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苏衍刚才不开心了,自己亲儿子的不让半分。
“嗯?”见苏安不答,苏衍的下巴压在苏安肩膀上,横在苏安腰间的手臂一个用力,将她彻底带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之间隔了层面料舒适的浴衣,几乎化为无形,苏衍的兴致颇高,咬着苏安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刚才不是很开心吗?”
苏安:“…”
刚才对象是酥宝,您能和酥宝一样吗?酥宝会卖萌,您会吗?当然,这些话苏安只能想想,不敢说出来。
“我们睡觉吧,睡觉!你明天早上还有论坛峰会,早睡可以养养精神。所以,先睡觉,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讨论。”苏安发自内心的建议着。
月影打在幛子纸上,投出两人相拥的剪影,庭院深深,万籁俱寂。
苏衍掀了掀眼皮,散漫地说:“正事还没做完呢。”
“那你赶紧去做。”苏安大口地喘.息着,身上的薄汗已经打湿了浴衣。
“在做。”苏衍闷哼了一声,将苏安推倒在柔软的被面上,压着苏安乱动的手腕,垂着眼说:“你别乱动,我轻点。”
苏安:“…”
合着正事在这等着她呢?
月影悄悄的移动着,月上了柳梢头,和室内有暗香浮动。
苏安出了一层汗,双手撑在苏衍紧崩的腰腹上,后背挺立的笔直。苏衍动了动,不知道顶到了哪里,引得她呜咽了一声。
长发从肩头滑落,粘到后背上,浴衣遮住了最情动的地方。角落里的熏黄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苏安趴到苏衍身上,似乎是有些累,累的神智不清。神智不清间,她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和肖冉讨论动漫cp谁攻谁受的问题。
肖冉说过,自古红蓝出cp,在下面的也不一定是受。反之,在上面的也不一定是攻。
她现在深深以为然,就好比现在,苏衍让她深刻地认清了这句话。
“好了吗?”苏安有些困了,想睡又睡不着,下方的感觉太过明显,她根本忽略不了。
苏衍沉默地抿着唇,抬手捏过了苏安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嘟起了唇。
未着釉脂的唇,因为出汗太多,微微发干,但不影响它的好看,唇肉饱满。
不耐烦地贴了上去,苏衍说了一个字:“没。”
隔天早上,苏衍醒的早,醒来收拾好,便去参加了峰会。
苏安睡的沉,根本不知道苏衍什么时候走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说日上三竿也不为过。
门外跪坐着等候她醒来的女侍者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早饭,她吃完早饭,觉得有些撑,便换了轻便的衣服,围着庭院慢吞吞的散着。
京都的建筑极具时代特色,和中国不一样。
钦明天皇在位时,由于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再加之佛教的传入,日式的建筑融合了中国传统的建筑风格,尤其受唐长安城大明宫的影响最深。
瓦屋面,石台基,有举架和翼角的屋顶,屋顶为朱,墙壁为白,朱白相间,极具特色。这种传统的建筑至今在京都都可以见到。
苏安一边慢吞吞的散着,一边欣赏着这座会馆的建筑,在心底默默勾画着鹤园的设计。江淮古典私家园林的特色必须保留,在保留细节的同时是否可以融合和风的美,江淮的园林美和日式庭院的美,是否可以兼具融合。
出了夜御馆,顺着小道,前面的小亭子里铺了茶席,几位银行家的夫人们貌似在闲聊着。
琳·史密斯见到苏安,回过身,打了招呼,招呼苏安一块聊聊。苏安一手压在膝弯处,压着长裙,坐了下来。
很快,有人给她倒了一杯茶,苏安接过,道了谢。
茶是简单的白茶,滚热的,雾气热腾腾的。
不得不承认这些女人很会做人,连茶水这种小事都及时考虑到了。
苏安捧着茶杯,听着她们聊着。她们的聊天话题跨度十分大,包罗万象,大到各个国家最新的经济政策,小到这一行内的各种八卦,间或穿插着各种奢侈品。
苏安捏着瓜子,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全是她听过名字的大人物们的八卦。这可比小报纸有意思多了,报纸还会捕风捉影呢,这可是实打实的八卦。
话题一转,转到了苏安昨天刚怼过的人身上。
“汇丰银行的小林美惠小姐昨晚被开除了。”
被开除了?昨晚?
