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桃一本正经,“有道理。”
两人笑闹着拿了点心,纪桃亲自送了她出门。
纪桃以为,这一回聚过之后,应该要隔好久她们几人才能重新有时间聚在一起了。
如今最空闲日子过得最舒心的,大概就是齐梓琴了。
刚刚成亲,没有孩子,也没有长辈过问……
纪桃万万没想到,隔日齐梓琴再次上门了。
她精神不太好,似乎有些颓然,眼眶还有些黑,似乎没睡好,而且……纪桃抬眼看看天色,此时还是早上,林天跃才刚刚离开呢。
如果上门做客,应该是快要过午这样的时候。齐梓琴这样的时辰上门,应该是出事了。
杨嬷嬷带着进来时,纪桃刚刚送走了林天跃,正在屋子里吃早饭,柳氏和纪唯已经吃完了带着轩儿出去跑步了。
田氏现在早晚都要念经,比林天跃还要忙。
纪桃看到她进来,也不好多问,她和齐梓琴两人算是朋友,和纪韵又是不同。
纪韵是她大嫂,算是齐梓琴娘家人,昨日那样的事情,纪韵不管是过问还是直接去秦府讨要说法都是可以的,但是落到纪桃身上,只能关心,亲近些的话可以暗地里支招儿。但是齐梓琴若是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的。
“吃早饭?”纪桃笑着询问,见她不答,看着杨嬷嬷道:“嬷嬷,拿副碗筷。”
杨嬷嬷福身出去。
齐梓琴坐在纪桃身旁,看着桌子上的几样些菜,道:“我早饭确实没吃,根本就吃不下。”
杨嬷嬷的碗筷送上,纪桃又也不问是什么事情,眼神示意齐梓琴,“先吃了再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的身子最重要,对不对?”
齐梓琴拿起筷子,纪桃又道:“我是大夫,最是感受得多,身体上的痛苦,是没有人可以帮忙的……当然了,大夫可以帮,不过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齐梓琴闻言,倒是笑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心领了。”
见她笑了,纪桃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对夫妻不吵架?说不准吵啊吵的,还亲密一些呢。
两人吃完了早饭,又去园子里晒太阳,一人一把椅子躺着,边上茶水随手就能够到,齐梓琴躺了半晌,懒洋洋道:“桃儿,你每日都这样,不会长胖吗?”
当然不会 !
纪桃除了在家中可以休息一下,出门去给人针灸其实很累,脑子里的弦崩得很紧,一点都不敢放松,尤其是安王妃辰王妃这样的身份,她都瘦了。
纪桃也觉得懒洋洋的,自觉有点颓废,慢悠悠道:“不会,我大概是吃不胖的那种。”
齐梓琴捏了捏腰间的肉,叹口气,眼神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看向天空,又觉得有些刺眼,微闭了下,干脆眯着看,“我都长胖了。”
纪桃看了看她,“胖就胖点,你也不胖。”
确实不不胖,当下的众人并不喜欢那种骨瘦如柴的,要的还是有点肉肉的,看起来有福气,不过也不乏在家中养几个柔弱的妾室的男人。
总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齐梓琴突然翻身坐起,道:“反正无事,我们上街逛逛去吧。”
纪桃不想出门,不过她确实好久没有好好上街逛过了,想想冬日就要到了,可以去买些布料回来缝制衣衫。
纪桃起身,挥挥手道:“走。”
两人笑闹着出门,坐了齐梓琴的马车,里面垫得厚厚的,并不觉得冷,人坐上去只觉得软软的。
“这马车不错。”纪桃赞道。
边上的丫鬟笑道:“回林夫人的话,马车是公子特意给夫人做的。”
这丫鬟是齐梓琴的陪嫁丫鬟,伺候了她许久,一脸的与有荣焉。
齐梓琴佯装斥责,“就你多话。”
丫鬟缩缩脑袋,干脆出门坐到外面去了。
纪桃忍不住笑。
杨嬷嬷方才就直接上了古安的马车,此时跟在后面呢。
看着齐梓琴似乎轻松了些,纪桃试探着问道:“我看你今日不太高兴?”
