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心里愤愤不平,又想着现在艾若怀孕了,紫鹃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处理吧。他只管着保护着艾若,好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长大,其他的,端看荣国府的举措了。
贾琏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来,这一次贾琏可能是觉得林如海是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两人叨叨扰扰的说了许多遇到的事情,比如荣国府啊,比如宁国府啊,比如贾琏和谁谁的结交啊,反正零零总总的一堆,最后贾琏要走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不舍。
林如海让人送贾琏离开,等一出了门,贾琏和林如海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贾琏回头看了看林府,不禁有些畏寒,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骑马走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次林如海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些,倒是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紫鹃现在不在林府,那么会在哪里呢?
虽说觉得有阴谋,可贾琏还是觉得紫鹃确实不错,可惜了可惜了。
林如海脸色沉沉的回到屋内,艾若正捧着一个火炉看书呢,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炉子,笑了笑,道:“可是受气了?贾琏能有这般本事,叫你气成这幅模样?”
“他说了一堆的话,有用的确实一点也没有。”林如海抓住艾若的双手,轻叹道:“荣国府派他来,不过是看我是不是强撑着罢了,哼,想要我死了,我却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艾若眯起双眼,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若是真的不活了,我们的儿子也活不了。所以你还是乖一些,不要老是这般小事就动怒!贾琏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不过是荣国府如何对我好,如何念着我过去的生活。”林如海有些不好开口,他笑了转开话题,道:“不过倒是说了许多链二奶奶的坏话,显然琏二奶奶是将贾琏逼得够呛啊。”
“琏二奶奶确实个能干的。”艾若点头笑着,眉眼一转,笑道:“贾琏也不是个好的,腥的臭的都往他房里扒,就不担心那些人健康不?要我说啊,琏二奶奶也就随了他去,我倒是想着看看,那么多的姑娘呆在一块儿,如何能和睦相处了?就算是亲姐妹都会吵嘴呢,更何况一群为了争宠的女子。不将家里闹翻了,才是见鬼了呢。”
林如海脸色微微发红,不自觉的轻咳了几声,才笑道:“妻子一个便够了,养着一群不干活的,不是白费了银子吗?”
“你不是说你不缺银子吗?”艾若横着眼,轻轻的哼了几句,才笑了笑,道:“那是荣国府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琏二奶奶怕是没有时间去管链二爷了吧?”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点头,道:“确实呢,夫人便是这样聪明,琏二奶奶帮着管着宁国府,哪里有时间去看着链二爷了?想来链二爷也是知道的。”
艾若的一句话,登时叫林如海想出了一个计划,他微微的眯眼,轻轻的笑了笑。
黛玉乘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许久,才来到庄子,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小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进了庄子,紫鹃便迎了出来,一看到黛玉,眼眶登时红了。“姑娘、、、、、、”
黛玉也双眼微红,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轻笑道:“紫鹃,你可还好?”
紫鹃沉默的点头,她咬着下唇,一副激动得无法开口的模样,黛玉走上前去,伸手拉着紫鹃的小手,轻笑道:“我央求了爹爹,爹爹便让我来看看你了。现在看着你安好,我总算是可以稍微放下些心了。紫鹃,你在这儿,过的如何?”
