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记事起,何陆远就没有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对他说过话,一直以来,他都恪尽职守地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形象,在各方面都很维护他。
可这一次何陆远却罕见地对他发火了。
何陆云对着电话发了半天呆,他对周子惠不是认真的吗?那为什么跟她分开会这么痛苦?他是爱上她了,还是单纯只是因为得不到?
他想他得和周子惠谈谈,最起码也该当面对她道一声谢。快下班的时候他去了趟消化内科,不过并没看到周子惠。
有小护士问他说:“何主任你找谁啊?”
何陆云并没回避,直说道:“周子惠在吗?”
小护士说:“周医生今天休息,要明天才上班。”
何陆云对她道了声谢,转身出了消化内科。下楼时他接到了郝悦然的短信:“我过来接你,车子就停在底下停车场,你下了班就过来吧!”
他出车祸后,廖敏便不肯再让他开车,所以这一阵都是让家里的司机老夏师傅接送他。
有些时候郝悦然也会自作主张地过来接他,碍着廖敏的面子,他多数时候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可是今天不行,他直接打过去电话,说:“我今晚有事,你不用来接我。”
郝悦然说:“可是我已经来了。”
何陆云说:“那你自个走吧!”说完便摁断了电话,走到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去了老城区。
路上,他试着给周子惠打电话,结果和原来一样,她的电话始终在通话状态中。
他怀着侥幸心理又给她发短信:“我有事找你,我们见面谈谈吧?”
短信发出去后仍如石沉大海,没得到她任何只言片语的回复。何陆云只好放弃这些无谓的努力。
周子惠不在家,何陆云便去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店吃了碗面。
吃完面后,他又回去敲门,却还是没人应。他只有又在楼门里等,等到九点多的时候才见她从外面回来,还好她只是一个人,要是跟余志敏一起,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陆云咳嗽了声,楼道的声控灯随即亮起。
周子惠不由顿住脚,看到他在楼门口,脸色微微变了变,站在那里没有动。
何陆云走出来,一时有些尴尬,静了半分钟才说:“我有点事跟你说,能找个地方坐下谈吗?”
周子惠盯着他看了会,直到声控灯灭了才说:“就在这儿说吧!”
何陆云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便只有退让一步,就在楼道里把感谢的话说了:“我今天才知道…那时候是你照顾的我,谢谢你!”
周子惠说:“你不用谢我,你哥付了我工钱的。”
她这么一说,何陆云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平时能说会道的一个人,这时竟活生生被她一句话逼成了哑巴。
周子惠又说:“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吧!”她一面说一面就走了过来,绕过他往楼上走。
何陆云在她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忽然伸手过去拉住她的手臂。
“我还有话要说。”他说。
周子惠没有挣扎,只是冷冷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何陆云只好讪讪地放了手,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谈好吗?要不,去你家也行,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
周子惠这次根本就理他了,转头便走。
何陆云忙跟着追上去。
周子惠回头看看他,一面走一面说:“你最好别跟着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何陆云没有办法,只好说:“我记得你下个月就定科的,决定好去哪个科没有?”
周子惠说:“那好像跟何主任没关吧!”
何陆云忍气吞声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哪个科,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周子惠说:“不需要,我自己决定就好。”
何陆云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还是打算留在消内,便说:“你还是想留在消内?”
周子惠没做声。
“还是换个科室吧。”何陆云又说,“我觉得消内不大适合你。”
周子惠说:“我觉得挺适合的。”
何陆云只好把话跟她挑明了:“听说上周你们消内有个死亡病例讨论,你把顾主任得罪了,你觉得她还会要你?”
周子惠似乎有所触动,停下脚步,回头站在高处看着他。这件事其实病例讨论会一结束李荣就说过她,怪她提前不跟自己商量就说了那些话。她当时也有些紧张,不过顾铁平过后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是和颜悦色的,她也就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现在何陆云都知道了这事,并且特地跑来跟她说,可见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她也没做错什么,难道因为顾铁平是主任,就不该指出她的错误吗?便说:“她不要的时候再说吧!”
何陆云说:“与其到时候再说,倒不如提前做好准备…你好好想想你要去哪个科室,告诉我一声。”
周子惠转头又往楼上走,说:“用不着!”
