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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通判心高气傲,一边丢不下面子讨好章元敬,一边又很是怀才不遇,偏偏如今云家也做着王府的生意,他爹反过来让他听章大人的话。
所以在正经的镇北王妃递上橄榄枝的时候,云通判几乎是毫无反抗的收下了,这会儿他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偏偏其中又有几分谄媚,看起来分外的别扭:“王妃娘娘,属下姗姗来迟,却是有事情耽搁了,还请王妃见谅。”
文九心中厌恶,脸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微笑来,“云通判何错之有,如今秋收刚过,你要忙着衙门的事情也是正常。”
云通判听到这里,不免低落说道:“衙门那边,章大人向来事必躬亲,下官哪有余地。”
文九眼神微微一闪,又说了一句:“说起来,章大人帮王爷照顾着小王爷,也是受累了。”
云通判眼中的嫉妒都快要压制不住,却听文九转移了话题:“云通判,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要问问今年关山的秋收可好,这些天王爷日日忙碌,本宫心里头担心的很。”
谁知道云通判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大约是很好的。”
文九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大约,是什么意思?”
云通判却道:“若是没有章大人在,关山上上下下的事情,自然是下官负责,但现在章大人在,他是知府大人,有些事情他不让,下官也插足不了啊…”
等云通判离开之后,文九拧着眉头骂道:“真是个废物,三年前还是关山最大的官儿,如今却在章元敬手底下当闲人,章元敬…当年祖父打发他过来,却是下错了一步棋,有他在,小王子本宫沾不到手,关山的情况也一知半解…得想一个办法,让他离开关山才好!”
第178章 诏令
关山山高皇帝远,每个月的邸报就成了了解朝廷的最好渠道, 除了镇北王爷那边的消息, 章元敬只能靠着这个来熟悉朝廷的动向。虽然上面的文字大多是冠冕堂皇的, 但看得仔细了, 看的深远了,足以推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每个月邸报送到的时候,底下的人都有共识的先送到章元敬的案上,只是这一次送过来的人脸色有些异样,低声提醒道:“大人,除了邸报之外,还有一封朝廷的诏令!”
章元敬听见这话也是一愣, 不管暗地里多少小动作, 明面上这几年下来, 朝廷对关山都是放养的状态,既不给钱也不给人,更加不让他们涉足京中大事。
这样子的诏令,只有在文家九姑娘嫁过来的时候来过一次, 上头是压着玉玺的赐婚旨意, 章元敬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有事再说。”
下属点了点头,十分顺从的离开了,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却正看见云通判站在门洞处与人说话,看见他出来便伸手招呼起来。
虽说不乐意与这位已经失势的云通判热络, 但碍于人家官职更高一些,他还是走了过去。
云通判脸上带着几分异样的兴奋,低声问道:“可是京中的邸报到了,我听驿站那边的人说,似乎还带了其他的诏令过来,你可知道是什么?”
听了这话,他的脸上有几分古怪,看了看云通判,暗道怪不得这位那么快就失势,实在是眼界和心机都不够,他微微一笑,只是低头说道:“下官就是个给章大人送信的,哪里知道那些事情,云通判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进入问章大人吧。”
云通判差点被这话气的仰倒,不过想到之前镇北王妃的承诺,他还是忍下了这份焦躁,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早晚都是瞒不住的,他又何必着急。
屋子里头,章元敬也察觉了外头的动静,他微微皱眉,看了看那封诏令却没有直接打开,反倒是认认真真的先看完了邸报。
不出意外,邸报里头还是一派歌舞升平,至少明面上看起来,京中势力平衡,倒像是小皇帝退让了一步,反倒是与文阁老顾阁老达成了一致似的。
章元敬微微叹了口气,就是太过于平静了,反倒是让他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放下邸报,章元敬这才打开了诏令,粗略的扫了一遍之后,他的眉头锁的更加紧了,京中居然下令让他赴京诉职!