如果齐梓琴愿意说,自然就会说了,若是不愿意,纪桃也不会追问下去。
齐梓琴根本就不打算隐瞒,只道:“秦淮……昨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嫂子说过要来告诉你一声。结果秦淮怪我没提前给他说……”
“他不会真想要纳妾吧?”纪桃疑惑,想起当初偶尔看到几次两人相处的情形,秦淮对齐梓琴分明就很上心来着。
“不是,他的意思是我应该告诉他,让他来处置。”齐梓琴声音低了下去,“他意思是我对那对父女太过仁慈,别有用心的人应该赶出去,不应该让他们靠近我们家。”
纪桃一时无言,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齐梓琴叹口气,“他们家曾经会那样,就是因为我那公公太看重亲情,对兄弟过于包容,一次次的纵容,结果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阿淮他好像是……矫枉过正?反正他有点不太正常,敏感得很。”
纪桃握住她的手,“这也没什么吧?不过就是冷清了些。”
齐梓琴低着头,声音更低,带着不确定,甚至隐隐还有些惶恐,“你说要是哪天他误会我对他别有用心,是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拒之门外?昨日,他知道我的想法以后,立刻就让人给了银子,将那对父女从我庄子赶了出去。然后又去了姨娘的院子,让她往后没事不要出来,亲戚之类的也不要再走动,要不然就让她出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让他们解释。”
纪桃想了想,“他应该是自己想通了,也觉得他们不安好心。”
秦淮这样,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齐梓琴之所以接受不了,大概是因为她在世家长大,待人接物习惯了做事留情面,才会觉得秦淮这样难以接受。
纪桃劝道:“这样对你好啊。你想想,要是他怜香惜玉,舍不得那姑娘受苦,继续接济,甚至不顾你想法去接了她回来……那样你日子还过不过?”
齐梓琴面色难看起来,“他敢!”
纪桃认真看着她,秦淮这样敢独自一人上京还能找着关系给他父亲翻案的,有什么不敢的?
齐梓琴沮丧起来。
纪桃轻声安慰,“没事,你怕什么,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
闻言,齐梓琴倒是精神了些。
两人到了街上,齐梓琴似乎心情不错,方才的沮丧已经不见,合着纪桃两人去了布庄买了不少布料,如今家中的盼香和香玉都会缝制衣衫,她们自己穿的和古安父子的都由她们做,眼看着冬日就要到了,得备下棉衣。还有柳氏她们,纪桃有银子根本就不想委屈他们,一年年过去,他们年纪越来越大,纪唯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纪桃只是不想以后回忆起来,后悔没有对他们好一些。
又去了首饰铺子买了些。
纪桃如今并不缺银子,不说柳氏他们的银子,就凭着她和林天跃的俸禄就够一家人花销,安王妃和辰王妃都是大方的,纪桃家中存下来的银票都千两往上,南城的院子也不是不可以买的。
纪桃还没去买,也没去问过。
如今林天跃不管银子,每个月的俸禄拿回来都是给她收着。对于这一点,纪桃觉得很值得表扬。无论多少,起码是个态度。
齐梓琴对于纪桃的大手笔有些诧异,买布料和棉花都是一匹匹往马车上搬,随即想到纪桃的医术,又觉得正常。

第一百八十一章

纪桃许久不逛街,买下的都是自认为实用的,堆到马车上之后,确实看起来有点多。
齐梓琴惊讶过后,在两人去酒楼歇脚的时候,到底忍不住,“桃儿,你这么会花银子,林大人他会不会生气?”
