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纪桃更加不会去,这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太傅府的寿宴很快就到了,这一个月纪桃收到了四张帖子,她一张都没去。
太傅府的寿宴,胡氏作为太傅府的女儿,是一大早就要到的,倒是纪韵不慌不忙过来唤纪桃一起。
“最近的宴会,我是真没空。”纪韵叹息。
“要不然怎么也得意思去一下。”
纪桃失笑,“我反正是不喜欢,我身份也不高,去不去也没有人在意。”
闻言,纪韵露出些羡慕神情,道,“我再不去出门,总有些推不掉。过几日连府有一场赏菊宴,我怎么都不能缺席的。那可是梓杰的外祖家。”
纪桃微微挑眉,有些疑惑。
齐栎根本不着急,丝毫没有想要拥立宁王的意思,最近操办宴会的都是宁王一党,连府若是真的……会不会连累了齐府。
可能是纪桃丝毫没有掩饰,纪韵看出来她的想法,叹息一句,“不知道舅舅怎么想的。如今的情形只有宁王一党才会觉得储君之位如囊中之物。”
纪韵靠近纪桃,低声道:“梓杰告诉我说,爹跟他说了,宁王越是高调,越是没可能。”
“我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回去以后跟妹夫说一下。”
纪桃微微点头,纪韵这番话算是提点,这份好意她受了。又道:“天跃从来就没有想要从龙之功的想法。”
纪韵闻言,不以为意,不要只是喜欢稳妥。
因为不知道皇上的想法,若是知道谁是未来的国君,谁都忍不住的。
太傅府位于恒仁街最里面,说起来这边是除王府外离皇宫最近的位置了。
今日的太傅府门庭若市,门口的马车从来就没停过,纪桃她们的马车堵在离门口还有些距离的地方,纪韵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放下帘子,道:“其实我从小到大,没有来过外祖家几回。”
“当初外祖不是太傅,还是尚书府,我娘不怎么带我们去。后来我爹外放那么久,回来以后我都嫁人了,更不好随意过来,这几年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过寿和逢年过节我才会来一回。”
马车缓缓往大门口去,纪韵叹息,“太傅府人太多了,复杂得很。”
纪桃看出来了,不说别的,就说胡氏和胡雨萝她爹,还有当初的杜夫人,还有胡宇泊,这些都只是太傅府的冰山一角,光是胡氏她们这辈的兄弟姐妹就是好几人,如今还有胡雨萝这些孙辈,上上下下全部加起来,几十口人一点都不夸张。
子孙越多,姻亲就越多,今日胡太傅大寿,不提这些姻亲,就只他如今在朝中的身份,上门贺寿的人就许多了。
纪韵握住纪桃的手,“不怕,今日人多,一会儿我去给外祖磕了头我就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纪桃失笑,她不喜欢出门只是不喜应酬,可不是害怕,纪韵大概以为她和田氏一样害怕了。
纪桃正色道:“我不怕。”
马车停下,纪韵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点点头拉着她下马车。
门口马上就有人下了台阶,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热情上前,“韵儿是吧?越发气色好了,可见日子过得不错,怎么也不回来看看?”
一番话再配上她面上的表情,让纪桃恍惚觉得这里不是纪韵的外祖家,而是她娘家。就算是回娘家,胡氏和周芷兰都没这么热情。
过于热情,反倒显得虚假。
纪韵同样热情,“四舅母。”
那夫人做出一脸的感慨模样,“唉!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纪韵的嘴很甜,“忘了谁,也不会忘记您的。”
她看向纪桃,有些疑惑,纪韵适时道,“这个是我二叔家中的妹妹。”
那夫人恍然道,“就是左佥都御史林大人的夫人对吧?”
