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妻有子,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他为什么非要去弄个清楚明白呢?


第126章
有感于最近京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孔清源决定带着妻子游览大庆朝名山大川去。
对此,孔尚书表示举双手赞同。
丞相大人亦乐观其成。
京城原本就不是个好地方,能远离自然是好的。
在父亲以及大舅哥的祝福下,孔二楞子如愿的领着妻子游山玩水去了,旅游经费当然是孔尚书出。
孟丞相觉得这个真心可以有。
孔尚书表示:真心是不敢让儿子儿媳继续留在京城了,肃郡王府这一出实在是太足以引以为戒了,丞相这货不定谋划了多久才让局面演变成他希望的样子的。
这一次肃郡王府世子爷的一出风化案,出人意料地让几个名门世家灰头土脸,简直是太戏剧性了。
开华帝表示:如果这真是丞相这家伙的目的的话,那他不得不说丞相实在是谋算太深了。
“不是,真不是。”被皇帝这样问及的时候,孟明远当即否认。
开玩笑!
外面怎么妖魔化他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上位者觉得他城府谋算太深,那是老寿星喝毒药——自寻死路!
开华帝一副“朕不信”的表情看他。
孟明远就忍不住露出几分苦色来,“圣上,臣当初不过就是看肃郡王世子一意上告,无法强行压下平息,在考虑要充分利用舆论风向并适时起到社会警示作用的前提下,臣才决定让案子公审。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臣的预想,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牵连甚广啊。”
“是呀,内宅之乱远甚朝局之乱。”孟明远由衷地感慨了这样一句。
开华帝立时心有戚戚然,这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后宫美人如云,可是那如云的美人却是个个心计好手,世家内宅就已经是那样让人触目惊心了,他这宫苑之内自然只有更严重。
“难怪安之不喜女色。”
孟明远决定对这个问题不予理会。
开华帝捏着手里的棋子犹豫半天,才在棋盘一角落子。
孟明远扫过全局,淡定地将自己的棋子下在了一个角落。
“安之似乎还有个庶妹也到了出嫁年龄。”
“是。”孟明远没有否认,那是当年张姨娘所出的庶妹,他印象并没深刻,也从来不会去刻意关注。
开华帝看了他一眼,“安之似乎没有插手她婚事的打算。”
“圣上,臣非圣人。”千万别把哥安放到一个圣人的位置让世人膜拜,哥不爱吃香火,哥也有爱恨情仇,不会傻缺到跟所有人都一笑泯恩仇。
“当年孟家之事对安之影响至深啊。”开华帝感慨了一句。
孟明远苦笑,“圣上,没有任何人愿意早早地长大,那是一出悲剧。”年少时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幸福地生活,谁不想?
“这些年安之一直很辛苦。”
“为国尽忠,臣不敢言苦。”可是,真的很苦!
“兰妃劝朕早立太子。”
冷不丁的,开华帝突然换了一个劲爆的话题。
饶是孟明远定力足够,手里的棋子也差一点掉落,赶紧稳了稳心神,抬头看过去,“圣上——”你是被美人迷惑心智了吗?你丫还有两个嫡子在哥府上养着呢?
“安之以为如何?”
孟明远将棋子放回棋盒,撩袍下跪,道:“臣启陛下,皇子年幼,此时立储弊大于利。”提前立了谁,便是把谁竖成了一个现成的靶子,他会成为其他人攻讦的对象。
“可储位久悬,民间朝内也多有非议。”
“圣上如今春秋正盛,立不立储并不当紧。”你要七老八十垂垂老矣,一脚迈进棺材的状态,你不想立,哥也会拽着百官给你施压让你立。
你丫现在纯粹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被后宫美人的温柔乡给毒荼媚惑了。
开华帝缓缓点头,“这个道理朕当然也明白,只是——”朕的皇儿养在你膝下,养得时间越长,朕就越心酸,他都五岁了,还没叫过朕一声父皇,简直太心酸!
