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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之前,那女子微微回头,依稀能够看清她白皙的肌肤,干净洁白的玉颜上未施粉黛,双眸似水:“胡大,你先带着这孩子回去,若是今日我未回去,且照顾一日。”
胡大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大约是注意到有人的视线,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进了王府的大门。
迎上那盈盈双目,章元敬也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看太不礼貌,有些孟浪了,连忙收回了视线,心中却奇怪起来,不是说姓孔,为何回城之后,第一个来的地方却是王府,莫非孔家与王府就那么亲近?
这个问题一闪而逝,章元敬一行人已经到了侧门口,余全很快的敲响了侧门,木头制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外头看了看,很不客气的问道:“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关山衙门吗,要告状的去前头。”
说完这话他就要关门,余全一把推住门,他力气大,一推之下对方居然无力关上,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更加不善。
章元敬挑了挑眉,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鱼符,上头明明白白的写着关山知府四个大字。
那看门的其实不识字,但他认得鱼符啊,尤其是这段时间朝廷要新派一个知府过来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看了一眼那鱼符,那小子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您,您就是知府大人吧,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差点把大人您拒之门外,小人该死,大人快请进。”
见他前后变化的迅速,章元敬倒是也不意外,挑了挑眉头就带着车队进门,也幸亏这门不算小,不然的话马车可是开不进去。
知府的内宅就在衙门的后头,从侧门进去绕个弯就到了,只是看着眼前的屋子,章元敬的脸色也实在是好看不起来,这地方大是够大,几乎都要违制了,大约是关山的地不太值钱。
但问题是,这地方大而空,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连院子里头都是空荡荡的,连根花花草草都没有,就这么一片黄土地面朝天空。
带路拿人缩了缩脖子,随后却笑嘻嘻的说道:“听说大人要来,云通判带着大家收拾了好几日,才算是把这地方收拾好了,上一任知府大人并不住这里,这都空着好些年了。”
章元敬虽然心知这是那位云通判的下马威,这要是有心的话,能把一个空荡荡,连个门帘子都没有的“宅子”扔给他吗?但初来乍到,他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闹开,真要闹起来,人家收拾也收拾了,反倒是成了他没有道理。
闪过这些心思,章元敬笑了笑,客气说道:“那就多谢云通判了,日理万机,还想的这么周到,倒是让我心底很是过不去。”
那人低着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知府是真的性格软面子嫩,还是故意说反话呢,不过上头的事情,左右跟他也没啥关系,他把人带到也就足够了。
章元敬也没有跟他废话,一边伸手扶着姜氏下来,一边吩咐余全去买一些家什回来。
谁知道姜氏孙氏下来一看,倒是拍手说道:“我就说带着那些东西有用,你看,这不是都能用上了吧,买什么买,别乱花钱,余全,你去把后面几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章元敬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姜氏孙氏什么都舍不得丢,他们带着的东西还真不少,不过他还是说道:“别的不提,至少锅碗瓢盆还得买一些吧?”
话音刚落,李婶已经从后头翻出几个锅子来,一边笑着说道:“幸亏带着,我都用习惯了,要是换了锅子的话,到时候烧饭也不香。”
姜氏更是把孙子一推,说道:“你去办你的事儿吧,这儿有我们在呢,保准等你回来,这边就收拾好能住人了,这事情,你奶有经验。”
章元敬无奈,看了看自己确实是帮不上忙,余全那边的马车夫力气大着呢,一会儿就把东西归置好了,压根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想了想,章元敬所幸把自己的委任状取出来,照旧让人带路去了知府衙门的吏房,打算先把自己的入职交接办了。
却说孔家小姐进了王府大门,自然有人在里头候着,早早的把人往后院领去,一边走,她倒是忍不住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来,那确实是个极为出色俊秀的男子,在关山少有能比的。
当然,引起孔家小姐注意的,可不是章元敬的俊秀,而是他的身份,此时此刻,忽然带着内眷车队出现在此地,又是一口的外地口音,除了朝廷最新遣派的知府大人之外,不做另外人想。想到路上发生的事情,这位新知府看着倒像是个心善的,只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第123章 下马威
