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桃和纪韵都是一愣。
自从纪韵过门,哪怕她和齐梓琴曾经关系很好,齐梓琴也改了口唤她大嫂,从那之后很少会唤她韵儿。
纪桃也觉得奇怪,只见齐梓琴面色难看,声音放低,“她们还说了,蓉儿表妹是舅母打算着给大哥的妾室,现在齐府和连府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当初父亲娶裴氏,她们不是没有想法,确实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作罢……”
所以,这是打算重新将两家的关系联系得更紧密一些。
半晌后,才听到纪韵突然问道,“蓉儿表妹是哪个?”
闻言,纪桃瞪了她一眼。
齐梓琴也有些无奈。
纪桃叹息,“看你这样,我有点理解他们为何会想要和齐府更进一步了。”
纪韵身为表嫂,连几个表妹的长相都分不清楚,可见关系真的不好了。
纪韵理直气壮,“这又不能怪我,我每次都来去匆匆,庶出的表妹我也不是每个都见过,就算是见过,我也不会费心去记哪个是哪个。那么多表妹,说不准他们自己家的仆人都分不清楚。”
齐梓琴赞同道:“这个确实不能怪嫂子,可能哥哥都不一定全部认识。”
说着,她面色复杂,“连府的表姐表妹好多,有时候我都……”
纪桃无语半晌,“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回家去?”
纪韵叹气,“梓杰对舅舅他们看得颇重,说不准一会儿会从兵部过来。”
这一回授官,齐梓杰入了兵部。
三人面面相觑,纪韵想了想道:“一会儿梓杰到了,我先去找他说清楚这回事,我不怕他们直接找上梓杰,就怕他们……”
却有夫人远远的转过假山过来,直往她们这边而来,显然是过来找她们打招呼的。纪韵如今品级不高,但是在京城,却没有人敢小瞧了她,齐府在外走动的夫人只有她。
三人虽然在说话,却一直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有人过来,不约而同住了嘴。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为首的人是顾云娴,她身后跟着的夫人纪桃也认识,是顾云娴妹妹,似乎是已经定亲了的。
顾云娴看到几人,笑道:“你们三人倒是会躲。”
主要是和纪桃说话。
纪桃无奈,看了一眼她边上的姑娘,“你们不也来了么?”
顾云娴自顾自坐下,她边上的姑娘面色柔和,嘴角带着浅笑,最是正常不过的大家闺秀,动作间和顾云娴有些相似。“这是云烟,我妹妹。”
齐梓琴满脸笑容看了,笑道,“顾姑娘端庄优雅,顾氏果然会教女儿。”
余下来的时间就是她们几人互相吹捧,纪桃一直含笑看着,面前这几人除了不喜欢说话的顾云烟,其余的她都熟悉,倒不会觉得不自在。
远远的却看到几位富家公子带着随从一起往湖边过去,纪桃最先看到,拉了下纪韵。
这番动作自然瞒不过在场几人,纪桃也没想瞒。
距离有些远,还有人往几位公子那边去了。顾云娴眯了眯眼,道:“似乎是……宁王到了。”
她嘴角的笑容似有深意,看了看纪韵道:“看他们似乎是想要泛舟,我们还是不去见礼了吧。”
确实,她们这边虽然看得到他们,距离却是有些远的,就算是过去,他们也早已上了船了。
齐梓琴想了想,道:“那边水榭应该不错,不如我们过去?”
她们这边确实离得远,但若是一点不见她们几人过去的意思,被人看到就不太好了,难免让人觉得她们怠慢了宁王。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于是纷纷起身,不紧不慢过去。
方才过去给宁王见礼的众人已经离开,此时正是秋日,今日的风却是有些大的,方才的那些贵女谁也没想着去水榭上面坐坐。
几人不紧不慢到了湖边时,宁王他们果然已经去了湖上,一旁水榭里坐了个姑娘,齐梓琴不甚确定道:“似乎是表妹?”
