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冷笑:“祸水之说,长老可敢当着王说吗?”
苍梧瞪向她,“你跟着王后就学了这些吗?”
这话刺激到琳琅了。
她赤红了双目,怒道:“你没有资格提王后!”
前尘往事两人心知肚明,顿时便像那水和火一般不容彼此。
木香深怕两人会打起来,赶紧跑进了寝殿。
此时的雨默和小狼正在水房里洗澡,不…是雨默在给小狼洗澡。
洗澡本是件让人愉悦的事,但对于此刻的雨默来说,真是生不如死啊。
小狼的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银色的头发铺散开,宛如妖娆的银河,他如玉的脸庞上,有一抹淡然,一抹肆意,水珠四溅,留下叮叮咚咚的回声,溅出朵朵涟漪,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抖动,那古铜色的皮肤滚上水珠,宛如珠玉,在灯火下泛着莹莹之光。第208章 伤璃王之罪(5)这等湿身诱惑,让她怎么能平静对待,他还偏要她帮他洗澡,她搓着泡沫,实在是不敢再看下去,闭着眼睛朝他抹去。
沐浴露是她从人界带来的,薄荷味,无泪配方。
“默默,你这是要替我洗头呢,还是洗脸。”
“嗯?”
她睁眼,只见白色的泡沫糊了他一脸,也就两只金色的眼睛露了出来。
“还不是你自己要我洗的。”她拿过水勺,盛了水后,帮他冲了冲。
“我是你养的狗,你不洗,谁来洗?”
这话实在有违一个王者的气魄,但他说得极顺,这几****用这句话占了不少便宜。
雨默辩驳道:“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你自己能洗啊!”
他有手有脚,人高马大,洗个澡能费多大劲。
他轻哼:“多吉也能自己洗,你怎么不说?”
雨默词穷,不管说什么,他总是比她有道理的。
“好啦,洗!”
“搓背!”他背过身去,将长发撩开,用精壮的背脊对着她。
这线条优美,又精实的背,怎么看,怎么养眼。
雨默脸红耳赤地重新搓了泡沫抹了上去,没什么章法,擦到哪是哪。
“默默,用点力气!”她哪是在搓背,分明是抹油呢。
她对着他的背做了个鬼脸,干脆使力,开始在他背脊上搓泥了。
小狼甚是享受,不过洗澡虽好,却不能太长久,因为最后把持不住的很可能会是他,这水珠四溅,温水撩人的地方,她很快就会湿了衣服,到时衣料贴了身,那春色可就不好说了,况且这让他想起了兰家那次她脱了上衣替他洗澡的事,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如何还能再来一次。
因此,逗逗她就行,多了他也不敢。
木香轻叩了一下水房的门,“王,小姐?”
听到这声音,雨默比小狼积极的多,连忙问道:“怎么了?”
“苍梧长老来了!”
“哎?”雨默愣了愣。
小狼哗啦一声,从水中直接站了起来。
雨默离得近,惊的大叫,连忙捂着双眼,“你起来做什么?”
之前她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池子,所以啥也没看到,现在这样起来,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她可不想长针眼。
“傻丫头,我穿着裤子呢!”
说了是逗她,又怎会让她受刺激,万一刺激太大两眼一翻的昏死过去,心疼还不是他。
“哎?”雨默捂着眼睛的手指分开一条缝,果真看到他穿着裤子呢,只不过那裤子湿了贴在身上,除了遮了重点,也没啥不同,她脸颊又烧了起来。
“去,帮我拿条帕子过来。”
“哦!”她匆匆跑了过去,取了帕子又跑了回来。
他这湿身的模样,甭管穿没穿裤子都是诱人的,水珠这么摇头一甩,就像某男神拍广告似的,让她的心呯呯直跳,跳得厉害了,她竟有些喘不过气来,慌忙将帕子往他身上裹去。
眼不见总行了吧。
一着急,双手便胡乱的替他擦着,和擦干狗毛的姿势一样,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第209章 伤璃王之罪(6)“好了,再擦下去,皮都要被你擦破了。”
她赶紧松手,他接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苍梧深夜见我,必是有事,我怕是会很晚回来,你自己早点睡。”
这几天,他天天晚上过来和她挤被窝,要是晚了,她已经睡了,他也会偷偷爬上床占个地方,有一次起来上厕所,冷不丁见他睡在身边,一张大特写的俊脸近得鼻尖都对上了,吓的她差点尿床。
“睡你自己屋里去,我嫌你晚上打呼噜。”
“有吗?”他哪会打呼噜,反倒是她,偶尔还真会小呼噜一下,像小猫在叫似的。
“有!”她说得很肯定。
他笑道:“那不打就是了!”