孟明远道:“如果圣上坚持,臣也没什么好异议的,毕竟立储乃是国之大事,也是皇家之事。”你的天下,你说了算,哥左右不过给你提个醒罢了,听不听还在你。
“起来吧。”
“谢圣上。”
“坐。”
“臣谢座。”
“不能让皇儿知道吗?”开华帝满满的一颗慈父心无处安放,无论他怎么看都是养在丞相府的皇儿可爱萌,宫里的怎么看怎么死板无趣。
“年纪太小心性不定,臣的建议是不要。”孟明远尽着自己一个臣子的本分。
开华帝沉默半晌,最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了几分遗憾地道:“果然世事难两全。”
孟明远:不可能所有好事都让你占了的,少做白日梦了,皇帝也扯淡!
结束跟皇帝的例行下棋事宜,孟明远总算能离宫走人了,他毫不留恋地闪了。
回到家,府里已经掌灯。
孟明远没有先去吃饭,而是先到“清阅轩”检查子女的作业,顺便跟他们说几句闲话,唠几句家常…
忙完这一切才回到馨院,程雪兰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饭。
“郎君今日回来的可晚。”
“陪皇上下了两盘棋。”
程雪兰一边帮他布菜,一边继续道:“父亲有派人过来,说是玉如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六。”
孟明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用过饭后,他陪着程氏到花园中走了走,这也算是拉近夫妻距离。
再亲密的关系,也是需要维护的,否则成亲日久,夫妻间的新鲜感早消耗殆尽,若不时时维护,只怕就会逐渐走向麻木。
那是不利于家庭和睦团结的,丞相大人自然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
所以,适时的体贴温柔是很有必要的。
夫妻花园散步,间或耳语些私密之语,各自的心情都算不错。
回去洗漱之后便上床安歇了。
“郎君…嗯…啊…”程氏被丈夫弄得舒服得直叫出来。
丞相大人兢兢业业地尽到丈夫义务的同时也享受到相应的权利。
一番*之后,程雪兰由着丈夫拿着温热布中给自己拭过身体,眉梢眼角都透着被滋润过后的春情。
孟明远收拾完了自己,从净房回到床上。
“郎君,你说这胎会是女孩吗?”
孟明远看着她日渐鼓起来的肚子,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口中道:“希望是个女孩吧。”程氏的年龄越来越大,再继续生下去真就要成为高龄产妇了,不安全。
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来个中年丧妻之类的戏码,否则介时不定开华帝那个混蛋会干怎样二的事出来让他为难的。
程雪兰笑道:“是呀,咱们儿子不少了,就是缺了女儿,是个女儿是最好。”
“嗯,辛苦你了。”
“为郎君生儿育女是妾的份内之事。”程雪兰半侧转身,因怀孕而丰腴的身体也贴到了丈夫身上。
孟明远眼眸微垂。
要说风情,这个时候的程氏真心称不上什么风情,孕妇那特有的丰满体态,风情基本是荡然无存的。
不过,丞相大人本来也从未在意过这些,烛火吹灭之后女人是一样功用。
话糙理不糙!
程雪兰在微暗的床帷内撩拨着丈夫的兴趣,她还有些空虚。
孟明远小心地又满足了她一回,只是在结束后对她说了句:“有了身孕到底不方便,这胎罢了咱们还是不生了。”
程雪兰微喘着气道:“郎君说得极是…”多年不再受孕,这次有孕感觉诸多不适,尤其夫妻之间的温存一下便少了许多,没办法像孕前一样不受拘束。
哄着程氏睡去,孟明远却有些心事重重。
这生男生女又岂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可开华帝那个二货跟抽了一样想让孟家女当皇子,更可能会是太子妃,不来的一国之母,这简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却又抗不过这整个时代的权威。
这胎是女孩的话,大家都落个清静。如果是男孩,只怕他就想另想他法了,少不得还得去跟开华帝那货扯皮顺带割地赔款,真不想是那样的结果。
这一夜,孟明远意外的失眠了。
这导致他第二天的精神不是很好,精神不好心情自然也就欠佳。
因此,朝会上大臣们一看丞相大人心情不爽,人人心中拉起警报,朝上奏对之时都挑喜闻乐见的说,谁都不想挑战丞相的怒火。
这货忒残暴不仁啊!