苏安剥瓜子的手一顿。
“这样吗?”一位夫人若有所思,问:“具体的呢?”
“大概就是那样。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刚才我还问了助理,他说小林美惠好像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so?”
“不应该吧,她世界第一投行出身,能力有的,现在背后又有汇丰银行的本田先生,能招惹到谁?”说话的女人的视线落到了苏安身上。
苏安捏着瓜子仁放进嘴里,没搭话。
一桌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苏安牙齿尖咬着香脆的瓜子仁:“…”
她可以肯定小林美惠是招惹了苏衍,惹恼了苏衍,但她肯定不会在这时候把苏衍说出来,太丢架子。苏衍的架子要丢也只能在她面前丢。
摇了摇头,苏安出声:“和本田先生的夫人有关吗?”
烟.雾.弹抛出,一群闲的夫人们又开始讨论起了是本田夫人的可能性。她们对彼此家的关系都非常熟悉,三言两语之间便分析出了个大概。
苏安剥着瓜子仁,权当戏听了。
喝了两杯白开水,挨到中午,苏安估摸着苏衍差不多回来了,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了。
这群夫人们看着端庄优雅,八卦起来不比普通小市民差,甚至隐隐强于普通小市民。分析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堪比新世纪的福尔摩斯。
夜御馆的长廊中,苏衍一边走,侧头听着身后半步之遥的高林汇报着峰会事项,一边解着西装的扣子。
高林和盛明智两人皆是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迈着频率相同的步伐,跟在苏衍身后。
高林夹着下午开会需要用的文件,语言力求简短精炼,说道:“现在投资银行的繁荣发展是市场经济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短期内,目前我们的市场主要面向亚洲,尤其是中国地区。中国地区的经济已经从产品产品市场化的阶段进入到了生产要素市场化的阶段…”
木质长廊上响起几声沉闷的脚步声。
苏衍分了点心思在听高林的报告,大部分心思在苏安身上,也不知道苏安今早吃没吃早饭。很快,外套的扣子被解开,烟灰色的外套搭到了臂弯上。
守在门边的女侍者齐齐鞠了一躬。
“苏安呢?”苏衍瞥了眼室内问道。
和室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昨晚一直喊累,早上睡得和居居一样,这会儿人又跑不见了?
第74章 理由够吗
高林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BOSS到底是在听呢还是没有在听呢?他费心费力的讲了老半天, 从门外讲到门口,换来一句老婆呢?
盛明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微笑不语。
苏安俏无声息地走进, 她的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宽松的袖口遮住小半个小腹。
身着小纹和服的女侍者见到苏安, 刚要弯下身子, 却被她一个手势制止了。
两位女侍者向后退了半步,微微鞠了一躬后退了出去。高林和盛明智很有眼力见的, 跟着一块儿退了。
“找苏安做什么?”苏安双手抚着肚子,笑着问。
“怕她带着我女儿跑了。”苏衍悠悠的回了一句,接道:“前车之鉴,苏安曾经带着儿子一声不吭的跑了。”
“那这个苏安胆子很大嘛。”
正午,日光正盛, 明媚的光线透过樱花树的枝丫, 斑驳的光影落了一地。树影移动间,光影跟着移动。
苏衍点头,表示赞同:“是很大。”
“小林美惠被辞退了?”苏安不打算和苏衍玩下去, 索性直奔主题。
苏衍进了屋内,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到了一边,苏安走了过去, 将外套理好。
“不是被辞退, 是被封杀。”苏衍倒了杯白茶, 抿了一小口。上午接连开了好几个小时峰会, 各大国际投资银行的代表都要发言, 他一直在说话。
“被你?”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苏衍支着额角,不太在意的说着。
苏安:“…”
这种事还可以这么说的吗?
