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余浩抵在童娅脸上那把匕首,顾桓简短应着。方才他突然接到童娅电话,却没听到她说话,只是在与余浩争执,也隐约猜到了她处境不妙,匆匆赶了过来,却没想到余浩会突然堂而皇之地挟持童娅,这么做分明是要故意制造骚乱引起警方注意的。他竟猜不透他这么做的原因。
童娅没想到一下子会有这么多警察过来,急急地转头朝余浩道,“余浩,你不要命了吗?”
因转头过猛,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冷不丁在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童娅不自觉低声痛呼,余浩垂眸望她一眼,眼底似有一丝愧色划过,但很快被冷漠取代,只是拖着她一步步往后面的海边退去,也不应她。
警察亦步亦趋地跟着。
顾桓黑眸复杂地望了眼童娅脖子上慢慢沁出的那抹血色,望向余浩,声音却缓了下来,“余浩,有什么事我们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叶晞纵然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也曾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
余浩却并未因顾桓的话而有所,只是继续冷笑着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今天就是要叶晞陪着我,要么陪我活,要么就陪我一起死。”
“余浩,你先冷静点,我答应你,我陪你一起离开。”望着身后不知不觉已近在咫尺的海洋,童娅生怕他真的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只能耐着性子安抚。
警察也跟着温声劝道,“先生,既然这位小姐已经答应你,先把武器放下,有话慢慢说。”
余浩没理会,只是低下头,垂眸望向童娅,声音有些哑,“叶晞,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将我当三岁小孩哄了。”
“我没骗你,我愿意跟着你一起走,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我想活着。”既然是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她为何要选择一起死。
“叶晞,谢谢你。”余浩突然笑了,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有浓浓的苦涩,“可惜,已经晚了。”
说话间握着匕首的手倏地一用力,看似就要往童娅脖子狠狠抹去,“碰”的几声枪声响起,伴着重重的匕首落地声,童娅惊慌地转头,却见余浩朝她露出一个似是解脱也似是释然的微笑,手用力将她往外一推,受伤的身子已翻过栏杆,坠入海中,瞬间将那一小片海域染红,但很快被翻滚的海浪吞噬,连带着他的身体。
“余浩!”攀着栏杆,童娅惊惶唤道,却已遍寻不着他的影子。
顾桓也已冲了过来,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连声安抚,童娅却只是盯着细浪翻滚的还没失神。
后面的警察已开始忙着安排打捞犯人,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人打捞上来,余浩被打捞上来时已断了气。
童娅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地上直挺挺躺着的尸体,眼睛干涩,却流不出泪来,只是觉得满心空荡荡的,而且浑身发冷。她从没想过余浩会死,即使当年被他害得这么惨,也从没想过要他死。他是故意寻死的,故意将她挟持到海边,故意让警方误以为他要杀她才朝他开枪,坠入海中的时候,若是他有求生欲%望,即使受着伤,依他的泳技他完全可以从海水中挣脱出来让人营救,而不是任由海浪吞噬,他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寻死?童娅没有答案,她只能等警方破案。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别难过了,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温暖的感觉自四周萦绕而来,将她裹住,顾桓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劝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童娅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木然地任由他搂着,待身上的寒意慢慢散去,才起身,随警察回去录口供。
录完口供时已是晚上,顾桓看她饿了一下午,本想带她去吃些东西,童娅不想去,顾桓却坚持要她随便吃点。童娅因着今天的事,情绪一直压抑着,看顾桓坚持,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突然爆发开来,有些失控,冷着脸不理顾桓转身就走。
顾桓冷着脸拉住了她,硬是将她给带上了车,亲自送她回去,依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宜自己一个人开车。
顾桓开的是童娅的车,中午和童娅吃完饭时便去了隔壁的帝星见客户,车子让林和开去接人了,没时间等林和回来,临时在路上打的过来的,因而只能用童娅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顾桓静静地开着车,童娅疲惫地倚靠着车窗,面无表情,眼神有些空洞。
因着之前的的争执,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叶晞,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是想强迫你什么,但是你再不好受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顾桓终是受不住这车里的沉闷,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她的胃一直不好,一饿得久就疼得受不了。
童娅神情未动,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疲惫地倚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顾桓望她一眼,看她不应,也就没再开口。
将车开入市区的时候经过一段环形立交桥,下桥是坡路,顾桓脚下略微一踩,神情倏地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握紧,手上的青筋隐隐浮现,车速却并未减下来,反而越驶越快。
一直靠着车窗未动的童娅看着外边飞掠过的景致越来越快,抿了抿唇,却并未说什么。
“叶晞。”顾桓突然唤道。
童娅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还在为刚才顾桓强行带她上车而生闷气或是因为余浩的死而内疚。
“你这车子多久没送去让人检修了?”