雨默:“…”
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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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穿戴上衣袍,开门走了出去,琳琅和苍梧面对着面,依旧谁也不肯让谁,见他出来了,两人才收兵息鼓,双双跪下。
“王!”
“嗯,起来吧!”
他随即看向苍梧,这老家伙会深夜来访,断不可能是小事,他心中其实也有了几分猜测。
“可是璃王的事?”
“正是!”
苍梧将璃王受伤的事详述了一遍。
小狼听后,眉头也不皱一下,但一双金眸秋水寒澄,有泠泠清光,突地笑道:“好一招苦肉计!”
三日等待,怕也是逼急了这位璃王,才会想到这等法子,原以为琳琅禀报后,他就会见他,谁知他无动于衷,此时若再腆着脸的按妖族之间的礼法通报求见,岂不是自打了脸,更惹笑话,合作之事也就站不到等同的位置了,势必会弱了些许,如今他受了伤,去了医宅,故意让人知晓了身份,谁还敢怠慢他,必会是卜芥去照应。
如此这般后,他这个犬妖王再不出面,便是说不过去了。
“他伤的如何?”
“伤了手肘,出了条血口子。”
那就是皮外伤了,卜芥应付绰绰有余。
“是谁伤的他?”
伤他的人却是十足倒霉的,伤了狐妖王族,判罪是逃不了了。
“是个在集市里卖菜的菜农,据闻是和妻子吵架,一气之下去了驿站喝酒,醉时撞到了璃王,璃王虽有退让,但他却不依不饶,结果酿成了大错。”
小狼语气莞尔道:“是吗?”
“听璃王的护卫是这么说的…”
其实这事他和小狼都心知肚明,这撞怕是有原因的,不依不饶之说,也很难确定到底是谁错在先,因为事发时是深夜,目击者太少,小二也在打瞌睡,直到璃王受伤了,他才醒来,也只看到了结果,经过却一无所知。
若犬妖族执意探究的话,只会被说成是故意护短。
所以这招苦肉计不得不说算得极为精妙,让旁人挑不出毛病来。
当然了,一个尚不能人形完美的菜农犬妖能伤得了九尾狐璃王,本身就是个大漏洞,但却是不能提的。
伤人就是伤人,用这等理由搪塞,传出去,一妖之族的体面就没了。
而真正的原因,现在追究早已无用。
小狼突然问道:“菜农家中可有孩子?”
苍梧不明他为何会这么问,但也清楚的答了。
“有,七个孩子!”
“家境呢?”
“还过得去,听说他的妻子又怀上了一胎。”苍梧抬眼,“王,打算如何处置?”
一般而言,伤害王族,尤其还是异族王室,死是免不了的,因为不管如何,总要给璃王已交代,所以这菜农实在是倒霉。
小狼却道:“他伤了璃王哪只手,便砍下哪只手,送给璃王去。”
“王确定这么做合适?”论罪而言,太轻了。
“你觉得轻?”
“是!”他怕璃王那会说不过去。
小狼笑道,“我却认为正合适,老婆有孕在身,不懂怜惜和谦让,不只吵了架,还夜游在外醉酒闹事,这等夫君,断一只手的处罚正好。”
苍梧惊了,以为他判的是伤璃王之罪,未曾想是这件事,但仔细一想,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菜农是犬妖,是族人,为了这件事送了命,不值得,但他也不是完全的无辜,不疼惜老婆就是错的源头,而且此事他们不得不给璃王一个交代。
一只手,两者均衡一下,对族人,对璃王都有了交代了,足矣!
这又何尝不是他顾念菜农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呢。
王者,谋略,仁义,皆有,才为上品。
苍梧欣慰至极,作揖道:“是!”
说完,他的视线瞥向寝殿,殿内的灯火倒映在他眼里,却成了数九寒月里的冰棱之色,冷得阴寒,潜藏在心中的杀意也愈发浓烈了。
因为,他绝不允许犬妖族失去这样一个上品的王。第210章 人与妖殊途(1)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被送到了璃王眼前,鲜活的,还有温度,那蜿蜒流下来的血也还是温热的。
见着这只手,璃王轻扯了一下嘴角。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原本这招苦肉计,除了用来见犬妖王外,还有一层意思,便是还以颜色。
他等了那么多日,怎能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等了三日,杀你一个族人,便是你怠慢我的代价。
未曾想,这位犬妖王远比他想象得要精明的多。
这一只手,何尝不是他的还礼。
他在告诉他,一只手了结了两人这次见面的纷争,也算全了礼数了,若想得寸进尺,那么合作之事不用再谈,就此分道扬镳了。
没了一只手,对于妖儿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之痛,但他用此保护了族人一命,也给了他一丝脸面。
他用扇子挑起黑色绸帕,将鲜血淋漓的断手盖住。
罢了,扯平了。
他示意宁宝将手拿下去,找个地方埋了,省得影响他吃饭的胃口。
宁宜烹了一壶新茶,端送了过来,“殿下可是决定就此了结了?”