纪桃讶异,她花银子,林天跃怎么会生气?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露出来了这个意思。
齐梓琴叹口气,伸手摸了摸纪桃的脸,“桃儿,好好珍惜你的日子。”
纪桃忍不住噗嗤一笑。
齐梓琴的意思她知道,当下虽然是女子掌家,但是如她一般会挣钱的却是很多的。
不要看纪桃给纪韵治病,还有两位王妃给的诊费不少,但是齐梓琴和纪桃韵这样的,人家一点不需要出门,不需要治病,光是名下的嫁妆铺子,每个月的进项就比纪桃多了,花银子当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也要看人的,比如当初的顾氏,她虽然嫁妆丰厚,但是婆婆还在,若是婆婆不喜她铺张浪费,她就只能收敛。
对于纪桃来说,这些问题完全不存在。
田氏最近越发沉迷,都在绣佛经了。
她不管纪桃,就算是捐香油,也是她自己存下来的俸禄,不过看她沉迷的模样,纪桃觉得,她身上大概是没有银子了。
纪桃手里捏着半块点心,突然想到这个,觉得回去以后应该给田氏一些银子。
两人在包间里坐了半天,言笑晏晏。
当门突然被推开,纪桃有些惊讶,再差的酒楼也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包间里面的客人。
不过,纪桃看到门口的人时,拉了拉齐梓琴的袖子。
齐梓琴本身的别扭就来得莫名其妙,纯粹是她自己想不通,纪桃给她说了一番,两人今日又买买买,现在已经只剩下兴奋了。
齐梓琴看到秦淮来接她,面色一喜,“阿淮,你来了。”
秦淮对着纪桃点点头,看向齐梓琴的眼神温柔下来,语气也柔和,“你一大早就出门,我来接你回家。”
两人走了,纪桃坐在屋子里撑着下巴看着两人相携着下楼,直到看不到了,她才起身下楼,掀开帘子准备上马车,入眼却是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东西。
纪桃手里的动作顿住,好像……大概……确实有点多?
上了马车,落下帘子,纪桃余光看到酒楼并不是她们平日里熟悉的,而是走到这里之后觉得累随便进的。
马车缓缓地驶向恒德街,纪桃靠在马车壁上,头随着马车走动的频率摇啊摇,突然觉得不对,秦淮是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里的?
想了半天想不通,纪桃也不想了。
到家门口时,纪桃掀开帘子就看到林天跃。
好像是他回家刚好碰到纪桃也回来,就等着她下马车。
纪桃有点心虚,放下帘子,回身看了看身旁的布料,正打算下马车,反正买都买了,她也不觉得林天跃会对此有所不满。
帘子却被人掀开。
林天跃的眼神在马车里面扫了一眼,笑道:“今日去逛街了?”
纪桃正色点头。
林天跃看了看,“这些都是家里的布料?”
不是废话嘛,一半都是布料,还有些棉花。一眼就看得到。
林天跃又是一笑,一笑间眼波流转 ,纪桃的心跳了跳,有些痒,酥酥麻麻的过电一般。
“桃儿,我想要问问,这里面……”
纪桃伸手抱过一匹月白的,布料很重,她抱不动,林天跃见了,笑道:“这个是我的?”
虽是疑问的语气却笃定。
纪桃点头,抱不动也不抱了,伸手去够最顶上一个匣子,拿下来递给林天跃,“礼物。”
林天跃伸手接过打开,他的手指在透明的玉佩上轻轻摩挲,“我很喜欢。”
纪桃迟疑,“那什么,今日我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她手指指着身旁的布料,看着林天跃的眼睛。
林天跃看也未看,朝纪桃伸出了手,“我们先回去吧,爹娘他们应该在等着我们吃饭。”
纪桃眉眼绽开笑容,林天跃果然不在意。
两人携着进门,柳氏和纪唯他们果然是在屋子里等着两人回来吃饭,远远的看到两人进门,柳氏的面上笑容加大。
赶紧招呼,“吃饭吃饭,累坏了吧?”
夜里,纪桃去了田氏的屋子,屋子里一片昏黄,纪桃站在门口,就是一股护安寺后山的檀香味,倒是并不难闻。
田氏给她开门,看到是纪桃,笑道:“桃儿来了?”