不过是妹子闹个和离,他都能让几个家族掐得你死我活。
尤其,最后事件事搞到后来还好像跟他神马直接关系都没有,这就更可怕了。
结果,前朝无事,后宫却出了大事。
月桂宫沈妃双生所出的小皇子夭折了。
开华帝紧急散朝直奔后宫。
精神欠佳的丞相大人隐隐感觉到了来自后宫的戾气。
又要新一轮的宫斗了吗?
丞相大人继续主持完朝会,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地中书省。
当丞相埋在公文奏折中的时候,开华帝也被自己的爱妃的眼泪给淹了。
让皇帝暴怒的是,小皇子乃是中毒而亡。
查,一查到底!
后宫又是一片风声鹤唳。
后宫有事,必然会波及前朝,这是定律!
尼妹啊!
想过几天太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丞相大人暴躁了。
斗什么斗啊?
一群小豆丁个儿还没个桌子高呢,就为了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恐怕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根本就没机会再长大了。
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丞相动本请假要回去养病。
混蛋丞相!
永远比他们任何人都不靠谱!
这种时候他竟然好意思请假回去养病?
他是真好意思!
孟明远:哥有毛不好意思的?哥要直接参加斗争的话,只消把家里的两个皇子推出来你们就屁都不用放了。可是,哥养他们是白养的吗?
俗话说得好,生恩没有养恩大。
谁养谁亲!
哥辛辛苦苦教养出来的,让你们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祸害,哥没病?
怎么地,也得等他能祸害你们的时候再放出来才符合经济效益。


第127章
丞相大人请病假回家休养,皇帝竟然就真的准了他的病假。
户部尚书赶紧跟着就请假了,他是丞相一系的,丞相要缩头,他自然没道理硬杵在朝堂上。
说白了,卢老尚书就是嫌朝堂上那帮人太吵。
他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听那些争吵。
逮着机会请病假的人不多,所以朝堂上依旧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掐得你死我活的。
丞相一系的官员多保持缄默,默默围观。
丞相已经给他们做了一个良好的表率,所以不用浪费脑子跟着走就行了,总之是不会有坏处的。
当然,偶尔也是需要吱一声,抬根柴,添把火神马的,这叫围观者的义务劳动。
丞相说的!
丞相大人在家里教孟小四背诵曹植的成名诗——《七步诗》,而且教的还是后世人的缩写版,更加的朗朗上口。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孟季宇奶声奶气地背着诗,背完了还天然萌地看着美人爹爹问,“豆萁是什么?”
丞相大人抓住机会搞实物教育,抱着小四儿就跑到自家被圈起来的那一大片后园去找秋收时堆放的豆萁。
然后,丞相这家伙领着自家几个崽子点了豆萁去煮豆,完美的实现了“煮豆燃豆萁,相煎很着急”的华丽篡改。
丞相请假不上朝,但该他的工作他跑不了。
而且,皇帝也不会让他躲清闲躲得太久。
皇帝心情不顺,看看大臣们互斗,这算是帝王的娱乐项目,旁人享受不了这个待遇。
敌对双方互相攻击完,甭管谁胜谁败,都要有所损作,全身而退少有其人。
孟明远一直是很知情识趣的,皇帝心情阴暗的时候,他不想帮着补刀的时候,躲开其实是最明智的做法。
某些时候,这对君臣是很有默契的。
所以,默默为大庆朝的大臣们点蜡。
只不过,在听到自己宝贝皇儿用那稚嫩的童音背出“煮豆燃豆萁,相煎很着急”的诗时,开华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丞相大人掩饰地轻咳了两声,他当时不过就是顺口歪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小孩子记性好,小四儿这破孩子又挑了个不那么美好的时机给他抖了出来。
“孟明远——”你看看你把朕的皇儿教成什么了?