苏安坐到苏衍对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苏衍:“你女儿想听。”
苏衍支着额角,似笑非笑的看向苏安:“到底是我女儿想听,还是我老婆想听?”
“你女儿和你老婆都想听,这样可以吗?”
苏衍抬手,把玩着小茶杯,提醒道:“本田靖的夫人,你应该知道。”
苏安瞬间懂了,囧了一下。
她刚才和那些银行家太太们瞎扯淡,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苏衍借了本田夫人的手,直接将小林美惠封杀了,有本田夫人那么一闹,以后还有哪个大银行家敢收小林美惠做事,要是收了小林美惠,那些夫人们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小林美惠和本田靖?”
“嗯?”
“他们两个是真的吗?”苏安拧了下眉头。
如果是真的,小林美惠那也太恶心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关键是碗里那块肉还不是她的。她惦记着苏衍,她还能理解,她一边惦记苏衍一边和本田靖上床,她觉得这个操作也太踏马骚了。
“真的。”苏衍放下了茶杯,像是看出了苏安想法,解释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另一个角度看,本田靖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是一块不错的跳板。”
说完,苏衍的唇线上扬了稍许:“那位本田夫人的性格倒是和你有几分像。”
很快,到了下午,苏安就知道了苏衍口中说的本田靖的夫人的性格和她有点儿像是怎么回事了。
那不是像,那是只加强版的喷火龙max。
在苏衍的推波助澜下,那位本田夫人的战斗力超卓。前个晚上开除了小林美惠,小林美惠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正式的辞呈还未打出来,下午她就坐专车从关西赶了过来,将小林美惠堵了个正着。
小林美惠被堵在召开国际投资银行大会会馆的正门口,当着一众媒体和助理秘书的面,身着黑留袖的本田夫人抬手就是两个巴掌。
啪啪两声,声音清脆到会场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小林美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本田夫人似乎不解气,又是两巴掌。
会场外面的一众媒体同样傻了眼,隐隐猜到是什么事,但碍于本田夫人娘家在日本的势力,又不敢妄自将新闻播出来。
本田靖怂了,不敢上去,一旦他上去,那他就是坐实了他和小林美惠有一腿,但他要是不上去,牺牲的不过是小林美惠一个人。
正主不上去,一群大人物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口头说了几句,便开始围观看戏。
苏衍没动,高林和盛明智更不会动。高林一个大男人看着女人扇巴掌的场面,甚至有点儿爽,差点掏出手机给苏安现场直播。
从会场憋到会馆,高林生动形象地给苏安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当天晚上睡觉前,苏安怕苏衍兽性大发,再折腾她一次,早早的将自己卷进了被子。
苏衍凉悠悠地看了苏安片刻,意思意思抿了个笑,说了句:“还有不到七个月。”
“…”苏安卷着被子动了动,闭着眼睛说:“那也是七个月。”
国际投资银行大会从开会到闭会,一直持续五天,前几天苏安还能兴致勃勃地出去溜达溜达喝喝茶吃吃点心,听听八卦,最后两天的时候,她彻底蔫吧了。涂了几笔鹤园的单子,吃过午饭,就开始犯困。
强撑着和肖冉聊了一会,苏安见苏衍没回来,忍不住去睡觉了。
睡的正沉的时候,察觉到被角被人掀了开来,她以为是苏衍,眼皮又重,抬不起来,就没管。
很快,一个小一号的肉团子滚了进来,被角又被放了下来。
苏安闭着眼睛,抬手摸了摸。
怎么这么小?苏衍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胳膊肉乎乎的,身子小小的,小肚皮圆滚滚的,再往上,一张脸巴掌大点儿。好像酥宝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想儿子了?
