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年的两个姑父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对卫氏子弟浓浓的同情。
该,就得让他们尝尝求娶孟家女的艰辛历程。
暗自击掌欢庆不提。
且说,最近孟家三位长大的小少年各自都很业务繁忙,他们忙着去替长姐考察未来的夫婿人选,没眼缘的先给大姐剔出去。
然后,程雪兰每天都能听到儿子们对各家少年言辞激烈的抨击,让她越来越对皇族的未来没了信心。
这给天天旁听的孟小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后来他对皇家子弟的教育问题拿到了战略高度来对待。
伤不起,有木有?
宫里的皇后娘娘自打见过了孟家的春妮后,跟皇帝闲话家常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时常会流露出那么一些些的遗憾来。
“可惜咱们没有适龄的皇儿相配,这姑娘真是不错。”诸如此类的话,让开华帝听得有些疲劳。
然后,某一日,开华帝下朝后留了自己的丞相到偏殿东阁间说话。
“安之啊。”
你丫每次这么一开场白,哥就知道没揣好货。
“臣在。”
“你看皇后也快生了。”
“…”哥不是妇产科大夫,帮不了你。
“皇后总是遗憾不能有一个院家的儿媳,这心心念念的朕看着委实心疼愧疚。”
“臣亦遗憾,臣膝下只有三春一女。”就这一个你丫都非要抢到你们老卫家不可,哥现在都火着呢。
“你就努努力再生一个好了。”
要不是实在不能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大庆朝的首辅大人一定早就指着皇帝问候他祖宗八百代了。
“臣恐怕…”
“安之若是身子不适也别讳疾忌医,朕让太医院的人好好帮安之调理调理,多少也均给你一些假期,你好歹给朕再生一个媳妇人选出来。”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孟丞相终于面部产生龟裂迹象,这都质疑到他身为男人的尊严问题上了,再不能更过分了?
“圣上——”丞相很隐忍。
“孟卿。”皇上很期待。
“臣妻年岁大了,再要生产怕是身子吃不消了。”不得已,丞相搬出了这个理由。
“朕再赐你十七八个的美女…”开华帝的声音在自家丞相那直直的目光注视下消音了,一时兴起,忘了这货讨厌鸭子聒噪的。
“这是太医院开出的一些药,安之不妨拿回去。”开华帝将手边的一只锦盒推了过去。
孟明远脸色已然发青,这还是一国之君吗?
还能看吗?
他不用打开都能猜到里面会是些什么,不外乎有助于男人床上大展雄风之类的东西。
魂淡!
“安之,如果皇后实在中意春妮,而你又把人选都干掉的话,朕也不排除给小四娶个大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是来自大庆朝最大一只的皇帝!
春妮和小四隔了八岁的夫妻?还是帝王家?
这简直…他家春妮又不是大庆朝的万贵妃,呸,要当也要当皇后。
再呸,他压根就不想把闺女送到这深宫内院好不好?
君臣两个四目相对,各不退让。
许久之后,外间的宦官听到里面再次响起丞相的声音。
“圣上,可记得孟氏家规?”
“记得啊。”
“圣上当真想要一个孟家女做未来的皇子妃?”
“当真。”
“只娶一妻?”
“可以。”
孟明远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们君臣二人听到的音量道:“独霸后宫呢?”
开华帝一瞪眼,仔细考虑之后,道:“可以。”
“口说无凭。”
“朕亲自给你写道谕旨。”
开华帝说干就干,饱蘸墨汁在黄绢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道圣旨。
孟明远咬了咬牙,撩袍下跪,“臣,孟明远领旨。”哥回家再努力增产报国去。
“那这些…”
“圣上自己留着吧。”孟丞相终于忍无可忍,起身拂袖而去。
开华帝一个人在东阁间笑了半天,然后整肃衣冠去跟皇后报喜去了。
但愿皇后这胎仍然是个麟儿,否则小四就注定悲剧了。
开华帝丝毫不觉得牺牲儿子未来可以万花丛中游历而过的机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身边全是一堆莺莺燕燕的,也没什么好美的,这点他深有感触。
回了家的孟明远一个人在书房闷了半天,然后去了馨院。
夫妻安置之后,丞相大人搂着自己的妻子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郎君有心事?”
“雪兰。”
“嗯?”
“那些避孕的药囊都撤了吧。”
程雪兰惊疑不定地看着丈夫。
孟明远略显苦涩地道:“只怕咱们还得再生个女儿出来。”
“远郎…”出什么事了?