紫鹃轻声一叹,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来,低声道:“我在这儿不愁吃不愁喝,也没有人欺负我,作为丫环,这般便是极好的了,我如何还能奢求?只是现在不能陪在姑娘身边了,倒是叫我万分的不舍。”
“我也舍不得你呀,紫鹃。”黛玉一听登时有些感伤了。她作为一个主子,却也有着属于她的无奈。紫鹃哪里没有劝着她了,可是爹爹的情况危急,就算紫鹃豁出去命,自己还是无法放心啊。可夫人偏偏这样将紫鹃赶走,爹爹知道了,居然也没有说上一声,黛玉想了想,终究是将这疑问咽下去了。当下艾若有喜,就算她真的做错了,爹爹也不会说她一句半句的,自己又是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紫鹃,你且放心,过阵子等爹爹的心情好了,我一定会央求爹爹让你回来的。”黛玉看着紫鹃,坚定的说道。她的双眼明亮,宛如天边的星辰,耀眼而美丽。
紫鹃怔怔的看着黛玉,眼泪禁不住滚落下来,她低着头,拼命的摇头,末了才低声道:“紫鹃不值得的。”
“胡说,紫鹃对我极好,又是跟着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如何能不管你?”黛玉娇嗔的说了句,才转而拉着她的手往内走去,边走边问道:“我听说爹爹给了你一个带着温泉的庄子?若是这般,紫鹃冬天倒是不用怕冷了。”
“庄子里是有温泉,不过那是主子洗浴的地方,我如何能去?”紫鹃低声笑了笑,看向黛玉的眼睛中匆忙了苦涩,她勉强的吸气,慢慢的说道:“姑娘能来,倒是叫我喜出望外了呢。”
“我问过爹爹了,爹爹可没有说不能来。”黛玉回头,微微的笑了笑,道:“倒是紫鹃,你可喜欢这儿?”
“喜欢。”紫鹃点了下头,远远的一个丫环走来,紫鹃心里一急,面上也微微的动了动,她的手心中渗出了冷汗来,很是心虚的拉着黛玉往另一条方向走去,黛玉微微一楞,紫鹃连忙笑着说道:“姑娘不是对温泉感兴趣吗?这儿就有呢。”
黛玉恍然大悟的点头,笑道:“我确实想要过去瞧瞧呢。”
那丫环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紫鹃,便低着头走了。紫鹃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提了起来。若是被姑娘知道了,自己可要如何是好呀?
紫鹃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根本就没有看到背后香儿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紫鹃姐姐,那个小丫环可是找你的?我瞧见她来往走了几遍了,急的脸上都红了,哟,还流汗了呢。”香儿上前一步搀扶着黛玉的胳膊,对着紫鹃笑了笑,声音平平,却显得有些大了。
紫鹃身子一颤,随即勉强的笑了笑,道:“香儿妹妹眼睛可真好,我就没有看到呢。”
“紫鹃姨娘,您在这儿啊?老爷吩咐的药汤准备好了,紫鹃姨娘还是快些回去喝药吧。”小丫环听到香儿的声音,便寻了过来,一看到紫鹃登时就笑开了,欢喜的跑来,伸手拉住紫鹃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紫鹃姨娘?”黛玉怔怔的看着紫鹃,脸上是一片茫然,她目光稍微有些凌乱,飘忽不定的模样,叫人心惊。
紫鹃呐呐的低头,她手足无措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可怜兮兮的瞅着黛玉,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她一脸愧疚羞涩的看着黛玉,小嘴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了。
黛玉见此,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就站不住了。天空失去了颜色,甚至连空气都变得虚薄起来。黛玉有些呼吸不畅,她张口,复而又闭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紫鹃的脸,直到她双眼发痛,才不得比闭上眼睛,随后她又睁开双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紫鹃是她的丫环,就算爹爹想要纳妾,也不能找她身边的丫环啊。再说了,紫鹃是荣国府的奴才,爹爹没有经过荣国府的同意,就这般随意纳了紫鹃吗?
不,不是的,爹爹才不会这样做!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紫鹃的表情,不是早就说明了一切吗?
紫鹃被爹爹送到这儿来,不是早应该觉得奇怪的吗?甚至连夫人也是不知的,黛玉想起昨儿艾若那不接的目光,忽然又觉得艾若可怜。昨儿还觉得艾若幸福,现在忽然觉得这样的幸福实在是太可笑了!
“紫鹃,为什么?”黛玉小脸苍白,她紧紧的抓着香儿的胳膊,支撑着她已经有些疲软的身子,她乘车来到这儿,就为了见见暗中跟了她父亲的紫鹃吗?
