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韵笑着点了点头,“如今身在王府,德行举止都要加倍留心,可别被人逮住什么痛处,到时候只怕我也保不了你。”
说得严重些,这丫头才会放在心上,柴侧妃如今对他们虎视眈眈,正愁没机会下手,可不能让她给逮住什么痛脚来借机生事。
“嗯,我一定听三姐的话,绝不惹事。”
锦茜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倒是满脸的认真,来到王府虽然不久,可这里的暗潮涌动她也不是没感觉,王妃虽然坐在主母的位置,但柴侧妃得王爷信任,才是家中真正掌事之人,大公子沐子荣在军中小有建树,他岳家又是郑太尉府上,实力不容小觑,可她姐夫沐子宣也算是新贵,得皇上看重,正是顺风顺水之时。
这些,锦茜都看得透彻,如今她只要抱紧了锦韵的大腿,依着沐亲王府的关系,自然能寻到一个满意的婆家,大姐锦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韩战与大姐才成亲没多久,便被升了两级,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的官员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沐子宣的提携。
“今儿个来的人都是京城中的名门女眷,你好好表现,给她们留下个好印象,到时候为你议亲时必然便宜许多。”
京城名门除了女眷,自然也有男子,焉知她们不是趁着这样的机会为家中兄弟或者成年的儿子物色将来的媳妇?
只是这样的场合只女宾参与,除了少数几个及笄之人的男性亲朋,其他人都是不得观礼的。
“嗯,多谢三姐。”
锦茜挺了挺背脊,面上一瞬间便绽放出了荣光,这一次是她的机会,她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负娘亲的期望。
陈妈妈过来催了,说是宾客已经引进了翠羽轩,如今便等着正主呢。
吉时已到,锦韵挽着王妃的手出现在翠羽轩的厅堂里,只见朱钗玉环交相辉映,各色罗裙交织眼前,香风袭人,春暖花开,熟悉的不熟悉的各色脸庞在眼前飘过,锦韵都抿了唇含笑点头。
宾客到齐,及笄礼正式开始。
王妃是主行笄礼者,赞礼由威远侯夫人担任,主持这笄礼仪式,三位执事分别由沐子妍、沐子乐及锦茜担任,每一人手捧一雕花刻纹的桃木托盘,盘上分别盛发笄、发簪、钗冠,立于场地南端西侧从西向东依次排列,锦雯在一旁抚琴,锦怡担当赞者,给陆文娟这个正宾做助手。
王妃想来是照顾着锦韵的情绪,及笄礼中之人都请的是她熟悉的亲朋,在简单而美好的乐曲中徐徐进行。
观礼之人都立于堂下,静静地看着世子侧妃锦韵先换去了童子服,再由正宾陆文娟一一为她加簪,初加木笄,再加金簪,最后则加戴了碧玺宝石眼的赤金孔雀雕玉冠,孔雀的翎根由金丝摞成,那片片薄羽却是由成色极好的翡翠打成几近透明的薄翼,再由能工巧匠雕出玲珑剔透的纹理,孔雀开屏璀璨夺目,当真是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识眼的便知道,端是这套孔雀碧玉头面都是价值连城,足见王府对这世子侧妃的重视,想到不久之前才被休弃的世子妃,不免一番感叹。
沐子宣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锦韵,从她出现在厅堂的那一刻,即使素衣罗裙,也是他眼中最耀眼的明星,看着她加簪,又进里屋去挽上了妇人的发髻,再换了锦绣华袍一身光亮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赞叹之声响成一片。
王妃以主行笄礼者的身份授以锦韵“妇德、妇容、妇功、妇言”四德之说,以及作为媳妇必须具备的待人接物及侍奉翁姑的品德礼貌与女红劳作等技巧本领,申以戒辞,教之以礼,最后锦韵再向王妃奉上“教茶”,整个及笄礼才算完成。
及笄,代表着成人,一头长发,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郑重簪上发笄羽冠,这是一种很有意义的事,不仅体现了女性的柔美,更加暗示了女子将以与男子不同的方式支撑起我们这个世界。
锦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绽放出一抹舒心的笑颜。
沐子荣抱胸站在角落里,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随即便沉甸在长久的阴郁中。
她及笄了,她成年了,她能与沐子宣圆房了。
想到这一点沐子荣便心痛不已,他以为他已经有了建树有了成就,可一回眼,与沐子宣在皇上面前所立的功劳根本不能比。
他到底还是没有超过沐子宣,到底没有那样的能力将锦韵给夺过来!