纪桃含笑,随着田氏的动作踏进门去,床上只是简单的素色被子,回身看看田氏身上,也是宽大的素色衣衫,头上只是一根簪子松松挽起黑发,她脸上的笑意包容,还真有些看破红尘的淡然。
纪桃转眼看向另外一边,那里,一个蒲团,前面还有一尊观音,面前的香似乎是刚刚才点上的,烟雾缭绕。
“桃儿?”田氏有些忐忑。
纪桃飞快掏出一个荷包塞给田氏,道:“娘,这些银子您留着花,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出门,不知怎的,纪桃总觉得她似乎打扰到田氏了一般。
回到后院屋子,林天跃正在和轩儿玩闹,如今轩儿很喜欢模仿大人,林天跃看书,他是一定要拿着书翻开的,就是没有耐心,翻得飞快。
看到纪桃进门,林天跃笑着问道:“去了哪里?”
纪桃关好门坐在妆台前,回身道:“天跃,娘她好像很喜欢祈福抄经。”
林天跃一愣过后,道:“不用管她,只要她觉得高兴。”
纪桃皱眉想了半晌,“我的意思是,她会不会想要在家中建佛堂之类的?”
林天跃想了想,“我改日问问。”
天气渐渐地冷了下来,纪桃去给安王妃针灸却一直没停,难为安王妃也能坚持,不光是身体上的痛楚,还有郡王府的事宜她也得打理好。
“林大人对你不错。”
安王妃躺在榻上,眼睛微闭,轻声道。
纪桃看了看她神情,似乎是有感而发,“王妃这话从何说起?”
“你每次来给我针灸都不会耽误,可见他对你的事情很上心。”
纪桃忍不住笑,“万一是他想结交您呢?”
安王妃睁开眼睛,看向纪桃,“但是你给我治病也两个月了,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不像是你说的那般,而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我只是一个病人,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尊贵的王妃。”
闻言,纪桃动作不变,将银针稳稳扎完,才开始反思,安王妃怎么会这么说?是她平日里太随便了?
见纪桃若有所思,安王妃深深呼吸之后,才道:“一般大夫看到我,不会如你这么老实,看到我这样的病症,一般分成两种人,一种人会说我没救,这种就是明哲保身的。还有一种就说能救,这种就是愿意博一番的。”
纪桃开始拔针,随口问道:“王妃喜欢哪种?”
安王妃眉心微皱,“你这种。”
“最起码让我知道我得病症有多严重,治好的几率不高,我就不会抱希望。如今我所受的痛苦,也只是为了安心而已,我努力过。”
纪桃拔完了针,含笑道:“多谢王妃信任。”
安王妃转眼看着纪桃行云流水一般收拾拔下来的银针,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看了半晌,她道:“我让人给你制了一套银针,你看看合不合用?”
纪桃讶然。
丫鬟进门,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个小针灸包,和她手中的很像,纪桃伸手打开,笑道:“多谢王妃,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个我可不好收的。”
安王妃轻笑,“算是诊费。”
既然说是诊费,不是送的礼物,纪桃也干脆 ,伸手拿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纪桃不知道辰王妃知不知道她在给安王妃治病,大约是知道的,毕竟人家是妯娌。
不过,纪桃从来不在辰王妃面前提,辰王妃也从来没问过关于安王妃的任何事。
安王妃和辰王妃两人很默契,在纪桃面前都不会问起另一个人。
认真说起来,纪桃是大夫,跟她们所有的交集都是治病,并没有其他的往来,谁也不能限制她不和另外一个人往来。
其实,不是纪桃离不开她们,而是她们离不开纪桃,若是付大夫还在,辰王妃肯定是去请付大夫来治,孩子也少受罪。但是付大夫不在,辰王妃胆子再大,也不敢和太后抢人。
就算是付大夫回来了,安王妃还是离不开纪桃的。
因为纪桃是女子,给她治病不会惹人诟病。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有了这套银针。

第一百八十二章

纪桃本身的银针不差,是付大夫给她的,已经好几年了。
辰王妃每次带着孩子过来,辰王都会陪着,纪桃也习惯了每次给孩子施针就有两人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天气已经很冷,快要入冬了。
纪桃收好了银针,额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这么小的孩子,她还学着付大夫那样,尽量将毒素逼的多些,对她来说就很难。
不过,这么也有好处,几次下来,纪桃越来越觉得轻松。
看到杯子里粘稠的血液只有几滴,辰王松口气,道:“付大夫给的方子果然有效,轩儿的身子已经在慢慢痊愈,这个冬日都没有生病,风寒都没有。”
“多谢王爷称赞。”纪桃放下手中的笔。
辰王过去拿了方子看了半晌,疑惑道:“林夫人,听说你从小就跟着付大夫学医?”