紫鹃摇摇头,眼泪滑落下来。她不过是想要过更好的日子,不过是想要报复艾若,不过是想要让艾若感受到她的痛苦罢了。林如海虽然不是好的丈夫人选,可至少林家有权有势,家里又只有艾若一个夫人,只要她有本事生下一男半女,下半辈子,她就不用发愁了,也不用让她的孩子去当奴才了。家生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她如何愿意?
“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黛玉声音尖锐起来,她不懂,爹爹就算真的要纳了紫鹃,应该不需要将她放在这儿吧?是紫鹃的要求,还是爹爹担心紫鹃刺激了夫人?
黛玉很是痛苦的摇头,不管是为了什么,紫鹃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叫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我搜索出来的关于平妻的介绍,并不是只有商人才能娶平妻的。可能还是不太好,不过古代既然有平妻的说法,就不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自古道“一发妻二平妻四偏妾”,这就是三妻四妾了。明代纳妾之数早不受限制了,可是平妻却仍受限,位极人臣者,最多也只能有一个发妻、两个平妻。
富有者最多一妻多妾,有双妻一般是要受刑的,但是新兴的贵族阶层发达之后常常出于政治需要搞联姻、或者上官为了笼络得力的下属赐婚,无论是联姻还是赐婚,这女子自然都是自已的亲人,不能让人以妾待之,而他们联姻或笼络的对象也大多事业有成。不是还未娶妻的毛头小子,这样渐渐便兴出了新的规矩:平妻。
但是平民则不可,哪怕你富可敌国,有钱纳上一万个侍妾、婢妾,也只能有一个正妻,这就叫“匹夫匹妇”。当然,平妻之中还是有区别地,发妻是正妻、嫡妻,社会地位和丈夫是相等的,无论地家里还是外边。服制,车制等礼仪方面享受同等待遇,平妻则稍逊,但不必向正妻行妾礼。家庭地位基本相同。
平妻,是一夫多妻制度下的一种亲属称谓,一名以上正妻称为平妻,又称两头大,即两个都是大老婆,又有对房之称,即与正房对等。与妾不同的是平妻不需向元配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不及元配,平妻仍然要称元配为大姊。除了中国古代之外,六世纪前的日本与伊斯兰教的一夫多妻也是平妻制。
中国古代某些朝代禁止男性多娶一名正妻,宋朝之前,平妻这种习惯并不普遍,较为人所知的有,晋朝时的贾充先娶李婉,再娶郭槐,称为“左右夫人”。北周天元皇帝宇文赟五皇后并立,元配天元大皇后以外四名皇后都是平妻。
明、清时期商人地位提高,由于商人经常出外经商,已婚的商人往往于其他地区再娶妻,又分与元配同住和另外置宅安置的,另外置宅安置的又称外室。
香港在1841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割让给奉行习惯法的英国,所以在1911年清朝结束在中国的统治、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先后建国并实施新宪法后,香港华人仍依据《大清律例》为法例,所以保留了平妻的不平等婚姻制度,迄至1971年最后一条有关婚习俗的法律被成文法取代才正式实行一夫一妻制。
相对于妾,平妻的法律及社会地位等同于正式配偶,所生的子女被视为有遗产继承权的嫡子女,而妾所生或非婚生子女则被视为“庶出”。
平妻亦拥有死后列名墓碑或祖宗牌位的权利,或在丈夫的第一配偶死亡后递补法定妻子地位,在迎娶过程中亦采等同于正式配偶的明媒正娶仪式。由于元配与平妻所生之子女都是嫡出,有些男性的平妻死后,会发生两房嫡子女争产的事件
心神俱动黛玉慌乱
“老爷,夫人,姑娘回来了。”深夜里,扣扣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雪雁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如海睁开双眼,看看纱窗之外,天依旧暗沉着,眉头一皱,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他侧首看看身边的艾若,柳眉轻蹙,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头,俯身低语道:“我去瞧瞧,你且休息着。”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拿过外衣穿戴起来,末才才拉开门,雪雁等人正低着头,一听开门的生意,雪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深夜而归,香儿已经来报,说姑娘身子有些不适。”
林如海额头发涨,抬手轻揉着太阳穴,略微点了下头,开口询问道:“请大夫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雪雁低声回道。
林如海点了下头,才抬脚出去,雪雁看看房门,也随了上去。
黛玉会三更半夜跑回去,确实让林如海感到有些诧异,就算和紫鹃相处的不好,也不会这个时候回家啊,不对,城门早已经关闭了,她是怎么进城的?