“差不多三个月吧。”童娅终于有了反应,却并未望向他,只是平静道,“上次送去检修没什么问题,我这阵子也基本不用,就没送去。”
“最近有开去过什么地方吗?”
童娅疲惫地摇摇头,没有应,这车除了上次去见余浩开去过帝星及今天用了一下,一直放在夏园的车库里不用。
“叶晞。”顾桓突然唤道,声音隐约有些低哑,喉间似有什么堵着般,语速也极慢。
童娅缓缓转过头,有些失焦的视线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如果,”顾桓转过头,趁空望向她,徐徐开口,“我现在让你离开严卓,留下来,你……会不会答应?”声音比方才低哑了几分。
童娅望着她,脸上的神色未动,上齿却慢慢咬着下唇,许久,才有些迟疑地缓缓摇头。她现在思绪一片混乱,她不知道,她是否会愿意留下来。
顾桓笑了笑,带着淡淡的自嘲和苦涩,视线已自她脸上收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而后微微放松,又再次握紧,终于再次开口,低哑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隐约透着些的萧瑟及希冀,
“叶晞,你……能不能……再对我说一次那三个字?最后……一次。”
童娅望向他,紧咬着唇,许久,才缓缓道,“我……说不出口”
她知道他要听的是哪三个字,只是,早过了当年的懵懂无知,她已无法再轻易将那三个字说出口,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余浩的死,她的爱情,连她自己都已理不清,是不是真的如自己以为的,放下了。
顾桓自嘲地笑了笑,“叶晞,六年来,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再次听到你亲口对我说那三个字,看来,我等不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和琦琦。”
童娅莫名其妙地望他一眼,却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陡地一旋,飞速疾驰的车子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猛地往路边的大树冲去。
童娅蓦然瞪大双眸,“顾桓你……”
“刹车坏了。”顾桓平静地应完,在车子撞上树杆的瞬间,已飞身将童娅紧紧护在了身下。
尖锐的撞击声,伴着路人的尖叫及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车子撞上树杆造成的震荡震得童娅五脏六腑仿佛要破腔而出,右边腰侧也被身后的把手铬得似是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靠门的手臂被撞击得似是断了去,疼得她几乎昏死过去。
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身上米白色的上衣上,瞬间便染出一朵大大的血花,妖艳而怵目。
那不是她的血,不是她的血。
恐惧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她紧紧攫住。
顾不得浑身的伤痛,童娅推挤着紧压在身上的顾桓,“顾桓,顾桓……”
声音颤抖而破碎。
除了紧紧将她箍在身下的两只手臂以及大滴滚落的血,顾桓没有丝毫的反应,连一个清浅的呼吸都没有。
童娅仿佛瞬间坠入冰窟,浑身冰冷,连同心脏,都仿佛被冻住,只有满满的冷,以及,挥之不去的恐惧。
☆、第六十四章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门上方“手术中”的字样自顾桓被送进去后一直没变过,柔柔的光,却亮得童娅的眼睛都在刺疼。
车祸后她和顾桓被好心的路人救了出来,拨了120送到了医院。
夏泽夏宇严卓方沐月方沐屏以及公司的一些高层及艺人都赶了过来,因为这起车祸事件牵扯到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童娅即星逸老板顾桓,媒体早已闻风而来,被夏泽请来的警察及保安挡在了医院外面。
车祸的事已交由警方介入调查,初步判断为刹车失灵所致,顾桓选择了利用障碍物将急速行驶的车子强制停了下来,整辆车子前端几乎被撞毁,顾桓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童娅,伤的极重,从车子撞上被送进了急救室,从进去到现在已将近十个小时,外面的天从黑幕中渐渐明亮起来,里边手术室的灯却不曾灭过。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却无一人敢出声。
童娅也只是无力地倚着墙而坐着,盯着手术室,不发一言。