沐子宣激动地紧握着双手,一双单凤眼弯成了新月,闪着灼灼的光华,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他已经恨不得将锦韵给拥入怀中,她的美丽,只他一人能享。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锦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她知道这小子在期待什么,及笄礼成,今晚,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第【186】章 芙蓉帐暖
及笄礼完成后,宾客们在王府用过宴席便也各自散去了。
沐子乐如今正在议亲,而沐子妍在年初已经嫁给了郭品峰当侧室,这京城四少许久不提,锦韵差点给忘记了。
自从她嫁了人后楚夜华便甚少出现在她面前,听说是去外地了,长年不在京城,倒是秦云鹤因与方言、吴昊都是军中同僚,倒时不时地能从吴倩那里听闻他的消息。
当年的京城四少是多么意气风发,迷倒了京城万千少女,如今竟然散的散,走的走,再也不复当年的风流。
也是,几人都已成亲,唯独剩下的楚夜华也远走他乡,也算是湮灭了众多怀春少女心中的那一点幻想。
更让锦韵跌破眼镜的是,秦云鹤竟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爹了,这个不声不响性格稳重的男子偏偏娶了个火热泼辣的妻子,不过两口子生活幸福,和乐融融,倒是让方言和吴昊都羡慕不已。
锦韵倚在窗口,看着窗外点点繁星,想着这么多年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和事,细细数来,倒真能编成一箩筐的故事了。
身后,龙凤喜烛“啪啦”一声,火苗倏地蹿了起来,锦韵转过了身,恰巧看到推门而入的沐子宣。
虽然不是新婚之夜,但却是洞房花烛,整个房里的布置都是艳红的喜气,姐妹们不由暗自打趣她竟然又成了一次亲。
此刻,看到一身红袍的沐子宣,那份绝代风华在微熏的醉眼之下竟然多了一丝妖娆与魅惑,本就是张妖孽的面孔,再配上这样惑人的眼神,还让不让人活了?
锦韵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紧了一分,双手绞在裙带上,倒不知是站是坐了。
“丫头…娘子…”
沐子宣口吐浊气,双颊绯红,这倒不是因为酒的缘故,似是被眼前的美色所迷醉。
绫罗簪花,朱钗压鬓,红色而又繁复的喜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睫下的黑眸缱绻深情,闪耀着细小的星点,落樱胭脂色的红唇微启,就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沐子宣只觉得喉头一紧,全身立马便炙热了起来。
“瞧你这副模样,姐夫他们没少灌你酒吧?!”
锦茜早来屋里和她汇报过了,韩战、方言、吴昊一帮人正拉了沐子宣喝酒,大有不将他灌醉不罢休的势头,最后也不知道谁倒下了,但一定不会是沐子宣。
锦韵见他这模样就知道,神态之间有些微熏,但那双眸子倒是异常晶亮,其中闪烁的炙热光芒她看着都觉心惊。
锦韵定了定心神,走到雕花八角罗汉桌前给沐子宣倒了杯温茶,还未转过身,便觉得身后似有一块烙铁熨了过来,紧密地贴合着她背后的曲线,密实地没有缝隙,她立马呼吸一滞。
“啪”地一声,手中一滑,瓷杯落在了桌上,茶水四溅开来。
“丫头,你终于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锦韵只觉得四肢发软,心里似有万马奔腾而过,她竟然什么也听不清了,脚下一软,被沐子宣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锦韵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抱上了床,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背后已经换作了柔软的床榻,沐子宣倾身而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
锦韵只觉得口干舌燥,刚想说点什么,话才起头,便被沐子宣密实的吻给封锁了,或啃或咬,点点碎碎,游移而走,根本不给她喘气的空间。
锦韵盯着起伏的帐幔,目光呆滞了一秒之后便彻底无语了,心中轻叹一声,两手顺势地圈在沐子宣的腰间,微微一撩,便将那身喜袍抖落。
罢了,这种事是只用做不用说,可怜沐子宣一个大好青年,在封建社会下压抑了二十个年头,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摆脱处男之身,这份猴急与热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作为他的妻子,她愿意原谅他,纵容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全身心献给他。
今夜,只做不说!