“为夫也会停止服药…”希望在你还能生得动的时候生得出来吧。
不久后,中宫再次庭诞下麟儿,举国欢庆。
在皇子满月宴的当天夜里,孟丞相又抱了一个婴儿回家。
丞相当夜立誓,他要不教一个悍后出来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从此,丞相开始白日兢兢业业为国鞠躬尽瘁,夜里不辞辛苦耕耘播种,期望着来日的硕果累累。
转过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一日,丞相夫人在家中花园赏花时晕倒。
及后,被太医诊出喜脉。
孟家的五个孩子喜不自胜,他们终于又要有弟弟妹妹了,真好!
丞相自己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担心这些年用药下来,让夫妻两个不孕了,还好,那些药没什么副作用。


第124章
宫中除中宫皇后诞生麟儿外,还有数名宫妃诞下龙嗣并立住了,开华帝如今终于不用再为后继无人而烦恼了。
只是后宫子嗣一昌,纷争也就接踵而来。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至少,丞相大人是这样幸灾乐祸想的。
让你丫逼哥当种马增产报国,让你丫整天睡完东宫睡西宫,小萝卜头可不就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了吧,不知道应不应该夸皇上一句“年富力强”!
哈!
自古宫斗就最残忍无情,方呱呱坠地的婴儿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这大概也是皇后忍痛让两个皇儿送出宫外养育的原因。
只不过,丞相大人表示:坑死丞相了,宫外养育可以啊,麻烦你们换别家行不行?
哪有死赖上一家的?
被皇帝逼得略心理有些阴暗的丞相,在听到宫中妃嫔斗得厉害,都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后,心情格外的舒爽,暗地里祈祷皇后凉凉大杀四方,把那帮奸妃统统摁死拉倒。让开华帝心痛他的美人去,让他再闲得淡疼来威胁自家丞相。
你家后院都着火了,赶紧忙去吧…
丞相表示各种欢快围观。
看戏无非作戏人,端看戏本到谁家。
丞相欢乐围观皇帝后院火灾情况的时候,肃郡王府又出了事。
确实地说,是卫小柿子又了善,而且情况还有些棘手——被世子妃捉奸在床!
果然很严重!
许多人终于盼到了这个大热闹的来临,简直是心情激动无以名状。
丞相府派人接走了临盆在际的肃郡王府世子妃。
肃郡王彻底怒了,搞起了家庭革命——休妻运动!
小柿子也恼了,一纸诉状将和他一起被捉奸的女方告上有司衙门。
京城百姓表示:剧情一波三折,十分精彩。
审案?
还是风化案,再没比这更具有八卦气质的了。
爬床爬到这个影响度,丞相表示,可以作为风化案典型起到警示世人的作用。
于是,丞相命令公审!
这极大的满足了百姓八卦的*。
女方家族的脸面算彻底被人扒下扔到地上去踩了。
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早该想到后果的!
案子牵扯到了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哪个负责案子的都得掂量掂量轻重。
让卫小柿子最恼火的是:在自己家都能被人设计到这步田地,这太可怕了!
这也让许多人升起警惕,这绝对很可怕!
案子审到后来,简直让所有人都对肃郡王妃的智商产生了鄙视,家里有这么一个妻子、母亲,简直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没有之一!
而那个脱光了,自己爬上床跟小柿子同床共枕等被捉奸,然后扮演受害者的女子,被稳婆验贞洁,颜面全失。
最打肃郡王妃脸的是——这个娘家侄女早已失贞!
也就是说,如果小柿子真的认下这笔糊涂帐,头上先就绿云罩顶了!
简直是剧情神转折!
奸夫最后也被扯了出来。
不对,不能算是奸夫。
那个男人是女子的表哥,也是他害她失了贞节。
得了,什么都甭说了。
各自家里关起门来先来场家庭革命吧!
牵扯到的几家又掐了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各种大宅门阴私被曝出来…
为神马只要牵扯到丞相身上,事情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小事化大,惨淡结局?
极端中的极端!
相爷——自带的防御攻击系统太强大了,伤不起!
小柿子的案子结了,肃郡王的休妻运动自然也有了结果!
覆水难收!
谁特么也不会去收!
这种妻子不让休简直丧尽天良!
好好一个家,儿孝媳贤,审案期间世子妃又给郡王府添了一个宝贝金孙,不好好过日子,整天折腾什么?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丞相上奏本,替妹妹自请下堂。
表示:就算肃郡王妃已休,但肃郡王府已是伤心之地,不忍妹妹睹目伤神,他们选择眼不见为净!抱着娃回娘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这个深水鱼雷把皇帝给轰的…
开华帝太清楚丞相这货的意思了,他自打奉旨回家生女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这是在借题发挥!