纪桃含笑,“是。”
夫人拉着纪韵,招呼道:走,我们进去,一直站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她们就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马车都换了一波,门口许多和她差不多打扮的夫人正满脸笑容和人寒暄,抽空看一眼这边,看到纪桃看过去还对着她笑了笑。
虽然好几位夫人招待,但是由她们送进去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寒暄说笑几句就由身边的丫鬟和嬷嬷带了进去。
纪桃扫了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了,不过纪韵还是不一样的,纪韵的四舅母亲自带着她进门,当然了,顺便带了纪桃。
一路上往里面走,还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纪韵的二舅母,看向纪桃时,还笑道,“我听雨萝说起过你,当初你们是邻居,她说你对她颇多照顾,我一直想要找机会亲自谢谢你。”
纪桃忙谦虚几句。
这位二舅母,应该就是胡雨萝她娘,胡宇泊的嫡母了。
不过几句话的,二舅母就赶紧去了前面。
四夫人似乎是感叹一般,“雨萝这个丫头,最得母亲喜欢,今日早早就回来承欢膝下了,韵儿,你也该早些回来的。”
纪韵露出些歉意,“实在是赶不过来。”
四夫人赞同,“也对,你如今家大业大,后院只看着你一个人打理,确实是很忙的。”
她一路送了她们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直接带着她们俩人走了进去。
屋子里坐了许多人,各个面色都带着笑容,别看这么多人,能够直接到这个屋子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就算是胡氏,坐的位置也不是最靠前的。纪桃见过几次的那位杜夫人在最靠近老夫人的位置。
纪桃还是当初轩儿周岁时看到过老夫人,随着纪韵上前福身。
可能是今日的人实在太多,老夫人含笑说了两句就让她们起身。
纪韵起身之后,拉着纪桃去了胡氏的后面坐下。
“怎么现在才来?”胡氏回身,低低问道。
纪韵不以为然,“娘,坐在这里……来那么早做什么?”
胡氏本来想要戳她,但是在场这么多人,只瞪了她一眼。
又看向纪桃,“桃儿别怕,和你姐姐一起,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纪桃含笑点头。
纪韵靠近她,低笑道,“看吧,还好我们俩人坐在一起。”
满屋子里的花红柳绿,都是和太傅府亲近的夫人。
不知何时,胡雨萝凑了过来,坐到了纪桃旁边,“表姐,你才来啊。”
纪韵低下头看着手里一方帕子,似乎那上面的绣工很值得研究一般,头也未抬,“我家中有孩子,总得安排好了再来吧。”
胡雨萝闻言,赞同道:“谁说不是呢,今日人多,也不好带着他回来。”
纪桃注意到她说的是回来。
她转眼看向纪桃,道:“表姐,你也应该早些来。”
纪桃面上带着浅笑,“我家中两个孩子呢。”
倒也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孩子只是推脱之语,但是是纪韵和胡雨萝两人先说起来的,纪桃的孩子确实要多一个,算起来确实费心一些。
此时还不时有夫人进来给老夫人见礼,屋子里的众人其实大多数都是和她们一样靠在一起低声说话,胡雨萝看了看四周,更加靠近纪桃了些,“表姐,我后来才知道,你孩子周岁那日,我二嫂去你们家要一个丫鬟?”