失灵的刹车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意外,她不知,一切只能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出事前顾桓曾问过她是否将车子开去过什么地方,当时她没应他,是不是当时他便已察觉到了这失灵的刹车是人为之?录口供时,她特意提到了这事,并说明只在帝星和星雅停车场停过车,若是人为,里面的监控或许能提供些许线索。
她右臂骨折,左腿小骨骨折,身上有多处擦伤,刚被处理完,浑身都疼着,但相较于顾桓,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她不知道顾桓怎么样了,更不敢去深想,若是顾桓不在了……若是顾桓不在了……
童娅不敢再往下想,手不自觉地握紧,牵动骨折的伤处,带来刺骨的疼,童娅却恍似未觉,只有心慌,像是被硬生生挖下一大块一般。
她从没想过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顾桓”的男人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再没有人以着低哑的声音“叶晞叶晞”地叫她,也不会再有人霸道而强势地告诉她,她应该怎么样怎么样。
一直以来,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伤害源,却从未想过,这世上若是没有了他,她心底的伤口永远无法痊愈。
“叶晞,撑着点,他不会有事的。”虚浮几乎晕倒的身子被人一把扶住,童娅抬起失焦的双眸,望着眼前那张满是忧心的脸,不确定地唤着,“柳……嘉?”
她是叶晞的事一直从没告诉柳嘉,对于这位一直真心待她的姐妹,她一直心存愧疚。
最初是因为不想再披着叶晞的身份,后面媒体爆出来之后却已找不到机会向柳嘉解释,柳嘉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短信,也不愿再见她。她知道她气她的隐瞒,她以为她会一辈子都不会再理她,却没想到今天她会出现在这里。
柳嘉冷艳的脸上掠过一丝别扭,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不是……”童娅想要道歉,却被柳嘉打断,“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身上受着伤,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童娅摇了摇头,没有依言去休息,现在顾桓还在手术中,她就是下去了也未必就能安心躺着。
严卓走了过来,将她扶住,他望着她,眼底有担忧,眸心深处藏着一丝黯然,童娅此刻的神情已告诉了他等待了几天的答案。她虽没有明说,但她苍白的脸蛋,摇摇欲坠的身子,以及眼底深藏的恐惧和后悔,已告诉了他,她在乎顾桓,比她想象中的在乎。
这个女人,终究不是属于他的。
童娅看着严卓眼底明灭变化的光,她读得懂里面的情绪,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无论顾桓能否活得下去,她都无法违心地告诉自己,她会爱上严卓。
人总在失去后方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只能祈祷,祈祷她还有机会补救。
漫长的等待随着慢慢开启的手术室门而结束,众人围了上去,童娅坐在座位上没动,医生的话穿过厚厚的人群隐约飘来,具体的她没听清,“肝脾破裂大出血、大脑有大块淤血、左手粉碎性骨折、情况不容乐观、家属做好心理准备、重症监护……”之类的字眼在耳边飘荡,
她木然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他被护士推出,全身几乎都被白布包裹着,冷峻的脸上无丝毫血色,从他面前推过,渐渐远去,直到被推着绕过了长长的走廊,推入了重症监护病房。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有醒来的一天,她甚至不敢去看,原本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却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周围嘈杂的脚步声和鼎沸的人声在耳边渐渐远去,她木然地抬起双眸,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晃动,她只来得及捕捉那些脸上掠过的担忧,眼前一黑,人已软绵绵地滑下……
童娅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外面黑漆漆一片,屋里开着灯,却空无一人,除了刺目的灯光,周围静寂得可怕。
初醒时混沌的意识随着沁入鼻尖的消毒水味道而慢慢清明,昏倒前的一切刹那间闯入脑中。
顾桓怎么样了?