娶我孟家女,别想阳奉阴违,我们不怕鱼死网破,您再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收回圣命?
混蛋!
这货把金口玉言当什么?
丞相:历史上朝令夕改的君王多了。
朕就不收,跟你这拗货杠上了。
众朝臣表示:皇上,您没事总撩拨丞相底线干什么?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对君臣关于皇子妃的约定,但是他们毫不怀疑皇上肯定是让丞相做什么他十分不情愿的事了,这是明晃晃的反弹!
本来一桩内宅的阴私事,结果搞成了家族火拼,杀伤面积很大,结果很惨烈。
世家大族本就盘根错节,扯着扯着就不知道扯到谁家身上去了…难道这才是丞相的用意?
许多人顿时遍体生寒…
丞相这货太可怕了!
其实,是他们把丞相想的太可怕了。
许多事,孟明远最初的用意和事情最终的结果根本始料不及,只不过,在大家丰富的联想力作用下,他就被妖魔化了…
传说就是这样产生的!
丞相表示:冤死了!
“相爷,我真的很冤啊,您不能因为这种错不在我的原因,让明月与我和离啊?”卫尉光又是愤懑又是哀求地对着自己的大舅子说。
今天是休沐,是孟明远难得能有片刻休闲的时候。
但是,卫小柿子这个不请自来堵门的家伙实实在在地破坏丞相的好心情。
丞相一边抱着怀里的孟小五,一边检查着桌上几个孩子的作业,对小柿子的话权当耳旁风。
尼玛!
哥很忙的好不好?
懒得搭理你!
“相爷,您就让明月跟我回家吧。”
“本相的折子圣上尚未批复,等等再说吧。”丞相的反应很冷淡,从始自终他都不看好这门亲,只不过圣命难违。
但是,你看这亲事弄到现在有多恶心人,跟吞了个苍蝇似的,吐不出,咽不下的。
卫小柿子咬咬牙,撩袍就跪了下去,“相爷,求您了…”儿子出生到现在,他一眼都没看到,相府被围得跟只铁桶似的,那帮借调来的羽林军谁都不买账。
孟明远冷冷睇了他一眼,唤了一声:“卫尉光。”
卫小柿子被这声冷冷的轻唤激了一个激灵。
“本相早就提醒过你,你却将本相的话全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来恳求本相将妹子再交到你手中?”
卫小柿子面如土色,是的,相爷曾私下对他说过,提防他母亲,父母虽处处为子女着想,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但是造成的结果却未必是子女欢喜的。
而他,也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自以为母亲一边有父亲压着,一边有妻子顶着,自己完全没必要担心…
如今悔不当初。
“听人劝,吃饱饭。”人笨,听话尚有救,若是人笨又对别人的好心劝告当成驴肝肺,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毕竟是我的母亲…”卫尉光说不下去了,那样的母亲简直是人生之痛,她所谓的对他好,却最终害苦了他。
“你的母亲不能算是恶母,她只是太为你着想,怕你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孟明远话音微顿,“可,人生在世,哪有可能一点儿委屈都不受?”天子最大,可即便是天子也有百官束缚。
“本相如今这样做,也算全了她一片慈母之心。”
卫尉光不解地看过去。
孟明远道:“你母亲心疼你,觉得你这样的人身边只有一个女子太过冷清,而我孟家女不与人同侍一夫,为了你不受委屈,为了你母亲这一片爱子之心,明月自请下堂乃是最好的结局。”
“可我爱明月,更何况如今我们还有了儿子。”
“本相却怕你日后想起你的母亲,年深日久便对明月母子心有芥蒂,或者成亲日久,心思活络,对女色另有所爱,到时明月却已是年华老去。与其到那时再和离而去,不如现在便各自走开的好。”
“相爷,明月是我的妻子,便是她执意和离,也需她当面与我来讲,相爷何必越俎代疱?”小柿子恼上来,嘴上便无所顾忌起来。
孟明远却反而微微一笑。
小柿子心头咯登一声。
孟明远不疾不徐地道:“世子爷,其实,你一直便对本相不满,不过是无能为力罢了。这种不满让你在行事上便有意无意地放纵了你母亲的行为,你是觉得木已成舟,本相奈何不得你,不是吗?”