酥宝被自己亲妈摸到害羞,小手紧紧的攥着被角,卷着被角,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安安。”
苏安嘀咕了一句,啪的一下,抬手拍到了酥宝嘴巴上,说:“你好吵啊。像我儿子就罢了,还学我儿子。”
酥宝双手捂着小嘴巴,分外委屈。他很想很想自己的妈妈,可是他的妈妈好像一点儿都不想他。
居高临下看着苏安和酥宝的苏衍:“…”
“爸爸?”委屈极了的小酥宝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苏衍,试图让苏衍为自己主持公道。
苏安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个声音和酥宝一样,一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一会安安一会衍衍的。
费力地撑开眼皮,苏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头顶上方的苏衍。
苏安:???
苏衍在那儿,那被子里的是谁?
一把掀开被子,苏安低头看了一眼,又把被子掀上了。
头被蒙在被子里的酥宝“啊”了一声,小身子在被子里滚了滚。
“没醒?”苏衍屈腿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呆愣愣的苏安。
被窝中的酥宝不开心了,躬着小身子,哼哧哼哧的爬出了被窝,他柔软的头发卷着,乱糟糟的。
苏衍顺手帮他顺了顺头顶的软毛。
小酥宝不开心了,盘腿坐在自己爸爸身前,小爪子搭在自己大腿上,重重地哼了一声儿。表示自己很不开心。
苏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刚才好像嫌酥宝吵,轻呼了他一巴掌。好在只是轻轻的一下,他白嫩嫩的小脸上没留下什么印子。
“哼!”酥居居又哼了一声,嚷嚷着:“安安只喜欢衍衍,一点儿也不喜欢酥宝。”
苏安揉着酥宝气呼呼的腮帮子,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我哪里喜欢衍衍了?”
“安安都只和衍衍睡觉,不和酥宝一起睡觉。”酥宝可记仇了。
苏衍顺着酥宝头顶软毛的手一顿,勾了勾唇,望了眼苏安,继续顺着酥居居的软毛。
苏安朝酥宝勾勾手指头,说:“喊一声亲爱的。”
小酥宝犹豫了,搭在膝盖上的小手攥了起来,最终开口喊了一声:“亲爱的。”边喊边往苏安怀里滚,苏安抱过酥宝。
苏衍放下了手。
他儿子是真的皮痒痒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去机场接他,接他过来是想给闲到快发霉的苏安一个惊喜,但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想给苏安这个惊喜了。
由于酥宝过来了,懒洋洋的苏安突然不困了,换了件衣服就牵着酥宝出去溜达了一圈。
一圈不到,半个小时内,消息和长了腿似的,传遍了整座会馆,上到国际各大投资银行的负责人和其夫人们,下到会馆扫地的阿姨们,都知道了世界第一投行的高管家有一个蠢萌蠢萌的小儿子。
一时间,夜御馆的大门快被苏衍的同僚们和其夫人们踏破了。
晚上,苏衍拎着酥宝泡完温泉,替他换上了小和服,他白嫩嫩的脚丫子上挂了个木屐,靠在苏衍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
苏安在女侍者的帮助下,换了身浅蓝色的中振袖。浅蓝色的振袖和服,雏菊一直从襟口盛开到下摆,腰身收束,看起来丝毫不像怀孕三个月的。
酥宝趴在苏衍肩膀上,一见到苏安,立刻抬起身子,再次热烈而又不长记性地夸道:“妈妈猴猴看。”
夸完,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将自己的小衣服展示给苏安看:“妈妈,好看吗?”