何陆云见她这样固执,又是着急又是生气,由不住抬高声音道:“周子惠,你怎么就不听人劝呢?”
周子惠没有理她,只顾埋头往上走。
何陆云随后跟着,又说:“你就那么喜欢消内,非要呆在那儿不可吗?”
周子惠已经走到家门口,却并不开门,转过身靠着门仰头看了他一会说:“是啊,我就喜欢那里,顾主任人也没对我怎么样,何主任未免想太多了吧!”
何陆云说:“你不要因为和我怄气,就不听劝。”
周子惠轻笑了声,说:“我跟何主任怄个什么气呢?何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天也晚了,你就回去吧!”
她这是又在赶他走了,何陆云简直受不了,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臂,说:“惠惠…别这样…”别这样对他,别赶他走!
周子惠再绷不住,脸上的笑意全然崩溃,忽然一把甩开他,指着楼下说:“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
何陆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门嘭地一声,又在眼前关上。
他看着那紧闭的门,只觉身上一阵阵发冷。好半晌他才慢慢朝楼下走去,到了楼下,他抬头望着三楼那亮着灯的窗口,许久都还回不过神来。
就算是知道她跟余志敏在一起,也没这一刻的恐慌来的强烈。
何陆云从包里摸出支烟点燃,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燃到尽头的时候,楼上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也正好灭掉。
——烟熄灯散。
第48章 chapter48
快十一点钟的时候,何陆云将手里的烟蒂扔到脚下踩灭。回身走出这一片居民区,在巷子外面打了辆车回他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他耳中回响的都是周子惠那句“我不想见到你,这辈子都不想”的话,他已经伤她这么深了吗?竟让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何陆云转头望向车窗外,道路两旁闪烁着的霓虹路灯,透过车窗映进来,将他的一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想他实在是亏欠周子惠太多,只是她偏偏又不给他补偿的机会,他的好意她全不肯接受。
何陆云受不了她那一副要跟他撇清的态度。一想到两个人从此要桥归桥路归路,他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只是他现在完全拿周子惠没办法,她和他分手了,有了新男友,也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他却还沉浸在过去没有回过神来。好像他总是要比她慢上那么半拍。
何陆云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只是打开门却吓了一跳,他看着客厅里摆放着的几个大箱子,有些发懵。
难道是她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当他看到郝悦然从他的卧室走出来,顿时就有些出离愤怒。
“你这是干什么?”他问。
“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啊!”郝悦然说,一边就走过来想挽住他的胳膊。
何陆云朝后退了一步,没让她得逞:“谁让你搬来的?”
郝悦然说:“廖阿姨说你身体不好,所以让我搬过来照顾你。”
何陆云也是呵呵了,忽然转过身便往外走。照顾他?她可真会捡便宜!要不是被他妈误导,他也不会以为自己昏迷那阵是郝悦然来照顾的他,不然又怎么会对她假以辞色,容忍她那么久。
郝悦然跟着追出来,连声喊他道:“陆云,陆云…你去哪里?”
何陆云掉过头对她冷冷道:“你最好马上搬走,不然我会请人来帮你搬!”
他进了电梯,一面按下数字键,一面给他妈廖敏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问:“妈,您到底想干什么?”
廖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
何陆云说:“是您让郝悦然搬我这里的?”
廖敏“啊”了一声,道:“悦然搬你那去了啊?这不挺好…”
“好什么?”何陆云气不打一处来,打断她说,“你最好让她马上搬走。”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当晚,何陆云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了,这一住就是差不多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何陆云委托中介将公园壹号的那套公寓挂出去出售,此外又另外寻摸着想在老城区那边买一套房子。
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
六月底时,周子惠这一批的规培生定科。
周子惠还是选择留在了消内。顾铁平并没有在会上提出异议。何陆云有些没想到,本来他还做好准备如果顾铁平不同意周子惠留在她们科,他就主动把人接收过来的。
看来,又是他瞎操心了。
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地都离开了,只有何陆云还坐着不动,杵着下巴在那里愣神。
直到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拿起一看却是廖敏打来的。
何陆云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妈的来电就头疼。想不接吧,又怕气着老人家,在那里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起了电话。
“妈!”他一面往会议室外走,一面问廖敏,“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廖敏冒火说。
何陆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没这么说。”
廖敏哼了一声,问他说:“这周你又不回家吗?”