“不然呢?”
眼下并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重要的是日后的合作。
“宁宜惭愧,一点没帮上殿下。”
他指天时,她还懵懂不明,怪他不争不怒,谁知入夜以后,使了个小伎俩就不费吹灰之力的进了犬妖族的王宫了,不仅保全了颜面,也出了口恶气,实在让她心生佩服。
“没有宜儿的千丝绕,这番计策也不会顺利,宜儿不必妄自菲薄。”
千丝绕是宁宜的独门绝技,用妖力控制发丝,无影无形的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也可将对方当作扯线的木偶,掌控在自己手中,要对方往东,对方便不会往西,是暗袭的最佳手段。
“是!”她轻轻一俯,又为他添上一杯茶,“殿下,现在已经进宫了,您说这位犬妖王会不会连夜见您。”
“不会!”
“为何?犬妖王都怠慢了多日了,难不成还想继续拖着?”
“不是拖,是调整心态。”
他突然出手,打了一招措手不及,那犬妖王压根就不会想到他会如此的贸然出手,用得还是这么一招苦肉计,虽说兵行险招,利于制敌,但犬妖王并不是他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想法会太多,也会疑神疑鬼,不如调整好应对之策,再见面也不迟。
“殿下是说犬妖王会对您有所防范?”
“他是王,地位超然,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会很多,我想现在这个时辰,他怕是召集了一群心腹在商讨明日与我详谈的事情。”
“殿下,您猜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您的来意。”
“他若是连这点都猜不透,我何必来此一遭。”
结盟合作,必定要找强者,否则岂不是拖了自己的后腿。
“他可会同意?”
宁宜担心这犬妖王会为了明哲保身,不搅这趟浑水。
“这应该以我能给他多少利益而定。”
“殿下不担心他会狮子大开口吗?”
璃王紫色的双眸已收回了平日的风轻云淡,换作了冷峻,睥睨,狂傲,以及一副俯视众生的姿态。第211章 人与妖殊途(2)“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既来,便不打算无功而返。”
他若要坐上狐妖族的王座,此行就不能失败,这是他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狐妖族看似强大,实则已经败絮其中,他的父王从来就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喜好女色,姬妾众多,不过是靠着历代狐宗们的祖荫在过日子,早晚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相比之下,他倒是分外羡慕这位犬妖王,倒不是因为他是独子,不用争位,出生便是王,而是他不仅有个被称为贤王的父亲,也有一个被称作慧后的母亲,更有一群足够忠心的臣子,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自己呢…
身为嫡子,却一直活在庶子的阴影底下。
璴王,他的王兄,从出生开始就比他得宠的多,不是他自己不够优秀,而是璴王的母亲,深得父王的喜爱,甚至可以说眷宠不止。
但他的母后却相反,为父王所厌恶,若不是身份高贵,亲族强大,不能动她,怕是早就成了下堂妇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母后燕倾郡主,曾是与绮罗王后齐名的当世佳人。
‘狼有绮罗,狐有燕倾,双姝绝世而立’是当年最脍炙人口的曲谣,唱传至街头巷尾,无人不晓,可最后两人所走的路却完全不同。
一个被丈夫珍爱呵护,同生共死,一个被夫君弃如敝屣,冷漠以待。
从他懂事起,他的父王就很少见他的母后,除了节庆,祭祀,或是需要王与王后共同出席的活动,两人才会一起出现,但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形同陌路。
他更不明白的是她的母后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对自己的父王笑一笑,她若展颜欢笑,狐妖族内的任何女人都是比不上的,他只知道当年母后嫁于父王并不情愿,可她最终还是嫁了,成了狐妖族的王后,可享有一世的荣光,她却终日郁郁寡欢,不苟言笑的活在宫中,哪怕父王对她恶语相向,哪怕连儿子都疏离了她,她也不愿妥协一分。
****年年如此,谁还愿意接近她,又还有谁愿意对她好。
在她的冷傲和淡漠下,他这个儿子便成了替罪羔羊,他的父王有多厌恶他的母后,也就多厌恶他,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或许不是父王的孩子,不然父王为何会如此厚此薄彼。
璴王有的,他未必有,但他有的,璴王一定会有。
或许生来他的性子就如同她母后一般高傲,所以他从不奢求施舍,也不需要父王的宠爱,若想要,他会拼能力抢过来,他只将这些当作成大事前的磨练。
“宜儿只怕这位犬妖王会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
璃王听闻,莞尔笑道:“他能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狐妖族远处南山朱雀,离犬境有十万八千里,既不是犬境的边境区域,城池也无相邻,更非通商关卡,难道你还怕他要我送几个城池吗?”
