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天,她为了救夜家人撤离,不顾自身,释放出所有的力量,回来就吐了他一脸的血,她似是忘记了,他却忘不了。还有闪灵追上来的时候,她干了什么?她竟然就那样推他走,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自己去送死。
他总在想,要是那时她就这么死了,他要怎么办?
越想他就越害怕,也就更不愿离开她,总要她呆在自己随时能看到的地方,甚至会去想人要是能放到一个随身带着的罐子里,他铁定会将她封在那里头,从此不让半点风吹雨洒影响到她。
他叹了叹气,不由嘲笑自己,越想越魔怔了。
妖娆对他的情绪一向敏感,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又皱在一起干什么,你就是这样……瞎操心。我不是好好的吗。你总往坏处想,我知道……你肯定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她果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知道?”
“嗯!我脑子里现在都留着你那时铁青的脸色。”她有些凉的小手从眉心划落,沿着他的脸颊轻轻抚着,扶到了他刮胡子不慎刮出来的细小伤口,结了细细的痂,摸起来很粗糙,她抬头,往摸到的伤口亲了亲。
“我去送死却不带你,你心里窝火,对吧?”
听闻,他便低头,像只老鹰似的一口叼住她的唇瓣,狠狠地啃了一口,“我没提,你倒是很自觉的自首了。嗯?”
“嗯嗯嗯……”她如捣蒜似的点头,“算自首,坦白从宽,所以你不能再生气了,也别老想着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又或是脑子里成天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我栓在你的裤腰带上。”
知夫莫若妻啊。
她真算得上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他那些魔怔了的想法,她全猜到了。
他哼笑了一声,沿着被吻过的唇角细细啄吻,“那你就更不该劝我去做什么毕方。那么多夜家人,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干活的?”
“别的事能找出一堆,就这事不行。沐风……”她顿了顿,醒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刻意的不去提这名字,现下她自己提起来了,心口便是一疼,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也就你能和他比肩……”
“若他知道,指不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自量力。”
“他不会……他就算讨厌你,憎恨你,也不会不承认的你的能力。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外头的事就算没人说给我听,我大约也是能猜到的,白乌鸦还没灭,日子就不会安稳。夜家定会是他们的目标,一日不除就一日不会省心,偏我也就躺着能想想事,真要大刀阔斧的去干,却是心有力而余不足。我怕……”
“不许怕,有我!”他拢紧她,蹭着她的鼻尖道:“这次你不用去想,不用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身上扛。我会去想,会为你去办。更不许冲锋陷阵,除了眼睛,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说到孩子,他不禁又皱紧了眉头,手掌也抚去了她的小腹,她昏睡的这一个月,孩子有惊无险的成长着,现在已经微微隆起了,当时救她的时候,万分惊险,一度让他选择放弃他们,现在孩子活着,她也活着,却是不知道孩子是否生出来会有什么问题,这些没人会和她说,他也不许天行陌如玉告诉她,惹得她烦忧,他现在只担心,这一次会不会生得很艰难。
他略略吸了口气,将不安压回心底。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该休息了。”
“毕方的事……”
他叹气,“我做。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行了吗?”
她扯开嘴角,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口,“这样我就安心了。真的安心了。”
**
翌日,夜辰去了长安殿,接下了毕方的令牌,按规矩,毕方接任,需要选定九尾十八翅的成员,这次与白乌鸦一战,九尾十八翅就幸存了三个,等于全部需要重新选了。
但夜辰没工夫弄这些,全都交给了寒熙。
寒熙一脸懵,问道:“这也要我干,真当我是你保姆了?”
“你要觉得辱没了你,那这样……九尾还有空位,你看哪个数字吉利,就选哪个做吧。”
“哈?你做毕方了,还捎带我当九尾成员,夜家人能同意吗,我可不姓夜。”
“你最近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我看很多夜家姑娘对着你抛媚眼,你要是觉得不姓夜不合适,那就入赘啊,像我这样……”入赘两个字由他说出来,甚是嘚瑟,活似一件超级了不起的事。
“我靠!”寒熙差点扑过去咬他,“我是红叶的人,我对她至死不渝。有你这么当兄弟吗。什么破事当往我身上套。我可不当什么九尾,什么鸡翅膀的。我过两天就回夜之区了,你不在那里也是一团乱,而且有消息说,最近世府招兵买马,研发了性能极好的机器人士兵,我觉着要刮风了。”
听闻,夜辰眉目便是一沉,“招兵买马?招的是哪路?”