章元敬穿上了靛蓝色的知府官服,这颜色十分的挑人, 若是皮肤黑一些, 人长得苍老一些, 看着就会特别的黝黑土气, 如果再没有气质压着,就会有一些猥琐气。
章元敬虽然晒黑了一下,但挡不住底子好,这会儿身材长成,又有几分肌肉在,看着倒是真有几分知府的威严在,更难得的是看着还挺俊朗潇洒。
吃完早点, 穿戴完毕, 章元敬才带着余全溜溜达达的往前面走, 虽说衙门和后头的府苑就一墙之隔,但就是这么几步路,偏偏昨日一个人也没过来,章元敬要是还不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傻子了, 不过他也不着急就是了。
时辰不算早,前头的衙门去已经忙忙碌碌起来,官差衙役有条不紊的行动着,比起后头的府苑来,衙门倒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常年有人出入。
一开始, 还未有人注意到旁门那边进来两个人,但很快的,有人打眼一瞧,赫,穿着靛蓝色的官服,除了传言中昨晚就到了的那位新任知府大人,还能有谁。
几个衙役对视了一眼,上头虽然明摆着不待见这位知府大人,但这位毕竟是知府啊,就算是奈何不得上头那些人,但动动手指作践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么想着,几个衙役客客气气躬身行礼:“见过知府大人,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章元敬笑得平易近人,点头说道:“听见前头的动静,就想着你们该开始准备了,就过来看看,本官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多看看也是好的。”
衙役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直接把他往外赶,只得说道:“这会儿上头的大人都还未到,大人不如回去再歇一歇,等大人们到了,小的过去禀告?”
章元敬却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回去岂不是更加麻烦,不如这样吧,本官先到处转转,也好熟悉熟悉地方,毕竟以后这就是本官办公的地方了。”
几个衙役似乎不太乐意,但谁也不敢上手来拦着这位新任知府,只能任由章元敬在这地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他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章元敬看的自然不是自己将来的办公环境,而是这里的人,有意思的是,这些人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几分敬畏,又有几分排斥,却不到完全敌视。
这对于他是好事儿,至少可以预见,关山府衙内的人并没有齐心同力的抗拒知府。
相比起井井有条的工作氛围,不断做事儿的衙役们看着脸色却不大精神,或者说是带着一股子暮气,看着该做的事情确实是都做了,但并不精心,有一种做做表面功夫应付的感觉。
这不该是衙役们该有的精神面貌,章元敬暂且记在了心中,却并未宣之于口。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人急匆匆的从外头赶进来,额头满是大汗,身上穿着正六品的官服,显然就是那位云通判,他一边走,一边带着几分责怪骂道:“那位大人过来了,怎么也不早点来禀告?谁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
被骂了几句的衙役低着头,讷讷说道:“这,小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这一大清早的,谁不想多睡一会儿,不过后头有人跟着,知府大人也就是在里头转悠了一圈儿。”
一边为自己辩解,衙役一边腹诽起来,您老住的那么远,我就是想要去报信也来不及啊。
云通判自然不知道手底下衙役的糊弄,飞快的走进了衙门后庭,第一眼就瞧见章元敬正站在院子里头,低头笑着跟身边的衙役说着话,似乎颇为投缘的样子。
云通判眼神微微一黯,微微皱眉,忽然轻咳了一声,脸上带上了几分淡笑走了过去:“下官云青,见过知府大人,不知大人抵达关山,未能远迎实在该死。”
章元敬挑了挑眉头,笑着伸手扶起云通判,客客气气的说道:“云通判何需多礼,这段时间关山府衙杂务,还多亏了云通判料理,本官虽然是远道而来,却不是客,哪里需要你们远远去接,倒是云通判昨日可是未歇息好,看着气色可不大好。”
云通判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却嘀咕起来,这位章大人究竟是软弱的没脾气,就算是被人下马威了也不敢吭声,还是变着话在堵自己呢?
看了看笑容可掬的章元敬,又想到他说自己不是客人,云通判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正要说一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却听见章元敬继续说道:“公务固然重要,云通判也得好好保重身体啊,若是你病倒了,关山府可不得乱了?”
云通判已经判定了章元敬是个面善心毒的,听了这话便冷笑着说道:“章大人且放心吧,下官的身体好得很,我是土生土长的关山人,特别适合此地气候。”
章元敬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是吗,那倒是我的担心多余了,说起来关山气候确实是不错,这会儿本该是炎炎夏日,在关山却还能穿着外裳,分外养人。”
云通判不知道他这东拉西扯的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大人喜欢就好。”
章元敬笑了笑,又说道:“我自然是喜欢的,云通判既然来了,不知能否带我熟悉一番?”