“话是如此,但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曾经的白蟒族不也和那虎妖族是类似的情况吗,却因为白羽的屡屡侵犯,不得不求助虎妖族共同退敌,结果大战时,虎妖族故意拖延出兵,致使白蟒族三万族人不敌白羽的夜隼族,退至马蹄谷死守,粮草断绝时,被虎妖族的送粮队伍暗袭,全族灭尽。”第212章 人与妖殊途(3)宁宜很担心,这样的事情会重演。
“那是白蟒族认敌不清,不知虎妖王的幼子被白羽擒获软禁,需他灭了白蟒族后才肯送子回归,犬妖王可无这样的软肋。”
这也是他选择其为盟友的原因之一。
“既然殿下都已经想好了,那宁宜也只能期望此行顺利了。”
“嗯,你下去歇息吧。”
“是!”
宁宜退下后在门口遇到了宁宝,这小子咋呼着问犬妖王何时会来,被她一把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璃王独自坐在寝殿之中,静思冥想着明日的会面,揣测着犬妖王会提出怎样的条件来。
另一方,小狼端坐在议事殿里,如璃王所想的一样,也在揣测着他。
底下五位长老均已到齐,卜芥也在,但他已经开始打瞌睡了,身旁的青杉长老冷不丁的推了他一把,将他给惊醒了。
“嗯?谈完了?”一双眼惺忪看向小狼,语调也有些含糊不清。
红松长老只得捂捂脑门,这等做派,好在当年没立他王。
“大人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只盼大人晚上不会做被那犬妖族历代祖先敲脑袋的噩梦。”
这等损话还能出自谁口,自然是以毒舌著称的苍梧长老了。
卜芥清醒了过来,见众人都瞪着他,讪笑道:“我****炼丹弄药,本就睡得少,尤其这几日忙着钻研新药,璃王的事,我该做的都做了,他要干什么,或是你们想往他身上揩多少油,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商讨不就行了,非要拉我一起商量。”
“大人,您可是王族。”
黄桦长老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王族是王族,但我也是大巫师啊,职责不同嘛。”他坐在椅子上挺了挺背,这坐了多时,腰也是够酸的,不由的伸手揉了几下,“你们要是非我要商量,那好,我就给你们提个建议。”
“大人有什么高见就请说吧。”
苍梧坐的位置在几位长老的最前头,也就是小狼的右下方,与他正好并列,中间隔着个茶几,他执壶倒茶的时候,偏偏只倒了自己的,一点没顾忌到卜芥的茶碗已空。
卜芥正要讨茶喝,他却将壶中的茶全都喝了,临了还一副非常抱歉的态度,可那脸上分明写着——此茶只给能办事的人喝。
卜芥抿了抿嘴,将茶碗放了下来,说道:“你们不是想提条件吗,有一个条件你们可以试试,素闻狐妖族境内有座朱雀山,山上有焱洞,洞内有那万中无一的珍兽火麒麟,那火麒麟脑门上长着一种花叫焱火蕊,此花非常罕有,整个山海界恐怕只有这狐妖族有,可说是炼丹圣品,狐妖族的火魔果便是以此花作为药引,能治百病,若这位璃王真要合作的话,让他送几只火麒麟过来,我也好专心研究,必能钻研出比那火魔果还要厉害的丹药来,你们觉得怎样?”
卜芥一副邀功的姿态,苍梧却给了他一记冷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可知丹药有多重要?”
苍梧冷哼,“大人可知那火麒麟只能存于焱洞之中?”
“哎?是吗?”卜芥愣住了,他以为和府里养的火焰兽一样,是可以想办法圈养的。第213章 人与妖殊途(4)紫藤轻笑道:“夫君之言绝不会有错,大人不用怀疑。”
苍梧的博学,绝不是徒有虚名的,即便厌恶他的琳琅也曾说过,上知天下知地的人,她只知是苍梧。
红松长老听完就明白了,卜芥提的哪是条件,分明要激怒璃王。
火麒麟只能生长在焱洞之内,而焱洞在朱雀山,若提此条件,就是要璃王将朱雀山奉上,这不变相成了割地了吗,那个族群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必会甩袖离去。
卜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摸了摸脑袋,“我也就说说…”
“哼!”