“还没消息过来……你怎么想?”
“白乌鸦那有什么动静吗?”
“那里现在就是一团废墟,我们的人过去看过,虫都没一只,像是搬空了。”
夜辰低头用手蹭了蹭满是小伤口的下巴,“那这招兵买马就不是招兵买马了。”
“嗯?”
“是做嫁衣!”
“哈?”寒熙怔了怔,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不,不会吧?”
“按照那边的尿性极有可能。为了对付我这个眼中钉,他们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你让庄严博先回去,想办法帮我查一查。这一个月过去了,世府恐怕内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好,我马上就去。我的娘哎……这要是真的,那真就是做嫁衣了,替人做嫁衣。”
就白乌鸦那种心理变态的人,真能纯粹帮人吗,天塌地陷了都不会。
**
庄严博收到寒熙的口讯后,立刻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整个凤渊现在只许进不许出,若不是夜辰首肯,庄严博也出不去,一出去他就飞回了联盟。
等他走了,寒熙越想心里越担心,立刻想办法给颜离浩也发了个讯息。
颜离浩还在世府,没跟着一起搬去夜之区,若是他的话,说不定能传个确切的消息过来。
可一连几天,寒熙都没能收到他的消息,忧愁更甚了。
而夜辰在这几天里,很快上手了毕方的工作,他本来就有做总统的潜质,毕方和总统虽说从字面上解读风马牛不相及,其工作本质还是很雷同的,尤其是眼下妖娆不能处理族务的情况下,他几乎一手包揽了夜家所有军机要务。
起初,大长老还很不放心,他做过的每件事都要过目一遍,到后来,大长老眼瞅着几件要务被他轻松搞定,结果还大大高于期望值,心里就知道夜辰的能力了,捋着胡子就去了他的私人小展馆,干起了他日日擦拐杖,欣赏拐杖的悠闲日子。
当然,几位长老也并非不干事,自己该管的那一筐子事,还是会管的,因为夜辰接任毕方后,并非一门心思地处理族务,更多的时间还是围着妖娆转,一天24小时,除去睡觉的8小时,剩下的16小时,他至少有10个小时会和妖娆腻在一起,那余下的6小时,也不是一直都干活,而是见缝插针地往风眠轩跑,偶尔路过,他还非得进去看两眼才走。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能力和手段也是有目共睹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寒熙收到了庄严博的消息,世府果然和白乌鸦联盟了,不仅如此,白乌鸦还渗入了兵工厂,正为世府研发更高性能的机甲和机器人士兵。
当下,寒熙的脑袋就像雪堆出来人头似的,一片惨白。
夜辰看后,没什么表情,对这他提醒道:“这事暂时我们知道就好了,夜家人那不许说。另外,你和红叶先回夜之区。唔……光你们还不行,人手恐怕不够,还是带上九尾十八翅的人吧,二十八区的保护屏障,很可能会在短时间被攻破,若是被攻破了,十一区附近的几个区域也就难保了。我们必须先建立防线。对了,带上长柠,看他有没有办法加固屏障。不过要对他们说清楚,世府和白乌鸦合作的事,暂时不要广而告之。上次那场战对夜家人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我怕他们知道后,会乱了阵脚。反而不利于我们后续的布置。”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用你名号去压他们,他们看起来对你又敬又畏的,尤其是你……偶尔露出来的魔王像,我说,你一会儿温文尔雅,一会儿穷凶极恶,我真快弄不懂你了,你是不是真人格分裂了。”
夜辰瞪了他一眼,刚才还侃侃而谈,极度雅正的模式唰的一下就出来了一身魔王煞气了,“多话,还不快去!”