纪桃点头。
这些人总有办法查到别人的过往,当然了,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辰王想了想,“林夫人,冒昧问一句,付大夫的医术,你学到了几成?”
果然是很冒昧,认真说起来,纪桃除了一开始的几年很认真,后来和付大夫分开以后就不怎么认真了,再后来到了京城,她根本就没有治过几个人。
还是付大夫的话说的对,大夫还是要多治病,看得多了自然就懂得多。
此时听到辰王的问话,纪桃汗颜,“四成左右。”
辰王诧异,看了看纪桃的银针包,“才四成?”
“只多不少。”纪桃正色道。
辰王陷入沉思,纪桃给辰王妃嘱咐过方子的用法之后,告辞出门。
走到门口,听到辰王的问话,“林夫人,若是有人拜师,付大夫会不会答应?”
纪桃回身,“不知。”
确实是不知道,当初付风算是死缠烂打才被付大夫带了回去。
付风孑然一身,很可能是因为这个付大夫才愿意带他回去。
纪桃有些疑惑,辰王问出这番话,显然是有人想要拜师,不过……也可能是辰王想要找人跟着付大夫学医术。
付大夫可是在皇安寺的,他自己都进不去,又如何能够让人拜师?
除非……
付大夫可能要出来了。
付大夫伺候太后几年,只有一种可能付大夫会出来,就是太后……
纪桃又解释一句,“师父脾气古怪,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辰王点点头。
纪桃打开门,天气很冷,方才那屋子里是点了火盆的,杨嬷嬷此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看到纪桃出来,伸手给她披上。
暖意袭来,纪桃含笑道谢。
杨嬷嬷和她两人下楼,“夫人,今日可要吃点心?还是直接回家?”
因为最近纪桃出门不带轩儿,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直接回家,并不在二楼停留。
说起二楼的那个包间,纪桃无论何时去里面都是空的,而且无论她是不是来给辰王世子针灸,喝茶吃点心都是不要银子的。
她自然知道是谁给她付了银子。也就是说,她常年在望闲楼的花费,都是辰王妃付的。
甚至她很怀疑这望闲楼就是辰王妃开的,首先生意火爆并没有人闹事,很不寻常。还有最重要的,辰王妃并不从大门进出,她来往这么久,好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辰王妃每个月都要来几次。
三楼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外面这么冷,纪桃也不想太耽误时间,轩儿还在家中呢,“不去了,回家吧。”
看到杨嬷嬷身上的衣衫,是上一次纪桃买了带回去的布料和棉花做出来的棉袄,只是杨嬷嬷的和盼香母女都是一样的,大概是为了灵活,都是很薄的。
走到二楼楼梯,纪桃脚步一转朝包间去,道:“我们喝些茶水再走。”
其实是 想要让杨嬷嬷喝杯热茶,出门就不会那么冷了。
还未走到包间,一个丫鬟迎面过来,对着纪桃一福,“林夫人,我家夫人有请。”
杨嬷嬷上前一步,“敢问姑娘,你家夫人是……”
丫鬟并不着急,也不答话,只看着纪桃,“林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丫鬟浑身穿着薄夹袄,纪桃扫了一眼,知道这丫鬟的主子身份应该不低。而且……方才她不看杨嬷嬷,分明就是看不起她。
当然了,很可能她也看不起纪桃,只是因为她是主子吩咐要请的人才以礼相待。
纪桃一甩衣袖,淡然道。 “带路吧。”
看这丫鬟的模样,可能是她不好得罪的人。
丫鬟转身,带着纪桃去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脚下一踏进去,一股暖意袭来,纪桃抬眼就看到了榻上的女子,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旁光是丫鬟就有五个,加上方才请纪桃进来的那个,就是六个。