云通判眼皮子微微一跳,倒是也没有拒绝,笑着说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通判既然这么说了,章元敬倒是真不客气的问起他来,两人一边往内堂走,一边说着话,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上下同心其乐融融。
然而事实上,章元敬深深感觉到这位云通判对自己的敌意,而云通判呢,看似恭顺,实际上说的话里头就没有一句实在的。
比如现在,章元敬翻了翻文案,抬头问了一句:“这就是这些年关山的记载?”
云通判笑了笑,看似恭敬的躬身说道:“不错,这些事经过府衙的案例,其余的,都在王府典薄手中,大人也知道的,关山是镇北王爷的属地,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通过府衙。”
章元敬挑了挑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就像是关山府衙在关山是可有可无的,许多事情都是镇北王爷府做主,作为知府,他也无能为力?
这话是想让他对镇北王爷心生不满,还是让他知难而退,章元敬看了云通判一眼,又继续问道:“也对,镇北王爷为人正直,有他的管辖,王爷府处理政务必定也是公道的。”
听了这话,云通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口中却笑着说道:“大人说的是。”
章元敬也不管他怎么看待自己,继续问道:“近几年关山的税收呢,方才我找了一圈儿,怎么也没有看到成档的记载?”
云通判又低下头,笑了笑说道:“知府大人有所不知,作为镇北王爷府的属地,关山的税收自然都是直接递给王爷府的,咱们知府衙门虽然是朝廷派遣的,但也不能越过了这事儿不是,所以这些记载,也都在王爷府内呢。”
章元敬笑了,反问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税收不过府衙,难道民生如何也不过了吗,百姓收成如何,每年可有灾祸,这些原本也该是府衙要做的事情。昨日我见云通判审案,还以为通判大人必定是对民生关注非常的。”
云通判抬眼看着章元敬,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对自己的讽刺,再开口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不客气:“民生固然重要,但下官只是个小小的通判,哪里管得了这种事情,知府大人若想知道关山一地的民生,不如走一趟镇北王府,那边的典薄都比下官清楚明白。”
章元敬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云通判无需动气,民生越过不提,我看这段时间,云通判倒是判定了许多案子,不如与我说说这些案子如何?”
就像他当初猜测的那般,这位云通判判案的时候十分随性,几乎都是穷人得张义,富人被惩罚,这原本不算是坏事儿,但坏就坏在,许多案子一看就有问题。
云通判看了他一眼,倒是带着几分得意说道:“知府大人想必已经翻阅过了,下官别的不成,却有一腔为国为民奉献终身的心,决不允许在关山的地界上,发生任何恃强凌弱,以权谋私的事情,将一切罪恶扼杀在摇篮之中。”
章元敬听的有些牙疼,又问了一句:“开堂断案,难道镇北王爷府不管不问?”
云通判看了一眼章元敬,以为他已经对镇北王心生不满,心中十分得意,一脸委屈说道:“大人也知道的,这种微末小事儿,王爷府不想管也不乐意管,这才都压在了府衙这边。”
章元敬听完,也没发表意见,看了一眼他说道:“知道了,这样吧,本官再看看这些文案,随后往镇北王爷府送上拜贴,作为关山知府,自然也得先见过王爷再说。”
云通判低下头暗笑起来,口中却说:“大人说的是,只是王爷事忙,也不知有没有空面见,幸亏离得近,多等些许时日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云通判抬头去看章元敬的脸色,却见他但笑不语,一双眼中带着透彻,似乎把他的底细看的明明白白,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这位新来的关山知府,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样子,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关山,一切还不是王爷府说了算?
第124章 拜见
章元敬在衙门坐了一日,问了一日, 每一个问题, 到了最后总是以一句, 王爷说了算作为结尾, 对此章元敬心知肚明,那是云通判在糊弄他呢,镇北王爷要是真的大小事事无巨细的管理着,那还有时间处理大兴与外族的事情,就算是有六条胳膊也得分身乏术啊。
但即使知道他说的都是借口,章元敬也毫无办法,在关山, 镇北王爷府就是皇帝老子, 说的话甚至比朝廷还要管用, 他想要做任何事情,没有王府的赞同,都会事倍功半。
章元敬并不着急,关山的情形由来已久, 他也不指望一时半事儿就能改变现状, 比起跟云通判较真,他还不如想想怎么去见那位镇北王爷。
章元敬向来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看了整整三天的文案之后,他才让余全往镇北王爷府送上了自己的拜贴,如他预料的,拜贴送过去之后石沉大海, 了无音讯。
在府衙内的一举一动,云通判都盯着呢,见状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对着章元敬连表面恭敬都做不到了,明摆着看不起他这个空帽子的知府大人。
为此余全没少生气,好几次差点把拳头送到这位云通判的脸上,却又在章元敬的眼神中冷静下来,章元敬只是一遍遍翻着记载,也不把衙门里头传的沸沸扬扬的话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云通判态度如何根本不重要,说到底他只是个通判,最多就是往朝廷说说自己的小话,但问题是谁都知道关山知府难为,就算是说了,难道朝廷会换一个人来吗?