何陆云说:“我这段时间有篇论文要写,等写完再说吧!”
廖敏说:“你就找借口吧!为悦然这事你都跟我闹多久的别扭了…”
何陆云说:“我没跟您闹别扭。”
廖敏叹口气说:“没闹别扭你干吗不回家呢?我听说你想把你那套公寓卖掉,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何陆云也不瞒她:“嗯,买主已经交了定金,过几天就签合同办手续。妈,你到时候把公寓的钥匙都给我,包括那套在郝悦然手上的。”
廖敏说:“你把房子卖了,你住哪儿?”
何陆云说:“我住酒店。”
廖敏气的没话说,过了好一阵才又说:“你和悦然真一点可能都没?”
何陆云说:“没有,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这事您就别管了。”那晚上他从公寓出来后,没几天就和郝悦然摊了牌,郝悦然当然不同意,但那可由不得她。
廖敏说:“好好好,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听廖敏这么说,何陆云才算松了口气。
不过廖敏马上就又说:“可你跟悦然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何陆云说:“我跟她什么样子?一直以来都是您老人家在自作主张地安排,我根本就没同意过…而且我也没碰过她!”
廖敏沉默了几分钟,说:“悦然就那么不称你的心意吗?”
何陆云实在不想再跟她讨论郝悦然这个名字,便只“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这一两年我都没结婚的打算,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思思再过两个多月就生了,到时候有得您忙。”
廖敏无奈地说:“也是,等思思生了我就照顾我的大孙子了,哪有空管你那些事,你就作吧,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何陆云想说,他现在就很后悔。每次在医院碰到周子惠,他都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管住眼睛,如此他才不至于让自己对她的渴望和思念表现的那么露骨。
当然,周子惠看到他都是远远避开的。有时候实在避不开,便只当看不到他。
她在消内好像还可以,人也越变越漂亮了。每每一想到,她现在是跟余志敏在一起,两个人可能会有的亲密事,他就会嫉妒的发狂。
可是嫉妒归嫉妒,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九月中旬的时候,常思生了个儿子。何陆云陪着廖敏等在产房外面的时候,周子惠也过来看常思。
何陆云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廖敏。他想廖敏应该是知道了他和周子惠之间的事情的,不然也不会一看到周子惠进来就用那种眼光看着他。他有些担心她会对周子惠有什么陈见,万一给人甩脸子就不好了。
不过还好,廖敏对周子惠还是挺客气。周子惠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和气地点了点头,说:“你好,谢谢你来看思思。”
何陆云忙介绍说:“这是我们医院的周医生,跟思思是好朋友。”
廖敏剜他一眼,说:“我知道。”
何陆云的脸顿时就有点黑。
周子惠倒没什么,只是问常思进去多久了。
何陆云刚想开口,却被廖敏抢了先:“两个多小时了。”
周子惠又说:“何大哥进去陪产了?”
廖敏说:“是啊,我说我进去的,他非要进去。你说这男人看女人生孩子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吗?”
周子惠不觉莞尔:“一般都是丈夫进去陪的。”
何陆云在旁边松了口气。眼望着周子惠跟廖敏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那里聊天,心想,这不是挺和谐的一幅婆媳相处的温馨画面吗?
周子惠陪着廖敏说了会话,因为还在上班有事要忙,没呆多久便先走了。
等周子惠一走,廖敏就横了何陆云一眼,说:“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儿。”
何陆云摸了摸鼻子,没对此加以反驳,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我科里还有点事情处理,处理完了马上过来。”
廖敏对他挥手说:“滚吧滚吧,就烦你这样的。”
何陆云说:“我打电话让江姨来陪你。”他迅速跑出去,赶在周子惠上电梯前追上了她。
“你现在独立倒班了?”何陆云问她说。
周子惠淡淡嗯了一声,低头进了电梯。
何陆云也跟着进去,继续又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吃力?”