芙蓉帐暖度春宵,连月亮都羞着躲进了云层,星星半眨着眼睛,一闪一闪,洒下了一地暧昧的光辉。
这一夜,睡得很暖很沉,虽然全身酸痛,被某人折磨到半夜,但事后的抚慰亦是贴心的,侍候周到,还有推拿按摩,锦韵终于在这层层舒心中酣然睡去。
日上三竿,丫环都体贴地不来叫门,锦韵却被那藏在棉被下的狼爪给惊醒了,一个膝腿过去,狠狠地将那只狼爪给压在身下,半眯着眸子瞪了沐子宣一眼,“别吵,我还要睡!”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没想到沐子宣竟然很赖皮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继续攀上了那团柔软,初尝情爱,食髓知味,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晚的欢爱又怎么够?
沐子宣真是爱极了锦韵的滋味,那样柔软,那样温暖,那样契合,就像他们生而为一体,连在一起便不想再分开。
“别闹!”
锦韵拍掉了另一只狼爪,沐子宣还想欺身而上,却不想屋外响起了拍门声,小片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世子爷,王爷请你过去。”
沐子宣懊恼地放下了手,不满地瞪了一眼屋外,那眸子极欲喷火,锦韵却是勾了勾脚,点向他,满意地一笑道:“快走,别吵着我睡回笼觉!”
“等着我,一会我就回来!”
沐子宣万般不舍地吻了锦韵好长时间,直到小片的拍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他这才不耐地起身,到了外间,穿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出了门。
锦韵听到沐子宣在外嘱咐竹心不要吵醒她,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颜,刚刚躺下,复又想起了什么,一脚撩起落在角落里的衣衫,取下放在袖袋里的香囊,倒了一颗小药丸出来,一口便吞了进去,接着便倒头睡。
虽然有些放纵了,但避孕的措施不可少,这么年轻,她可还不想生孩子,好在沐子宣也没有要求什么,慢慢来吧,他们还年轻,不急的。
这一睡便到半下午,期间沐子宣都没有回来过,锦韵终于是自然醒了。
艾莲和竹心侍候着她起床,自从锦茜来了之后,锦韵便将沉香派到了她身边,沉香这丫头稳重,而且极有眼色,人也机灵聪慧,有她看着锦茜,也能稍稍让人放心。
竹心侍候着锦韵穿上一件丁香色素面交领短襦衫,一条长长的月白色八副绫裙,外罩杏黄色的织绡披帛,梳了个流月髻,头上再侧插了一把精致小巧的玉梳,玉梳垂下点点流苏,在走动时便轻轻摇曳。
锦韵本就肌肤如雪,衫着这身淡雅的装束,更显得眉目如画,清丽无双,犹如月宫仙子步下凡尘一般,美得令人惊叹。
“小姐今儿最漂亮!”
竹心由衷地赞叹道,都说成了亲的女人就像花一般,开得艳艳的,馥郁芬芳,满室撩人,说得不就是自家小姐这般么?
“那也是你手巧来的。”
锦韵左右照了照镜子,显然也对今天的装扮很满意,素雅清丽,却又不失温婉庄重,今天的感觉与昨天那就是有不同的。
艾莲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锦韵起身后,早有在屋外候着的妈妈进了来,取了昨夜落红的锦帕便离开了,这东西可要交到王妃那里保存着,是媳妇贞洁的证明。
被艾莲这一笑,想到昨夜的颠鸾倒凤,锦韵立时觉得脸颊都烧了起来,遂狠狠地瞪了艾莲一眼,“再笑,当心于浩来求亲时我不允了。”
艾莲一怔,眼珠子一转,复又笑嘻嘻地道:“跟着小姐奴婢乐意,他愿意等就等呗,不等就拉倒!”