“圣上,”孟丞相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说:“您可以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学的。”
开华帝当然要问。
“煮豆子的时候啊。”这是孟小四的回答。
“煮豆子?”
“嗯,爹爹领我们去煮豆子。”小四儿对豆子仍是念念不忘。
小孩子嘛,对于泥土田园总有种大人无法理解的真爱,而相府后面有一大片的丞相自留地,种了各式的农作物,基本属于丞相自家的植物园。
一看皇帝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丞相赶紧道:“臣在家养病之时领着几个孩子在地里烧煮了些豆子吃。”
这个混蛋!
在月桂宫皇子死于宫斗之时,他跑回家教皇子背什么七步诗,背了还不算,还特么歪了七步诗,还领着皇子亲手去煮豆子…
这是一国宰辅该做的事吗?
这还真是一国宰辅做出来的事!
“皇帝伯伯,豆子很好吃的哦。”孟小四显掰一样的童音,又一次戳在了开华帝的心口。
魂蛋啊…
被自己的皇儿喊“伯伯”还“皇帝伯伯”
这是划清界线么?
他们划得清界线吗?
皇帝人在中书省暴走了。
中书省属官默默在心里内牛,他们相爷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明知道皇上如今心情欠佳,他还火上浇油。
就算皇上再喜欢孟四公子,盛怒之下也不能保证安全不是?
如果那些属官知道孟小四是寄养在民间的皇子时,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忧了。他们大抵会想的是——相爷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为毛不报复?
当年小四儿可是强买强卖送到他家的,跟小五的情况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至少,孟小五皇帝很有良心的提前吱应了一声,这让丞相大人也有足够的时间让妻子装假孕,月子一足,将皇子悄悄抱回家,这就完事了。
自然,宫里还有一个嫡次子的影子在。
宫斗的技巧上,丞相大人是不担心中宫娘娘的,这些年被那些奸妃轮番磨练,中宫皇后的宫斗水平已经是杠杠的了,保住她皇后的地位不动摇基本不是问题。
只要皇后的中宫地位确位,凭那些爱妃、宠妃、奸妃们蹦达得再欢实,胜利还是属于皇后凉凉的。
其实,这些年孟明远一直在等着盼着孟小四长大成人。
因为丞相大人知道,一旦孟小四正式确立东宫身份,更或者登上龙位,那么他这个丞相也就可以顺利致休归家了。
一朝权相,又是太子或者未来皇帝的养父身份,这就必然会造成他回家荣养的结果。
都说岁月如水,可有些时候孟明远却觉得度日如年。
孟小四现在才是幼儿园中班,等他成为一个中二少年的时候,还有一段漫长的日子要熬…
小四啊,你快快长啊快快长,长大了好让你家爹爹我提前退休…
想象总是美好的,但结果却往往不尽如人意,这个事实日后会让大庆朝的丞相大人切身体感受到的。
心情很不爽的开华帝从中书省抱跟着自家美人爹爹来上班的孟小四。
中书省属官:这真的不要紧吗?
转过头看丞相,相爷正该干嘛干嘛,完全不担心被正在生气中的皇帝抱走的儿子。
相爷真淡定!
你要说丞相办公时间兼当奶爸这事,是真有官员提出过质疑与指责。不过,够资格进金銮殿站班的官员没一个吭声,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吭声?
嫌自己日子过得太乏味,想平地起波澜吗?
皇帝领着儿子回宫联络感情,却被自家皇儿给打击了。
只因皇帝问儿子皇宫好不好?如果接他来皇宫里住愿意不愿意,高兴不高兴?