虽说按照律法,地方官需要每隔三年进京诉职,进行考评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升职还是降职,但实际上大兴那么多的官员,全部每隔三年进京的话,许多时候地方都要处于无管理状态了,就像是关山,往京城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三个月。
正因为交通的种种不方便,许多地方官的考评其实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决定的,就像是章元敬作为朝廷派遣的关山知府,他的直属上级并不是镇北王爷,而是吏部。
这上京诉职倒是也是符合律法,却不在情理之中,毕竟以前关山的知府可从未有过此事。
章元敬想了想,还是起身往镇北王府走去,新王妃入府之后,他过去的次数就减少了许多,其实不只是他,就是那些武将和詹事都少出现了。
章元敬来得巧,镇北王爷正在与顾廷安下棋,顾廷安惯常是毫不留情的,一直把镇北王爷杀了个片甲不留,弄的这位王爷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
章元敬见状,倒是忍不住笑起来:“参见王爷。”
镇北王爷挑了挑眉头,扔掉棋子说道:“玄嘉来啦,来来来,过来说话,廷安,咱们改日再下棋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顾廷安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动作,就坐在那边一颗一颗收拾起棋子来。
等章元敬将来意一说,镇北王爷顿时暴怒起来,一拍案骂道:“朝廷究竟想做什么,让你即刻进京诉职,怎么却不跟本王提起?”
按理来说,知府衙门和镇北王府是两个独立的体系,但关山毕竟是镇北王爷的属地,朝廷派遣官员,更换官员,都该跟他打一声招呼才是。
顾廷安也不收拾他的棋子了,皱了皱眉头说道:“怕只怕朝廷知道肥皂坊琉璃坊的出处,到时候直接把章大人一直留在京中扣留不放。”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朝廷一日不发话,不给他办理,章元敬就只能在京中滞留。
章元敬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可能,虽说时间巧了一些,但下官提出这两样的时候,都只有王府中人才知道,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下官为了讨好王爷,才接过了这些生意。”
古时候文人,尤其是官员其实是非常看不起商人的,收受贿赂另外一说,要跟他们谈生意的话生怕掉了自己的面子,失去了风度。
章元敬当初献方子的时候,在场的只有镇北王爷的亲信,就算是姜氏孙氏都不知道这主意原本是他的,还以为镇北王爷为了招揽他,这才给了分红,总觉得王爷傻大方。
顾廷安的脑中飞快的闪过几个人,若说没有丁点毛病倒不是,但能在王爷身边混的,一个个至少不是长舌妇,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章元敬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方才下官还未打开诏令的时候,云通判却来打听消息,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
“云通判?”若不是章元敬忽然提起,镇北王爷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他微微皱眉,“前些日子盯着文家女的人回来禀告,她出府的次数不多,也分外小心,但有一次,在她去的茶楼里头见过云通判的影子,只是文九小心的很,跟着的人没有探听到说了什么。”
顾廷安对文九深恶痛绝,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光有好名声,其实是个聪明面孔笨心肝的,那些讨好镇北王爷的手段先不说,光是想要脚踩两只船的做法就足够愚蠢。
但是现在,这个愚蠢的人却能给他们带来大麻烦,若是章元敬只是回京诉职还好,若是朝廷趁机将关山知府的人选换了呢?
镇北王爷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作为知府,他的权利可比身在内宅的文九大多了。就算不惧怕来一个新知府,失去了章元敬,他也就像是被人斩掉了左膀右臂。
章元敬倒是并不担心的样子,笑着说道:“京中情势复杂,皇上文阁老势同水火,下官回去的话不一定真的那么凶险。”
顾廷安却摇头说道:“文阁老如同困兽,文皇后一日未生下皇子,他们文家的路就愈走愈危险,谁知道他会不会铤而走险呢?”
镇北王爷捏了捏眉心,又说道:“宫中屡屡有宫妃怀孕,却没有一个能坚持到生产,偏偏文皇后毫无动静,因此,朝中多有说文皇后善妒,心狠手辣毁坏皇嗣多。”
不管那些宫妃的肚子是不是文皇后动的手脚,她作为一宫之后却没能让这些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罪过了。
镇北王爷忽然皱了眉,开口说道:“前几日,王妃曾请求我让她送礼回京。”
一个外嫁的女儿要送礼回去,除非是毫无地位的那种,否则并不需要用到请求两个字,两人抬头朝着镇北王爷看去。
镇北王爷挑了挑眉,又说了一句:“文阁老七十大寿在即,她想让我亲自手书一封。”
“不行,王爷的手书绝不能落到文家人的手中,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什么手脚。”要知道当初雷家可就毁在几封手书上头,如今多年过去,雷如也一口咬定那些是伪装的,但就是那些证据将雷家推入深渊。
镇北王爷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点了点头说道:“本王已然回绝,文阁老寿宴,王妃送礼就成了,本王是藩王,不好与京中交往过密。”
章元敬听着却微微皱眉,开口说道:“下官倒是觉得,王妃或许并没有那个意思,或者说她现在是没有的,她请求王爷祝寿,为的或许是王府声势。”
镇北王爷转头看向章元敬,只问道:“此话怎讲?”