纪桃看着她,也不否认,“是有这么回事。”
“我是不知道这回事。当时我看到她,还在疑惑她为何和你们家有关系,那时候人多,我不好上前问。”
她更加靠近纪桃一些,“你不知道,我二嫂那个人脾气急,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你们家的喜事我也不想闹得不愉快,就没上前去询问。后来我才听我娘说了,此事她和我爹都不知道,你放心,因为此事,我二哥被训了一通,二嫂也禁足了。前几日因为祖母过寿才让她出来。”
纪桃随意听着,只怕是胡雨萝她娘就是方才的二夫人,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借口惩罚了胡宇泊夫妻。
胡雨萝还让她不要怕,若是真的如此,那俩人要是一个想不通,这笔帐说不准就算到了她头上。
纪桃倒是不会怕,胡宇泊夫妻和她又见不到面,倒是和二夫人之间因为禁足一事应该还会纠缠一番。
看着屋子里的众人,纪桃再次感叹,太傅府的人果然多。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多,是非就多。
纪桃和纪韵两个人坐在胡氏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方才的胡雨萝早已离开去和别人说话了。
此时基本上该来的都来了,纪桃觉得,应该很快就要开宴了,吃完了就好告辞。
却看到外面有嬷嬷进来,脚下微微有些急,进来后站在屋子中间对着老夫人一福,“老夫人,宁王妃来了。”
纪桃和纪韵对视一眼,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宁王妃流传在外的名声极佳,向来温和有礼。纪桃后来都听说过,她因为不少命妇训斥过身边的人不够低调柔和。
她本还以为那一次是宁王妃故意拉拢她,没想到宁王妃不止在她身上如此。
纪桃胡思乱想,没有第一时间起身,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今日胡太傅大寿,他自从提议立宁王为储之后,大概是皇上微妙的态度给了他什么错觉。他有时候还会在朝堂上暗中贬低辰王,比如说辰王几年前某个提议不太好,或者说是辰王曾经做过的事情如今又不太好。语气虽然委婉,但是能够立足乾国朝堂的又有几个是傻子,胡太傅几乎上脑门就刻着宁王党三个字了。
所以,今日胡太傅大寿,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宁王一党,如今听到王妃到了,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簇拥着老夫人往外走去迎接王妃。
纪桃不过动作慢一些,眼看着众人已经走到门口,纪韵伸手拽着她随着众人往外走,“桃儿,你在想什么?”
纪桃伸手挽住她胳膊,两个人看起来只是亲密,事实上方才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前面。
刚刚走到前院的游廊,宁王妃带着人和胡大夫人有说有笑的往里面走,众人又是一阵见礼,纪桃和纪韵两人随大流对着宁王妃福身。
这一回屋子里气氛更加热闹,纪桃并不凑上前,认真说起来她和宁王妃只见过寥寥几次,凑上去了人家不认识她多尴尬,再说,纪桃不觉得自己需要和她叙旧什么的,随大流行了礼拉倒。她和纪韵的位置尽量低调,想要到她们这边还不好过来,但是过来找两人说话的夫人却不少,其中大多数是找纪韵,顺便和纪桃打招呼。
当纪韵发现躲在人堆里也没用的时候,靠近纪桃,“我们俩出去园子里走走,风景还是不错的。”
找胡氏的人更多,两人没有告诉她,直接出门。
此时正是秋日,太傅府的园子还是很不错的,不时看得到一盆菊花。
“外头果然透气。”纪韵叹息。
又看向纪桃,“我发现和你亲近之后,不知不觉就会被你感染,当初我可不是这样的,虽然不喜欢,却也不会厌恶,如今却只觉得尴尬。”
纪桃忍不住笑。
“你们倒是会躲懒,跑到了这里。”
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纪桃眉心微微一皱,回身一看,李夫人站在那处,面前一盆花,她脸上的笑容比绽开的花还要灿烂。
既然看到了,纪桃也不会转身就走,如今李枸和林天跃还是同僚,甚至还是他上官,纪桃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面子上的情分还是有的。点头道:“李夫人。”
算是打过了招呼。
纪韵当然认识她,也点头打了招呼,看到纪桃对她不甚热情,猜到这其中应该有事。
纪桃的性子她知道一些,若只是一般都察院的夫人,别说是林天跃上官,就算是一个监察御史的夫人,纪桃也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想到这里,她伸手拉着纪桃的袖子,转身就走。
反正招呼打过,礼节算是够了。
“等等。”李夫人快走两步,追上了两人。
纪韵停住,回身挂上浅笑,“李夫人还有事儿?”