卫尉光脸色煞白。
“世子。”一个声音淡淡地在门口响起。
卫尉光回头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亭亭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很冷,从未有过的冷。
“明月——”
“其实,你跟你身边的丫环有染之事,我早知道了。”孟明月一句话就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卫尉光再发不出声音。
孟明远平静地道:“只是,夫妻过日子,是不能太认真的。我兄长虽然强势,但是并非不知变通,他曾对我说,虽然他替我要到了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可是,嫁人之后却要恪守妻子本分,有时不妨睁一眼闭一眼,人生难得糊涂。”
卫尉光:“…”
“可是,这次的事却让我明白,一味的退让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愈演愈烈。都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可是我却相信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做到的。或许他名不显达,家不富裕,可是,我所求的本也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世子爷,保重。”孟明月说完,盈盈向他一福礼,尔后转身离去。
“孟安,送世子爷出府。”
“是。”孟安应声从门外入内,向似乎呆了一般的卫小柿子做出请的手势,道,“世子爷,请。”
卫尉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丞相府。


第125章
看到那抹月下独立的身影时,孟明远心里叹了口气。
“明月。”
抬头望月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头低了下去,低低地唤了声,“哥。”
孟明远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上了奏本,但你若是不舍,也是有转圜余地的。”哥不怕跟开华帝那混蛋对上。
孟明月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向天上的那轮快要变圆的月亮,道:“哥,你看,其实人生就和这月亮一样,圆满的时候总是很少很少的,大多时候都是不圆满的。”
孟明远心下更加婉惜,他这样心思灵慧的一个妹纸偏偏就被指婚给了卫小柿子那样一个脑袋拎不清的,实实糟蹋了。
“我不是可惜这段姻缘,我只是…”突然有些茫然。
孟明远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真的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
孟明月摇头,微微地笑了,“其实,哥,在我第一次知道他跟别人有染的时候,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就像哥哥曾经说过,红颜未老恩先断,我容颜正盛,他却已另寻他欢,且还是在我为他身怀六甲身受煎熬的时候…”那种痛真的形容不出来,却让人寒彻骨。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随着她和嫡姐一天天长大,哥哥的忧色也越来越重。
他怕她们遇人不淑,他横下心立下新的家规,千挑万选给她们寻找合适的人选。若非那一纸圣旨,她知道哥哥必然是帮她另寻一门良缘,终不至是如今这样的结局。
“到底还是哥哥拖累了你。”孟明远觉得很抱歉。
“不,哥,若不是你,我的下场也许比现在更糟。”她知道兄长的歉意从何而来。
兄长以为是他身处官场,立于百官之首才招来那一纸赐婚。可若非兄长这样的位高爵显,以她庶出的身份,加上父亲那样的品性,她的下场注定悲惨。
兄长虽没能推拒这一门婚事,却硬是从皇上那里拗来了那一纸圣旨,为她留下一个最大的退路。
孟明月知道,兄长已经尽力了,她明白自家哥哥是爱自己的,所以她纵然不喜世子,也从不说。做为一个懂事的妹妹,她知道,顺从便已经是帮了兄长最大的忙。
孟明远将妹妹的头揽在肩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等圣上有了回复,你便往凉州去吧,礼儿就留在京中,由我抚养。”
孟明月身子猛的一震。
孟明远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声音带了些笑意,“你是我的妹妹,而且有些欢喜是装不出来的,你的眼里始终没有幸福。”
“哥——”
“去吧,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万事都有哥在。”
孟明月突然扑进兄长的怀中放声大哭。
原来,哥哥都知道,知道她不喜,知道她不愿,知道她…
“哥,可我…”可我嫁过人,又为他人生了儿子。
孟明远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道:“真正的爱一个人,是爱这个人的全部,好也罢,坏也罢,都要接受才是全部。”
“明月,你要记得,爱你的人不舍得让人伤心流泪,让你伤心流泪的就没必要珍惜留恋。”
“哥,难道这次…”孟明月突然抬头看兄长,一脸的难以置信。
孟明远云淡风轻地笑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次的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力使力。
既然妹妹不幸福,那么便让她去找寻属于她的幸福。
几天后,圣旨下。
恩准孟氏明月与肃郡王府世子卫尉光和离。
一时之间京城赌坊哀鸿遍野。
大家都觉得皇上不会准丞相这一本,结果皇上害他们赔得稀里哗啦。
其实,本来开华帝也不想准奏的,这个予皇家颜面确实有些损伤。
但是,当丞相那货把京城开盘的赔率拿到他面前的时候,开华帝动摇了。
在丞相三寸不烂之舌地蛊惑下,开华帝拿起玉玺就盖了一个戳,然后乐坏了暗中最大庄家的户部尚书。
皇家些许的颜面与充盈的国库相比,颜面就算了。
反正,经过公审之事,肃郡王府的颜面也丢得差不多了。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静静地驶出了京城,向着边塞凉州而去。
“相爷,礼儿是我肃郡王府的嫡孙,怎么能留在你孟家?”
