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还说,你遇到璃王了?”
一听到璃王这个名字,她什么念想都没了,只觉得脑门上顶了一块烙铁,随时能冒出烟来,她钻出了被窝,拿起被子往床上一通甩。
“可不是吗,真是倒霉透了,什么人不好遇,遇上这只臭狐狸。”
“他可认出你了?”
雨默点头,“我也好奇,他怎么就认出我来了。”
与他相遇时,她还是小狗崽的模样,与如今的模样毫无相似之处,压根就没法联系上,他却是一认一个准。
她想了想,按照动物的习性,怕又是什么气味作的祟,她不禁嗅了嗅自己的手腕,人界时她就挺好奇的,对动物来说这气味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她挨近小狼问道:“你闻我是什么味道?”第201章 吠犬不咬人(4)小狼真心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但她似乎执意想知道,一脸的求知欲,他也就说了。
“甜的。”
她的气味对他而言就是甜的,有她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甜的。
“冰激凌味吗?”
小狼去过轩辕界,知道冰激凌是何物,记得那时他还想吃,她却总是不许。
“比那个还甜。”
“这是有多甜,难道我是个蜂蜜罐头?”
他轻笑,“默默,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这其实也可看作是一句情话,不然情人之间的昵称如何会有‘甜心’这一说,然而听在雨默耳里全然不是这么一件事,她犀利的指出:“这不科学,怎么会是甜的,狗每次嗅气味,都喜欢从屁股开始…”
这是事实,养狗的人都知道,遛狗的时候,若遇上别人家的狗,两只狗定会互相嗅屁股。
小狼闭上眼,胸腔里的内火是噌噌的往上涌,额头上的青筋仿佛就快炸开了。
这丫头早晚能逼得他疯魔,这也将他潜藏在最深处的魔性给勾出来了。
她不是喜欢狗吗,她不是非要提狗的习惯吗。
好!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罢,他开始解衣扣了,一颗颗的解,直到衣袍缓落,露出精壮的体魄。
雨默惊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睡觉!”
“睡哪?”
“这!”
雨默结巴了,“干什么…睡…睡这?”
“我是狗,喜欢睡主人身边。”
主人是谁?
自然是她了。
雨默不是没看过他为人后的身体,相反她看得多了,从头到脚,即便是那私密部位,她也是瞧见过的,她不得不承认小狼有一副好身材,肤色古铜,身材伟岸,犹如希腊雕像,肌纹鲜明,却不粗犷,既不是肌肉男,也不是竹竿男,更不是那有肚腩的男人,而是线条有形,每一寸都散发着神秘的阳刚气质,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蛋像是烫熟了一般,红了一片,她慌忙跳下床,跑到远处的茶几上,倒了杯凉茶,仰头饮尽,回头见他仍是那般光溜溜的,脱得只剩下一条纨裤了。
那纨裤有些薄,近看没什么,站远了,灯光微微透过那布料,像是半透明的,更像是湿了身似的,粘在了他腿上,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
雨默脸红耳赤地回头,再倒一杯茶,不,不,一杯茶是不够了,她捧起茶壶,对着壶嘴狂饮。
“默默,你要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噗!一口冷茶就这么喷了出去。
她抹着嘴回头,见小狼立在床边,灯火下,他身上的肌肤像是抹了什么似的,油亮油亮的,长长的银发披在颈后,倾泄而下,唯美梦幻,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他正指着床,那床够大,是典型的拔步床式样,只有朝外的一边能下床。
她只觉的喉咙像烧着了一般,喝多少凉茶都扑不灭了。
小狼顶着一张坏坏的笑脸,但金色的眸中柔意万千,连两道眉毛也泛起了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第202章 吠犬不咬人(5)“外…外面!”她明明想说不许他睡在这里,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是反的。
“哦,那我睡里面。”
他灵活地上了床,往里面挪去,却是没盖被子,对着她的方向侧身斜躺,用手肘撑着下颌,另一手向她勾了勾,“可以了,过来睡!”
睡什么睡?这如何能让她睡。
这美人卧榻一般的景色,已让她像烫熟的虾子一般,周身遍体的红了。
“小狼…那个…”她尽量保持说话的声音不会太颤,“你睡…睡这不合适…”
“为何不合适?”
“因为…”她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理由来,最后只能道:“你是男的啊。”
这时候她倒用男人来看他了,可惜没用!
“我是你养的狗,你会因为我是公的不要我吗?”