章元敬开口说道:“下官听闻,文阁老向来蛮横专横,得势之后越发如此,与兵部尚书道合作并不稳当,年前为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他们已经狠狠吵过一次,最后文阁老也没能把文家人塞进兵部,为此,两人已生龃龉。”
“文阁老不过是文臣,这些年来,当初累积下的名声也败坏了大半,若是失去兵部尚书的助力,怕是根本不是顾阁老的对手。”章元敬细细分析起来,忽然笑了一下,“在下官看来,文阁老最近怕是如履薄冰,这才急切的想要得到王爷的相助。”
镇北王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眉说道:“这么说来,如今京中竟是顾阁老占了优势,那文贼不过是面子光鲜,这才让文九冒险游说?”
章元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所以说,下官此次进京,说不定可以从中回转,说不定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说到这里,章元敬已经下定决心进京了,他拱手到底,恳切说道:“下官一走,家中女眷还请王爷分心照顾,她们留在关山,远比与下官一道安全。”
镇北王爷感叹了一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玄嘉放心,只要本王还在,绝不会让她们有事。”
第179章 上京
“夫君......”原以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看见章元敬收拾行囊准备出门的时候, 孔令芳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虽然章元敬对她分析了其中种种, 言明自己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凡是没有准,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万一呢?
章元敬握了握她的手,出行这一日,他没让姜氏和孙氏来送,主要是怕两位老人心中伤心难过,不过却挡不住孔令芳,他只能安慰道:“放心, 我很快就能回来。”
孔令芳点了点头, 张口欲言又止, 章元敬伸手抱了抱她,说道:“记住我说过的话,若是......你带着家里人从暗道先走,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说完这话, 章元敬转身上了车, 当初从青州来关山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好多马车行礼,这会儿回京述职,章元敬却轻装简行,身边也只带了余全一个人。
余全又是仆从又是车夫,来到关山几年, 身材似乎更加魁梧了,更加上他与孔家人学了几招,在武力值上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照旧还是跟着商队,这一次,章元敬并未与商队的人套近乎,几乎都坐在自己的马车内不出现,商队在关山讨饭吃,自然不敢得罪了这位知府大人,倒是也表现的客客气气,他不乐意应酬,他们也不再上赶着打交道,只是照顾的颇为妥帖罢了。
章元敬也没在马车里头闲着,一路走来,每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让余全出去走走,探听探听消息,一路下来倒是多少知道了一些。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他心中颇有几分感慨,忍不住对余全说道:“离开京城三年,倒像是不认识了这地方了似得。”
余全憨憨一笑,跟着说道:“我也觉得眼生的很,以前这边的码头人来人往的多热闹,到处都是找活儿干的活计,这会儿怎么反倒是觉得人少了。”
章元敬往外头看了一眼,可不是吗,也不是说不热闹了,只是看着不如以前那么喧闹。
眼看着要到地方了,章元敬倒是从马车里头走了出来,就带着余全去附近的茶楼坐了坐,码头附近的茶楼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小二见他通身气派,倒是殷勤的很。
两人坐下喝了一会儿茶,章元敬便开口叫住了小二,问道:“几年前来这边的时候,还记得有一个说书的讲得不错,怎么今日不在吗?”
小二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丝不自在,只是说道:“哎,这都多久了,咱们茶楼也不能总是老一套不是,再说了,来这边坐坐喝茶的,也不喜欢听那个,掌柜的说不必浪费那个银子,也就不请说书的来了,不只是我们茶楼,附近的茶楼都没有。”
章元敬微微挑眉,伸手将一锭银子放到了桌面上,那小二看见眼睛一亮,飞快的看了看左右,趁着无人注意立刻把那银锭子塞到了怀里头。
见状,章元敬才开口问道:“在下只是好奇,小二哥不介意的话,不如跟我说道说道,放心,此事入之我耳,绝不会去外头多舌。”
小二眼中有些挣扎,但是很快的,桌面上又放上了一锭银子,他眼中的贪婪到底是压制住了恐惧,伸手就要去拿,但是这一次,余全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不许他现在就拿走,还用那双老虎眼睛瞪了他一眼,其中的威胁显而易见。
小二哥偷摸着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没有人盯着这边,才走到章元敬的身边,在他耳边说道:“这位老爷,其实这事儿也并不是什么隐秘事儿,附近的人都知道。”
“哎,你说这些个说书的,说说什么才子佳人不好吗,偏要妄议朝政,他们见不得文阁老一手遮天,有本事倒是去敲鸣冤鼓啊,在这边叨叨,最后害的我们客栈都差点开不下去。”
“就因为有一两个喜欢胡咧咧,害的这几年说书人都没有饭吃了,不只是他们,就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店家也怕得很,就怕他们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一张嘴就什么都敢说。”说起这事儿,小二心底也害怕的很,又说道,“他们自己进去倒也罢了,你说店家多冤枉。”
章元敬听完就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京城也是如此?”