李夫人看了看纪桃,“我有话想要和林夫人说。”
看到不远处一个亭子,纪韵道:“去那边坐着说。”
待几人坐下,太傅府的丫鬟飞快送上了茶水点心,待她们退下,李夫人感慨道:“林夫人,宁王妃都亲自上门给老夫人贺寿,实在是没想到。”
纪桃和纪桃两人一人一杯茶端着,浅笑着看她,李夫人眉心微愁,“我和你还算是一见如故,前些日子你为何就那么想不通和胡夫人作对……你看看今日太傅府的盛况……”
纪桃和纪韵对视一眼。
李夫人一脸 的语重心长,“你听我的没错,你回去把你家那个丫鬟送来,送上一份礼给胡夫人,我再给你说和一番,就差不多了。”
“李夫人。”纪桃放下茶杯,自从方才几人一起过来坐下后第一次开口。
李夫人看向她。
纪桃伸手一指纪韵,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大伯母娘家就是太傅府,我堂姐的外祖家。我大伯母还是胡夫人的姑母……”
李夫人面色微微一变,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她面色变幻,随和起身,正色道:“是我想差了,对不住。”
看着她渐行渐远,纪韵冷哼,“有些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还以为可以代替整个太傅府了,今日之事若是被外祖知道,只怕他们讨不了好。”
“算了。”纪桃不以为然,“她再如何也只能是唆使李夫人这样对太傅府不熟悉的人来找我,自己还不敢亲自来。”
纪韵叹息,“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走吧。”
太傅府的宴会热闹非凡,宴上还有胡氏后人给胡太傅磕头拜寿的情形,先是胡太傅的几个子女,然后孙辈,就是纪韵也和胡雨萝一起上前去拜,胡太傅面前规规矩矩跪了一大片,看起来颇为壮观。
纪桃坐在椅子上远远的看了一眼,低着头喝茶,边上的顾云娴赞叹,“太傅府人丁兴旺,京城里虽然都是大家族,加上旁支,却还是少有这么多人。”
顾氏可是传承了几百年的,早在前朝时,顾氏的祖宅就搬到了京城,祖籍也挪到了离京城不远的圆州。
纪桃随口笑道:“跟你们家,还是不能比的。”
她和顾氏和如今又再次熟悉起来,而且这一回顾云娴对她很坦诚,纪桃也不是那么固执的,人家都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她自然也不会拒人千里。
这番话有些玩笑的意思,顾云娴不置可否。
她不介意,纪桃靠近她,笑道:“何时你们顾氏长辈大寿,也让我看看百年顾氏的风光?”
顾云娴看着前面的众人跪拜,低着头靠近纪桃,“我们家应该没有这么……的长辈。”
纪桃讶然。
顾云娴含笑,端着杯子并不喝茶。
找死!
如果方才纪桃没听错,顾云娴那含糊不清的两个字,说的是找死。
纪桃面色慎重起来,再次抬眼看向场中。胡太傅面色慈祥的坐在上首,下面跪了一片。
说小了是长辈大寿,小辈磕头,本就是应该的,但是胡氏族人多,这么一跪看起来就有点不对了。
纪桃又看了一眼顾云娴,她这话应该还有提点纪桃的意思在,不要和胡氏走得太近。
纪桃回头对她浅笑道,“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顾云娴靠近她,低声道:“我们长辈就算是过寿要磕头,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纪桃:“……”所以还是要磕头的对吧?
不过顾云娴也告诉她了,胡太傅这样,是不打算低调的意思。
等纪韵回来,就可以起身告辞了。
她们还不算是离开得最早的,前面还有许多人已经离开,纪韵看了半晌,才拉着起身,“我们先走,我娘没那么快。”
三人一起闲聊着往外走,纪韵和顾云娴两人认识,就是在纪桃家中两人也碰到过几次,倒是不会生疏。
今日人多,纪桃只带了杨嬷嬷出来。
到了门口,纪韵急着回家,三人分别上了马车。
纪桃靠在马车壁上,轻声问道,“嬷嬷,今日累不累?”