雨默一听脑筋直接打结,弃狗可不分公母。
“你以往看的那些广告是怎么说的…”他指的是那些针对宠物的公益广告,在兰家的时候,他可没少看,因为雨默很喜欢看,每次看完都有话对他说。
他缓缓道:“主人出门工作去了,主人应酬去了,主人和朋友旅行去了,那狗儿就得寂寞的待在家里,痴痴的望着门扉,不停的想着主人何时能回来,你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不仅记得,还感触颇深。
狗的一生极短,大部分时光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
“你看后说,绝不会这么对我的,学校是不能带去了,但只要在家就会陪着我,陪我吃,陪我玩,陪我睡,怎么?现在是说话不算话了?”
雨默此时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那些话,她确实说过,可是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这么一只‘通人性’的狗啊。
“你们人类果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现世报啊,真该让所有养狗的人都听听他的话。
他幽幽转身,背影分外凄凉。
雨默于心不忍了,放下茶壶,奔了回去,“好啦,好啦,睡了,一起睡了。”
她爬上了床,往他身边躺好。
见他还是背对着,侧过身去,摸摸他的脑袋,“别生气了,是我的错了,我现在不是陪你了吗?”
他转身,脸皮子还板着,但眼里隐隐有些委屈似的,泛着水光。
“不强求?”
“不,绝不,我自己愿意的。”
“那你靠过来点…”床大,她离了些距离,令他有些不爽。
雨默扭了扭身体,靠了过去。
他长手一伸,将她捞进了怀里。
她脸颊碰触到他滑腻的胸膛,整个人又烫热了起来,更是不敢动分毫。
“小狼,一定要靠那么近吗?”
他反问:“你不是很喜欢抱着我的吗?”
他是狗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抱他好几次,如今想来现在还不如当狗的时候呢。
“那不一样!”
她承认是挺爱抱他的,但不是这样的抱法啊。
“有何不一样?”他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雨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没有毛啊!”
他曾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狗,可现在是光着膀子的美男,能一样吗?第203章 吠犬不咬人(6)小狼见招拆招:“你就当天热,我的毛被你剃了。”
“剃得再光,也不是这么光溜溜的啊。”而且狗就算剃光了,也没他现在这么滑腻。
“习惯了就好!”也是该让她习惯起来了。
雨默没了声,她这说一句,他就有办法挡一句,还有什么好说的,她都找不出理由了,只能静默的被他搂抱着不动,脸皮子依旧是烫热烫热的。
半晌后,她也就真习惯了,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待她睡着了,小狼才敢看她。
瞥过一眼去,便是她酣然的睡脸,光影下有些朦胧,但在他眼里无一不是得天独厚的杰作,从头发、额头、鼻子、唇瓣以至脖子、胸脯,曲线也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的,如此凝望下,他匀调的气息开始急促地吞吐着。
他嗅到了她身上的甜味,的确是甜的,可是形容不出那是同什么花或者什么香相似的一种味道,一入鼻息便让他有些麻,麻麻的感觉周布全身,他陶醉了,更贪婪地望着她,一双闪烁的金色眸瞳里燃烧着异常热情的火。
这对他不得不说是一种考验,但他同时也在享受这种考验,换位想一想,越是隐忍,在他得到她的那一刻相信越会是畅快淋漓的,那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滋味。
“默默…”他吞吐着炙热的鼻息磨蹭着她的鼻尖。
他总会等到的,等到尝到她甘美滋味的那一天。
**
翌日,雨默还睡着,他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了衣服,临走时俯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再替她把被子盖严实了。
到了门口,正要开门,木香端着漱洗用的水盆推门走了进来,两人即刻照了面。
“王!”她吓得慌忙下跪,手中的水盆便忘了拿稳。
小狼伸手接了个正着。
木香脑子混乱一团,瞥向床榻,惊见雨默睡得香,又看了一眼小狼,发现他衣上有几颗扣子没系上,整个人更混乱了。
雨默因为不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在外头守夜,于是就免了她这个差事,她只需早上来伺候她就行了,这也致使昨晚小狼来了她却不知情,可惊见小狼清早出现在这,她心里也有了谱,这等模样必是昨晚两人共处一室的过了夜。
她吸了口气,脑中一个激灵,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起昨天告诉雨默金姬和银姬的事,她身体便颤了起来。
小狼的目光如冷剑一般,缓缓打量着她。
她感受到了这股冷气,抖得更激烈了,“王…王饶命!”