林如海双唇抿紧,脸色沉沉。
雪雁偷偷的瞧着林如海的背影,不由得嘴角一翘,这一次老爷还真的是被气坏了呢。不过姑娘若是真的要回家,为何挑这个时候?
来到黛玉的院子,林如海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他脸上的寒霜一融,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香儿正劝着黛玉呢。
“玉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林如海看着趴在床上的黛玉,声音放柔。
“爹爹、、、、、、”黛玉回头,看着林如海,愈发觉得心里难受了。她咬着唇,泪眼汪汪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知道她有话要说,挥手让香儿下去,香儿恭敬的退了出去,林如海才轻声叹息。
“玉儿,你可知道这个时候回家有多危险?”林如海看到没人的时候,登时就有些气了。“三更半夜,万一出了事情,你担得起吗?”
“爹爹,我哪里是三更半夜跑回来的?还不是马车在路上坏了啊。”黛玉委屈的看着林如海,那个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不是还早吗?“我进城后就发现马车坏了,我不得与才等到现在的。”
“那好吧,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不过你说说,为何你今儿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想要同紫鹃好好的聊聊。”林如海面上露出狐疑,紫鹃就不会趁机拉拢玉儿吗?
“不要说她了!”黛玉低下头,很是不开心的说道。“紫鹃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紫鹃了。爹爹可不就看上紫鹃了?紫鹃是我身边的丫环,爹爹就算想要纳妾,也不应该找玉儿身边的丫环啊,更何况还是荣国府的丫环?爹爹,今儿我碰到了宝姐姐了,她还问起紫鹃来,我还跟她说过几天就将紫鹃送回去,现在可怎么办呀?”
黛玉不提紫鹃的成为姨娘的事情,神色稍微有些急切的拉着林如海的手,嘟嘴道:“爹爹,宝姐姐会不会觉得我说话不算话?今后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还有宝姐姐,会不会都不喜欢我了?爹爹,紫鹃自己一个人住在庄子里,那多无趣啊,不如让紫鹃回去荣国府,可好?”
“傻玉儿,紫鹃她若是想要回去荣国府,又怎么会住到庄子里去?”林如海轻笑出声,一派宠溺的看着黛玉,摸摸她的脑袋,呵呵笑了笑,才摇头道:“你不会以为是爹爹不让她回去的吧?爹爹知道玉儿很喜欢她,自然也不想要为难她了,只是回去荣国府,我是提过,不过、、、、、、”
“不过什么?”黛玉的脸上挂着疑惑,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爹爹可是舍不得了?似真似假的抱怨着,黛玉摇晃着林如海的手臂,笑道:“不然就让紫鹃去服侍夫人,夫人不是说紫鹃不懂规矩吗?不如就让夫人来教,不定很快紫鹃就不一样了呢。”
“夫人现在身子哪里禁不住劳累?”林如海拒绝,皱着眉头笑了笑,道:“紫鹃好歹跟了你几年,我若是将她送回荣国府,那儿的人还不知道要如何说你呢,我想了想,留在府上不行,送回去也有些不太好,不如就让她住在庄子里,这么一来,岂不是正好?玉儿,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来了?宝姑娘若是知道了紫鹃的情况,也不会说你什么的,毕竟这是林府和荣国府的事情,与薛家确实没有关系的。再说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若是因为一个姑娘就不喜欢你了,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如何值得你这般着急?”