杨嬷嬷面色如常,没有看出来一点疲累,闻言笑道:“多谢夫人带我出来。我还去找以前的姐妹叙了叙旧。”
纪桃仔细看了她半晌,笑道:“我都忘记了,嬷嬷可是出身太傅府的。”
杨嬷嬷笑了笑,“是啊,可是连房子都不是当年的了,若不是还有当年的那些人,我都差不多忘记了。”
“看到今日太傅府的情形,我很庆幸遇上了夫人。”
纪桃微微一笑,也不问杨嬷嬷庆幸什么。今日太傅府伺候的丫鬟婆子很多,但是分内外院,就算是内院,还分出了那么多院子,就算是一个院子里也还有位置之分。越是靠近前面,证明越得主子看重。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太傅府当日出够了风头,不仅是宁王妃,就是宁王当日都亲自上门贺寿,虽然只去了几息就离开,但是对于朝臣来说,却已经很难得了。
寿宴过去了多日,都还有人津津乐道当日太傅府收的寿礼,各式各样都有,珍稀古籍玉器首饰,雕花摆件样样都有。
寿宴的菜色也足够多,鸡鸭鱼肉每样不缺,色香味俱全。
其实要纪桃来说,还是不太好的,虽然用料足够,但是那么多桌的菜色,哪里是一下子可以炒好的,但是先前备的,有的冷菜已经冰凉,根本就只剩下了色,其他都是夸大而已。
当然寿宴参加的人多,但是整个京城认真数起来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拿到帖子,大多数都是听传言,传到后来越发离谱,居然还有人说太傅府当日请动了宫里的御厨。
就是这个御厨,都有几种说法,有的人说是御厨接了太傅府的帖子,当日只是去大厨房指点了一番,还有人说是御厨告假特意去太傅府帮着准备寿宴,还有更甚者,居然说御厨是皇上下旨赐下的,就是为了胡太傅的寿宴。
离寿宴过去只短短两日,京城里就传出了多个版本,纪桃听了,夜里还和林天跃说笑,“这些人为了追捧太傅府,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一般流言传啊传的自然就销声匿迹了,但是太傅府这个却越传越烈,丝毫不见平息的模样,显然就是有心人故意传出的了。
林天跃靠在床上看书,闻言一笑,漫不经心道:“谁说夸太傅府就一定是追捧了?”
纪桃坐在妆台前梳发,闻言心里一凛,回身去看床上的林天跃,不确定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隔日纪桃就知道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吴炎,当日在朝中带头弹劾太傅胡蔺贤借寿宴之名,大肆敛财,借机收受贿赂,奢靡成性,铺张浪费。
当场便有许多人出列辩驳,太傅为乾国殚精竭虑多年,如今已到古稀之龄,办个寿宴本就是应该。
皇上沉思许久,下面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胡太傅可以说是宁王党的核心,若是他出了事,可以说宁王就去了一条臂膀。
最后散朝时,皇上叹息,没想到胡太傅已经是古稀之年,他一辈子为了乾国费尽心思,应当安度晚年了。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不明白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
众人恍惚想起,当日辰王就是奢靡铺张才被禁足到如今,还丝毫不见皇上放他出来的模样。
胡太傅回府之后称病,上朝都不去了,也不见上门探病的众人。
又一日后,京城里许多散出帖子的府上纷纷借故取消各种秋日宴。
秋日宴其实很正常,每年的现在都有许多,甚至还有人特意将园子里打理好一些就为了举办各种宴。
但是胡太傅被人弹劾之后都自觉告病在家,兴许哪日就告老还乡了。谁也不知道皇上最近不喜宴会之类,为求保险都取消了。
但是还是一些人很稳得住,宴会照旧。
纪桃回家以后就闭门不出,不过,就像是纪韵说的,总有些避不开的。
纪桃坐在自家院子里,对面的纪韵一脸哀求,还假哭,“桃儿,你就陪我去吧!连府那边我根本不熟,到时候你就愿意看着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半日灰溜溜回来么?”