顾云娴和顾云烟都习以为常,似乎这种不认识表姐妹的情形很正常一般。
纪桃无语,原来不光是纪韵不知道,齐梓琴也不知道的吗?方才纪桃只以为她是客气,给纪韵解围。实在没想到她一点没客气,说的都是实话。
齐梓琴在前头带路,纪桃慢悠悠和纪韵一起过去。
那姑娘看到几人过去,规矩起身,面色柔和,带着笑容,“表姐,表嫂,林夫人,杜夫人……”
顾云娴先她一步,道:“这是我妹妹。”
那姑娘瞬间了然顾云烟的身份,“顾姑娘。”
齐梓琴的声音柔和,带着些不着痕迹的不确定,“静儿?”
“是。”连依静似乎有些欣喜,“表姐记得我?”
齐梓琴得了她的回答,回身招呼几人坐下,“静儿,你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里,不和她们一起去吗?”
连依静苦涩的笑了笑,“我喜欢安静。”
齐梓琴也不多问,玩笑一般笑道,“那我们打扰到你了?”
顾云娴已经坐了下来,一直有人跟着她们伺候,见她们进了水榭,很快就有人上了茶水点心。
连依静看到这些后,眼神更加黯然。
在场的几人都注意到了,不过没有一个人出声宽慰她。
这里除了纪桃和齐梓琴,都是在家中和庶妹相处过的,顾云娴那种身世自然不必说,就是纪韵,也被纪萱萱挤兑得到桃源村住了几个月。
反正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只能靠自己,别人只能帮一次两次,再说,在场这些人也没有人会愿意安慰一个庶女。
是的,就算是纪桃,从她身上的穿着打扮都看出来了,这位静儿根本就不得宠。比起先前走在最前面的涵儿,两人身上的衣衫大概就是小姐和丫头的区别。
连依静忙道:“没有,我也喜欢热闹的。”
看得出来,她有些惧怕和这么多人相处。
齐梓琴声音柔和,“这边看得远,我们过来看她们泛舟。”
确实看得远,她们坐在对于湖上的情形看得很清楚,连宜涵她们的舟上只有三四个姑娘,宁王他们这边也有几人。
不知怎的,纪桃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也只是随意看一眼,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此时她有点饿,干脆伸手去拿点心吃。
手还未碰到点心,突然听到边上的齐梓琴一声惊呼,与此同时边上的顾云娴和顾云烟两人已经扑到了水榭栏杆处。
纪桃回头,就看得到那几位姑娘的舟……翻了的舟。
她这边的位置看得到水中翻腾挣扎的几位姑娘。
她一转眼,看到宁王他们这边的舟上有人跳下,突然就明白方才的怪异之处。
连府身份不低,他们家的姑娘身份贵重,若是随随便便入了王府,难免让人诟病,但若是宁王英 雄救美毁了连府姑娘的名节,再负责了连府姑娘的终身呢?
连府就不存在送姑娘入王府的尴尬了。
纪桃本来已经不知不觉起身,看到几位姑娘陆陆续续上了最近的去接应的小船,那小船本身就停在湖上,还不止一艘,湖上零零散散四五艘,显然就是为了救无意间落水的人的。
她重新坐下,和纪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想通这些之后,纪桃对那位宁王有了新的认识,这为了连府还愿意这种天气下水,果然是脾气温和,体恤下属的好王爷了。
看到小船慢慢靠岸,岸边的人早已经发现了方才湖中的危险,看到众人都有惊无险的上了小船,此时早已有仆妇拿着披风等在岸边。
纪桃她们自然不好再坐在看着,都起身往岸边而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妇人哽咽的声音,“我的涵儿,她……”
似乎伤心至极,再也说不下去还要努力维持她大家夫人的仪态一般。
“大舅母莫要担忧,涵表妹应当是无事的。”齐梓琴和纪韵上前安慰,纪桃也安慰了几句,包括顾云娴姐妹也一样,几人面色语气都很诚恳,似乎是真心不知里面的猫腻一般。
连大夫人似乎是顾不上她们,只随意点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眼神担忧。
但是,渐渐地她的面色微变,随即难看起来。
纪桃余光看到,有些奇怪,转而看向身旁的纪韵,只见她面色有些怪异,边上的齐梓琴也差不多。
顾云娴的嘴角微微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却转瞬即逝。
此时船上的三位姑娘冷得瑟瑟发抖,还有位粉色衣衫的被人抱在怀里,似乎已经晕了。
那抱人的果不其然就是宁王,但是他怀里抱着的,却不是一开始听齐梓琴说起的要送进宁王府的连府嫡女涵表妹,涵表妹正瑟瑟发抖站在最前头呢。
那他抱着的是谁?