他要是真有办法让他换任,章元敬还得感激他呢,只可惜这位云通判甚至不是京官出生,原本应该起到监督知府作用的他,其实是在关山本地选举上来了的。
如此一来,论与朝廷联系紧密程度,他甚至还不如章元敬自己。
面对余全的愤怒,章元敬反而问道:“你生气什么,我远道而来,云通判要是待我和和气气,我反倒是要小心了,如今他原形毕露,倒不像是个心思深沉的,反倒是能安心一些。”
云通判年纪不大,心思也不够深沉,至少挖的坑都显而易见,相比起朝中那些老谋深算,当面跟你谈笑风生,转身就能害得你家破人亡的,跟这样的小人相处更加容易。
余全还是有些气呼呼的,但他好歹也知道在人前不能表现出来,不能给自家少爷惹事儿,这是他在京城就学会的,他不是擅于隐藏的人,所以在人前的时候就板着脸,反正一脸木讷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就成了:“少爷,你说镇北王府还没有消息?”
章元敬笑了笑,淡淡说道:“作为属地领主,镇北王自然是公务繁忙,甚至在不在关山都无人知晓,他不能马上见我再正常不过。”
这是章元敬的真心话,其实他隐隐有些猜测,镇北王很可能不在属地,只是这个消息十分隐秘少有人知,云通判可能猜到一二,所以才撺掇着他去送拜贴。
这一等就是十几日,章元敬每日照旧去府衙看文书,对于云通判掌管的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也并不插手,只是偶尔查阅旧卷。
只是他看的仔细,问的也仔细,但凡看见不合常理的,必定是要刨根问底的,一时之间倒是让云通判收敛了一些,至少断案的时候也得问问缘由,而不是自凭喜好随便乱来了。
一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日,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忽然出现在府衙内,这个大太监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目俊秀,看见他就拱手笑道:“章大人,王爷有请。”
章元敬笑了笑,也不推脱,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来人正是镇北王爷贴身内侍贾太监,作为自小陪在镇北王爷身边的宦官,他在王爷府内的地位非同一般,就算是王妃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过来之前,贾公公还以为冷待了这么些日子,这位年轻气盛的章大人定有几分不满,谁知道这位看起来风轻云淡,似乎这一次就是寻常的传唤,至此,贾公公倒是对他印象深刻。
虽然只是隔壁,但从知府衙门的正门绕到镇北王府的正门还得坐马车,大约也得半炷香的时间,过来的路上,章元敬并未向这位内侍打听镇北王府的一切。
对此,贾公公又是高看一眼,多少人在见到王爷之前恨不得从他这里挖到那位的喜好。
进了王府,看着装饰简单,却不失大方,甚至隐隐带着一股子豪放的霸气的庭院,章元敬暗暗猜测着,至少那位镇北王爷绝对不是爱好靡丽之人。
果然,走进大殿,屋内简单的几样摆设都很实用,比如墙角那个架子,上头摆着的不是精雕玉镯的器具,而是十分实用的武器!
很快有人为章元敬端来茶水,贾公公笑着说道:“章大人且歇一歇,王爷马上就到。”
章元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贾公公说完就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头就只剩下章元敬一个人,他挑了挑眉头,暗道这莫不是镇北王的一次试探?