“喔…是这样吗?”
锦韵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吹着指甲,眼角的余光却是淡淡一瞟,“既然你看不上他,我就让他别等了,赶明儿托崔老三给他物色一个海城的姑娘也方便。”
“小姐!”
艾莲这下急了,“小姐尽对奴婢使坏,奴婢不依!”说着,又摇着竹心的手臂,“好竹心,快跟小姐求求情,让她别作弄我了!”
竹心笑着啐了一口艾莲,“女生外向,谁叫你跟着小姐出了门一次就心野了,该!”
锦韵与竹心在一旁抿唇笑,艾莲却是哭丧着一张脸,小脸蛋涨得绯红,直向锦韵告饶,“好小姐,奴婢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遭吧!”
锦韵垂了眉,假装沉吟,半晌才道:“那好,你去打听打听世子爷今儿在干嘛?问出来了我就不与你计较。”
“这好办,奴婢一早就知道了。”
艾莲拍拍胸脯,绽开笑颜,“今儿个王爷叫上世子爷与大公子一同出门踏青,怎么说也得傍晚才归。”
“踏青?”
锦韵皱了皱眉,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连王妃都知道他们昨儿个圆房,特地免了她今日的请安,王爷却来将沐子宣给叫走了,不会是沐子荣的主意吧?
“那可不是。”
艾莲点了点头,“原本大奶奶也要跟着去的,大公子没带,却带了幽竹去,可把大奶奶气着了,全府上下都在议论这事呢。”
“得了,如今我的活计都被你给揽了,今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竹心瞪了艾莲一眼,从前的她才是小姐跟前的包打听,怎么如今就换了人?
“我这不是去二门逛了一圈,碰巧听到那些个婆子在闲磕牙吗?”
艾莲又过来巴着竹心的手,笑道:“小姐跟前哪能少得了你,梳妆打扮除了你亲手弄的,还有谁合小姐心意?我这不也是凑巧么?再说了…我不久就要嫁人了,你还同我计较?”
最后一句话艾莲可是压底了声音说的,锦韵也装作没听到,竹心却翘了嘴唇,伸出食指刮刮脸皮,“不害臊,看你想嫁的心都慌了。”
两个丫头在一旁拌嘴,锦韵自顾自地坐在桌旁吃起了东西。
艾莲这丫头也心细,将陈妈妈准备的食物一直给温着,现在吃起来正好。
满满的一桌摆着金丝红枣茶、杏仁小米粥、水晶虾仁烧麦、红沉沉的枣泥糕,金黄的炸香油角子,旁边还搁着几碟各色小酱菜,那诱人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勾得人食指大动。
锦韵遂决定不想旁的,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太阳下山了,沐子宣都还没回王府,锦韵百般无聊地坐在窗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没入沉沉的黑暗中。
艾莲早在屋里点上了灯,竹心在外面守着,不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急急而来,锦韵心中一喜,正想迎上前来,一转头,却见着是小片,不由地泄了气,重又坐回了锦墩上,双手撑着颌,懒懒道:“世子爷有什么吩咐,你且说吧。”
“陆主子,王爷与世子爷并大公子都被皇上急召入宫,世子爷怕您惦记着,所以特差小的回来说上一声,让您别担心。”
小片隔着帘子大致能看清里屋坐着的人影,恭敬地行了礼后这才禀报着。
锦韵一下坐直了身子,“可知道是什么事?”
小片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墙角,这才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东郡八百里加急入京,怕是那边出事了!”
锦韵拳头一握,眸中闪现一抹凝重,难不成东郡先起事了吗?
东郡之地隔着一条大江,那历来是个天然的屏障,东郡人擅水战,他们的海军号称当世第一,但若是他们想要打过江来,不联合其他几郡,如何能成事?