小二摔了一下抹布,笑着说道:“咱们这边距离京城远,还略好一些,听说那边更厉害,不过小的也从未去过京城,也都是听客人谈起的。”
章元敬笑了笑,看了一眼余全,后者伸手将银子扔给小二,小二欢欢喜喜的接了过去,飞快的离开了二楼,生怕他又被抓住问话。
余全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低声说道:“大人,现在看来,文阁老在朝中依旧是如日中天,咱们这次前去,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
章元敬却摇了摇头,说道:“文阁老若是真能控制住那些人,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茶楼小二都敢在暗地里说道。”
明面上,这小二确实是不敢妄论,但实际上说起来的时候,眼中有担心,却并无多少恐惧,可见文阁老在民间饱受非议,却并不有威严。
想来也是,文阁老跟兵部尚书闹僵了,手底下能用的人就少了一半,他倒是可以直接颁布政令,让手底下的人控制言论,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更有一点,文阁老初现颓势,地方上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机灵鬼,哪里会白白的任他指使。
当年文阁老能控制住朝廷,最得力的除了兵部尚书之外,其实就是他积累了半辈子的人脉,朝廷之中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能称作他的弟子。
但是怪只怪文阁老太着急了,文皇后一直无子,偏偏宫中流产不断,朝中官员心生不满已久,即使是老师,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名声这个东西,一直在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等到失去了就知道它的重要性,这个时候再想要弄回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文阁老怕是已经急了。
章元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知道文阁老是不是后悔将雷家赶尽杀绝,正因为他的狠辣手段,反倒是让许多弟子跟他离心,竟是偏向于小皇帝或顾阁老那一边。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章元敬没有再回去商队,他们原本就约好了在这里分道扬镳。依旧是余全驾驶马车慢慢的朝着京城开去,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与其说回京述职,不如说是出门踏青更加符合一些,章元敬可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离京城越近,章元敬越是思念远在关山的亲人,到了最后,他也不怕寒风瑟瑟,直接坐在了余全的身边跟他说话。
余全生怕他吹了风着凉,硬是找出熊皮袄子给他裹上了,章元敬无奈说道:“咱们走的方向是避着风向的,这里可没有关山的风刺骨。”
余全却说道:“大人,出门之前,您可是答应过夫人好好照顾自己的,这要是生了病的话,可不是让家里头的夫人担心吗。”
章元敬无奈的笑了笑,忍不住说道:“这都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小静儿长大了没有,哎,孩子都是一日一个模样,等我回去的时候,她怕是不认识我了。”
余全却摇头说道:“大小姐机灵的很,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大人您啊,再说了,夫人偷偷给您画了画像......”说到这里,余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住了嘴。
谁知道章元敬却半点儿也不意外,还带着几分得意笑着说道:“你家大人我早就知道了,就你家夫人偷偷摸摸的样子,我要是再不知道才怪了。”
余全咧着嘴笑了笑,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这话,趁着天黑之前赶到了城门口,谁知道就在进城门之前,一队人马从后头疾驰而来,飞快的插在了正在排队入城的行人前头。
章元敬皱了皱眉头,前面原本快要进城的老百姓也心有怨言,但看着那队伍的架势,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暗地里嘀咕起来。
余全自动自发的下去打听了一番,回来之后脸色确有几分古怪的样子,低声说道:“大人,前头竟是顾家的座驾,据说是顾家三奶奶外出求佛回来,因为路上耽搁了,这才现在才进城,顾家的人,倒是还算客气。”
确实是还算客气,至少没有跟文家似得直接让老百姓让道,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不过余全脸色古怪,并不是因为恰好遇到了顾家的人,而是这位顾家的三少奶奶,与他家大人还有几分因缘际会在,他抬头朝着章元敬看去,生怕他往心里头去。