很萌很天真的孟小四睁着自己那双湿漉漉、明亮亮的黑眼睛,天真无邪地问:“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来住?”
一箭正中开华帝心口。
这还不算,小四随后又补了自己父皇一刀,“而且,我家有很大的自留地,比这里漂亮有趣多了。”他最爱在自留地里钻进钻出,钓鱼摸瓜神马的最快乐了!
“宫里冷冰冰的,不好玩。”再补一刀。
开华帝恼了,有这么嫌弃自己家的熊孩子吗?
“自留地比宫里的御花园内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好吗?”不争馒头争口气,开华帝决定要把儿子的价值观给纠正过来。
“有啊。”
好吧,天真萌的孟小四补刀技艺练得炉火纯青,纯天然无污染…
“有什么好?”
“自留地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色,有鱼有鸟…”孟小四扳着自己的手指头童声童气地给父皇描述自家后院的田园风光。
开华帝听到后来干脆抱着儿子出宫往丞相府去实地见证了。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相府后园的田园风光正迷人!
小桥流水、沟渠纵横、水车呼转,枝头硕果累累,田里一片丰收景象,府里的几个佃农在田间劳作。
看着就有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成就感!
丞相这货很有长远目光,当年一点点把周边的地买下来,现在才有了这几亩见方的相府后园自留地风光。
这声自留地上水利工程可谓是小而精,充分体现了丞相在水利工程方面的造诣。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开华帝回头就找掌管皇家田地的大司农去了。
大司农马不停路旁地就去实地借鉴了。
相爷这种交错种植法,充分利用植物生长规律及各自特性,不空置田地,不虚耗田力,果然是生态种植循环利用。
“生态种植循环利用”是相府管家说的,大司农表示自己又长见识了。
“安之啊,你不诚心侍君啊。”
丞相大人表示:皇帝这是又抽什么呢?抱着小四回宫里转了一圈就一脸痛心疾首地跑他面前坐着。
妨碍大臣工作有木有?
“圣上,臣不明白。”哥很忙的好不好,有事说事,没事抱小四去联络你们父子感情去,别搁这儿扮深沉,哥没空欣赏。
开华帝也觉得跟丞相这货不能太迂回,于是开门见山地道:“你那套生态园园建设经营很不错,这样好的东西怎么也不见你说给朕听?”
“圣上去臣家里了?”你丫没事跑我家自留地上溜达什么?臣子在家搞点创收,不偷不抢的,你丫瞎掂记什么?
哥再大公无私,也得给自己留点生活的资本吧?更何况,哥还没那么大公无私…
丞相内心吐槽不止。
“去看了看。”
“不是臣藏私,这样的生态种植园技术要求较高,不宜大规模推广,臣自己那点儿地儿权当是怡情养性了,也不指着收成过。”丞相说得很低调。
开华帝觉得丞相说的也有道理,“你改天抽空也指导一下大司农,皇家的田地在他手里朕看是没什么增益了。”
孟明远将批示好的一本奏折撂到一边码得半人多高的奏折墙上,拿起另外一本翻开继续审看。
开华帝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军国政事几乎都要经过首辅之手,而经过首辅梳理统筹规划之后,需要由皇帝裁夺的奏本才会送进皇宫禁苑由他批示御览,同时其他奏折会以一份简要的概况呈报上去。
即使这样,皇帝每日的御批也很多,而六部之首的丞相只会更多。
就这样程序上都是丞相这货给改革后的,彼此的工作量已经减轻了不少。
一国权相位高权重,多少人削光了脑袋往这位子爬。可,开华帝心里却很清楚,孟对这位置毫不栈恋,可在这位置上他却会善尽职守。
这样的宰辅用着放心,用着称心,如此人才却不能让他甘心为国鞠躬尽瘁,却又是当权者的遗憾,也是失败。
他尽力让一些东西牵扯住丞相离去的步伐,却也明白丞相的心意只怕难以更改。
开华帝在心里叹了一声,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中书省回宫去了。