“你就是会医术那个林夫人?”女子语气不紧不慢,和安王妃倒是有些相像。
“是。”纪桃不知她的身份,也不行礼。
面前女子虽然看起来贵气,却不是纪桃没见过的那位宁王妃。看她贵气主要是她身边带的贴身丫鬟,光丫鬟就有六个。
“我夫家姓刘,夫君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她语气淡然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纪桃茫然,她记得皇上身边的侍卫只是离皇上近一些,好像官位并不大吧。看到面前女子趾高气扬的模样,她觉得回去有必要问问林天跃,兴许是她记错了呢?
见纪桃的模样,她以为纪桃没见过世面,毕竟告诉她的人确实说过,纪桃出身不高,原先只是个村姑,她又得意道:“我姐姐是宁王妃。”
早说这个,纪桃不就明白了,也知道了她的骄傲从哪里来的。道:“夫人可是有事?”
要是没事,她还忙着带杨嬷嬷喝一杯茶之后回家呢。
那女子冷哼一声,“我姐姐说了,让你明日去对面的望月楼,她有事情吩咐。”
出了那间屋子,纪桃和杨嬷嬷进了往日里的那个包间,纪桃才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杨嬷嬷不答,只劝道:“夫人,好多人都自视甚高,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纪桃当然不会生气,此时她想的是,宁王妃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就是这个女子表现的那样高高在上。
不过,宁王的妻妹的妹夫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这个却是纪桃不知道的,呃,可能林天跃也不知道。
安王是长子,辰王是嫡子,这宁王之所以有一争之力,纯粹就是因为他母妃是当今最宠爱的淑妃了。
淑妃长相绝色,听说被当今称赞过肌肤如玉雪,很美貌的女子,出身不高也能位居妃位。多年以来盛宠不衰,连带得宁王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当然了,也有当今皇上子嗣单薄的缘故。
宁王妃找她,纪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有可能是治病,很大可能是想要看看辰王妃和安王妃都很信任的大夫长什么样子。
纪桃回家以后,跟林天跃说了这些事,包括那刘夫人对她的态度。
林天跃端着一杯茶,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半晌才道:“没事,她不敢对你如何?”
确实不敢对纪桃如何,纪桃是朝中命妇,再说,辰王妃那边不说,安王妃还等着她治病呢。
柳氏她们对于纪桃往外跑已经习惯,一开始以为她喜欢出门闲逛,但是那次纪桃买来那么多布料之后,她隐约猜到纪桃出门并不简单,凭着他们的俸禄虽然让一家人过得舒坦,但是大手大脚的花费还是没有的,尤其纪桃的性子并不是那种会花光积蓄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留后路。
所以,纪桃很可能除了纪韵那边的诊费,还有别的进项,她只会医术,应该就是出门给人治病了。
柳氏本就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纪桃的性子稳重,从小就不让她操心,如今她已经嫁人,柳氏更加不会管了。
纪唯则比她看得还要透彻一些,从来不过问纪桃的去处,每日欢喜的带着轩儿玩闹,有孙万事足。
田氏……
田氏现在只顾着她的佛经了。
纪桃应约到了望月楼,她觉得那女人不会骗人,在京城里还没有人敢拿几位王妃的名义来骗人。