沐子宣起先便是一直在筹备着粮草和武器,如今分管京城漕运,更是在有条不紊地落实着这件事情,四郡的所为早在皇上的预料之中,若是真有什么,那也是提前做了准备的,应该不致于慌乱。
可是,若真要打仗了,受苦的还是百姓,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锦韵抚额沉思,小片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夜深了,她一直辗转反侧,二更的梆子刚敲过,屋门一响,她听到竹心在外间低低问了一声,接着便没了动静,再回过神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已经滑进了被窝,带着熟悉的杜衡清香,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
第【187】章 有了?
这一个多月来,王府的男人都很忙,有事没事地往外跑,王府里的几个女主人倒还不知道外面的动向,悠闲地聚在一起打着叶子牌。
锦韵坐在王妃身旁看着,并不多言,目光微微低垂,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夜里沐子宣和她说过的话。
听说东郡海军在秘密集结,说是进行军事演练,但实际上是要怎么样,这边却不得不防。
东郡隔江而过便是望城,望城城守冯宁每日里看着对岸的阵势便是心惊不已,若是东郡发难,最先遭殃的只能是望城,他这才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只盼着皇上的援军快些到。
沐子宣还说,沐子荣已经向皇上请旨,前往望城镇守,他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沐正峰很是震惊,可话已出口,却又不能在皇上面前反悔,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东郡若真想造反,那望城便是最危险之地,沐正峰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儿子去,可这份心情又怎么能表现在皇上面前?
好在皇上也是通情达理的,也没立刻准了沐子荣,只说考虑几日再决定适合的人选,可依锦韵看,沐子荣前去的可能性很大,即使沐正峰不赞成,皇上没点头,他也会自己使力争取。
无战事便挣不回军功,那么升迁的可能性便少之又少,虽然有岳丈郑太尉的提携,可做得太明显也会落人口实,不若自己亲自得之。
沐子荣对自己向来自负,想必也不会将东郡看在眼里,说不定这次的战争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契机,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
更何况有沐子宣立功在前,他更是渴望超越这个弟弟,一扫先前的抑郁,扬眉吐气。
这是锦韵的感觉,但她相信没有错的。
柴侧妃瞟了一眼锦韵,眼角带笑,“姐姐真是好福气,就算打个牌,还有媳妇在一旁服侍着。”
王妃淡淡地扫了柴侧妃一眼,倒是柳氏笑着说道:“柴姐姐也不差,我看幽竹这丫头善解人心,倒是个可心人。”
幽竹就在柴侧妃身后打着扇子,闻言只是腼腆一笑,“夫人说哪里话,孝顺婆婆本是应该的。”
“侧母妃命好,就不比我母妃,只有一个儿媳在跟前敬孝。”
沐子乐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想再过阵子她便要出阁了,如今能糗到柴侧妃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自从柴侧妃给沐子荣纳了这妾室之后,与郑芳宜的婆媳关系亦发紧张了,连请个安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要么是寻理由推脱,要么是根本不出现,让柴侧妃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又不敢拿她怎么样。
如今被沐子乐当众一戳,柴侧妃脸色骤然一僵,咬牙道:“子乐这嘴如今亦发了得,可小心嫁过去惹恼了婆婆,到时候那边的人可就没有娘家人那么好说话了。”
沐子乐微扬下颌,“这个倒不劳侧母妃操心,母妃已经为我请了最好的宫嬷嬷教导,子乐的德行有目共睹,必定让人挑不出错来。”
柴侧妃冷笑一声,“这就好,省得嫁了人还要王妃姐姐替你操心!”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柳氏忙笑着圆场,“瞧我,这张牌打错了吧。”
“我胡了。”
王妃不动声色地把牌一搁,众人都苦了脸,一人打错,三人受连累,纷纷掏出银子孝敬了过去。
柴侧妃不免抱怨地看向柳氏,“你这牌怎么打的,平日里看着机灵,如今却尽触霉头。”
“柴姐姐先前也赢了不少,就别怪我这一回了。”
柳氏笑着抿了抿嘴,并未放在心上,又继续洗牌、发牌。
柴侧妃勾唇一笑,只是那笑意不明,接着,目光又转向了锦韵,似无意道:“韵丫头,最近世子都在忙些什么?听说漕运所里里外外地都不清闲。”
锦韵佯装不知,却又是一脸无辜道:“侧母妃这一说我才回过味来,这几日里老是犯困,恐是先睡了,倒没留意到子宣回来的时辰,清早又没了人影,这都忙了多少天了,我倒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男人们忙他们的,你一个深闺妇人哪里知道这外面的事。”
倒是王妃将这话一笔带过,颇含深意地望向了柴侧妃,红唇微勾,“还是妹妹消息灵通,这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偶然得知罢了,具体子荣和王爷在忙些什么,我这不也是两眼一抹黑吗?”