她已经知道犯了什么错了,她一直以为这位小姐是客人,是王的恩人,其他的她都没有挂上号,现在撞见了,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狼冷冷一嗤,“记住,再有下次,死的不会只是你一个!”
本不想饶她,但雨默对她有活命之恩,她和木耳都会忠于雨默,他现在急需要这样的人在雨默身边。
木香跪在地上,拼命的点头。
“好之为之!”说完,他甩袖离开。
即便他走远了,木香也不敢起来,因为她听懂了,再有下一次,她全家的人都会跟着一起死,过了许久后,直到身上的紫衣被冷汗打湿,她才缓缓爬起来。
此后,她没再说错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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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宁宝蹲在大门口,嘴里嚼着一根麦草,张望着街头的熙熙攘攘,却是越等越心焦。
这都正午了,犬妖族的人还没有人来请殿下入宫,是忘了,还是找不到地方?
楼上,宁宜也很焦急,站在楼梯口来回踱步,走了四五圈后,她回到屋里。
“殿下,这都正午了!”
璃王正在和自己下棋,右手执棋,和左手斗,棋盘上摆满了棋子,已成了个死局,他聚精会神看着棋局,两耳不闻窗外事。
宁宜走了过去,伸手将那棋盘给搅乱了。
“宜儿,你这是干什么?”
他刚才正想出一步好棋,能活了这个死局,就这么被她毁了。
“这时候殿下您还有心思下棋,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请殿下进宫的人呢?”是他说的最快昨晚,最迟今早必有人请他进宫,这礼物买好了,衣服也整干净了,就等着人来了,可人呢,哪去了!
璃王将掉落在地上的棋子一个个捡起来,凭着记忆将棋盘重新摆好,又回到了刚才的那出死局上。
“急什么,要来总会来的。”
他右手落下白子,左手又执起了黑子。
这右手破了局,又轮到左手破局了。
宁宜在他对过坐下,说道:“您就不怕是那个叫琳琅的女子没回去禀报?”
“不会!”
“那如何不来人?”
“这只能说犬妖王比我想象的要难相处的多。”
他眼里没有半分不爽,反而有些高兴,敌人的敌人越是聪明,对他越是有利。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三天…第204章 伤璃王之罪(1)三天后——
驿站内的璃王依旧再下棋,依旧的气定神闲。
宁宜和宁宝却是坐不住了,恨不得能冲进王宫找小狼理论一番。
一子落下,不分输赢,璃王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叹了一句:“差不多了…”
宁宝听到这话,立刻拔出腰上的佩剑,“殿下,您下命令吧,宁宝定替你杀进那犬妖王的王宫去。”
宁宜喝斥:“闭嘴,就知道舞刀弄剑,也不用脑子想想,你杀得进去吗,就算你神通广大地杀了进去,又能如何?”
此来最主要目的是要与犬妖王合作共同对付白羽的,话都还没说上,就动了刀剑,合作还怎么谈,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多了个敌人。
宁宝将剑送回了鞘中,怒道:“这不是生气吗?等了整整三天也不见人来,堂堂狐妖王族就这么被晾在了驿站里,也没个醒儿,摆明了就是欺负咱们。”
他是越想越生气,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宁宜横眉冷瞪道:“不许冲动,先听殿下怎么说?”
“殿下还能怎么说,你看他这三天光在那下棋了。”
三天里,除了睡和吃,璃王便是对着棋盘和棋子,左手和右手博弈的不亦热乎,眼瞅着都不像是来商谈大事的,是来游山玩水的。
“住口,不准对殿下不敬。”
“姐,我看殿下肯定是黔驴技穷了,我看呢,还是趁早回去吧。”
宁宜又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越说越不像话了。
“你出去,问问驿站的小二晚膳有些什么菜…”
这是借故打发了他了。
“好,我去!”
宁宝愤愤不平的出去了。
他走后,屋子里也安静了,只闻那棋子落盘的声音,宁宜见璃王仍是那般聚精会神,心里也急得慌,不由说道: “殿下,再这么等下去,可不是办法。”
三天已过,毫无动静,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璃王抬头,却道:“宜儿,泡茶!”
说完,又低头下棋去了。
宁宜气急,但也无办法,只好将带来的茶具捧了出来。
她泡得一手好茶,技艺精湛,皓腕轻翻,露出一截细腻的皮肤,仿佛冰山雪莲自万丈冰雪间骤然绽放一般,她取过茶壶,放入茶叶,加入沸水,估摸好最适宜的泡茶时间后,将茶水先倒入公道杯,再放上茶漏,过滤茶渣,使得茶水清澈可见底,烟波袅袅中,茶香四溢,连吹来的风都沾染了这股香气,令满屋都升起了茶香。
“殿下,喝茶!”