红松、黄桦、青杉三位长老,直接送了他三对白眼。
苍梧已是都懒得理他,说到底他就是炼丹狂,亏得当年小狼顺利从地狱池的虚空静闯关成功,不然让他成了王,犬境必会让他弄成一帖烂膏药。
苍梧看向最高的首座,见小狼凝眉不语,但神情笃定,像是已经了然于胸了。
“王许久不说话,可是已有了对策?”
“对策还没有,只是想起璃王的这招苦肉计,却是给了本王一点提醒!”
“苍梧愿闻其详。”
“他此来只想成功,不想失败。”
这招苦肉计看似精妙,仔细想想,却是兵行险招,若他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君王会怎样,怕是直接会和他杠上,认为他使诈耍奸,欺辱犬境族人,这等脸面都不肯落下,还有何诚意,早就下逐客令了。
他却偏偏用了这招,是笃定自己的脾气很好吗,当然不可能,两人的年岁差不多,又都是大妖族群的王族,虽然知道彼此,见面却还是雨默那次,他能有多了解他,因此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将联盟的事谈妥,但即便璃王极度期望两族联盟成功,但也不代表犬妖族可以狮子大开口。
他必须要斟酌好他的底线,不然很可能会被他反咬一口。
话又说回来,虽说自己的确‘好脾气’的将事情处理了,但从某种意义上两人也仍是杠上了。
璃王想给他颜色看,他也摆了璃王一道。
彼此彼此!
这么看的话璃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王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多想无益,见招拆招。”
苍梧明了了他的意思,“明日会见,王是否可要臣陪同?”
“不需要!人多只会让他有机会提高底线。”
因为人多嘴杂,不如一对一。
“是!”
“好了,都回去歇息吧。”
小狼挥手示意他们都散了,其他人叩首退离后,唯独苍梧没走。
小狼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他,“你有话要说?”
“是!”苍梧抬头,目色湛然。
“想知道本王是否已经临幸了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雨默。
他这几日都未有回寝宫歇息,若不是璃王的事,苍梧也不会知晓,但他现在不只是知晓了,也亲眼见证了,但即使如此,他也要他亲口承认才罢休。
“没有!”
“王可知晓女儿家的清誉很重要。”
这点妖儿倒是和人一样,男女有别,女子也重清白。第214章 人与妖殊途(5)“你这是在指责本王吗?”
“臣不敢,臣只希望王能够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
小狼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色一沉,手掌凝气,对准只离苍梧膝盖一寸方位置,击出一道冒烟的裂痕。
轰声响彻殿堂,苍梧却巍然不动。
“你可知道说出这几个字,本王已经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王何须谨言慎行,王之言之行,从来都不会是错,哪怕真错,也是对的,即便他是有监国权利的长老又如何,他随时都可以想法子废了他。
“王早已和臣离心了不是吗,又何必弄个罪名,王若要臣死,臣绝不会苟活。”
离心不是因为他的不敬,也不是因为他会犯上,而是因为一个女子。
小狼咬牙切齿道:“她到底有什么不好!?”
既然他已经开了头,将话扯明了,那么他与他也不用暗中较劲了。
“臣没有兴趣评价一个女子好不好,臣只知道王用情太深。”
未曾临幸她,却与她同寝而眠,看似有违礼法,但实则大有深意,因为身为犬妖族的王可以拥有无数的姬妾,姬妾一般召进宫后就能临幸,不会有任何礼节形式,但确定王后的人选后,姬妾就会被遣散,哪怕生了儿子也一样,一般都是留子去母,除非是王后愿意留一个姬妾下来共同伺候王,然而他这么做算什么,说她是姬妾,他却还没临幸,说她是王后,还没有昭告整个犬族,但已经享有了与王同寝而眠的权利,这可是只有王后有的殊荣。
如今的宫中还有谁会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明着宣布,却已经暗中告诉了所有人他已经决定了王后的人选,更是告诉所有人,他有多珍爱她。
珍爱到即便可以同寝而眠了,也不敢碰她一分一毫。
如此这般,怎能不让苍梧感到忧心。
“父王也曾用情太深…”
小狼说此话的时候直视着苍梧,眼中的冰冷如同冷水一般浇灌到他头上。
苍梧一颤,紧紧握拳道,“王后值得!”
“你的真心话?”
“是!”
“哼,那么默默也值得。”
苍梧喝道,“她如何能与王后比较!”
“你和卜芥说了同样的话。”
“因为是事实!”他眼中焰火闪闪,语调更是上扬了好几度,往日的冷静与淡定似乎全部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