黛玉小脸微白,她咬住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懊恼,她低下头,双手揪紧手帕,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委屈感。“我只是担心啊、、、、、、、紫鹃应该不会说我什么才是,毕竟我也不曾对她不好,她如何说我的坏话了?”
“玉儿,你还小,有些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是无法预料的。你这个孩子,就是这般急,不就是宝姑娘的一句话吗?值得你趁夜赶回来?雪雁刚刚说了,你有些不舒服?可是太急了,身体吃不消?”林如海探探黛玉的额头,发现没有着凉,才笑了笑,道:“倒是还好,不过大夫也该来了,玉儿还是让大夫好好的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好,才好及时诊治,我看着你这几年,身子是愈发的单薄了。”
“爹爹,我没事的。”黛玉脸上红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自己急坏了,也累的爹爹三更半夜的起来为我操劳,玉儿真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玉儿还是孩子啊。”林如海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同爹爹说说,爹爹还能不管吗?”
“嗯。”黛玉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香儿在外头出声,道:“老爷,姑娘,大夫来了。”
林如海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坐到床上,帘子放了下来,这才开口让大夫进来。
大夫把脉诊治了一会儿,才抚着胡子笑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是一时情急,气血攻心罢了。只要好好的养上几天,便不会有事了。”
林如海慢慢的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他直直的盯着床帘,嘴角勾起一抹笑颜来,意味深长,很是冷淡。
“香儿,且去帮姑娘煎药。”林如海对着香儿点头,随即看向大夫,笑道:“大夫请。”
气血攻心吗?
黛玉呆呆的坐在床上,神色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香儿端着药进来,她才回过神来,这么一瞧,林如海早已经离开了。
“香儿,爹爹走了?”黛玉低下头,神色一片黯然。爹爹都没有对自己说要回去了呢。
“姑娘,老爷送大夫出去了。”香儿轻声回答,将药送到黛玉面前,笑道:“老爷可是问了我姑娘为何会病了,我只说姑娘可能是赶着回来,累着了,并没有说其他的了。姑娘且放心便是。”
“这就好。”黛玉点头,她的神色一片冷漠,目光对上香儿,随即笑了下,道:“我不过是想要探探爹爹的意思,只是现在看来,倒是没有法子了。”
“姑娘可以去找夫人啊,夫人现在怀着小少爷,若是她亲自对老爷提,老爷哪里会不答应了?再说了,之前紫鹃是夫人惩罚的,现在由着夫人来说,不是正合适吗?”香儿有些不懂的看着黛玉,咬咬唇,说道:“姑娘也不过担心紫鹃会如何了。若是紫鹃真的有心,她哪里会这般伤害姑娘了?要我说啊,紫鹃也不过是贾府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二等丫环罢了,她跟着姑娘便是那一等丫环,姑娘待她,可不比亲姐姐还好?姑娘真心待她,她却是暗藏心思的,姑娘又何必在意紫鹃今后的处境?”