“亲爱的最好看。”
本来听酥宝没说亲爱的三个字的苏衍觉得酥宝孺子可教也,可现在听了苏安说这三个字后,又觉得酥宝记性不太好。
夜晚的京都起了雾色,像是被蒙了半壁轻纱,随处可见的寺庙,挂在树上的木牌相撞发出叮当的响声,街边的游人络绎不绝,或穿着浴衣,或穿着稍正式的和服。偶尔,还有两三个艺伎低着头并排走过,步履轻快。
京都从江户时代起就被称为“上方”,自京都北部向南悠悠流淌而过的鸭川,一到夜晚,沿河的灯光绚烂。
沿岸的料理店在鸭川边设置了特别坐席,供食客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享受美景。
苏安同一个姿势坐久了,不太舒服,索性撑着半边身子,歪坐在席子上。
酥宝在苏衍和苏安不停的投喂下,腮帮子吃的鼓鼓的。
他努力而又认真的咀嚼着嘴巴里塞着的肉,手掌心上躺着一瓣不知道从哪里捏过来的樱花花瓣。
忽的,没有任何预兆的,远处升腾起了火树银花。大片大片的烟花,在深蓝的夜空中炸开,樱花飘飘悠悠的,沿河的上千盏灯笼映着鸭川河,暖风熏得游人醉。
酥宝咽下嘴巴中的食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问:“安安!安安!妹妹叫什么?”
“嗯?”苏安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想过。
“奶奶和爷爷,还有太爷爷,让我问问你和爸爸,居居妹妹叫什么?”小酥宝趴在苏安大腿上,摸着自己吃的圆滚滚的小肚皮。
“这个太早了…万一不是妹妹呢…”虽然她总是一口一个妹妹的,但万一要是个和酥宝一样的,她也得开开心心的抱着不是。
苏衍将酥宝抱了起来,问:“你想叫妹妹什么?”怕酥宝叫居居妹妹,苏衍又迅速加了一句:“居居妹妹除外。”
酥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苏小居。”
苏衍:“…”
苏安:“…”
怕苏衍不同意,酥宝又快速地说道:“妹妹要和哥哥一样。”
“不可以。”苏安第一个反对,说道:“要是妹妹,不能这么随便!”虽然她总喊居居妹妹,但到关键时候,万一要真是个小姑娘,这苏小居的小名不得跟她一辈子。
酥宝反应很快,甚至不用苏衍提醒,就问:“那酥居居是随便的吗?为什么哥哥要随便,妹妹不能随便。”
“你没有随便啊。”苏安将酥宝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小时候几个月大的时候,和球一样,酥居居很形象。”
“我现在瘦了。”酥宝鼓着腮帮子,一脚踩到了苏衍大腿上,被苏衍扶稳了。
“唔。”苏安认真地想着。
苏衍指尖挠了挠酥宝湿乎乎的下巴,开口道:“安安没有随便,你大名叫苏淮。《殷墟卜辞研究》上写“淮”为今江淮地区,是你出生的地方,也是安安的家。撇开《说文解字》,有南人之文采而去其浮,有北人之气节而去其野,是为淮,所以安安希望酥居居你文德兼具,不浮不躁,又有江淮苏家的气节,明白吗?”
酥宝不明白,攥着小手趴在苏衍肩上,还是点了点头。
苏安愣住了。
之前苏衍问酥宝大名,她说叫苏淮,苏衍一句话也没话。她没想过苏衍这么了解她,一个淮字解读出了这么多意思,偏偏每一种意思都是她想的。
“你怎么知道?”苏安比了个口型问道。
“因为你是苏安,我的夫人。”
“这个理由够吗?”
一阵一阵的夜风拂过,鸭川边,小酥宝趴在苏安腿上,和自己的大美人妈妈讨论着居居妹妹的大名。
沿岸灯火通明,人间四月天。
【苏安安的速写本:山河永固,河清海晏。
苏衍去了日本出差,人间四月好时节,京都的樱花都开了。有生之年,希望我可以穿一次中振袖,路过鸭川赏最美的樱花。
希望,那时候,我不是一个人。】
第75章 摸小肚子
桃花渐暖年岁闲, 满目虚烟。
四月末, 江淮地区的桃花开到茶霏,一时盛极,满城嫣红。一夜之间,开到烂漫的桃花又谢了春红。
苏安拿着平板,翻着鹤园的照片。
由于鹤园地处山脚的缘故, 院内的桃枝刚缀满了初红, 凉风习过,如纸般的桃花瓣簌簌往下落,衬得整座庭院愈发的清幽。
“你是怀了孕,现在就开始傻了吗?”顾承乾听了苏安的话,细长的黑色钢笔在指尖绕了一圈,稳稳地卡在了大拇指的指间。
苏安竟然想要在古典私家园林内融合日式庭院的设计, 这个想法固然十分创新,十分大胆,大胆到万一没把握好度, 她就是被全国人民唾弃的对象。
中式古典私家园林, 市场上本身就少,像鹤园这种规格的, 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动一分,上头监管部门都要插手,现在还要往里面融合传统和风?