周子惠把头偏向一边,有点不想理他,过了好一阵才说:“还行。”
何陆云还想好好叮嘱她些事情,比如独立上班后要注意些什么等等之类。不过电梯里蛮多认识的人,俞宁修也在,等他跟大家一一打完招呼,八楼也到了。
门一打开,周子惠便走了下去。
何陆云抢出去一步,两手撑在电梯门上,探身出去问她说:“一会你还去产房看思思吗?”
周子惠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给了他点面子,说:“空了就去。”
何陆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消化内科的大门里,才又退回电梯里。然后就看到一电梯的人都把他盯着,便有些讪讪的。
俞宁修率先表示了不满:“你倒是有点节操好不好?为了泡小妹妹就让一整个电梯的人都等着你。”
何陆云被他说得有些臊,瞪了他一眼,两手合十对电梯里的同仁们道了个谦:“不好意思啊,耽搁大家时间了。”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都说支持何主任把妹,七嘴八舌地一通玩笑下来,何陆云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还好他们这些家伙楼层都比他低,不等上到二十四层就差不多下空了。只有俞宁修的楼层比他高,最后电梯里便只剩下他和俞宁修两个人。
俞宁修瞅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快到二十四层的时候,忽然问他说:“刚刚那小妹妹该不会就是你说的一天两次以上的那位?”
何陆云被他问的乍然变色,想起曾经有过的美好时光,又不由黯然,答非所问说:“你胡说什么?她有男朋友了。”
俞宁修说:“你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还对人小姑娘发春?”
发…发春!
何陆云被俞宁修的用词窘到了,特么的这混蛋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第49章 chapter49
说起来,常思生孩子那天可算是何陆云跟周子惠分手这么久以来见面最多的一天了。
一个多小时后,常思顺利产下了孩子。何陆云得到消息赶到产后vip病房,周子惠已经在那里,正眉眼带笑地跟廖敏一起看着小床上的孩子,脸上的神情真是温柔极了,跟平常对着他的时候简直就判若两人。
“眼睛像思思呢!”廖敏说,“鼻子像小远。”
何陆云凑过去,觉得小侄子皱巴巴红通通,根本就没法看,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看出的眼睛像谁鼻子像谁。
“我怎么看不出来呢?”他侧头看向周子惠,“你看得出来吗?”
周子惠难得地对他笑了笑,说:“眼睛是挺像思思的,鼻子嘛,我倒是没注意过何大哥的鼻子。”
常思还在产房里没出来,何陆远也还陪在里面。何陆云忙说:“我跟哥的鼻子差不多,都又挺又直,你看我就行了,你看像吗?”
廖敏白他一眼:“德行,周医生你别理他。”看到襁褓里的小家伙吧嗒起嘴巴不由又笑起来,“哎哟,小宝贝这是饿了吧。”
周子惠说:“刚刚护士说可以喂点温开水。”一面说一面就去帮忙倒了水凉着,又去跟护士要了支葡萄糖水兑在一起,和廖敏一起喂给了小家伙。
何陆云实在插不上手帮忙,只能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围着孩子忙活。他觉着周子惠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看她这么喜欢孩子就知道了。
要是他们俩结婚,生出的孩子多半也会很漂亮吧!反正肯定不会比他哥和常思的孩子差。
可惜他现在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她已经和他分了手,不是他女朋友了。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明确承认过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何陆云想着想着就有些难受,虽然这对于何家是个极喜庆的日子,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不想她嫁给余志敏,也不想看她嫁给别的什么人。只是,错已铸成,他想反悔好像已经晚了,难道让他从余志敏手里把她抢回来?
晚上送廖敏回家的时候,老太太有意无意地也点了下这个事情:“听说周医生有男朋友了?”
“我怎么知道?”何陆云没好气地说。经过几个月的休养,他得到老太太允许又能开车了。不过,他这会儿很想不开,就把车子扔在路边上。
“那你现在该知道了!”廖敏说,“知道了就安分点,别一天到晚眼睛往人身上乱瞟,也不怕给人笑话。”
“妈——”何陆云给老太太说急了眼,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妈吗,别不是亲生的吧?