寒熙:“……”
看吧,说变就变,翻书都没那么快的。
**
这日入夜后不久,新继任的九尾十八翅,还有长柠悄悄地从凤渊的密道去了外头,直奔二十八区,也就是夜之区的中心,除了夜辰安排的这群人外,去的人里还多了一位,赫然是三长老。
夜辰知道后,没有拒绝,以他继任毕方后的观察,一二三四五长老里,最深藏不露的就是这位三长老了。
他去便是多了一份助力,他现在走不开,三长老便会成为二十八区的主心骨,遇到难事急事他也可以先过一遍,用不着事事都由他来决策。
忙了一日,夜辰顿觉得有些疲累,拧了拧眉心骨,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忙过头了,误了和妖娆的晚饭时间,这会儿该回去照顾她了。
刚起身,他突然眼前一黑,黑暗中无法言喻地一股压迫感让他两边太阳穴似乎给挤在了一起,渐渐,一种类似于深度低血糖的恶心和乏力充斥于他的胸口,他慌忙撑住办公桌,头也不敢动,这种感觉很难受,让他觉得自己稍微晃一下脑袋就可能直接晕过去,心脏也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耳边的动脉跳动强烈急促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逃脱出来。
“夜辰,我和你说琉璃那个臭丫……夜辰?夜辰你怎么了!?”陌如玉在琉璃那吃了一撮火,路过这里的时候看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果真见他在,便开腔抱怨,却见他撑着桌子,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赶忙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快和我说,哪里不舒服……”
夜辰刚要开口,一股腥味从胃部涌了上来,胸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陌如玉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他倒下去的身体。
夜辰眼睛的焦距似乎对不准他,手却狠狠地拽了上去,手指抠进了他手臂上的肉,“别……别让她……别让她知道……一定不能让……让她知道。”
说完,他便晕死了过去。
------题外话------
甜了两章了,该虐了,虐虐更健康啊


第351章 Part 344 儿子也挺疼人的
药庐。
满屋子的药香细细密密地在空气里漂浮,连带着进出的人都会沾染一身的浓郁药香味。
大晚上的,这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下,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在说话,一开始说的好好的,不过三句话就吵了起来。
“不行,这种事怎么能瞒,他的身体……”琉璃忧心忡忡,当即打算出去找天行帮忙。
陌如玉抓住她的胳膊,不许她跑出去通风报信,“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他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你要是说出去了,他不会再让我们帮忙了,而且你也不想你家宗主担心吧。”
夜辰昏倒后,他实在没地方可去,就将他背来了琉璃的药庐,想着这里有药,可以解一下燃眉之急。
“可是……这样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会想办法,你不用管,你只需记得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你家的人,你那些好姐妹,好兄弟,都不许说。听到没有!?”陌如玉口气凶狠,全无平日的雅痞模样,成了个恶霸。
“你凶什么凶!你嘴漏啊,喷我一脸唾沫。恶心死了。”琉璃抹了把脸,往他身上的衬衣擦,“我看你上火了,有口臭!”
“呃……”陌如玉顿时尴尬了脸色,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潮红,然后扭头,对着掌心吐两口气,再闻闻,没什么异味才放心的回过头,握拳到嘴边轻咳了一声,“反正……总之就是……不许说!对了,你那有药没?先让他醒过来再说。”
“自己找,懒得理你。”她扭头哼着气。
“黑灯瞎火的,你让我怎么找,也不开个亮点的灯,你们家很穷吗,那么省电。”
“你——!”女人气得咬咬唇,最后忍了,甩门就走。
“喂,你去哪啊?”
“吃饭!”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吃饭。”
“我吃饭你也要管啊!”
“不管不管,但你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滚!”
陌如玉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转头瞧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夜辰,扶额直叹,然后对着夜辰数落道:“就没遇到过比你还要麻烦的兄弟!”
**
走开了的琉璃并没有去吃饭,她一眼就能看出夜辰的情况不好,哪还有胃口吃饭,纠结着这事到底要不要听陌如玉的不说出去。
一来,她也担心宗主知晓后影响正在康复的身体,二来,夜家遭逢白乌鸦的那场大战,虽不能说元气大伤,但心理阴影颇大,夜辰从继任毕方后才让这阴影逐渐淡去,夜家人脸上才有了点笑容,若是这时候他倒下了,恐怕又会引起一片惊慌。夜家现在急需一个主心骨,不是宗主,就是毕方,偏这两个人……
唉……怎么办啊!急死她了。
她唉声叹气走到了倾凰殿。
这是十二护卫的住所,位置在恒寿殿和凤夙庭之间,离凤夙庭就几分钟的路程,从上往下看,倾凰殿是个圈,将凤夙庭给包围了起来,宛若它手心里的一颗明珠。
倾凰殿里有十二间主屋,用的是八卦阵排列,以十二生肖命名,十二位护卫在没出师前都住在这,接受统一的训练,七个男护卫常居于此,女性护卫则都会搬去凤夙庭居住,琉璃因为制药的关系,便常在药庐起居,天行也如此,他有自己的医庐,不常回倾凰殿。