不管是不是,他都没有站起来到处走走看看的意思,能让外人进来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就算是有,他看了拿了,除了增加自己的烦恼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章元敬默默的喝了一口茶,茶水倒是滋味不错,带着一股子不同与青州青茶的味道。
很快的,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沉稳并且快速,章元敬才刚站起身来,就看见一个男人迅速的走了进来,身上的蟒袍昭示着他的身份。
眼前的男人就是镇北王爷,曾经的七王子萧叡,他原本应该也是个面目俊朗的男子,但此时此刻,不管谁看见他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那盘踞在左边脸上的那道疤痕。
那道疤痕一直从镇北王的鼻翼左侧蔓延到额角,呈现出狰狞的青黑色,也同样毁掉了这位王爷的左眼和原本俊朗的样貌,就像是原本清透而无暇的白瓷出现了裂缝一般,碍眼的同时又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惋惜。
但是很快的,章元敬就收敛了自己的想法,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杀伐果决,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战场,让外族望而生畏,维护了关山数十年平静的镇北王爷,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惋惜,他的功绩,他的决断,足以抵消一切外貌上的不完美。
章元敬并未见过先帝,但镇北王即使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其中带着锐利无比的光芒,也让人心悸不已,似乎他这一眼看来,就能把人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无比。
相比于如猛虎盘踞的镇北王爷,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就如同稚嫩的虎崽子,虽有几分凶悍,却带着致命的弱点,所以才会让文阁老如此轻怠。
章元敬长行揖礼,表现的十分恭敬:“下官章元敬,见过镇北王爷,王爷万安!”
镇北王摆了摆手,道了一声起,面上倒是看不出来对他是何印象,心里头倒是对章元敬看见自己的疤痕并不大惊小怪感到满意。
作为十五岁就在军队历练的糙汉子,镇北王确实是不太在乎自己的容貌,甚至有一种,伤疤是男人的勋章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别人厌恶恐惧自己的疤痕。
章元敬表现如常,倒是让镇北王对他的感官不错,连他的外貌也不觉得太娘们了,反倒是笑着问了一句:“听说章大人的马术不错?”
章元敬微微一愣,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从另一面来看,这位王爷显然对自己不陌生,甚至是了如指掌,不过再一想,作为关山的主人,镇北王对他才正常。
章元敬无奈的笑了笑,谦虚说道:“王爷谬赞了,下官才学会骑马不到一个月,哪里谈得上什么马术,不过作为男儿,喜欢马术倒是真的,只是还需要历练历练。”
镇北王挑了挑眉头,倒是没想到他直接承认自己马术不行,哈哈笑道:“你倒是实诚,本王事务繁忙,耽搁到现在才见你,心中可有芥蒂?”
章元敬又是一愣,暗道这位王爷说话可真是直接:“王爷既然没有召见,自然是忙于公务,下官又没有要紧的事情,等几日又不会如何。”
镇北王看了他一眼,似乎要看这话是不是出于真心,不过很快的,他就在上首坐下来,淡淡说道:“既然来了,就与本王说一说,你对这关山如何看?”
章元敬无奈说道:“下官来到关山虽有十几日时间了,但看到的文书,大部分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儿,唯一能看出来的是,在王爷治下,百姓倒是没有受委屈。”
听了这话,镇北王抬眼去看章元敬,只见他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看起来绝无谄媚,当然,也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惶恐,倒像是站在寻常人的面前,而不是一个能决定他生杀大权的贵人。
镇北王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淡然,还是装的似真,他冷笑了一声,忽然问道:“听章大人这话,倒像是指责本王一味的偏袒贫民。莫不是在章大人心中,为官当宰,百姓并不重要?首先要看顾的是富人不成?”
第125章 国强
听见这话,章元敬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以为镇北王爷忍无可忍要发怒了, 谁知道抬头一看, 却见镇北王冷冷的盯着自己, 若说愤怒的话,那双眼睛也太冷静了一些,与其说质问,不如说是一种试探,一种测试,等待甚至是期待着他的反击。
章元敬心中有了底,倒是更加镇定起来, 直起腰杆子看着镇北王, 开口问道:“王爷觉得, 一个国家,一个王朝,如何才算是真正的富强?”
镇北王挑了挑眉,随着他的动作, 左眼的疤痕微微颤抖, 带出几分可怖的视觉体验,不过章元敬显然并不害怕,镇北王有趣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问道:“本王是问你,怎么,你倒是胆儿大, 反倒是责问本王,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还是在给本王挖坑呢?”
章元敬又是一揖,淡淡说道:“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说的,有可能并非是王爷心之所向,若是说的不对,反倒是耽误了许多时间。”
镇北王笑了笑,忽而说道:“有意思,在本王看来,君能励精图治,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路无饿殍,军能拒四海之敌,朝能四方来贺,这才是繁荣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