“你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进补的?”顾承乾揉了揉眉心。
“可能。”苏安悠悠道, 语气和苏衍有几分相像。
“能认真点吗?”
“认真的。”苏安的指尖摩挲了下平板电脑,两指点在屏幕上,将图片拉大,说道:“你看鹤园的中庭,中庭是整座园子的龙眼,画龙还需点睛,这个中庭就是龙眼。”
“我看着呢。”顾承乾点开了文档中的照片,将整张图片放大。
江淮地区的古典私家园林尤其注重园内山水,更有深意的还讲究曲水流觞,群贤毕至。
鹤园山水有动有静,流水为动,枯木为静,枯木逢春间又为动,流水冰封亦又为静,动静相生。一动一静间,符合中国传统的五行八卦之术,春夏秋冬,动静结合,以园为眼,海纳百川。
“园子风水极好,讲究五行八卦,而日式的山水讲究悟道,一个小小的圆窗都讲究圆悟,和中国传统的道相得益彰。”
顾承乾抽了抽嘴角:“你别再把这龙眼戳瞎了。”
“…”苏安持笔的一手一顿。
“度,你自己把握吧。”顾承乾的手指离开眉心,把结果想到了最坏,说道:“大不了,到最后我作为你的老板,和你一块被人唾骂。”
“那还真是辛苦老板你了呢。”
顾承乾顺杆往上爬:“不客气。”
下一秒,苏安把电话挂了。
顾承乾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黑屏了的手机,轻嗤了一声。
孕妇还这么大脾气,还真是苏衍惯出来的。
想到苏衍,顾承乾将手机丢回了桌上,转身拉开工作室垂下来的窗幔。窗幔帘慢慢的吊上,夜灯光透了进来。
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深呼吸了一口气,顾承乾靠着桌角,想着最坏的结果。
在某些方面,鹤园可以说是苏安重新出山的作品。如果中规中矩的做,结果肯定不会坏,鹤园本身的底子在哪里,不过分伤筋动骨,一旦完成修缮,苏安能在国际上迅速打开格局,不会有半点非议。
而在中式的古典私家园林中柔和日式的和风与道,一旦掌握不好度,破坏了鹤园原本的设计,怕不是要被追着骂十几条街,被追着骂就算了,就怕到时候被扣个不爱国的帽子。
夜色静谧,车灯川流不息。
抬手压了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顾承乾又关了灯。
算了,那园子是苏衍的,人家老婆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关他们屁事。文物保护单位要跳脚,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挂了电话,苏安又过了一遍设计图,拿了笔比划了一会。
苏衍哄酥宝睡着,刚一进门,就看到苏安跪坐在枕头上,微微嘟起的唇上放了支铅笔,她的鼻尖和上唇正好将细长的铅笔夹住,唇形诱人。
苏衍悄无声息地走进,将苏安夹在唇上的铅笔抽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瞥了一眼苏安腿上的设计图,问:“你睡不睡?”
他的阴影倾覆下来,和着灯影。
“睡。”苏安膝盖抵着床面,直起身,拉着苏衍的袖口,问:“你说,鹤园的老板喜不喜欢禅与道?介不介意江淮古典私家园林融合和风?”
苏衍掀起眼皮,将铅笔丢到了一边,凉悠悠地开口:“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介不介意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苏安昂着头。
苏衍明明就是鹤园的老板,现在和她兜什么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