纪桃想明白这些,都不想去看连大夫人的面色了。
看了看湖上零散的几艘小船,看来连府为了这个巧合费了许多心思。
小船一靠岸,丫鬟赶紧上前用披风裹了几位姑娘,倒是不存在毁名节之类的事情,因为这种天气,本身就穿得多。只是众人冻得瑟瑟发抖是真的,面色苍白,脸上的红红白白颇为怪异,显然是妆粉碰了水之后花了。
纪桃还特意看了一眼那涵表妹的脸,她的脸上和那两位姑娘的不同,清清爽爽的只有水珠,还有冻得发抖苍白的唇。
再联合连大夫人那难看的面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涵表妹确实是连府想要送进宁王府的人,但是不知为何如今弄成了这样。
宁王浑身湿透,边上的随从赶紧上前给他披衣,他还不忘嘱咐,“赶紧找大夫。”
大夫,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纪桃上前,她也不认识连府里的几位姑娘,今日她和纪韵来的时候,这些姑娘虽然都在老夫人院子里,但是也没有人给纪桃一一介绍过。
姑娘面上干干净净,有些苍白,容貌秀美,身子正微微颤抖着,纪桃伸手探了探鼻息,心里顿时一松,道:“无碍的,可能是身子太弱才会晕倒。”
其他人都没事,这位姑娘也没有被水呛到,会晕倒肯定就是身子弱啊!
纪桃离宁王最近,说完这句话,她清晰的看到宁王眉眼间闪过怜惜。
额,这里面是有故事么?
连大夫人声音沉沉,吩咐道:“带蓉儿回去休息,动作快些,这么冷的天若是冻着了,难免会生病。”
听到蓉儿两个字,纪桃走回来的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走回纪韵身边。
连府的宴会以府上的姑娘落水告终,四个姑娘里面,有两个还是连大夫人娘家的姑娘,好在今日不是很冷,救起来也快,众人都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除了那位蓉儿,都未生病。
回去的马车上,纪韵和纪桃坐在一起,眉心微皱,纪桃看得忍不住笑,“如今这样不是挺好?”
要是那位蓉儿真的铁了心入齐府,纪韵才真的是麻烦。如今人家自己攀了高枝去了,今日这样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宁王毁了名节,相信不要几日就会听到连府四姑娘入宁王府的消息了。
纪韵却丝毫不见轻松之意,语气意味不明,“没有蓉儿,还有静儿。”
纪桃见她神情慎重,深想之后也慎重起来。
半晌后,马车响起了纪桃低低的声音,“宁王本身想要拉拢的,不止是连府,他是想要你们家也……”
要不然连府以前不急着和齐府拉近关系,如今倒想起来两家生疏了?