章元敬却只是微微挑眉,顾家的三少奶奶,正是当年与他结亲未成的孟家小姐,不说他从未见过孟小姐的面,就算是当年有几分情分的,如今时光流转,隔了这么多年,他也已经娶妻生子,哪里还会在意那一点点事情。
比起当年那点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孟家与顾家的联盟,顾家的弱势在于,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顾家都没有极好的人脉。但作为三朝元老,先帝太傅的孟家老爷子,当年在文人之中的名声可是比文阁老更加鼎盛,这一场结盟之后的意味显而易见。
或许正是从这一场孟顾两家的联盟开始,文阁老才渐渐失去对朝廷的控制,顾家稳扎稳打,倒是比当初的文阁老更要稳健一些。
章元敬微微垂下眼帘,藏住眼中的若有所思,顾家的动作很快,后头的百姓并未等待多久,余全驾着车慢慢进入京城,一场较量即将开始。
第180章 皇帝
虽说是朝廷让章元敬进京述职,但实际上到了京城之后, 他可不是能马上见到皇帝的, 抵达京城之后, 他需要先给户部递上帖子, 然后通过层层关卡,等到皇帝想起他这号人来召见才能进宫,若是下面的人有意为难,地方官在京城闲置了一年半载也是常见的事儿。
章元敬现在处于这种被为难的状态,他来到京城已经七日,帖子也已经早就送上去,但送上去之后毫无动静, 似乎整个朝廷都把他这个关山知府忘记了。
余全每日都去打听户部的动静, 这一日回来就气呼呼的, 对着章元敬直道:“那些大人嘴巴里头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章元敬倒是不急,反正他人住在驿站里头,吃喝也都在驿站, 地方官上京之后吃住都是免费的, 除了要待在驿站里头等着消息不能随便外出之外,倒是没啥不自在的。
对此,他反过来安慰余全说道:“别着急,这都快要过年了,衙门里头忙不开也是正常的,咱不赶时间, 等着就是了。”
余全应了一声,又带着几分可惜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就不可能赶回关山过年了,也不知道老太太他们会不会觉得冷清。”
算起来这么多年加起来,也就是上京赶考的那一年章元敬没能跟家里人一起过年,提起这事儿也忍不住有几分感伤起来:“有小静儿和小王爷在,也不会冷清到哪里去。”
余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如今的户部侍郎苏大人,曾是您的旧友,对他而言,将帖子递上去不过是举手之劳,咱们要不要?”
这位苏大人就是当初文阁老的弟子苏守则,比起同一科其他的进士来,他的升官之路简直如履平地,短短几年间已经是正三品的户部侍郎,年中刚刚上的位。
章元敬当年与苏守则的私交相当不错,当年被贬到关山的时候,这位苏家公子还来送了行,所以即使他是文阁老的弟子,余全对他的印象倒是还算不错。
章元敬一听,却摇了摇头说道:“当年不过是几面之缘,又不是生死之交,更何况,苏兄向来为人谨慎,怕是早已经知道我入京的消息。”
作为文阁老的左膀右臂,苏守则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事情,但苏守则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甚至在户部也从未帮他说一句话,态度十分明显。
章元敬不乐意上门,正是因为知道此刻上门的话,也不是过将往日的情谊踩在地上罢了。
听见这话,余全不敢再说什么了,反倒是怕伤了自家大人的心。
他却不知道,章元敬当年与苏守则交好的时候,就多少想到这个未来,这会儿遇到这样子的情况,反倒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怅惘多于伤心。
朝堂之上,别说是朋友,就算是亲人,师徒,甚至是父子都可能因为政见不同反目成仇。
章元敬说不急,似乎真的不急,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在驿站里头待了下来,余全也一反前几天到处打听的状态,老老实实的伺候这他家大人。
京城的官员们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说别人,苏守则就跟身边的人感叹道:“章弟确实是个人才,又是知道进退的,当年老师因为婚事不成跟他结怨,实属不智。”
旁边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这话也就苏守则敢说,别人哪里敢出口,让文阁老知道的话岂不是自找没趣吗?
苏守则也就是感叹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说道:“文家后继无力,靠我跟老师两个人又能撑多久,只希望皇后能想通了,早日生下太子才是最重要的。”
文家已经走错了太多步,当年老师没能忍住,过早露出锋芒迎来皇帝戒备,连带着对皇后也不喜,后来又跟兵部尚书生出龃龉,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就如烈火烹油一般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