道:“大人,这章元敬与文家交恶,却与我顾家并无恩怨,就算是被封为府尹,对顾家也无伤大雅,您为何这般生气?”
文阁老却瞪了他一眼,怒道:“愚蠢,你知道府尹是什么职位吗,以前文阁老说皇帝是个疯子,老夫还不相信,如今看来,他果然是个疯子。”
“文家有什么好着急的,再不济,文九也是镇北王妃,顾家可什么都没有!”提起镇北王妃,顾阁老也是懊悔不已,当初只想着这时间点过去,这位新王妃必定是讨不到好,但现在想想,无论如何,正房还是正房,王妃还是王妃。
看着下属莫名所以的表情,顾阁老心中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说道:“你以为,老夫只是为了府尹一职生气?不过是正二品的官职,就是超一品的勋爵,老夫也从未放在心上,只是皇帝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将府尹一职放在关山。”
“自古以来,有府尹之地,便是一国重中之重,关山不过是边疆,哪里担得起这个名称。”顾阁老心中藏着几分隐忧,“若是镇北王爷有不臣之心,将来说不定会用皇帝的一句话作为借口,那个时候......怕是有口难辩。”
这话一提,下属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他皱了皱眉头,忽然说了一句:“陛下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顾阁老摇了摇头,无奈说道:“老夫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陛下了。”
听见这话,下属只能劝慰道:“也许陛下并未深想,方才不过是兴头上随口一提罢了,之后想通了,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后悔。”
顾阁老却摇头说道:“大殿之上,那么多的朝臣看着,君子一言,哪里能当做什么都没有说过,只希望关山能安稳一些,别出乱子才好。”
话虽如此,就镇北王爷一事上,顾阁老与文阁老的心思却是一样的,一个手握大权的皇家人,能安安稳稳的待下去才怪了,他们有时候也怨怪先帝晚期老糊涂了,才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这不是逼得亲人相残吗!
忽然,下属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顾老,宫中淑妃还是没有消息吗?”
顾阁老皱了皱眉,还是摇了摇头,淑妃原本是民间女子进宫,长得十分貌美又身家清白,原本这样子的女子最应该受到皇帝喜欢的,但不知道为何,皇帝就是很少重新她,反倒是其他宫妃偶尔有孕,却又全部没有保住。
有时候顾阁老怀疑,皇帝是不是知道顾家与淑妃暗地里的合作,所以才会冷落淑妃,但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心了,毕竟皇帝就算是有心,他们做的也很隐秘。
现在又出了府尹一事,顾阁老更是头疼:“老夫不想放章元敬出京,为的就是淑妃,只可惜......不过,此事要着急的,也不该是老夫一人才是。”
第183章 路明
官道上,马蹄声哒哒哒不断, 两匹骏马飞快的穿过一个个关卡, 朝着关山的方向前行, 这会儿正是冬日里头最冷的时候, 马上的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似得,只是将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策马狂奔,每到一处地方,最多休息一夜,换上一匹马就继续走。
寒风刺骨,即使是已经习惯了关山的气候,连日的赶路下来, 章元敬的脸上也冒出了一个个冻疮, 吹冷风的时候还略好一些, 一暖和起来就痒的让人抓耳挠腮的。
相比他来,余全倒是略好一些,至少不会跟章元敬似得脸上都是疮子,只是他自己没长, 却心疼自家大人的紧, 劝说了好多次:“大人,那边就是想追恐怕也来不及了,咱要不要缓一缓,这么赶路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章元敬正在涂药膏,他确实是有些吃不消, 虽然跟文人比起来,他的身体还算健康,马上功夫也算是熟练,但到底不是常年马上过日子的人。
这会儿不但双手双脚都是冻疮,脸上也都是,更可怕的是他两条腿内侧也都磨破皮了,这会儿有些火辣辣的疼,但章元敬却并未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