宁王和连府的算盘打得好,嫡女送进宁王府,庶女送进齐府,两家自然就亲近了。
说不准今日宁王愿意跳水,这些就已经算在里面了。
纪韵叹息一声,“回去以后,我会好好和梓杰说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纪桃心里有些担忧。
无论何时,夫妻对于纳妾的这种事情都很容易吵起来,尤其是在齐梓杰很看重连府的情况下。
今日齐梓琴能够直接进舅母的院子就看得出来她们关系的亲近。相信齐梓杰也差不多的。
纪桃到底忍不住,“姐姐,你好好说,别生气。”
纪韵微笑,“放心,你姐夫还不至于这么拎不清,连府那是想要拉我们家一起死,就算是他想不开,爹也不会愿意的。”
纪韵声音越来越低,“爹不打算续弦,却也不见得对连府有多亲近。”
纪桃想到纪韵府上的情形,有些了然。
裴氏禁足,齐栎后院的女人却并不少,光是姨娘就有四个,这里面还有一个最近齐栎才纳进来的,只是低调,外人不知道而已。
也就是说,齐栎并不缺女人,只是没有主母,将齐府后院给了纪韵打理而已。
想到这里,纪桃问道,“裴氏如今在何处?”
纪韵随口道,“爹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了。”
两日以后,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宁王去连府泛舟时偶然救下了连府四姑娘连蓉,下个月将她纳为妾室。
纪桃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夜深了,如今外面已经有些冷,纪桃坐在妆台前,有些想不通,为何宁王要换人。
林天跃哄睡了锦儿,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走过来帮她拆了头上的钗,“在想什么?”
纪桃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跟林天跃说了,“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提前商量好,最起码是有默契的,为何会临时换人呢?”
连府分明就是想要送连宜涵去王府的。
林天跃弯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被子盖好,自己也躺好了,才道:“王爷是可以有两名侧妃的。”
纪桃先是不明白林天跃为何会说起这个,突然想起若是宁王救下的真的是连府嫡女,那么一个侧妃之位是少不了的。但是庶女就不同了,随便抬进去就得了。
但是连府这边,在别人眼中,却确实和宁王绑到了一起。
“区区连府,宁王大概是舍不得一个侧妃之位的,据说,最近宁王经常去望月楼,几次遇上太傅府的九姑娘,两人相谈甚欢。”
纪桃默然。
所以,林天跃这番话的意思是,侧妃是人家太傅府的?
若是纪桃没记错,七姑娘是太傅府大房最小的姑娘,从小就得老夫人疼爱。
纪桃去过了连府,就再也不去那些宴会了,在她看来这些地方都有点危险。连府里面那几位姑娘还是自家姐妹,勾心斗角的事情都那么多。谁知道连蓉被宁王救起是她主动还是被动的?那日宁王眉眼间闪过的怜惜之意可不是假的,两人很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最起码宁王知道连蓉很可怜才会起怜惜之意。
天气渐渐地的冷了下来,纪桃该上街去买些布料回来准备冬衣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纪韵却上门了,面色不太好,有些苍白,孩子也没带。事实上她们出门似乎都不喜欢带孩子。
“怎么有空过来?”纪桃给她倒茶。
纪韵看了她一眼,仰着头靠在椅子上,用手捂住眼睛,“果然被你说中,我们吵架了。”
纪桃仔细看她神情,微微放下心来。
半晌后,纪韵拿下手,坐直身子道:“我又不好回娘家去说。只好到你这边来了。”
关于纳妾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回娘家说的,若是真的要劳动胡氏出马,就事关两家关系,不是说两个人吵架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纪桃不在意,“我反正无事,你过来说说话也行。”
纪韵看着她的动作,“桃儿,我我总觉得,你会理解我。”
“我理解。”纪桃认真道。
纪韵仔细看了她神情,突然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要是回去找我娘,我觉得结果肯定是有妾室纳进来。”
确实,胡氏不反感这个,如今纪府后院还有两三个纪钧的妾室,被她管得规规矩矩的,可能她觉得那样就是成功了。
这种天气,园子里都不好去,两人也不能这么干坐着,纪桃提议道,“反正无事,不如陪着我上街?”
纪韵无所谓,古安去套了马车。
马车里,纪桃和纪韵相对而坐,纪桃偷偷看了她一眼,道:“不会真是那个静儿吧?”