满脑子只有这一个问题,她急迫地掀开被子便要起身,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请问是叶晞叶小姐吗?”男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童娅轻轻点头,“我……是。”
“你好,我是余浩先生的律师林平。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请过目,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
男人说着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她。
童娅颤抖着手结果,林律师看她行动不便,上前帮她将文件从文件夹里一一拿了出来。
文件夹里只有三份文件,一份股权转让书,一份肺癌晚期诊断报告,一封信。
童娅疑惑地望向林律师。
“这是三天前余先生委托我交给您的。余先生六年前自叶小姐出事后便独自去了国外,四处流浪,一直疏于照顾自己,前年开始身体健康出现了问题,去年年底被诊断出胃癌晚期。”
林律师低声解释着,将那份股权转让书递给她,“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问题麻烦在这上面签个字。”
童娅翻开随意看了眼,然后合上,拿起笔在林律师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是HC的股权转让书,余浩将名下的股权及财产全部转让给了她。
这是三天前就签署好的文件,余浩三天前便已谋划昨天的事了,他的瘦削,他极端的自我了断,只是因为,他自知命不久矣了吗?
捏着余浩留给她的那封信,童娅知道里面或许有她想知道的原因。
犹豫了许久,童娅终是颤抖着手将信抽了出来,慢慢摊开,正要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了开来,童娅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眼前一个黑影闪过,脸上已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手中捏着的信被用力拍落,骨折的手也被人用力握住,童娅疼得几乎昏过去,却只能强撑起精神戒慎地看着眼前神情迷乱双目含恨的女人,萧语涵。
☆、第六十五章
相较于前些日子在媒体前的风光无限,此时的萧语涵面容憔悴,双眼凹陷、脸色苍白、形销骨立,脸上也是斑斑泪痕,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般,昔日的风采不见半分。
“萧语涵,当年的事我不与你追究,最近的事我也还没找你算账,但这不代表我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你就这么亟不可待地找上门来,真当我叶晞好欺负了吗?”
捂着痛得几近麻木的右臂,童娅冷眼望向萧语涵,冷声开口,一番话下来额上已冒出了薄薄一层细汗,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疼,萧语涵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她现在一伤患就是有心还给她也是有心无力,但不代表她就得在这任由她欺凌了。
“你不与我算账,我却要找你算账。”萧语涵冷笑,身子往前一倾,看着童娅苍白的脸色及额上的细汗,双手恶质地往她的伤腿上用力一压,“很痛吗?叶晞?”
而后满意地看着童娅疼得脸上失了血色,额头上的细汗凝成汗珠,大地滚落,她抬起手轻撩起她额角贴着的湿发,声音轻柔,“你这点痛算什么,有我痛吗?”说着却是放开了她。
钻心的痛自伤腿处传来,童娅疼得牙齿都在打颤,下唇几乎被咬破,她望着萧语涵那张漂亮憔悴却有些恶意的脸,牙一咬,强忍着疼,扬起手,用尽全力往萧语涵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萧语涵苍白憔悴的脸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掌印。
“萧语涵,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段不属于你的爱情而已,别以为你爱上了谁,全世界就得为你让路。”
“爱情?”萧语涵冷笑,抬起手轻轻抚过脸上的掌印,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叶晞,你真的以为我失去的只是爱情而已吗?我经营了将近十年的事业,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他顾桓为了你,说毁就毁了,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不就为了确认你是不是叶晞和余浩联合将叶甜甜带去与你见了个面而已吗,叶甜甜失控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后面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去也不是我主使的,凭什么就都怪到我头上来?后面你和余浩的事被记者拍到那也是你们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去,这几年来我为公司做的为他顾桓做的还不够多吗?凭什么你一回来,他就把我的一切都否定掉?你到底哪里比我好?论长相,我自认不比你差,论能力,我更在你之上,论努力程度,更是远远超过了你,凭什么你就能获得他顾桓尽心尽力的守护,而我却要这么被他牺牲?”