私心里,何陆云对廖敏这话十分抵触。但抵触归抵触,该听的话还是得听,所以何陆云并没有去干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情,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他的班,当然遇上周子惠还是难免多看两眼。
原想着何陆远家里的何淼淼少爷办满月酒的时候周子惠会来,谁知道却根本就没看到她的人影。倒是托人带了礼钱来,说是在值班不能来。
何陆云心里面多少有些失望。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随着冬季的来临,气温节节下降。何陆云在老城区买房子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房子买好后,他把装修的那一摊子事全部交给了苏勤打理,便没再过问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做完全没意义,但他就是想在老城那边买房子,好像能跟周子惠挨的近一些也是好的。
虽然他也知道两人复合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只要有余志敏在中间挡着,他就永远没有机会。
十一月底的某一天,他去心电图室找某个病人的动心结果。进去时正好碰上周子惠和一个心电图室的女医生从一间检查室出来。
两个人拿着份心电图正在边走边研究。
何陆云听到那位女医生说:“你要不还是查个心肌酶谱,感冒这么重,干脆请几天假休息休息,不行就输点液。”
周子惠说:“请了,科里最近人手不够,主任不给批。”
那位女医生说:“怎么能这样啊!人都病成这样了。”
说着话周子惠一抬头看到何陆云,便抿住嘴没再说什么了。
何陆云伸手过去说:“什么心电图?给我看看。”
女医生说:“是子惠的心电图。”
正要把图纸递给他,却被周子惠中途一把抢了过去。
“我先走了。”她把心电图揣进白大褂兜里,“谢谢你啦,晓燕姐。”就转身走了。
何陆云被她这样的态度气的不轻,他又不是毒蛇猛兽,她至于这样吗?
“怎么回事?她心电图有问题?”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向晓燕姐询问了一下情况。
晓燕姐说:“嗯,是有点问题,st_t有改变,还有频发的室早,她自己怀疑是心肌炎。哎,她们科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感冒这么重还不准人休几天假。”
何陆云心里有了数,便也没和她再多说。先去动态心电图室找了他要的病人的数据看了一遍,他对这份动心报告有不同的看法,跟报告医生探讨了下,那位医生还是认同了他的意见,当场做了修改,另外打印了一份报告给他。
何陆云拿了那份报告回科室,心里总是不放心,还是转去消化内科看了看。
去一问才知道刚刚周子惠才跟顾铁平吵了一架,然后她现在跑去找院领导了。
这个蠢女人,就不知道找他帮忙通融一下,非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吗?
何陆云正要再跑去院办找她,便听护理台在喊顾主任接电话。
顾铁平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他只微微点了个头便走到护理台前接电话了。
何陆云便也没跟她多说,转身往外面走的时候却听顾铁平大为光火地道:“好好好,我准她的假还不行吗?”
随后她便咣地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
何陆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周子惠这回可真是把顾铁平得罪大发了,就算上一次的事她可以不计较,这次可就难说了。
事到如今,他想从中调停恐怕也难,还是先得把周子惠找到,她感冒那么重,可别真弄出个心肌炎来!
何陆云给她拨了个电话没拨通,便往院办跑了一趟,不过并没找到周子惠。侧面打听了下,才知道她是去找了工会反映情况,估计刚刚给顾铁平打电话的应该是工会。
只是他在工会也没看到周子惠,听人说她已经回去了。何陆云回过头来便又去消内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周子惠,只看到李荣在办公室里。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索性进去找李荣问了问。
李荣听他问起周子惠还挺诧异,不过还是跟他说:“她家里有点事先走了。”
何陆云说:“她家里什么事情?”
李荣便说:“她妈妈这一阵身体不大好,她赶着回去看看。”
原来这样,那就难怪她会这么激动要闹到院里去了。只是顾铁平身为科主任连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明明就是调几个班的事情。也太不通人情了吧!难怪晓燕姐说她们科没人情味。
何陆云想她肯定是去客运中心了,感冒成那样,还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人不出事才怪!他匆匆回科里,看了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还好最近手术安排不多,现在仇霖也已经能独自承担手术重任,他走个一两天不成问题。
他把仇霖的电话要过来,用他的手机给周子惠拨了电话,这下倒是一拨就通。
不过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周子惠就想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