连府适龄的姑娘就那几个,连宜涵肯定是不可能给一般人做妾的,哪怕是齐梓杰。那么就剩下那天在水榭里独自一人的连依静了。
纪韵叹息,“就是她。”
纪桃见她似乎不反感,“姐夫怎么说的?”
提起齐梓杰,纪韵冷哼一声,“我一开始说了梓琴的话,他倒是相信,只说不会纳妾,更加不会纳表妹。后来我就试探着说起连府和宁王的打算,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他一下子就炸了,声称连府那边不会那么对他。”
纪韵自嘲的笑了笑,“还说这个世上他爹放弃他,连府那边都不会……”
纪桃无语,伸手拍拍她的手臂算是安慰。
“我一直不知道连府两个舅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甚至比爹还要高,我进门这么几年,从未看到过爹亏待了他,虽然当初裴氏对我动手爹没有马上收拾她,但是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官场上的事情总比我要重要的。而且裴氏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而且爹再没有续弦,后院交给我,跟把全家的家业交给梓杰有什么区别?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觉得不如连府那边……”
纪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深深呼吸几口气,又道,“连府这几年和齐府确实生疏,每次节礼我都听了他的话给连府那边的礼重上一些,我只以为是他看重外祖家,如今看来,这里面肯定有些事情我不知道。”
纪桃沉默听完,“你有没有问过他原委?”
纪韵冷笑,“问什么?我说连府和宁王府算计齐府,他不相信,我多说几句,他就去书房了。”
又补充道:“我立刻就去找了爹跟他说清楚了。”
纪桃觉得,若是不搞清楚齐梓杰对连府莫名的信任,往后说不准真的会出事,她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纪韵见了,道:“没事,爹会看着他的。”
也对,齐栎可不是傻子,不会让人白白算计了齐梓杰。
此时外面有吵杂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声音越来越大。
纪桃笑道,“我打算买些冬衣的布料。”
纪韵掀开帘子看了看,道:“我陪着你一起。今日他们都在家中,爹说会找他说清楚。”
两人下了马车往小楼去,这里算是京城里很有名的布庄,纪桃不经常来,如今里面人多,多的是大家夫人和打扮精心的丫鬟嬷嬷。
纪桃和纪韵直接由伙计带着上楼,一会儿会有人拿着布料上去给她们挑选。
屋子里温暖如春,显然是点了火盆的,纪桃不经常来,她每次买布料不是一家,而且她喜欢多买,一年买不了几次。
半个时辰后,布庄的掌柜笑眯眯的送她们俩人下楼。
纪桃这一次也买了许多,刚刚转过楼梯,就看到了……连蓉。
这位可是马上就要入宁王府的,往后若是有造化,可能就是后妃了。
不过,现在她还不是,小心翼翼的跟着连宜涵,低眉顺眼看不出一点心机的样子,边上是连依静。
看到纪韵,连宜涵微愣过后笑道,“表嫂。”
又看向纪桃,“林夫人。”
后面的两人也细声唤了人。
纪桃有些莫名,这样的情形,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连宜涵霸道,瞧瞧她后头的两个庶妹,胆子小成了什么样?
“好巧。”纪韵看了一眼后面的连蓉和连依静。
纪桃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个是差点成为齐梓杰妾室的,一个是未来可能会成为齐梓杰妾室的。
连宜涵笑了笑,“确实很巧,我带着她们出来买些布料。”
是给连蓉备嫁妆吧!
她们几人站在楼梯口,还是有些引人注目的,再说还有人想要上下楼呢。
纪韵提议,“我们去对面的酒楼坐坐吧。”
大街上看到,纪韵自然不好甩手就走,尤其是齐梓杰对连府颇为看重的情形下。
她们连着伺候的丫鬟嬷嬷一起,看起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进了酒楼,纪韵直接带着她们上楼,这几个可还是姑娘,一个不小心让人冲撞了就不太好了。
连宜涵没话找话,“表嫂今日特意上街来买东西吗?”