下朝途中被肃郡王爷堵住的丞相大人一脸的平静,好整以暇地整了下相冠,道:“王爷,当年本相答应赐婚之时,便有言在先。”
肃郡王脸皮狠狠抽动了下,“但这是我肃郡王府的嫡孙。”这意义非同一般。
孟明远道:“本相当然知道,可是,王爷,恕本相说句不中听的,这没娘的孩子不如草,世子爷在自己府中都能被人下药迷得全无知觉,王爷又让本相如何敢将补襁褓中的幼子就这样送入你肃郡王府?”
肃郡王无言以对,这就是他们家最大的污点啊。
“所以,王爷,礼儿便由本相抚养,等他长大成人后,若那时王爷仍然执意要他回去,本相自然不会多留。”就怕到时候你郡王府早无他立身之地。
“相爷此话当真?”
“本相从不虚言。”
“我们三击掌。”
“好。”
啪啪啪三声响,当朝丞相与肃郡王在御阶前三击掌,不少朝臣亲眼目睹,可为人证。
就此,肃郡王府的嫡孙便养在了相府中。
而因一场荒唐事,没了妻儿,丢了母亲的卫小柿子开始过上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常常一个人抱着酒坛对着悬挂在中天的圆月叫着“明月,明月,你好狠的心…”
只可惜,这世上万物可寻,唯独这后悔药无处可觅。
“世子,别喝了。”
一个青衣婢女一脸心疼地上前劝他。
卫尉光看到她,眼中尽是恨意,一脚就将她踹倒在地,“贱人…”
“世子,奴婢是该死,你要奴婢怎么死都行,奴婢求您振作起来,求您…”
“就凭你?”卫尉光哈哈大笑,笑声中浸满痛意,“你有什么资格?你趁着本世子酒醉迷糊之际委身于我,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同母亲一道设计我…”这样的母亲,这样的王府,他自己都觉得污秽。
明月就像天上的那轮月,明亮皎洁,干净得不容沾染污点。
从一开始便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看着他为她痴迷,为她疯狂,为她不顾一切。
然后,他终于迎娶她入门,夫妻终得举案齐眉。
可是,他却渐渐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她总是那么贤惠温柔,可这贤惠温柔又好像蒙着一层纱,让他看不清。
成亲日久,他的心就越渐暴躁,不安。
就算她怀了自己的子嗣也依旧无法让他安心,他想抓牢她,握紧她,一辈子拥有她,可是他却偏偏弄丢了她。
他是不喜欢丞相,因为丞相总给他一种山一样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丞相的优秀常常让人自惭形秽,西巡路上他甚至一度以为丞相要断了这门亲。好在,最终他还是将人娶进了门。
可惜的却是,她最终仍然从他身边离开了。
他想挽回一切,他不顾一切地想挽回明月。
可是,丞相却狠狠地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恨丞相吗?
当然。
可是,卫尉光却更恨自己。
丞相再不喜他,只要明月过得好,过得幸福,那么丞相的不喜便永远不会发作。如同西巡路上,丞相说过的,即使再不喜欢他,看在明月的份上他会给他应有的礼遇。
丞相上了奏折,他以为只是丞相自己的意思,因为丞相太过强势。
可惜,在看到明月,听到妻子所说的那些话后,卫尉光所有的心理防线便全部溃散,终究还是她的意愿,丞相自始自终顾忌的都是明月的意愿。
其实,卫尉光甚至都是嫉妒前妻的,嫉妒她有一个那么好的哥哥,处处为她着想…仰着的脸上滑过泪痕,卫尉光失声痛哭。
他把妻子弄丢了,他不该那么不成熟,那么想试探妻子,试探丞相…感情是经不起试探的。
卫尉光的身子猛地僵住,他突然想起是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的。
那是成新前夕,丞相邀他和孔二楞子喝酒,席间不经意般说了这样一句话“别试探感情,感情是经不起试探的”。
丞相也曾对明月说过,夫妻过日子,要难得糊涂。
哈哈…是呀,何必弄得那么清楚明白?
糊涂一点,日子不是还是一样过?
他有少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