纪桃噗嗤一笑,实在是纪韵面上表情滑稽得很。
纪韵可怜兮兮,“这一回我娘都不愿意去。”
连府的宴会,胡氏确实应该去,这一次胡氏不去,纪韵却不得不去。
若是齐夫人如今还在,她去不去都不要紧,但是如今齐府女眷只有她,再不去就不成样子了。
纪韵其实也知道,她要是坚持,纪桃最后还是会陪着她去,转而说起了其他,“其实这几年我们和连府的来往已经少了许多了。当初爹他娶裴氏的时候,连府那边不能理解,所以……”
纪桃了然。
这一次许多府上取消秋日宴,但是连府的却照常,并没有取消的意思。
纪韵临走前,再次道:“说好了,过几日我来接你一起去。”
这种场合主要还是各家夫人带着适龄的女儿去的多,但是现在她们还不一定去不去。
纪桃去不去其实都不会有人在意,只是纪韵这边,若是她娘家一个人不去,看起来就势弱了一般。
到了日子,纪韵果然一大早就来接上纪桃往连府去了。
连府的位置其实离太傅府不算远,因为纪韵身份的关系,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都没到。
看到纪韵,门口的夫人上前笑道:“梓杰媳妇来了,你也是 ,该多回来看看,祖母前几日还在念叨呢。”
夫人和纪桃随便打了招呼就带着她和纪韵进门。
连府的园子里小桥流水,看起来精致得很,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的。
夫人也就是齐梓杰的表嫂带着两人直接去了老夫人处。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没想到这个时辰,已经有人来了。
纪桃猜得没错,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她,只当她说是普通客人,哪怕就是有纪韵陪着,连府的人可能都没有记住她。
她也发现了,京城里许多人提起她都是左佥都御史林大人家的夫人,还有就是当年凭着医术救了京郊疫病之后得了诰命封赏的大夫,别的就没了。
有太傅府的前车之鉴在,今日来的人果然少了许多,要么就是官位实在是小的,要么就是带着家中适龄女儿一看就是来相亲的。
纪韵独自一人果然无聊,纪桃和她在园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还好你陪我来了。”
纪桃看了看四周稀稀落落的几位夫人和姑娘,摇头笑道:“连府这个时候不取消宴会,才显得不心虚。”
按理说随大流取消也没什么,但是连府偏偏没有,纪韵低声道:“我也不知舅舅他们是什么想法。”
不过不管什么想法,有连府和齐府的姻亲关系在,齐梓杰兄妹都对对连府颇为看重,节礼从来都没有随意对待过。
正这么想着,齐梓琴一身浅黄色从假山处转了进来,眼神四处张望,一看就是在找人。
纪韵抬起手摇了摇。
齐梓琴立刻就过来了,“你们俩躲在这里。”
纪桃义正言辞,“不是躲。我们只是喜欢清静。”
说完,三人都笑了出来。
却有几位姑娘结伴过来,纪桃自然是不认识的。齐梓琴低声道:“我道为何舅舅不肯取消宴会,一会儿宁王也会亲自来……”
她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伸手一指最前面的姑娘,“涵儿表妹正是妙龄,舅舅想要送她去宁王府。”
纪桃诧异,看向纪韵,纪韵和她的表情差不多,在场没有外人,她丝毫不掩饰面上的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纪桃也想要问这句话,一般这种送家中女儿去做妾之类的事情都不太光彩,哪怕是王府的妾,好说不好听。
齐梓琴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那几个携着转向小湖那边去,湖水碧绿,就算是秋日,看起来也清幽无比,今日大概是宴客的缘故,湖上还有小舟,专门有连府的船夫等在上面。
今日天气不错,若是泛舟湖上,应该别有一番趣味。
齐梓琴捏着一块点心,并不入口,道:“方才我去找舅母,院子门口没有丫鬟守着,舅母从小疼我,我也没想太多,没想到就听到了一些我不该听到的事情。”
纪韵面色渐渐地慎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