“嗯!”
璃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玉杯,然后轻轻提起,轻嗅这一缕的清香,极为惬意的享受了这一杯茶。
宁宜继续烹茶,但眉间已隐隐起了一丝燥意。
璃王轻笑:“烹茶最忌心燥,宜儿可是犯了大忌了。”
“宜儿是女子,比不上殿下的心胸广阔。”
“这是气话?”
“实话!”她又递了一杯茶过去,没有放到他手上,而是直接砸在了桌上。
茶香轻飘,汤色清澈,晃动在茶杯中,涣散着阵阵涟漪。
璃王取过,品了一口,说道:“知你急了。”第205章 伤璃王之罪(2)“既然知道,殿下何故还在这里坐着?”
要说脾气她也挺暴躁的,只不过生来气质冰冷,又是家中长女,行事作风不得不收敛一些,讲究不露声色。
“莫急,喝完了这杯茶再动,也不枉费宜儿这烹茶的技艺。”
宁宜一听,喜道:“殿下可是已想好对策了?”璃王指了指天…
他的确已有了对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指天是何意?
宁宜望着屋外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洗碧空,却是猜不透他的意思,怔了怔,回头看他,依旧品着茶,下着棋,半分急色都没有。
这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她有时候会不自禁的想,跟着这么个猜不透心思的主子,是福,还是孽?
**
是夜,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了下来,笼罩了整个犬境,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一闪一明,颇为俏皮。
突然,焦躁的脚步声纷沓而来,穿过卜芥府的长廊,越来越响。
“大人!”
伴随着焦急的呼叫,那人影约莫是跑得急,推门进书房的时候被门槛绊倒,直接跌了个狗吃屎。
卜芥移开手中的书本,瞧向来人,往常有事都是琳琅来报,哪次不是轻手慢脚,气定神闲的,何曾见过这种进门就把牙给跌断的处事方法。
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失望,以前不觉得,现在却分外念起了琳琅的好。
可惜,人家不干了,跑去王宫伺候别人去了。
卜芥摇头叹道: “起来吧,把血擦干净了再说话。”
“是!”
新任的总管石奕狂猛地擦了擦嘴上喷涌而出的血,擦完了,地上的两颗门牙却忘记了捡,忙道:“大人,医宅…医宅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
医宅在他的管辖之下,纪律严明,童叟无欺,不管轻症重症,他每日都会问询,断不会出什么超出他意料的事,只觉得是石奕大惊小怪了,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温茶。
“璃王来了!”
卜芥一惊,茶便没拿稳,洒了不少汤汁出来。
这璃王不是应该在驿站待着吗,又怎会去医宅之地,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去医宅做什么?”
石奕嗓门是天生的大,说话的时候唾沫和血珠子一起喷了出来,“今夜是东阳值夜,收了个急症,和寻常也没什么不同,但那人寻医问诊时,身旁的下人唤他是璃王,冬阳就暗中派人传了消息过来,我前去偷瞧了一眼,还真是没错,正是璃王,他竟受伤了。”
医宅之中有四个小巫师,分别是春阳、夏阳、秋阳,以及冬阳,因医宅夜不闭门,四人便轮番值夜,今日当班的正是冬阳,冬阳是四人中最聪慧的一个,也最会察言观色,因此得到消息后,他没敢耽误,直接去瞅了一眼。
这一瞅就吓到他了。
卜芥听闻,目色顿时一跳,瞳孔像是要被炸开了一般,放大了一圈,“他怎么会受伤?”
“说是在驿站和一个喝醉的族人有了摩擦,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结果就…”第206章 伤璃王之罪(3)“结果就受伤了?”卜芥吼得比他刚才的声音还响。
石奕点了点头,“听他身边的护卫是这么说的。”
卜芥将手中的书砸到了桌上,开始来回踱步,“好你个璃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狐妖王族在犬境受了伤,不管伤大伤小都是大事。
他可是一只九尾狐,犬境之中能有几个人伤得了他?能伤得了他的人也绝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的在驿站里喝醉了。
这分明是故意的。
“大人,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石奕不敢擅作主张,就怕处置不好闹出大事来。
卜芥停下脚步,吩咐道:“你赶紧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苍梧,甭管他睡了没有,都要给我把他弄醒喽!”
“是!”