“我倒不是担心紫鹃了,只是夫人会替我说话吗?”黛玉迟疑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人啊,一直都是紫鹃在她身边说该怎么办,现在紫鹃却已经变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嬷嬷,与自己都不熟悉,黛玉登时觉得满肚子的委屈,现在她的身边,竟然只有一个陪了她不就的香儿可以说说话了。
若是之前她不曾将爹爹给的丫环给冷落了,是不是现在身边的人都会替她出主意,教她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黛玉摇着嘴唇,要哭不哭的皱着一张小脸。
“应该会吧?”香儿迟疑了一会才,才说道:“夫人也一定不会喜欢紫鹃的,不然之前为何夫人对紫鹃这般不喜?若是知道了紫鹃的事情,说不准夫人一定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内。”
黛玉双眼一亮。
“是吗?”真的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去吗?黛玉按住狂跳的心脏,脸上露出一抹坚定,不管如何,这一次,她真的的去找夫人了。
“我明儿就去找夫人。”黛玉重重的点头。
“姑娘,这大家子里头多的是这种事情,林府在扬州的时候,那些姨娘身边的丫环,还有那些模样俊俏的丫环,哪一个不是存了心思想要得了老爷的青眼的?这种情况一直都有,不止林府,就奴婢知道的,几乎每一个人家里都有呢。”
香儿压低声音,对着黛玉悄悄地说着。
黛玉眨巴着双眼,慢慢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切,点头道:“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之前一直都不注意。”
“姑娘哪里需要注意了?老爷对太太的好啊,可是林府上下都知道的,姑娘又是老爷捧在手上,像眼珠子一般疼爱的闺女,林府上下哪个不巴结着姑娘,哪里会让姑娘看到这种场面了?再说了,太太一直都很疼爱姑娘,若是知道有谁在姑娘面前乱嚼舌根,那可是往死里打的,谁不爱惜命了?自然是没有人敢当着姑娘的面或是偷偷在姑娘的背后说这些事儿了。”
香儿面上严肃,看着黛玉怔然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咬咬牙,她叹气道:“姑娘,老爷最是疼爱你的,若是姑娘直接对老爷说了要将紫鹃送走,老爷看着你说的坚定,也不会不准的。”
“那可不成。”黛玉摇头,她脸上一片的黯然,低声道:“紫鹃说她是是爹爹的姨娘,若是这样,我哪里可以将爹爹的姨娘送走了?”
“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老爷之前不是将所有的姨娘都送走了吗?也不差紫鹃这一个了。”香儿不以为然的说着。“哎呀,姑娘,这事儿可拖不得,要是被紫鹃给囔囔出去了,就算不是真的,也被传成真的了,到时候不光丢了林府的脸面,也丢了老爷和姑娘的脸面呢。”
“香儿,你不用说,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黛玉对着香儿微微一笑,道:“紫鹃的事情爹爹不好对我说,我也不好提,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我真的不喜,这事儿却也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若是这个人不是紫鹃,我也就想想便过去了,可那个人偏偏是紫鹃,这才真的叫我震惊和无法接受了!爹爹对我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我反而什么都不能说了。娘亲对我说过,我只要做爹爹的女儿便可,其他的,都不能去做。我听了,那个时候觉得不解,后来才算是明白了。夫人的事情,娘也伤心过,爹爹也生气过,我看着爹爹和娘亲反而更好了,也就觉得这般挺好的,谁知道造化弄人,现在娘亲去了,爹爹和夫人之间倒是真的好了,我冷眼看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娘亲的意思了。内宅内,也不过是如此罢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想来倒是贴切了。哎,若是夫人将紫鹃送走倒是罢了,若是夫人想要贤惠一把将紫鹃接回来,我倒是得安静的看着,到底谁才是那百日红花。”
香儿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黛玉,倒是不知道原来黛玉会这样去想了。她心里咯噔了下,这一次好像是刺激过度了?今天她和黛玉故意谈起紫鹃的事情,为的便是想要让黛玉清醒清醒。毕竟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信。紫鹃一门心思想要让黛玉和宝玉结成良缘,这么一来,她的地位自然也跑不掉了,毕竟还不用离开荣国府,一举两得,多好的计谋啊。可惜,现在破了呢。
瞧见香儿有些不安的神色,黛玉反而微微的笑了,拉着香儿的手,笑道:“香儿自然不会是那紫鹃,难不成听了我这么一说,香儿怕了?”
“香儿不是怕了,只是觉得,姑娘原来看的也是通透的。”香儿摇头,挤出笑容来,对着黛玉笑道:“姑娘心里有底了也就好了,香儿都是担心姑娘和老爷置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