柴侧妃又看了一眼锦韵,促狭一笑,“世子宠爱侧妃,这在京城人尽皆知,他们小两口感情正好,原以为韵丫头会知道点什么,我这才随便一问,却不想也是与我一般被蒙在鼓里呢。”
“我看侧母妃也不用操心,男人们在外拼搏,我们只要把这家给料理照看好了,让他们回来便感觉到舒适温暖,那便是尽了本分了。”
锦韵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落落大方地回以一笑。
“这话在理,还是你识大体!”
王妃瞟了柴侧妃一眼,嘴角升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这才拍了拍锦韵的手背表示赞许。
柴侧妃鼻子里哼着气,侧头便对着幽竹一通训诫,“你看你,多跟世子侧妃学着点,别将来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出门!”
“是,婢妾…”
幽竹话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竟然就这样捂着唇在一旁干呕起来。
柴侧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手搁了牌站起了身,欣喜道:“这…莫不是有了?”
王妃与柳氏对视一眼,她们都有过孩子,自然知道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
锦韵双手交叠在胸前,凝眉看向幽竹,这姑娘吐得脸都白了,看样子不似作假,难不成真有了?
这个时候幽竹有了孩子可不是好事,锦韵自然没有咒她的意思,但身处在王府这个权势利益的漩涡中,不得不多做衡量。
沐子荣好了,或许就会压过沐子宣一头,到时候他们的处境便会艰难一些了。
瞄了一眼王妃僵硬不郁的神情,锦韵轻轻叹了口气,怕是她这个婆婆心中的担忧比她更甚。
干呕了半晌,背后还有柴侧妃破天荒地给她抹着背,幽竹真是受宠若惊,用丝帕沾了沾唇角的污秽,这才在丫环的搀扶下坐在了椅上。
柴侧妃也不避讳,当场便问道:“你这小日子多久没来了,可算过日子?”
“这…”幽竹脸倏地一红,又有些不她意思地看了看王妃这边,才羞涩道:“怕是迟了有十多天了,婢妾也没在意,不知道是不是…”
“这可马虎不得,我即刻命人请了大夫回来给你瞧瞧。”
柴侧妃的欣喜洋溢在脸庞,两手交叠握紧,显得兴奋不已,“这事若是告诉王爷他该有多高兴,这可是咱王府第一个孙字辈…”
“恭喜柴姐姐了,幽竹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这才过没多久竟然就有了,真正是可喜可贺!”
柳氏一怔之后便迅速调整了情绪过来恭喜两声,横竖如今她的女儿嫁了,就算没有儿子自个儿也碍不着这两位什么事,只要专心伺候王爷便可,日子过得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大夫还没来瞧过,这可说不得准,莫要空欢喜一场得好。”
王妃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
柳氏脸色一僵,笑容讪讪的,柴侧妃却是敛了眉,不悦地看了过来,“婉柔知道姐姐也是抱孙心切,盼望着锦韵也早早地有了,可他们两口子毕竟还年轻,这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有得了的…子荣的孩子我可盼了多时了,若幽竹真的有了,那可是全家欢喜的大事,姐姐不会是心里不舒服才这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