琉璃习惯性地走到了沐风生前所住的屋子,挂着马字牌匾的屋子里一片黑暗,再不像以前那样日夜通明,这才惊觉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一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就会往这走。
“琉璃?”有人从前头的小路走了过来。
琉璃闻声望去,看到了望月,她心里藏着事不能和人说,突然遇到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
望月现在耳朵不好,得走近了才能和人交流,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没,就是刚吃完饭,散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
望月的唇语技能见长,很快看懂了,点点头道:“哦,我正好要去找沐宸,要不要一起去,这段日子你一直泡在药庐里,应该也是许久没见过她了吧。”
琉璃心想自己是个藏不住的事,去了沐宸那说不定会被看出来,还是别去的好。
“不了,我打算去看看鸾云。”
鸾云住的屋宇就在附近,走几十米就到了,他疯了以后就一直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有专人看守。
“也好,多些人和他说说话,他或许就能想起些什么,我刚从他那回来,还是那样见人就叫沐风……”望月落寞地看向沐风的屋子。
以前他和鸾云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沐风这,下棋,喝酒,聊些有的没的,一天总是过得特别快。沐风呢,大忙人一个,围着宗主转,不过偶尔路过他和鸾云的棋盘会驻足看一会儿,看的时候总会哼哼两声,然后摆出一副‘你们中的某人要输了啊’的神情,弄得他和鸾云怪不舒服的。
真怀念啊!
现在却……
他苦笑地摇摇头,人都走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屋中的黑暗笼罩在他眼里,却难掩他心里的悲伤,但他很快振作了精神:“那我不打扰你了,先去沐宸那了,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去她那看看,她挺想你的。”
“好,对了,她脸上的伤,好些没有?”
沐宸回来的时候被爆炸飞起的碎片割伤了脸颊,好几道伤口,索性不是很深,不至于毁容,但需要好好养。
“不碍事了,你的药很有效,已经结痂,过一段时间脱落了应该就差不多好了。”
“胃口呢?是不是还伤心地老吃不下饭?”
“嗯,还是老样子,不过有我看着她,没事的。”
琉璃点点头,“嗯,有你在她身边,她肯定会振作起来的。不说了,我先去看鸾云了,回头还要去看看九歌和莲见,他们身上的药也该换了。”
这两人都还躺在床上不能动,莲见那浑身的窟窿眼,还需很长一段时间治疗,九歌的情形也差不多,两人暂时都下不了床。
分别后,琉璃真就去了鸾云那,在那呆了一个多小时。
药庐里,陌如玉用药将夜辰弄醒了。
夜辰睁眼后,虚弱地就像只吊了一口气活着,出气多,进气少,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妖娆在等我,再不回去,她会起疑的。”
听闻,陌如玉气得凶叫,“回你妹啊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色很难看,还有……”
哐当一声,夜辰想从榻上站起来的时候直接腿软无力地跌了下去。
陌如玉的后半句话跟着落了地,“站不稳……”
他叹了口气,扶他坐下,“没事吧,摔疼了吗?”
夜辰摇摇头,放在膝盖的手,颤抖得微微卷曲,将一阵头晕目眩压下去,而后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蠕了蠕,艰难地问道:“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陌如玉一愣,支吾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虚弱的一笑,摆了摆手,“你别安慰我,也别尽说好听的,身体是我的,我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突然而来的晕眩,还吐了血,这比去白乌鸦之前的身体状况还要糟糕,久病成良医,他或多或少能预感到一些什么。
大约是吐过血的关系,他嘴里有股作呕的铁锈味,吞咽了口唾沫道:“你还记得在白乌鸦那我醒来以后的事吗?”
陌如玉对那件事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太神奇了。
“嗯,记得!”
“你给我吃了颗糖……”
“对。但不是我给你吃,是你说要吃,然后它就从你裤兜里掉出来了……你吃下去以后就……”陌如玉扒了扒头,“你突然就好了,什么事都没了,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事真的。”
“那颗糖应该不是普通的糖。”
“废话,哪有糖让你突然就生龙活虎的……等等,这么说,你是知道这颗糖的来历的?谁给你的?”这问题他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机会,回来后事情多也就忙忘记了。
夜辰仍觉得头很晕,扶着额摇了摇头,光是这么个动作,他都能出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我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给我的,只知道是一个女人,还有一座很奇怪的岛。”
“岛?在哪?你不记得人没关系,岛在哪,告诉我,我替你去找,就算把整个岛翻个底朝天,我也要帮你找到给你糖的人,说不定还能要到这神奇的糖,不过真要到了,你也不能马上吃,得让我先研究一下。这东西……说神奇是很神奇,可也诡异得很。”
“不用了。恐怕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你不是去过吗?”