“至少,我不会去陷害自己的姐妹更不会亲手将自己的姐妹往火坑推。”童娅忍着疼,一字一顿,“萧语涵,别一味地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去,不是你做的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别人做的就是错的。
如果不是你当年联合余浩设计陷害我,又暗地将我给顾桓的电话删掉,你以为我会落到当年那步田地吗?我被所有人唾骂,被赶出了家门,被毁了容,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年,比起你,我更该恨。
如果那天不是你非要确认我是不是叶晞把任甜甜牵扯进来,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要借此确认我是不是叶晞而已,利用舆论压力将我逼退才是你想要的吧?只是后面的发展超出了你的预料而已。有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结果,怪不得任何人。”
“当年是余浩设计你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按他的意思将任甜甜带到了你家,谁知道你们兄妹俩竟然是在滚床单。说起来余浩对你也真不厚道,自己的亲妹妹都上,说不定,琦琦才是余浩的种……”
“萧语涵!”叶晞冷声打断她,“这是你我的事,不要把我女儿牵扯进来。琦琦是顾桓的女儿,永远都是,而且,当年,我与余浩什么也没发生过。”
叶晞说着艰难地弯腰拾起被子上刚才被萧语涵拍落的信,刚才虽是刚摊开一会儿就被萧语涵一手打落,但是还是意外看到了某些关键字眼,余浩在信件中明明白白地说了,当年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没入戏,没有与她发生过关系。
萧语涵狠狠地盯着她手中的信,一把夺过,匆匆扫完便狠狠将信甩到了童娅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童娅。
童娅不理会萧语涵此时的眼神,慢慢拾起那封信,平静地看信。
余浩的信不长,一页半A4纸而已,信中除了简略地将当年的事交代清楚便只有道歉。他说,当年只是制造了两人滚在一起的假象而已,两人什么也没发生过,他虽然恨着她的母亲,最后关头却终究下不了手。在他录下的完整视频后半段可能会令人产生误解,所以只向媒体公布了前半部分视频,那段视频足够证明她的无辜。他那段视频已销毁,完整的视频在顾桓手上。
他早已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会回到这里只是想要在离开这个世界前看看曾经熟悉的地方,当天遇到她只是巧合,却让他对叶晞的死产生了怀疑,也萌生了将HC留给叶晞的念头,于是才重新入主HC,想趁着还活着时让已山河日下的HC重回到正常轨道上来,非法集资只是顾桓设计他的一个套子,除了现在他交给她的股份,HC的其他的股份在顾桓手中。
闹出那些新闻,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叶晞,也是为了确认顾桓会不会不遗余力地站在她的身边维护她。经过了当年的那些丑闻,他相信她有足够的承受力去面对这些风波。
他交给她的那段视频只有那一小段而已,萧语涵自编自导的一个小场景戏,那日顾桓只是在帝星约了客户吃饭,吃完饭要离开时,萧语涵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因为之前萧语涵与顾桓的绯闻,客户也就识相地将空间留个了两人,于是也就有了那段五分钟不到的视频。
如果她足够信任顾桓,就不会被那段视频蒙骗。他让她看那段视频,也存了私心,虽明知她不会答应,却还是希望她能陪他度过余下的半年时间。如果,她愿意跟他走,他们便一起离开,如果她不愿,那就这么结束吧,多活半年少活半年,对他而言都已没有什么不同。六年来身心的煎熬,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叶晞,当你看到这里时,相信我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很抱歉,又自私地选择了在你面前以如此极端的方式离开。我没有勇气亲手了结自己,也不想让你日后忘了你曾还有个这么混蛋的哥哥,所以只能选择这个方式,请原谅我的自私。顾桓是个好男人,好好珍惜你们的幸福!”
颤抖着手将余浩的信看完,童娅抿了抿唇,细心地将信折好,萧语涵在一边冷笑,越笑越大声,眼泪却流了出来,“看完了吗,余浩让你珍惜你们的幸福呢,人都没有了,你就好好珍惜你的幸福去吧你。”
童娅心一紧,厉声道,“萧语涵,你什么意思?”她今天这么反常,难道是顾桓出什么事了?能让她失控至此的也只有顾桓一个人而已。
“什么意思?”萧语涵脸上的泪越来越凶,刚要回,一声冷喝,“萧语涵!”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泽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办案的警察。
“萧小姐,我从不打女人!别逼我脏了自己的手。”缓步走到萧语涵身边,夏泽沉声说完,手已拽着她的手将她拉离床边。
萧语涵因那力道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两名警察已在她面前站定,一手亮出逮捕令,一手拿起手铐。
“萧小姐,你涉嫌故意杀人罪,请协助警方回去调查。”其中一名警察平声道。
萧语涵望了两名警员一眼,在瞬间的木然之后,默默地将双手伸了出去。
“不用审了,刹车失灵是我派人动的手脚,就在五天前,在帝星的停车场。那个女人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不能让她活着,可是,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与方才的疯狂失控不同,此时的萧语涵很平静,话到最后情绪有了一丝波动,眼泪又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