石奕赶紧夺门而出,过了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卜芥换了衣服正要赶去医宅,差点和他撞上,怒道:“回来做什么?”
“大人,我的牙…”
狗成年后和人一样,牙就是终生的了,断了可长不出来,只能补回去。
这狗要是没了门牙,多难看。
卜芥听了,气不打也出来,抬起脚踹向他的屁股,“牙重要,还是你大人我的脑袋重要。”
璃王不去别处,偏偏来了医宅,这医宅是谁在管,不正是他吗,若是处置不当,就是他的过。
“是,是,小的马上去!”
石奕连滚带爬的又跑了出去。
卜芥镇了镇心神,想事情已然发生,切不能着急,不能着了那璃王的道。
**
另一头,苍梧听到璃王受伤的消息后,也是震惊万分,立刻飞身去了王宫,却没在寝宫中找到小狼的影儿,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几****都未在自己的寝宫中休息。
未等侍卫告知他去了哪儿,苍梧已经蹬腿飞出了十几丈远。
这何须要人告诉他,他猜都能猜得到。
此时,雨默的寝殿里灯火通明,木香招呼着侍女们挨个进去送水,等送完了水,她跑到琳琅跟前,“姑姑,水都送进去了。”
“嗯,你下去歇息吧。”
“姑姑呢?”见她笔挺的站在殿门口,木香哪敢离开。
三日前,琳琅奉命过来侍奉雨默,以她的身份,自是不比一般的侍女,即便是菖蒲嬷嬷见着她,也是要问声安的,她曾是绮罗王后的左护卫,等同将军,这份尊荣并不会以她现在的处境而有变化。
因此木香和紫艿都唤她一声姑姑。
“守夜!”
“小姐说了,她不喜欢有人守夜。”
琳琅轻瞥了她一眼,依旧笔的挺站在殿门口,“那是小姐的体恤,却不是宫女应有的本分。”
木香一听,慌忙跪下,“木香…木香知错了。”
琳琅是在告诉她,做与不做不是小姐说,而是她的身份决定的。
“还算有点脑子,起来吧。”
“姑姑身份尊贵,还是姑姑去休息,木香在这里守夜吧。”
尽管她现在累得很,但琳琅是她的上司,哪有上司守夜,做属下去休息的道理。
如今,雨默身边,除了她和琳琅外,还有紫艿和木耳服侍,紫艿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当值了,贴身服侍的事就成了木香的职责。第207章 伤璃王之罪(4)琳琅来后,用了三日的时间,将服侍雨默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对菖蒲嬷嬷指出了不足的地方,服侍的事,她是个中翘楚,不止条理清晰,也有武官的气魄,对于木香、木耳、紫艿这等人形都无法保持长久的事情,颇有微词,勒令他们早间抽出些许时间修炼,并由她亲自教导。
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他们自然遵命。
这也致使了最近几日,体力负荷颇重,幸好伺候雨默是件非常轻松的事,因为她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吃饭洗澡都是定好时辰的,完成了就基本没什么事了。
琳琅知晓雨默的习惯后,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拗不过她的脾气,只能由着她来,更觉得木耳、木香、紫艿空闲的时间太多,于是便追加了他们的修炼时间。
因此,木香这几日其实格外的辛苦,这修炼可比伺候累多了,累得她四肢酸痛,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见她还强撑着,琳琅道:“你下去休息吧,来日方长。”
“可是…”木香现在最怕的就是行差踏错,生怕又会糊里糊涂的犯了错,到时死的就是她的一大家子。
“你别…”琳琅突然脸色一变,仰头看向天空,“是谁!?”
“我!”
苍梧飞落了下来,见着是琳琅,十分诧异,“你怎么在这?”
琳琅挡在殿门前,“这应该是我问长老的话。”
“我要见王!”
他是知晓琳琅不喜他的,于是直明来意。
“王已休息!”
苍梧蹙眉喝道:“族中大事,你敢阻拦?”
“敢问大人什么大事!?”
别人会怕他,她却不会,相反她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他。
苍梧虽与琳琅并无交好,但其人品他是清楚的,并未介意她的无礼,将事情说清楚了便可。
“璃王受伤了!”
琳琅惊异道:“怎么会?”
“你问我,我去问谁,还不赶快让开。”
琳琅深知这是大事,不敢拖延,说道:“长老稍等,我进去通报。”
“通报!?这等火烧眉毛…”
“长老,殿中不是只有王一人!”
先不论雨默的身份,总是个女子吧,他要擅闯也得先顾着这份礼数。
苍梧不悦道:“红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