第128章
腊月,飞雪飘飘的某天,孟家嫡次女降生了。
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丞相大人内心默默叹气。这孩子未来的路不好走啊,是他这个为人父的无能,否则便不需她来这世上走一遭。
“乖女儿,爹爹会努力让你将来活得轻松一点儿的。”孟明远在心里对女儿许下承诺。
宫里赏了许多赏赐,丞相大人接了之后全部扔进了相府库房,连多看一眼都嫌难受。
现在相府的小萝卜头说起来也不算少了,亲生的,非亲生的,粗粗算来也有八个之多,已经超过一支排球队,马上就要赶上足球队了。
多了一个小奶那娃,最欢乐的莫过于孟家其他孩子了。
新的一年在爆竹声中静静地来到。
新年新气象——还没走出正月,孟家出了一桩桃色新闻。
丞相那个一惯名声不佳的老父亲又干了一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话题的事,看中了教坊的一对双胞胎歌舞妓,两顶小轿抬回府抬了妾。
鉴于渣爹的黑历史,孟明远觉得这件事其实真心算不上什么,只是不免让人想到一句诗“一枝梨花压海棠”,唉,这么纵情声色不善加保养的话真是无益身体健康。
不过,孟明远懒得去管。
纳小娶妾之事在富贵人家太平常了,渣爹安静了许多年,突然再花心一下,也是能理解的,估计是家里的花儿都赏得乏味了。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几个月后,孟海林死了。
孟明远却是大怒,只因渣爹的死因与渣兄差不多,但却有本质的区别。渣兄是咎由自取,而渣爹则是被人处心积虑谋害的。
只是,这死因委实太不光明,孟家只能对外说因病而亡。
渣爹是被人一点点掏空身子油尽灯枯而亡的,说是因病而亡倒也不算假话。
丞相父亲亡故,那就丁忧吧。
不少人盈盈盼望着丞相离朝回家守制。
而孟明远也不负他们所望,父亲死后第二天便上了请辞折子,准备回家当孝子了。
虽然皇上可以夺情,可是开华帝觉得还是别太刺激父亲新丧的丞相了,不定这货出什么大招呢,很干脆地就准奏了。
那两名美貌妖娆的小妾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黑娼寮会是她们人生的最后结束地,在此之前却是想死都死不成的。
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残忍,而久经官场的孟相心已经裹了一层厚厚的铁甲,该狠的时候他会比谁都狠。
丁忧?
好啊,正好他也累得很。
临走之前,孟明远一纸荐书将一人推上了副相的位置。
想表演,行啊,给你个大舞台,就看你有多少能耐,请尽管使出来,哥会在台下欣赏的。
从侍御中一下升为中丞的陈涛一时风头无两。
但那已经不关孟明远的事,孟家一行整束箱笼,安安静静地扶棺回原藉守制去了。
丞相一走,开华帝一下觉得自己的政务多了起来,许多事再也不敢大撒把,这个时候就别提有多后悔了。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可是不过就是好高鹜远之辈,假大空,没点实在的东西,害他上朝听政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对于一个不想当昏君的皇帝来说,孟明远那样的能相才是他的最佳匹配班子。
孟明远离朝半年,还算风平浪静。
一年的时候,朝中开始有人提议另择丞相人选统御百官。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附议之人变多,最终隐隐有一股逼宫之势。
开华帝心下怒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说:“当初孟相初初为相时便曾言,丞相之职权责过大,朕深以为然。”
朝堂便是一寂。
开华帝又道:“是以丞相人选必得慎之又慎,孟相离朝已年余,朕深为惦念。只可惜,孟卿却已上奏辞官,欲就此归隐田园不再回朝,实让朕寒心。”好你个混蛋孟明远,居然这样就想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