纪韵笑着点头。
总不能说是两口子因为她们家吵架了出门散心吧?
纪韵其实并不怪连依静,乾国的女子,尤其是官家女子,是没有几人可以对婚事挑剔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下大多都是父母之命,要不人就只有连蓉那种豁出去搏一番才可能由自己选择。反正纪桃没看出纪韵有责怪连依静的意思。
纪桃看了一眼连蓉,低眉顺眼,实在看不出一点不对来,就是一般家族中的庶女模样。
如今消息传开,连府再恨也不能将她如何,反倒要好好将人护着送进王府,至于其他方面会不会被亏待就不知道了,譬如……陪嫁银子?
伙计带着一行人上楼,转弯时前面有人过来,似乎是一男一女,两人虽极力避开,却无端端的让人觉得暧昧。
男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女子眼角眉梢皆是羞意,纪桃扫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她和纪韵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连宜涵,再后面才是连蓉和连依静。
纪韵显然也看到了迎面过来的两人,和纪桃对视一眼。
刚好对面的人走过来,退到栏杆边,微微一福,“见过王爷。”
宁王。
边上的姑娘纪桃只见过一次,就是太傅府的七姑娘胡婵婵,小姑娘皮肤白皙细腻,杏眼灵动非常,看起来颇为活泼,看到纪韵,笑吟吟上前道:“表姐,你也逛街吗?”
纪韵点头,“表妹,也出来逛街吗?”
纪桃无所谓,不过后面的连蓉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连依静忙伸手扶住她身子,“四姐,你怎么样?”
纪桃回身去看,与此同时宁王面色闪过担忧之色,吩咐道,“快点带她们去包间。”
要不是遇上他,她们一行人早已坐下来了。
伙计也不敢辩驳,脚下飞快带着几人进了包间。
连蓉面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
宁王干脆伸手一把抱起她进了屋,眼神一转看到纪桃,“林夫人,我听王妃说起过,你是大夫?”
连蓉低着头,面色有些红,声音细弱,“王爷,我没事。”
宁王声音柔和下来,“蓉儿,别太倔强,让大夫看看总不会错的。”
上一次在湖边她帮着连蓉把脉才过去几日,连蓉除了身子有些虚弱,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不知道这面色说白就白的本事是怎么练的。当然了,也可能是她真的接受不了宁王这样对待其他女人受了打击。
宁王见纪桃点头,忙道:“你过来帮蓉儿看看。”
语气丝毫不客气。
纪桃心里冷嘲,这可是整个京城甚至是郓城都默认的性情温和体恤下属的王爷。
纪桃上前把脉,很快放下,道:“连四姑娘只是身子有些弱,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才会如此,回去多休息就好了。”
“打击?”宁王有些疑惑,“方才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纪桃退回纪韵身边,不答。
连宜涵此时面色也不好看,尤其她发现宁王和连蓉似乎是旧识之后,袖子里的手捏得紧紧的。
此时脸上不好看的还有胡婵婵,她嘴角的笑容都挂不住了,看到现在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起身道:“我看王爷似乎有要事,我出来许久,也该回府了,要不然家中祖父祖母该着急了。”
说完,对着纪韵和纪桃点点头,扭头就走。
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包间门口,纪桃暗暗咋舌,这样傲气的性子,入了宁王府,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
宁王低下头,柔声道:“蓉儿,你要好好养身子,今日我还有事,等我!”
最后两个字,纪桃都听出了缱绻的感觉,那边的连蓉面上染了绯色,看起来颇为可人。
宁王看向纪韵,又扫过纪桃,最后落在连宜涵身上,“连姑娘,四姑娘身子不好,劳烦你照顾一二。”
说完转身就走,脚下有些急切,显然是去追胡婵婵了。
连宜涵那一瞬间的面色纪桃都不想看,乍青乍白好不难看,却又不敢反驳,还福了一礼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