“那是无意间闯入的。而且如果不是吃了那颗糖出现了神奇的效果……我其实一直怀疑那是我做的一个梦,当时为了找妖娆,我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她,几乎急疯了,那种状况下,我真的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去过那座岛,以及遇到了上头的人。不过糖果帮了我,说明了的确去过。这点不可否认了。但并非刻意为之,就算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上那座岛的,感觉突然就去了那里,又突然被送了回来,岛上像是有一扇可以穿越的门,再具体点,我也记不清楚了。不过我隐隐还记得岛上的人说过的话……”
陌如玉越听越觉得像天方夜谭,但还是追问了一句,“说了什么?”
“那座岛会飘移,飘去了哪,岛的主人也不清楚。”
“见鬼了,什么岛还会随便飘……又不是船。”
“我记得她是这么说的……还有……”夜辰敲了敲额头,似乎是晕眩越来越严重了,突然身体一歪,就倒了下去。
“夜辰!”陌如雨俯身,用手摸了摸他的脉门和体温。
心跳很弱,体温也很低。
“没事,有点晕而已,躺一会儿就好了。能给我杯热水吗,我总觉得有点冷……”
“好,马上来。”
夜辰喝了口热水后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记得在濒死的时候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颗葡萄……葡萄对我说,要我记得吃糖果,但糖果的副作用很大……”
“葡萄!?”陌如玉听得风中凌乱了,若不是夜辰这副模样,没必要骗他,他真会以为他是不是病得脑子都出问题了,但是副作用……这是关键,“葡萄还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一颗葡萄在说话,我当时更惊讶于这个,也只是少许听了一些话,哦,还有小男孩,小男孩变成了葡萄……”他越说声音越轻,眼皮子开始打颤。
陌如玉摸着夜辰脉门的手发现了他越来越弱的心跳。
“你别说话了,躺一会儿,我给你先挂些葡萄糖……”说到葡萄糖,陌如玉皱了一下眉头,要是这葡萄糖和那个‘葡萄’‘糖’是一个意思那该多好。
“不要了,妖娆还在等我回去……”
“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你也不想在你老婆面前露馅吧……”
“那……那你记得叫醒我……我不想她担心……”
他体力不支地又昏死了过去。
**
凤眠轩里,妖娆和两个儿子正在玩耍,她虽然眼睛看不清,但并不妨碍与儿子交流,床上放满了玩具,她摸到一只大象,对着儿子道:“这是什么呀,这是大象,看,有长长的鼻子……说说看,大象……”
两个娃一岁都还没到,娘都不会叫,哪会说大象,张了半天嘴,也就阿噗一声,碰了几滴唾沫出来,然后冲着亲娘露出两颗玉米粒的傻笑,笑得口水流了一围脖。
星澄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么傻笑可能会让亲娘认为自己是个蠢蛋,非常严肃的板起了脸,盯着亲娘手中的大象,咿咿呀呀的叫。
星潼爬去亲娘腿上,搂腰要亲亲,以彰显自己是懂的,不过是给傻弟弟机会,自己不说,让他说。
星澄咿咿呀呀的叫的欢,口水流得也很凶猛,见哥哥去邀宠了,也爬了过去,碰上了,两人的小胖手便像掐架的猫爪子一样,你来我往的挥舞。
妖娆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各亲了一口,“好了,不吵了,该睡觉了。”说完,她看向门口,想着夜辰这会儿怎么还不回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闻到了一股药味,皱了皱眉头,“谁?”
“我……”夜辰蹒跚地走到了床边。
“夜辰?”妖娆朝着他模糊的轮廓摸了过去。
夜辰体力还没恢复,一下就歪倒在她身上。
“你怎么了?为什么身上有药味?”
“没什么,就是累了,先借你的肩膀靠靠。”他语气有些耍赖的意味,半点听不出来虚弱,陌如玉将他背了过来,一路上遮遮掩掩,就怕遇到人,他埋进她的颈窝,耍赖的意味更浓了,“你们家的事情真是多的离谱,忙到现在,好累啊。身上的药味……嗯……阿陌那小子弄的,说我最近宛如日理万机的皇帝,他担心我身体会出问题,逼着我吃补药,都是温补固元的药,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